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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回家,我做美甲

储开封 著

其它小说连载

《春节回我做美甲》男女主角周雨欣林晓是小说写手储开封所精彩内容:林晓晓,周雨欣是著名作者储开封成名小说作品《春节回我免费做美甲》中的主人这部作品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那么林晓晓,周雨欣的结局如何我们继续往下看“春节回我免费做美甲”

主角:周雨欣,林晓晓   更新:2026-02-19 13:1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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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是修脚的?腊月二十八,林晓晓刚进村口,

就后悔没听妈的劝——“坐黑车到镇里就行,别让你二叔接,大过年的,

让人看见你大包小包的,该说你显摆了。”她拖着银色行李箱,踩在坑洼的水泥路上,

羽绒服上是高铁上被人蹭的油点子,头发被风吹成乱草。三年没回来,村口的大槐树还在,

树下那堆人也在。“哎哟!晓晓回来了!”一声惊雷炸开。林晓晓眼皮一跳,下一秒,

七八个裹着花棉袄的中年妇女乌泱泱围上来,像一群看见小米的老母鸡。

首当其冲的正是二婶,一张圆脸笑得见牙不见眼,炸过丸子的油手就要往林晓晓身上拍。

林晓晓早有准备,侧身一躲,没躲开胳膊。袖子上五个油指印,锃亮。“瘦了!

城里人吃得不咋样吧?”二婶上下打量她,眼神里全是心疼,“这衣裳网上买的?我跟你说,

网上衣服得洗洗再穿,你看你这袖子脏的!”林晓晓哭笑不得:“二婶,

这是你刚才拍的油……”二婶低头一看自己手,讪讪地笑:“哎呀,二婶没注意!没事没事,

回家让你妈洗洗就掉了!”三姑从旁边挤进来,手里还攥着一把瓜子,

嘴皮子翻得飞快:“晓晓,听说你大学毕业留北京了?干啥工作啊?累不累?找对象没?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林晓晓感觉自己像在面试。她深吸一口气,

扯出一个标准的春节社交微笑:“三姑,我在北京做美甲。”“美甲?

”二婶和三姑对视一眼,两脸茫然。旁边正在嗑瓜子的翠花妈插嘴:“我知道我知道!

就是指甲上画花儿,可好看了!我手机上老刷到!”二婶恍然大悟,

一拍大腿:“哦——我想起来了!镇上那个美容院就有这个!我上次去烫头,

看见人家小姑娘在那儿画指甲呢。晓晓,你干的是那个?”林晓晓点头:“对,就是那个。

”二婶顿时来了兴趣:“那活儿累不累?天天低头画,颈椎受得了吗?我听说那胶都有味儿,

你是不是得戴个口罩?”林晓晓愣了一下,没想到二婶会问这个。“还好,

我们用的都是环保胶,味道不大。”二婶还是不放心:“那也得注意!

你二叔他表姐的邻居的闺女,在城里也是干这个,后来手指头过敏,肿得跟胡萝卜似的!

你可得小心点!”三姑也凑上来:“对对对,我还在新闻上看到,有的小姑娘为了省钱,

工具不消毒,客人之间传染灰指甲!晓晓你可得讲卫生啊!”林晓晓看着她们那认真的样子,

心里那点被误解的郁闷突然就散了。她们不是看不起她,是真不懂,也是真关心。“二婶,

三姑,你们放心,我正规的很,每套工具都消毒,比医院的还干净。”话音刚落,

一声尖叫从人群外传来。“姐!”所有人回头,

就见一个烫着羊毛卷、穿着粉色短羽绒服的年轻姑娘飞奔过来,

脚上的小皮鞋在泥地上踩得吧嗒吧嗒响。是翠花,从小跟林晓晓一起长大的发小。“姐!

你真回来了!”翠花一把抱住林晓晓,差点把人撞倒,“快快快,救场!

”林晓晓扶住她:“咋了?”翠花掏出手机,屏幕一亮,是个美甲图——冰透质感,

乳白打底,上面嵌着星星点点的金箔和碎钻,无名指上还有一颗猫眼石,

在光下闪着幽蓝的光。“这图我存半年了!”翠花激动得手抖,“镇上美甲店做不出来,

县城的要预约到年后,我明天相亲!明天!姐,你可得救我!”二婶凑过来看手机,

啧啧出声:“这花里胡哨的,干活不得掉?”“二婶你不懂!”翠花护住手机,“这叫猫眼!

这叫精致!这叫高级!”三姑也凑热闹:“这得不少钱吧?晓晓,你会弄这个?

”林晓晓看了看手机上的图,又看了看翠花那双因为干活有些粗糙但指甲修得干干净净的手。

她没说话,而是蹲下来,拉开银色行李箱。拉链拉开那一瞬间,二婶和三姑同时伸长了脖子。

箱子里不是衣服,不是特产,

推、雕花笔、各种颜色的甲油胶、亮片、贝壳、金箔、钻饰……一个小型的移动美甲工作室。

二婶看呆了:“这……这么多家伙什儿?”林晓晓没解释,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

翻出一张照片递过去。翠花低头一看,当场石化。那是一个手部特写,模特的手白皙修长,

指甲上是同款冰透猫眼,但细节更精致——金箔是手工贴的,碎钻的排列像星空,

猫眼石的线条流动得像活的。“这……这是我存的那款?”翠花声音发颤。

林晓晓点点头:“同款。我给一个客户做的,她是电视台的主持人。”翠花眼睛亮了,

比猫眼石还亮。“姐!亲姐!多少钱都行!”林晓晓站起来,把箱子合上,拎起来。

“找个亮堂的地方。”“我家!我家院子敞亮!”翠花拉着她就跑。剩下二婶三姑面面相觑。

三姑捅捅二婶:“那啥,咱也去看看?”二婶撇嘴:“有啥好看的?不就是画指甲吗?

我跟你说,现在这些小年轻,就爱整这些虚头巴脑的。我年轻时候,

指甲长了拿剪刀剪剪就得了……”话是这么说,脚已经跟上去了。翠花家院子里,阳光正好。

林晓晓让翠花坐在小板凳上,自己搬个小马扎坐对面,从包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

整整齐齐摆在地上。

消毒、修剪、打磨、推死皮、清理甲面、涂底胶、照灯……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翠花看得目不转睛:“姐,你在北京是不是可厉害了?给主持人做指甲,能看见明星不?

”林晓晓低头干活,语气平淡:“见得多了,没啥稀奇的。有的主持私下跟普通人一样,

有的架子大,挑三拣四。”“那有没有那种特别难伺候的?”“有。

”林晓晓想起一个某小花,做个指甲折腾三小时,最后嫌贵只给一半钱,“但那种人,

一般红不长。”旁边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先是大娘大婶们,嗑着瓜子站在旁边看,

边看边嘀咕:“这得弄到啥时候?”“就画个指甲,这么麻烦?”然后是几个年轻姑娘,

眼睛放光,凑近了看林晓晓的手艺,

小声讨论:“哇这个颜色好好看”“她那个刷子好专业”“翠花这下要飞升了”。

二婶挤在最前面,嘴上说着“有啥好看的”,眼睛却一刻没离开。

她看见林晓晓在翠花指甲上涂了一层乳白色的胶,然后拿起一根极细的笔,

蘸了点不知道什么东西,在指甲上轻轻点了几下。那几下像有魔力。原本平平无奇的指甲上,

竟然浮现出一层若隐若现的纹路,像晨雾,像月光,像玻璃上的霜花。

然后林晓晓拿出一个小镊子,从一个亮晶晶的小盒子里夹出比芝麻还小的金箔碎片,

一片一片往指甲上贴。二婶看得眼睛都直了。这也太精细了吧?这手得多稳?

她忍不住想起自己年轻时纳鞋底,那针脚要密要匀,就已经够费眼了。跟这个一比,

纳鞋底简直就是粗活。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从头顶移到西边。整整三个小时。

当林晓晓放下最后一支笔,给翠花的指甲刷上封层,照完最后一次灯,

院子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好了。”林晓晓收起工具,抬头看翠花,“看看。

”翠花早就等不及了,双手举到眼前。阳光打在指甲上,那一瞬间,她愣住了。十个指甲,

每一个都是一幅微缩的画。乳白色的底色像宣纸,金箔碎成点点星光,

猫眼石的线条在光下流转,无名指上那颗猫眼,像一颗真正的宝石嵌在指尖。最绝的是,

林晓晓还在她每个指甲的根部,用极细的笔画了一朵小小的、若隐若现的梅花,

不仔细看都看不见,但仔细一看,精致到让人想哭。“卧槽。”翠花憋了半天,憋出两个字。

然后她站起来,把双手举高,原地转了一圈,对所有人宣布:“都给我看清楚了啊!

这是北京来的高级美甲!这不是画指甲,这是艺术!”人群哗然。年轻姑娘们一拥而上,

把翠花围在中间,七嘴八舌:“让我看看!”“我的天太好看了!

”“翠花你明天相亲肯定成!”翠花妈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林晓晓的手不放:“晓晓,

你这手艺太厉害了!多少钱?我给你拿!”林晓晓摇摇头:“不要钱,

我和翠花从小一起长大,给她做个指甲还要钱?”“那不行那不行!”翠花妈非要塞钱。

旁边一个大嗓门响起:“晓晓,给我也做一个!”林晓晓抬头,是村东头的张婶。“我也要!

我也要!”另一个声音响起。“还有我!我排第三个!”林晓晓看着那一双双期待的眼睛,

有点懵。她本来只想给翠花救个场就回去,没想到……“排队排队!”翠花这时候站出来了,

像个经纪人似的张开双臂,“一个一个来!今天做不完明天做,反正晓晓过年不走!

”林晓晓:“……”我好像没说要做啊。但看着那些大娘大婶期待的眼神,她张了张嘴,

还是没说出拒绝的话。算了。反正也没别的事。她重新坐下,拿出色板,

往面前的小板凳上一放:“想做的过来选颜色。”一窝蜂涌上来。二婶站在人群外面,

看着那些争先恐后的人,又看看林晓晓面前摆得整整齐齐的工具,

再看看翠花举着双手在院子里招摇过市的样子,心里开始动摇了。三姑凑过来,

小声说:“二嫂,你不做一个?”二婶嘴硬:“我才不做那玩意儿,花里胡哨的,有啥用?

”三姑:“我看挺好看的。”二婶:“好看能当饭吃?

”三姑:“那倒是……不过你看翠花那个,确实好看。”二婶不说话了。

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色板上瞄。红的,粉的,紫的,闪的,哑光的,亮面的……那么多颜色,

看得人眼花缭乱。很快,第一个客户坐下。是张婶,五十多岁,手粗糙,关节大,

指甲因为常年干活有些变形。林晓晓看了看她的手,没有嫌弃,没有皱眉,

只是轻声问:“张婶,你想要什么样的?”张婶有点不好意思:“我也不会挑,

你就给我弄个……喜庆点的?过年嘛,图个吉利。”林晓晓点点头,拿起她的手端详片刻,

然后翻开色板,指着一个颜色:“这个怎么样?朱砂红,配你肤色,显白,也喜庆。

”张婶连连点头:“行行行,你说啥都行。”又是两个小时。

当张婶的双手呈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那双粗糙的手,

那十个变形的指甲,此刻像是被施了魔法。朱砂红的底色饱满浓郁,

上面用金粉勾勒出细细的纹路,不是俗气的花朵,而是一种抽象的图案,像火焰,像祥云,

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张婶举着手,眼眶都红了:“我活了五十多年,从来没这么好看过。

”旁边的人啧啧称奇:“这手一下子年轻二十岁!”“张婶回去老头子都认不出来!

”张婶乐得合不拢嘴:“多少钱?我给你拿!”林晓晓摇头:“张婶,过年不收钱,

就当给您拜年了。”张婶激动得直拍大腿:“那哪行?我给你拿腊肉!自家做的,香!

”旁边排队的人更急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太阳落山,月亮升起。

林晓晓的摊位前排着的队伍不仅没缩短,反而更长了。连隔壁村听到消息的都赶过来,

举着手电筒也要排队。二婶一直在旁边看着,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人坐下,

站起来时双手都变了样子。她看见李婶的指甲上是金色的麦穗,

饱满的颗粒像真的一样;她看见王嫂的指甲上是红色的梅花,

花瓣层层叠叠;她看见年轻的小媳妇指甲上是渐变的晚霞,颜色过渡得像画上去的。

她的心越来越痒。终于,排到她了。二婶站在林晓晓面前,有点尴尬,

嘴还在硬:“我就是看看,不一定要做啊。”林晓晓抬头看她,眼神平静:“二婶,坐吧。

”二婶坐下,把手伸出来。那是一双操劳了大半辈子的手,骨节粗大,皮肤粗糙,

指甲因为常年干活剪得很短。林晓晓握住她的手,轻轻翻看。二婶有点紧张,怕林晓晓嫌弃,

自己先开口:“我这手太糙了,不好弄吧?要不还是算了……”“谁说不好弄?

”林晓晓打断她,翻开色板,“二婶,你想要什么样的?

”二婶愣了一下:“我……我也不知道。”林晓晓想了想,问她:“二婶,过年你最想要啥?

”二婶脱口而出:“那还用说?来年顺顺当当,全家都平平安安的呗!”林晓晓笑了,

翻着色板的手停在一个颜色上:“那这个。”那是一个浓郁的正红色,不是俗气的大红,

而是带一点沉稳调子的中国红,上面浮着细细的金粉。“这个叫‘朱门红’。”林晓晓说,

“古代只有大户人家才用的颜色。二婶你用了这个,来年肯定顺顺当当。

”二婶眼睛一亮:“真的?”林晓晓没说话,已经开始消毒工具了。又是一个多小时。

当二婶的双手完成时,周围一片寂静。然后爆发出惊呼声。十个指甲,十个图案。

大拇指上是饱满的牡丹,花瓣层层叠叠,金粉勾边。食指上是如意云纹,线条流畅,

寓意吉祥。中指上是“福”字的变体,圆润饱满。无名指上是小小的元宝,金光闪闪。

小指上是铜钱,外圆内方。而所有这些图案的背景,都是那浓郁的朱门红。十个指甲,

拼在一起,就是一幅完整的“富贵满堂”。二婶看呆了。她把手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

不敢眨眼,怕一眨眼这双手就不是自己的了。“这……这是我?”她声音发颤。

林晓晓收起工具,笑着说:“二婶,这叫‘花开富贵’,配你正好。”二婶眼眶红了。

她活了五十多年,第一次有人告诉她,她配得上“花开富贵”这四个字。“多少钱?

”二婶声音哽咽,“你说个数,二婶给。”林晓晓摇头:“二婶,我是你侄女,

给你做个指甲还要钱?”二婶急了:“那不行!这手艺值大价钱!

我在镇上美容院看人家画个花还五十呢,你这比那个精细多了!”林晓晓站起来,

拍拍二婶的肩膀:“二婶,真不要钱。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明天包饺子给我送一碗就行。

”二婶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她狠狠点头:“行!

明天二婶给你包三鲜馅的!肉多虾多!”旁边的人都笑了。翠花起哄:“二婶,

你刚不是还说这是花里胡哨的吗?”二婶脸一红,随即理直气壮:“那能一样吗?这是艺术!

你懂什么?”众人笑得更欢了。二婶不理他们,自顾自举着手,借着灯光欣赏,越看越满意。

突然,她想到什么,抬头问林晓晓:“晓晓,这指甲能坚持多久?我明天还要和面剁馅,

别给弄坏了。”“正常干活没问题。”林晓晓说,“封层做了加固,只要不用指甲抠硬东西,

半个月一个月都行。”二婶放心了,又看看自己的指甲,突然冒出一句:“这画指甲的,

确实有两下子。”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林晓晓也笑了,笑得眼眶发酸。

二婶不是故意贬低,她是真不懂。在她那个年代,在她这个位置,她没见过更好的东西,

只能用她知道的词来形容。但她愿意接受,愿意欣赏,愿意说一句“确实有两下子”。

这就够了。月亮升到半空。人群终于散了,约好了明天接着来。林晓晓收拾工具,

累得腰酸背痛,但心情前所未有的好。这时,手机响了。是北京的老板发来的微信:“晓晓,

春节后有个重要客户,点名要你做,初六能回来吗?”林晓晓看着那条微信,

又看看村口挂着的大红灯笼,听着远处传来的狗叫声和笑声,嘴角慢慢勾起。

她回了一条:“老板,我可能要晚几天回去。村里业务太忙了。”老板秒回:“???

”林晓晓没再回,把手机揣进口袋,拖着行李箱往家走。身后,二婶举着手,

一路小跑追上她:“晓晓,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走!晚上黑,别摔着!”月光下,

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二婶一边走,一边举着手看,嘴里嘀咕:“这回去打麻将,

那帮老太太肯定羡慕死……”林晓晓笑了。这个春节,好像也没那么噩梦。

第一章完第2章 1888元的“降维打击”林晓晓是被砸门声吵醒的。砰!砰!砰!

“晓晓!快起来!出大事了!”是二婶的声音,急得像着了火。林晓晓睁开眼,

摸过手机一看——早上七点零三分。她昨晚给村里妇女做指甲做到半夜十二点,手都快断了,

这才睡了五个小时。砰!砰!砰!“来了来了……”林晓晓套上羽绒服,拖着拖鞋去开门。

门刚开一条缝,二婶就挤进来,一把抓住她的手,满脸红光:“快快快!跟我走!

”林晓晓被她拽得一个踉跄:“二婶,怎么了?谁出事了?”“没人出事!

”二婶拽着她往外走,“是我!我出大事了!”林晓晓心里咯噔一下:“你出什么事了?

”二婶回头,那张圆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得意,把手往林晓晓面前一伸:“你看!

”林晓晓低头看。二婶的手上,是昨晚她做的“花开富贵”美甲。十根手指,十个图案,

朱门红底,金粉勾边,在晨光下闪闪发光。“咋了?”林晓晓没反应过来。“咋了?

”二婶声音都高了八度,“我昨晚戴着这个去打麻将,你知道发生了啥吗?”林晓晓摇头。

二婶眼睛亮得像灯泡:“我赢了!胡了八把!清一色!杠上开花!自摸!把把都是大牌!

三家输得裤子都快掉了!”林晓晓:“……”所以这是美甲的功劳?

“她们都说是我这指甲带来的好运!”二婶举着手,像举着圣物,“你看看这牡丹,富贵花!

这元宝,金元宝!这福字,福气满满!这不赢钱谁赢钱?”林晓晓哭笑不得:“二婶,

那是你手气好……”“什么手气好?就是指甲的功劳!”二婶斩钉截铁,

“今天早上我还没起呢,就有人来敲门,问我这指甲在哪儿做的。我说我侄女做的,

人家立马就要来找你!”林晓晓还没说话,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她探出头去看,当场愣住。

院子门口,乌泱泱站了二十多号人。全是妇女。有本村的,有隔壁村的,有认识的,

有不认识的。有的骑着电动车,有的蹬着三轮车,有的干脆走着来的。

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往院子里张望,眼睛里冒着光。“林师傅!给我做一个!”“我先来的!

我排第一个!”“我骑了八里地来的,让我先做!”林晓晓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她想起昨天在村口被二婶她们围住时的情景,想起那句“画指甲的”,想起那些关心的唠叨。

这才一个晚上。二婶在旁边得意洋洋:“看到没?火了!你火了!”林晓晓深吸一口气,

正要说话,突然听见人群外面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滴滴——”所有人回头。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一辆白色的宝马X5缓缓开过来,在院子门口停下。车窗降下来,

露出一张戴着墨镜的脸。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披肩长发,妆容精致,穿一件白色羊绒大衣。

她摘下墨镜,往院子里扫了一眼。“这儿就是做指甲的地方?”声音不高,

但带着一股好奇的味道。旁边有人小声嘀咕:“是李美琴,镇上开服装厂的,听说可有钱了。

”“她怎么来了?”“听说她手上那个指甲,是在城里做的,花了一千多。”林晓晓听见了,

没说话,只是看着那辆车。李美琴推开车门下来,脚上踩着一双细高跟靴子,

在泥地上走得小心翼翼。走到林晓晓面前,她停下,上下打量了一眼。那眼神没有恶意,

只是好奇。“你就是那个北京回来的美甲师?”李美琴问。林晓晓点头:“是我。

”李美琴伸出手,摘下手套,露出一双手。那双手保养得很好,白皙,细腻,

指甲修得整整齐齐,上面是精致的美甲——冰透质感的裸粉色底,上面贴着细碎的钻,

排列成星星的图案。旁边的人发出惊叹声。“真好看!”“这得不少钱吧?

”李美琴嘴角微微翘起,显然很满意这些反应。她看着林晓晓,

语气里带着一丝请教的意思:“听说你手艺不错?我想换个款式,能帮我看看吗?

”林晓晓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的指甲。这一看,她心里有数了。那裸粉色底胶涂得不太均匀,

边缘有点起翘了。钻贴得倒是多,但排列有点乱,纯粹是堆砌。那颗珍珠倒是真的,

但粘在那么小的指甲上,又重又突兀。这就是一千多?林晓晓心里有了底,但没说破。

“你想做什么款?”她问。李美琴掏出手机,翻出一张图递过去。

图上的美甲极尽奢华——水晶、碎钻、金箔、珍珠,堆得满满当当,乍一看很唬人。

“这个能做吗?”李美琴问。林晓晓看了一眼,点点头:“能。”李美琴挑眉:“材料有吗?

这种水晶是进口的。”林晓晓没说话,转身回屋,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

盒子里是一排排的小瓶子,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水晶粉、亮片、钻饰。在阳光下,

那些材料闪着不同的光泽,有的璀璨,有的温润。李美琴眼睛亮了。

她在城里做指甲的时候见过这些材料,都是高端货。“你想做这个?”林晓晓问。

李美琴正要点头,林晓晓却把手机还给她,说:“但我不建议你做这个。

”李美琴一愣:“为什么?”林晓晓指了指她的手:“你的手型偏短,关节有点粗,

适合做简洁显手长的款式。这种堆得太满,会显得手更短更粗。而且你平时要开车,要签字,

指甲上贴太多东西不方便。”李美琴没说话,但表情变了。她说得对。太对了。城里那家店,

从头到尾没人跟她说这些。他们只会说“这个款适合你”“这个颜色显白”,

然后推荐最贵的项目。“那你觉得我适合做什么?”李美琴问,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林晓晓没急着回答,而是让她坐下,拿起她的手仔细看了看。然后翻开色板,

指着几个颜色问:“你平时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黑白灰比较多。”“首饰呢?

金的还是银的?”“白金。”林晓晓点点头,收起色板,打开自己的工具箱。

李美琴看着那一排排整整齐齐的工具,有点惊讶。她在城里见过世面,

那些高端工作室的工具箱也不过如此。“你想做什么?”她忍不住问。

林晓晓头也不抬:“给你做个不一样的。”不一样的?李美琴更好奇了。

林晓晓先给她的手消毒,然后开始修剪指甲形状。李美琴原来的指甲是圆形的,

她把两边稍微修平,改成方圆形,显得手指修长了一些。然后是去死皮。李美琴常年做手护,

死皮不多,但林晓晓还是处理得很仔细,边边角角都不放过。打磨甲面的时候,

林晓晓突然问:“你老家是这里的?”李美琴点头:“嗯,嫁出去了,偶尔回来看看。

”“小时候在这儿长大的?”“对,一直到高中毕业才出去。”林晓晓没再说话,

继续手上的动作。李美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里的轻视一点点散去。这姑娘手上的功夫,

比那家店强太多了。那家店给她做指甲的时候,那些美甲师一边做一边聊天,

态度敷衍得不行。而眼前这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但每一个动作都认真得像在做手术。

底胶、照灯、第一遍颜色、照灯、第二遍颜色、照灯……林晓晓的动作行云流水,

没有一点多余。李美琴看着自己指甲上的颜色一点点呈现,忍不住问:“这是什么颜色?

我没见过。”“叫‘水墨’。”林晓晓说,“我自己调的。”自己调的?李美琴更惊讶了。

那颜色确实特别,不是纯白,不是纯灰,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颜色,像宣纸,像晨雾,

像江南的烟雨,低调但极有质感。第一层颜色上好之后,林晓晓没有继续上色,

而是拿出一支极细的笔,蘸了一点黑色的颜料,开始在指甲上画起来。李美琴这才意识到,

她要画的不是图案,而是画。一支笔,一点墨,在她指甲上慢慢游走。先是一片瓦,

然后是屋檐的轮廓,再然后是窗棂、门楣、台阶……李美琴看得入迷,

半天才反应过来:“你这是……在画房子?”林晓晓点头,没停笔。时间一点点过去。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但没人出声,全都屏住呼吸看着。十分钟后,第一个指甲完成了。

李美琴把手举到眼前,那一刻,她愣住了。那不是美甲。那是一幅画。指甲大小的画面上,

是一座老房子的屋檐。青瓦、白墙、木窗、石阶,每一笔都精准有力,水墨的晕染恰到好处,

像从古代山水画里裁下来的一角。“这……这是……”李美琴声音发颤。林晓晓没回答,

继续画第二个指甲。第二个指甲上,是一扇半开的窗。第三个,是一棵老槐树的枝丫。

第四个,是一只飞过的燕子。第五个,是炊烟。第六个,是远山。第七个,是月亮。第八个,

是灯笼。第九个,是门前的石狮子。第十个,是门楣上的一块匾,匾上是两个极小的字,

细看才能认出——“李家”。当最后一个指甲完成时,周围已经围了上百人,但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李美琴的双手。十个指甲,十幅画。拼在一起,就是一幅完整的《故园图》。

李美琴的眼眶红了。她认出来了。那屋檐,是她老家的屋檐。那窗,

是她小时候趴在窗台上看星星的窗。那槐树,是院子里那棵老槐树。那炊烟,

是妈妈做饭时的炊烟。那石狮子,是村口那对石狮子。那“李家”二字,

是她家老宅门楣上的匾,虽然早就拆了,但她记得,一辈子都记得。

“你怎么知道……”李美琴声音哽咽,说不下去。林晓晓放下笔,轻轻揉了揉手腕,

语气平淡:“你刚才说的,小时候在这儿长大的。而且你刚才看那边的眼神,

说明你想回去看看。”她指的是村东头,李家的老宅方向。李美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她是有钱人,在城里买了房,开了厂,过得比大多数人都好。

但她已经十年没回那个老家了。父母不在了,老宅拆了,回去也没意义。可是这一刻,

看着自己指甲上的画,她突然觉得,老家还在。就在她手上。“多少钱?”李美琴声音沙哑。

林晓晓摇头:“不要钱。”李美琴急了:“那不行!你这手艺比那1888强一百倍!

必须给钱!”林晓晓笑了:“真不要钱。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帮我个忙就行。”“什么忙?

你说!”林晓晓指了指身后那群眼巴巴等着的妇女:“帮我维持一下秩序。人太多了,

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李美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

笑得却无比灿烂:“行!这事儿包我身上!”她站起来,擦了擦眼泪,清了清嗓子,

对那群妇女喊:“都别挤!排队!我帮你们排号!一个个来!”人群骚动了一下,

但还真听她的,慢慢排成一条长队。李美琴站在队伍旁边,举着自己的手,

一边维持秩序一边显摆:“看看,这叫艺术!我花1888在城里做的那个,

跟这个一比就是普通画指甲!这才是真正的好东西!”旁边有人问:“李总,

你这个要是拿到城里去,能值多少钱?”李美琴想了想,认真地说:“无价。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林晓晓听着,笑着摇摇头,继续低头干活。这一天,

她从早上八点做到晚上十点,中间只吃了一碗泡面。整整做了三十七双手。

有老太太要做“福寿双全”的,她给画了仙桃和祥云;有小媳妇要做“早生贵子”的,

她给画了红枣和花生;有年轻姑娘要做“招桃花”的,

她给画了粉色的梅花;有大姐要做“财源广进”的,她给画了金元宝和铜钱。每一双手,

她都用心做。每一个图案,她都根据对方的手型、年龄、喜好来设计。做到最后,

她的手都在发抖,但看着那些举着手高高兴兴离开的人,她心里前所未有的满足。

晚上十点半,最后一个客户做完。林晓晓瘫坐在小板凳上,累得不想动。李美琴还没走,

一直陪到最后。她走过来,在林晓晓旁边蹲下,递给她一瓶水。“累坏了吧?

”林晓晓接过水,灌了一大口:“还行。”李美琴看着她,眼神复杂:“你知道吗,

我今天本来是想来看看,你到底有多厉害。”林晓晓抬头看她。

李美琴苦笑:“我在城里花大价钱做的那个指甲,回村被我妈她们夸上天。

结果今天早上听说村里来了个北京的美甲师,做得特别好,我心里就不服气了。我觉得吧,

我花那么多钱做的,怎么能被村里一个姑娘比下去?”林晓晓没说话,继续喝水。“结果。

”李美琴看着自己的手,“我服了。心服口服。”林晓晓放下水瓶,看着她:“你没输。

”李美琴一愣。林晓晓说:“那家店1888给你做成那样,是他们不认真。

但他们坑的是你的钱,不是你的眼光。你愿意花1888做指甲,说明你爱美,

你愿意为自己花钱,这是好事。今天我给你做的这个,就当是帮你找回点本钱。

”李美琴看着她,眼眶又红了。半天,她开口:“咱俩加个微信吧。”林晓晓掏出手机,

两人加上。李美琴发了个红包过来。林晓晓一看,18888。“这太多了!”“不多。

”李美琴按住她的手,“今天这三十七双手,就当是我帮你收的钱。这钱你拿着,

买点好吃的,补补身体。年后你要是回北京,有事儿找我,我在那边也有生意,认识不少人,

给你介绍介绍客户。”林晓晓看着那个红包,又看看李美琴,心里暖暖的。“谢谢。

”“谢什么谢,是我该谢你。”李美琴站起来,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够我显摆一年了。

”两人都笑了。李美琴走后,林晓晓收拾工具,准备回家。刚站起来,手机响了。

是弟弟林浩发来的微信:“姐,我明天到家。带个人一起回来。”带个人?林晓晓愣了一下,

打字过去:“女朋友?”林浩回得很快:“嗯,她叫周雨欣,你还记得吗?我高中同学,

以前来过咱家。”周雨欣。林晓晓的手指顿住了。这个名字她当然记得。五年前,

弟弟高考结束,带过一个女同学回家玩。那女孩长得挺漂亮,嘴也甜,但说话有点直。

那天吃饭,周雨欣问她做什么工作,她说在做美甲。周雨欣当时就笑了,说:“美甲啊?

那挺好的,女孩子学个手艺,以后饿不着。我爸妈让我复读,明年考个本科,以后坐办公室。

画指甲这种活,太累了,我做不来。”画指甲。她说的是画指甲。林晓晓当时没说什么,

只是笑笑。但那句话,她记了五年。后来林浩复读,考上了大学。周雨欣也考上了,

去了另一个城市。两人怎么又联系上的,林晓晓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明天,

那个说“画指甲”的女孩,要来见她这个“美甲师”。林晓晓看着手机屏幕,慢慢笑了。

二婶正好过来找她,看见这个笑,吓了一跳:“晓晓,你笑啥呢?怪渗人的。

”林晓晓收起手机,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没什么,二婶。明天继续,

还有很多人等着呢。”二婶看看她,又看看手机,总觉得哪儿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那你早点睡,别累着了。”她叮嘱了一句,转身走了。林晓晓站在月光下,

看着手机上那条微信,嘴角的笑一直没有下去。周雨欣。五年了。不知道她现在,

还说不说得出“画指甲”这三个字。

第二章完第3章 弟弟女朋友的“关心”腊月二十九,下午三点,林晓晓的手机响了。

“姐,我到村口了,你快来!”林浩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林晓晓放下手里的工具,

对面前正在做指甲的张婶说了声“稍等”,起身往外走。刚出院子,就看见村口围了一堆人。

她心里咯噔一下,加快脚步走过去。人群中间,停着一辆白色的网约车。

林浩正从后备箱往外拎行李,穿一件黑色羽绒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脸上带着返乡青年特有的精神劲儿。他身边站着一个女孩。长发披肩,白色长款羽绒服,

脚下踩着一双过膝靴,手里拎着一个名牌包。她仰着头打量四周,嘴角带着一丝笑,

那笑容里有好奇,也有一点点拘谨。周雨欣。五年了,她比当年成熟了些,

不再是那个说话直来直去的小姑娘了。林晓晓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走过去。“姐!

”林浩看见她,眼睛一亮,拖着行李箱就跑过来,一把抱住她。“姐我想死你了!

”林晓晓拍拍他的背,笑了:“瘦了。”“那是健身的!”林浩松开她,回头招呼周雨欣,

“雨欣,快来,这是我姐!”周雨欣走过来,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走近了,

她上下打量林晓晓一眼,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晓晓姐,好久不见。”声音很甜,

话的时候扫过了林晓晓的羽绒服——那件被二婶印上五个油指印、还没来得及洗的旧羽绒服。

扫过之后,笑容不变,但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林晓晓太熟悉那种东西了。

那是城里姑娘看乡下姑娘的眼神。“好久不见。”林晓晓淡淡地应了一句,

伸手去接林浩手里的行李,“走吧,回家,妈等半天了。”林浩抢着拎箱子:“不用不用,

我来!”周雨欣站在旁边,看着姐弟俩的互动,脸上的笑容挂着,但眼睛却在四处打量。

村口的水泥路,路边的柴火垛,远处冒着炊烟的平房,蹲在墙根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

周雨欣嘴角微微翘起。她想起五年前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场景。

那时候她还是个高中生,觉得什么都新鲜。现在不一样了,她在城里上了四年大学,

在银行工作了一年,见过的世面多了。“走吧。”林浩回头叫她。周雨欣收回目光,

迈步跟上。走出几步,她看见林晓晓羽绒服袖子上那几个可疑的油印子,

忍不住问:“晓晓姐,你这衣服……是不是弄脏了?”林晓晓低头看了一眼袖子:“哦,

昨天被二婶拍了一巴掌。”周雨欣笑了,笑得很得体:“二婶还是这么热情。

我记得以前来的时候,二婶就特别爱招呼人。”她没说那油印子难看,但语气里什么都说了。

林晓晓没接话,继续往前走。林浩在旁边打圆场:“农村就这样,都热情。雨欣你冷不冷?

要不把我的围巾给你?”周雨欣摇摇头,目光落在林晓晓的手上。那双手很干净,

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涂着一层透明的护甲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晓晓姐,

你现在还在做那个……美甲吗?”周雨欣问。林晓晓点头:“嗯。

”周雨欣点点头:“挺好的。女孩子嘛,有个手艺傍身,以后怎么都饿不着。

”林浩在旁边听着,感觉这话有点怪,但又说不上来哪儿怪。林晓晓依旧没接话,

只是脚步加快了一点。周雨欣却像打开了话匣子,继续说:“我有个同学,

大学毕业后也去做美甲了。做了两年,颈椎出了点问题,现在改行卖保险去了。

晓晓姐你可得注意身体,别太拼。”“谢谢关心。”林晓晓说,语气平平的。

周雨欣看她反应这么平淡,心里有点不得劲。她本来以为,林晓晓听了这些话,要么会诉苦,

要么会辩解。可林晓晓什么都没有,就那么淡淡地应着。说话间,到了林晓晓家门口。

那是一栋两层小楼,外墙贴了白瓷砖,院子里种着一棵柿子树,

树上还挂着几个没摘的冻柿子。房子不算新,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妈!我们回来了!

”林浩一嗓子喊进去,屋里立刻有了动静。林母系着围裙跑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看见儿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瘦了!又瘦了!”“妈,我没瘦,我健身呢!

”林浩笑着抱了抱他妈,然后拉过周雨欣,“妈,这是雨欣,我女朋友。”周雨欣上前一步,

笑得乖巧:“阿姨好,又来打扰了。”林母看着这个白白净净、打扮时髦的女孩,

笑得合不拢嘴:“不打扰不打扰!快进屋!外头冷!”一群人进了屋。堂屋里烧着炉子,

暖烘烘的。茶几上摆着瓜子花生糖果,电视里放着春晚重播。周雨欣在沙发上坐下,

目光扫过屋里的陈设——老式沙发,

下面压着林晓晓和林浩小时候的照片;墙角立着一个老式暖气片;电视柜上摆着几个药瓶子。

很普通的农村家庭。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周雨欣在心里快速给这个家打了个分,

然后收回目光,开始跟林母寒暄。“阿姨,您气色真好。”“阿姨,这屋子收拾得真干净。

”“阿姨,您做的饭真香,我老远就闻见了。”几句话把林母哄得心花怒放,

拉着她的手不放:“雨欣啊,你多吃点!阿姨给你炖了鸡汤,放了好多红枣,补气血的!

”林晓晓在旁边看着,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帮忙端菜。菜一道道端上来,摆了满满一桌子。

炖鸡、红烧肉、糖醋鱼、炸丸子、炒青菜、凉拌木耳……全是过年硬菜。林父也出来了,

坐在主位上,笑得一脸慈祥。他话不多,但看儿子的眼神里全是欣慰。一家人坐下,

开始吃饭。周雨欣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夸道:“阿姨,您手艺真好!

这肉炖得比我妈做的还烂糊。”林母笑得合不拢嘴:“好吃就多吃点!晓晓,给雨欣夹菜啊!

”林晓晓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周雨欣碗里:“多吃菜,肉太腻。”周雨欣愣了一下,

然后笑着说:“谢谢晓晓姐。晓晓姐你平时在北京都吃什么?自己做还是点外卖?”“都有。

”林晓晓说。“那挺辛苦的。”周雨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心疼,“一个人在外面,

什么都得靠自己。我在家的时候,我妈天天给我做饭,我都不敢想一个人在外头怎么过。

”林浩在旁边接话:“雨欣现在在银行上班,坐办公室的,福利可好了。”周雨欣抿嘴一笑,

谦虚道:“就那样吧,一个月也就七八千,够自己花。”七八千。在村里人眼里,

这已经是高薪了。林母眼睛都亮了:“哎呀,那可真好!坐办公室,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还挣这么多钱!”周雨欣笑着,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林晓晓:“晓晓姐在北京做美甲,

一个月能挣多少?房租挺贵的吧?”这话问得随意,但谁都听得出来,是在比较。

林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连忙说:“晓晓够花的,她从不跟家里要钱。”周雨欣点点头,

语气里带着一点理解:“也是,一个人在外面,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晓晓姐你要是觉得累,

其实也可以考虑回来。咱们县城现在发展得也不错,找个班上,离家近。

”林晓晓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没说话。林浩在旁边听着,

终于感觉出不对劲了。雨欣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什么叫“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

什么叫“回来算了”?他正要开口,林晓晓先说话了。“雨欣,”她放下筷子,看着周雨欣,

语气平静,“你现在在银行具体做什么工作?”周雨欣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随即答道:“柜员,就是办业务的。”“哦,柜员。”林晓晓点点头,“那是挺稳定的。

不过柜员好像有业绩要求吧?拉存款、卖理财什么的?”周雨欣脸色微微一变。

这是她的痛处。柜员确实稳定,但业绩压力也不小。上个月她存款任务没完成,

被领导批了一顿。“还好吧,我们行任务不重。”她嘴硬道。林晓晓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那就好。我有个客户是银行的,她跟我说现在银行不好干,柜员累,

客户经理更累,天天被指标追着跑。”客户?周雨欣心里一动。林晓晓在给银行的人做美甲?

“晓晓姐的客户都是什么人啊?”她问,语气里带着好奇。林晓晓想了想,

随口说了几个:“有银行的,有老师的,有开公司的,也有电视台的主持人。”主持人?

周雨欣差点笑出来。给主持人做美甲?就她?

她上下打量林晓晓一眼——那件洗得发白的毛衣,那个随便扎起来的马尾,那张没化妆的脸。

主持人会找这种人做指甲?吹牛的吧。“晓晓姐真厉害。”周雨欣笑着说,

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揶揄,“还给主持人做指甲呢。哪个主持人啊?说不定我还认识。

”林晓晓看了她一眼,没接话,低头继续吃饭。周雨欣当她心虚,

心里更确定了——这就是在吹牛。也是,在外面混得不好,回村总得给自己脸上贴点金。

人之常情。这么一想,她心里舒服多了。接下来的饭,周雨欣吃得格外愉快。

她给林母讲银行的趣事,讲领导怎么看重她,讲同事怎么羡慕她。

还特意提到有个同事给她介绍对象,是公务员,有车有房,但她没同意,因为已经有林浩了。

林母听得眉开眼笑,看周雨欣的眼神像看亲闺女。林浩在旁边陪着笑,

但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他看了一眼林晓晓,发现姐姐一直低着头吃饭,偶尔抬头应一句,

脸上始终淡淡的,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不高兴。吃完饭,林母张罗着收拾碗筷,

周雨欣主动帮忙,被林母拦住:“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坐着歇着!晓晓,来帮忙!

”林晓晓站起来,开始收拾桌子。周雨欣坐在沙发上,看着林晓晓进进出出的背影,

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阿姨,您看我新做的指甲,好看吗?

”林母凑过去一看,照片上周雨欣的手,指甲上是红色的底,金色的贴纸,

贴纸上还有“福”字。“好看!真喜庆!”林母夸道。

周雨欣笑着说:“这是我们银行合作的店做的,员工价还花了三百八呢。不过效果确实好,

过年就图个喜庆。”三百八。林母咂咂嘴:“这么贵啊?”周雨欣看了厨房一眼,

压低声音说:“阿姨,晓晓姐做指甲,是不是比这个便宜?”林母一愣,

随即笑了:“她不要钱!给村里人都免费做!”免费?周雨欣差点笑出声。怪不得。

怪不得刚才问客户的时候支支吾吾,原来是靠免费拉生意。“那晓晓姐在北京怎么挣钱啊?

”她“关心”地问,“免费做不得赔本?”林母没多想,随口说:“她好像有固定客户,

我也不知道,她自己管自己,我们不问。”周雨欣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林晓晓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周雨欣那副“我懂了”的表情。她没在意,

去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休息。周雨欣凑过来,语气温柔:“晓晓姐,你在北京房租多少?

”“四千多。”周雨欣心里算了一下,北京房租四千多,加上吃喝交通,

一个月没个七八千根本活不下来。林晓晓做美甲,能挣到七八千吗?就算挣到了,也是月光。

相比之下,她住在家里,吃在家里,工资全攒着,一年能存好几万。高下立判。“那挺贵的。

”周雨欣语气里带着同情,“晓晓姐,你真的不考虑回来吗?我们银行有时候招人,

我可以帮你问问。虽然可能没你现在的收入高,但稳定啊,还有五险一金。

”林晓晓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谢谢,不用了。我喜欢现在的工作。”周雨欣心里撇嘴。

喜欢?谁信啊。明明就是嘴硬。她笑了笑,不再劝,但眼神里那点优越感藏都藏不住。

林浩在旁边终于忍不住了,开口说:“雨欣,我姐做美甲很厉害的,

她……”“我知道我知道。”周雨欣打断他,笑容甜美,“美甲师嘛,也是凭本事吃饭,

挺好的。”她把“挺好的”三个字咬得很重。林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

林晓晓依旧平静,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屋子里安静了几秒。林母感觉气氛有点怪,

连忙打圆场:“雨欣啊,你看会儿电视,我去切水果。”周雨欣笑着点头,

目光却在林晓晓脸上打转。她等着林晓晓露出窘迫的表情,等着她辩解,等着她恼羞成怒。

但没有。林晓晓就那么坐着,喝着水,看着电视,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对她毫无影响。周雨欣心里有点不得劲。这跟她想的不一样。

在她预设的剧本里,林晓晓应该羞愧,应该自卑。可林晓晓的反应,

让她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晓晓姐,”周雨欣不死心,又问,

“你平时有没有想过换工作?”林晓晓放下水杯,看着她,突然笑了:“雨欣,

你是不是觉得,我做美甲很惨?”周雨欣一愣,连忙摆手:“不是不是,

我就是关心你……”“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林晓晓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但我做美甲,

不惨。我喜欢做这个,也能靠这个养活自己。而且,我做得不比任何人差。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但眼神里有一种笃定。周雨欣被那个眼神看得心里一颤。

那眼神里没有自卑,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自信,又像是骄傲。

“那是,那是。”周雨欣干笑着,“晓晓姐手艺肯定好。”林晓晓没再说话,站起来,

拿起外套。“姐,你干嘛去?”林浩问。“还有几个人等着做指甲。”林晓晓说,

“答应了今天给她们做完。”周雨欣眼睛一亮:“我能去看看吗?

我想看看晓晓姐是怎么做指甲的。”林晓晓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随便。”院子里,

已经有三个人等着了。看见林晓晓出来,她们连忙站起来:“林师傅!

我们还以为你今天不做了呢!”林晓晓笑笑:“答应的事,肯定做。”她搬出小板凳,

打开工具箱,开始工作。周雨欣在旁边看着,一开始还带着审视的目光。但看着看着,

她的表情变了。林晓晓的手太快了。消毒、修剪、打磨、去死皮……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

没有一丝多余。她的手稳得像机器,那支细笔在她手里像活的一样,

在指甲上画出精致的图案。第一个客户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婶,要画“福”字。

林晓晓在她指甲上涂了红色的底,然后用金粉勾勒出一个饱满的“福”字。

不是简单的印刷体,而是行书,笔画之间有粗细变化,有飞白效果,

看起来像书法家写出来的。“哎呀妈呀,这也太好看了!”大婶举着手,眼睛都亮了,

“这比我买的那个福字贴画还好看!”第二个客户是个年轻媳妇,要画“多子多福”。

林晓晓在她指甲上画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不是简单的图案,而是立体的,

用雕花胶堆出来的,摸上去有凹凸感。“这……这是指甲上长的?”年轻媳妇不敢碰,

生怕碰坏了。林晓晓笑笑:“放心,干了就硬了,正常干活不会掉。

”第三个客户是个小姑娘,要画卡通人物。

林晓晓在她指甲上画了卡通公主——长发公主、小美人鱼、白雪公主。五个手指,三个公主,

每一个都栩栩如生,连衣服的褶皱、头发的光泽都画出来了。小姑娘举着手,

激动得直跳脚:“我要拍照!发朋友圈!”周雨欣在旁边看着,嘴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张开了。

她不懂美甲,但她看得懂手艺。这哪是什么画指甲的?这分明是微雕艺术家!

她想起自己花三百八做的那个指甲,红色的底,金色的贴纸——贴纸!

那些“福”字是贴上去的,不是画的!跟林晓晓这个一比,她那三百八简直就是地摊货!

“晓晓姐,”她忍不住开口,“你这手艺……学了多久?”林晓晓头也不抬:“十来年了。

”十来年。周雨欣沉默了。

饭桌上说的那些话——“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回来算了”“我帮你问问银行招不招人”。

她突然觉得脸上有点发烧。太阳慢慢西斜。林晓晓做完最后一个客户,

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周雨欣还站在旁边,一直没走。“晓晓姐,”她开口,

声音小了很多,“你这些客户……都是村里的?”林晓晓看她一眼:“大部分是。

也有隔壁村的。”周雨欣咬了咬嘴唇,想问什么,又没问出口。

她本来想问:那你那些主持人客户,是真的吗?但看着林晓晓刚才画的那几个公主,

她突然觉得,这个问题不用问了。能画成这样,主持人找她,有什么奇怪的?

林晓晓收拾好工具,正准备回家,手机突然响了。是微信语音。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了。

“晓晓,在忙吗?”是李美琴的声音,大嗓门,外放都能听见。“刚忙完。”林晓晓说。

“我跟你说个事儿!”李美琴的声音里带着兴奋,“我今天不是发了朋友圈吗?

就那个指甲的图,你猜怎么着?”林晓晓笑了:“怎么着?

”“我那个在电视台工作的朋友看见了!就是那个都市频道的,你知道吗?她给我打电话,

问我在哪儿做的!她说她过年要主持一个晚会,想做一款特别的指甲,问我能不能帮忙约你!

”林晓晓还没说话,旁边的周雨欣眼睛已经直了。电视台?晚会主持人?

那个经常在电视上看见的主持人?“她说价格你开!”李美琴的声音继续外放,

“她说她看了我的指甲,觉得比她在国外做的都好!晓晓,你这回可要火了!

”林晓晓笑了笑,说:“行,你让她加我微信吧。”挂了电话,她转头看向周雨欣。

周雨欣脸上的表情很精彩。惊讶,尴尬,难以置信,还有一点点……懊悔?“晓晓姐,

”她艰难地开口,“那个……刚才在饭桌上……”林晓晓摆摆手,打断她:“没事,

我知道你是关心我。”还是那句话,但这次听起来,意思完全不一样了。周雨欣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林晓晓没再理她,拎起工具箱,往家走。走了几步,

回头看她:“对了,你要是想做指甲,随时找我。免费。”说完,转身走了。

周雨欣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免费。刚才她还在想林晓晓靠免费拉生意,

现在才知道,人家免费是因为想免费。不是因为只能免费。林浩从屋里出来,

看见周雨欣一个人站在院子里,表情怪怪的,走过去问:“怎么了?站这儿干嘛?

”周雨欣回过神来,看着林浩,勉强笑了笑:“没什么。你姐……挺厉害的。

”林浩笑了:“那当然!我姐从小就厉害,干什么都像样。”周雨欣没说话,

只是看着林晓晓远去的背影,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晚上,周雨欣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犹豫了很久,给林晓晓发了一条消息:“晓晓姐,

今天的事,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话。”发完,她盯着屏幕,等着回复。等了十分钟,

没有动静。她又发了一条:“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可能有点虚荣心,

想在你们面前显摆一下。我知道错了。”又等了十分钟,还是没有动静。她正要放下手机,

消息来了。是林晓晓的回复,只有一句话:“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周雨欣看着那条消息,眼眶突然有点酸。她不知道林晓晓是原谅她了,还是没原谅。

但她知道,从明天开始,她要用另一种眼光,看这个“画指甲”的姐姐。

第三章完第4章 三十万的秘密周雨欣一夜没睡好。她躺在林浩家西屋的床上,

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播放白天的事。林晓晓接那个语音电话时的样子——淡淡的,

随意的,就像接到一个普通朋友的普通电话。可那个电话里说的是什么?电视台主持人。

晚会。价格你开。周雨欣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她在银行干了三年,见过不少有钱人,

也听过不少吹牛的话。但林晓晓那个样子,不像吹牛。那种笃定,那种淡然,装不出来的。

可是怎么可能呢?一个村里出来的姑娘,一个给人画指甲的,怎么能认识电视台的主持人?

周雨欣又翻了个身,掏出手机,打开微信。她找到林晓晓的头像,点进去。

朋友圈只有一条横线——要么不发,要么把她屏蔽了。她咬了咬嘴唇,又打开微博,

搜“美甲师”。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结果。她又搜“主持人 美甲”。

这回有点东西了——有些主持人会晒做指甲的照片,偶尔会@美甲师。那些美甲师的微博,

粉丝几万几十万,接的都是高端广告。周雨欣点进去看了几个,那些指甲确实好看,

但跟林晓晓白天画的那些比……好像也就那样?她想起林晓晓画的那个“福”字,行书,

有飞白,像书法家写的。想起那个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立体的,像真的能摘下来吃。

想起那三个卡通公主,衣服的褶皱、头发的光泽,一笔一笔画出来的。那些网上的美甲图,

很多都是贴纸、甲片、模具做出来的,跟林晓晓那个纯手绘的,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周雨欣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林晓晓真的那么厉害,那她今天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

岂不是……她不敢往下想了。第二天一早,周雨欣就起来了。她特意化了个精致的妆,

对着镜子练了几遍笑容——要自然,不要太刻意。然后她出了门。林晓晓已经在院子里了。

今天排队的人比昨天还多,乌泱泱二三十号,有本村的,有外村的,

还有几个从镇上赶来的年轻姑娘。“林师傅,到我了不?”“我十五号,前面还有仨!

”“林师傅喝水不?我给你倒!”周雨欣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昨天她还觉得这些人可怜,为了个免费指甲排半天队。今天再看,

突然觉得她们精明——这手艺,搁城里不得好几百?免费做,不排队的才是傻子。

林晓晓抬头看见她,点了点头,继续干活。周雨欣在旁边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正尴尬着,林浩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热水。“姐,喝水。雨欣,你也喝水。

”周雨欣接过水杯,感激地看了林浩一眼。然后她挨着林浩坐下,小声说:“你姐真厉害,

这么多人等着。”林浩笑了:“那是!我姐从小就这样,干什么都认真。”周雨欣点点头,

又看了一会儿,突然问:“林浩,你姐在北京,一个月到底能挣多少啊?”林浩愣了一下,

摇头:“我也不知道,她不跟我说这些。反正够花,还经常给我转钱。”给你转钱?

周雨欣心里一动。“她给你转钱干什么?”林浩有点不好意思:“攒着呗。

她说以后我要结婚买房,得有点底子。她帮我存着呢。”周雨欣沉默了。

她突然想起自己欠的那些钱。信用卡欠了好几万,

还有别的平台也欠了不少——加起来**十万了。这些钱怎么欠的?说来也简单。

她想买名牌包,想买大牌化妆品,想去网红餐厅打卡。工资不够,就刷信用卡。

信用卡刷爆了,就借别的。一个平台借不出来,就换另一个。

一开始想着下个月发了工资就还,但窟窿越来越大,最后连利息都还不上了。

她这次跟林浩回来,一方面是过年,另一方面,是想跟林浩坦白。是的,坦白。

她不想再瞒着了。这段感情,她想要个结果。但带着三十万的债,她没脸跟林浩谈未来。

她想过了,等过完年,找个合适的机会,跟林浩把话说清楚。如果他愿意帮她一起想办法,

她就好好还钱,以后再也不乱花了。如果他不愿意,那也正常,她认了。

周雨欣在心里盘算着,目光落在林晓晓身上。她正在给一个大婶画指甲,那大婶的手粗糙,

关节粗大,指甲变形,但林晓晓一点不嫌弃,握着那只手,一笔一笔画得认真。

周雨欣突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刺眼。她想起自己那双手,保养得好好的,

指甲也做得漂漂亮亮的,可那指甲是贴纸贴的,三百八买的,跟林晓晓画的没法比。

而林晓晓这双手,能画出那么好看的东西,却握着别人的手,一握就是一天。她们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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