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岁那年，我终于承认自己只是个普通人

第一章 三十岁生日，我被公司“优化”了2023年深秋，上海的风已经带着刺骨的凉意。

我坐在出租屋里，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日期，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今天是我三十岁的生日。

没有蛋糕，没有祝福，没有聚餐，甚至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有。唯一记得我生日的，

是凌晨两点发来消息的银行信用卡中心，提醒我该还款了；是外卖软件自动弹出的优惠券，

告诉我满30减5；还有家族群里，表姐晒出的二胎满月照，配文：人生圆满，幸福安康。

我叫陈默，93年出生，标准的90后。普通二本毕业，普通家庭出身，普通长相，

普通身材，扔进上海一千万流动人口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来上海的第八年，

我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没房，没车，没存款，没对象，没背景，没前途。唯一有的，

是一身疲惫，一脸倦容，和一颗被生活磨得麻木不堪的心。早上九点，

我像往常一样挤上地铁二号线。人潮把我推来挤去，高跟鞋踩在别人脚上，又被别人踩回来，

我连抬头道歉的力气都没有。玻璃映出我的影子：脸色蜡黄，

眼底挂着常年熬夜留下的黑眼圈，头发干枯毛躁，穿着洗得发白的黑色西装外套，

那是我三年前花299块买的，唯一一件能穿去上班的“正装”。

我在一家中小型互联网公司做运营，月薪税前8500，扣完五险一金到手6800。

房租3200，通勤300，吃饭1500，水电网话费200，杂七杂八扣下来，

每个月能存下的钱，不超过1500。八年了，我银行卡里的存款，从来没超过五位数。

刚进公司的时候，领导拍着我的肩膀说：“小陈，好好干，年轻人有前途，明年给你涨薪，

升主管。”我信了。我加班到凌晨，周末随叫随到，生病发烧扛着上班，

项目出了问题主动背锅，别人不愿意干的脏活累活，我全揽下来。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

足够听话，足够懂事，生活总会给我一点回报。直到今天，HR把我叫进会议室。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委婉的铺垫，对方推过来一份解除劳动合同协议，

语气客气又冰冷：“陈默，公司业务调整，部门精简，这是N+1的补偿协议，你看一下，

没问题的话今天签字，下午就可以办离职。”我盯着“解除劳动合同”那几个字，

大脑一片空白。“为什么是我？”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HR推了推眼镜，

公式化地回答：“没有为什么，公司综合考量的结果。你这个岗位，可替代性比较强。

而且你今年三十岁了，性价比，不如刚毕业的年轻人。”性价比。这三个字像一把钝刀，

狠狠扎进我的心脏。我今年三十岁，没有年轻人体力好，没有年轻人工资低，

没有年轻人能熬夜，也没有年轻人好拿捏。在老板眼里，

我就是一个“性价比不高”的中年人，随时可以被替换，被丢弃，被“优化”。我没有争辩，

没有哭闹，没有质问。八年的职场生涯，早就磨平了我所有的棱角和脾气。我只是拿起笔，

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我一塌糊涂的人生。走出写字楼，

阳光刺眼得让我睁不开眼。秋风卷着落叶打在我脸上，冷得我打了个寒颤。

我站在车水马龙的路边，突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回家吗？

那个位于外环外、朝北、终年不见阳光、35平米的出租屋？还是继续装作上班，

在咖啡馆里坐一天，假装自己还有工作，还有未来？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拼命把声音里的哽咽压下去，挤出一个轻松的语气：“喂，妈。

”“默默，生日快乐呀！今天下班早点回家，吃点好的，别省钱！”我妈的声音温柔又亲切，

带着我最熟悉的家乡口音，“工作还顺利吧？最近累不累？对象有没有新进展？

你王阿姨家的儿子，跟你同岁，孩子都上幼儿园了……”熟悉的唠叨，熟悉的催促，

熟悉的期待。放在平时，我会不耐烦地打断，会找借口挂掉电话。可今天，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咬住嘴唇，任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三十岁了。

没车没房没存款，没结婚没对象，现在连工作都丢了。我成了亲戚口中“混得最差的孩子”，

成了父母抬不起头的理由，成了自己最看不起的那种人。“妈，我都挺好的，你们别担心。

”我用尽全身力气，说出这句说了八年的谎话。“那就好，那就好。”我妈松了口气，

语气又软了下来，“在外面别太拼，累了就回家，家里永远有你的饭吃。”“嗯，知道了。

”挂掉电话，我再也撑不住。我蹲在路边，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浑身发抖。没有声音，

没有嘶吼，只有压抑了八年的委屈、崩溃、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来往的行人匆匆走过，

没有人停下脚步，没有人多看我一眼。在这座偌大的城市里，我渺小得像一粒尘埃，连崩溃，

都只能悄无声息。我第一次认真地问自己：陈默，你到底图什么？图八年青春耗在出租屋里？

图每天挤早高峰地铁被人潮淹没？图加班加到内分泌失调、脱发失眠？图三十岁被裁员，

连一句安慰都得不到？图拼尽全力，最后只活成一个普通人？我没有答案。或者说，

我不敢面对那个答案。第二章 朋友圈里的人生，个个光鲜亮丽失业的第一天，

我没有投简历，没有找工作，没有出门。我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拉上窗帘，关掉灯，

一整天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肚子饿了，就喝一口凉水；眼睛酸了，

就闭着眼休息；心里难受了，就把头蒙在被子里，假装全世界都与我无关。

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点点光，明明灭灭，像我岌岌可危的人生。我不敢告诉任何人我失业了。

不敢告诉朋友，怕他们同情我，更怕他们嘲笑我；不敢告诉同事，怕他们背后议论，

说我“能力不行才被开”；不敢告诉父母，怕他们担心，怕他们让我回老家。

我只能装作一切如常。早上七点准时起床，洗漱，化妆，换上“上班穿”的衣服，

背着电脑包出门，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一天，假装自己在忙工作，在谈项目，在为未来奋斗。

晚上十点再准时回家，进门就喊“今天加班好累”，完美复刻上班时的状态。我像一个演员，

在生活这场戏里，卖力地演着“成功白领”的角色，骗别人，也骗自己。咖啡馆里人来人往，

年轻人对着电脑敲敲打打，嘴里说着“流量”“变现”“复盘”“迭代”，

那些曾经我也挂在嘴边的词，现在听来，只觉得无比讽刺。我打开招聘软件，从早刷到晚。

投出去的简历，石沉大海。已读不回，是常态；不合适，

是标准答案；偶尔有几个HR主动打招呼，开口第一句就是：“你三十岁了，

还在找基础运营岗？”“结婚了吗？打算近几年要孩子吗？”“能接受996吗？

能接受无责任底薪吗？”我一一回答：“能，我都能接受。”可即便我放低姿态，放低要求，

放低所有底线，依旧没有一个offer。我终于明白，三十岁的职场，对女生有多残忍。

没有高学历，没有大厂背景，没有核心技能，你连被挑选的资格，都没有。晚上回到出租屋，

我瘫在床上，习惯性打开朋友圈。屏幕里，是一片光鲜亮丽的人生。大学室友小雅，

进了大厂，年薪30万，晒出了新买的宝马车钥匙，配文：努力终有回报。高中同学莉莉，

回老家考了公务员，朝九晚五，周末遛娃，晒出一家三口的全家福，配文：安稳，就是幸福。

曾经的同事小张，辞职创业，开了自媒体公司，晒出办公室照片，配文：三十岁，重新出发。

就连当年班里成绩最差的男生，都回家继承了家里的小生意，买车买房，娶妻生子，

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只有我，停在原地，甚至在不断后退。

我默默退出朋友圈，关掉手机，把自己裹进被子里。黑暗中，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沉重又无力。小时候，我总觉得自己与众不同。我觉得我会考上名牌大学，会找到高薪工作，

会在大城市里买房买车，会活成电视剧里的女主角，会光芒万丈，会出人头地。

长大后我才知道，原来大部分人的人生，都是默默无闻，都是平凡普通，都是拼尽全力，

也只能过好平凡的一生。而我，连平凡，都过得如此狼狈。我开始失眠，开始焦虑，

开始暴饮暴食，又开始莫名绝食。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越看越陌生。皮肤松弛，脸色暗沉，

头发一把一把地掉，眼神空洞，没有一点光。这不是我二十岁时，想要成为的大人。

我甚至开始想，要不，就算了吧。放弃上海，放弃梦想，放弃坚持，回老家。回老家相亲，

结婚，找一份三千块的工作，一辈子安稳，平淡，一眼望到头。不是不好，只是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我读了十几年书，最后还是回到原点；我不甘心，我熬了八年，

最后一无所有；我不甘心，我还没有真正为自己活过，就要向命运低头。可这份不甘心，

在冰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第三章 我不是不努力，

我只是拼不过命运失业的第三周，我身上的钱，快要花光了。房租快要到期，

信用卡快要还款，存款只剩下不到三千块。我终于慌了。我开始疯狂投简历，从运营岗，

投到客服岗，投到文员岗，投到销售岗，甚至连便利店收银员、餐厅服务员，我都投了一遍。

只要能赚钱，能活下去，我什么都愿意做。终于，有一家小公司通知我去面试。公司在郊区，

距离我住的地方，地铁转公交，要两个半小时。我凌晨五点起床，化妆，换衣服，

赶第一班地铁。面试我的是一个95后老板，比我小五岁，一脸不耐烦。

他扫了一眼我的简历，直接扔在桌上：“三十岁，没大厂经验，没爆款案例，没资源没人脉，

你凭什么让我录用你？”我低着头，小声说：“我能吃苦，能加班，

学习能力强……”“能吃苦的人多了去了。”老板打断我，语气刻薄，“我招个应届生，

四千块钱，比你听话，比你能熬，比你好管理，我为什么要招你？”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是啊，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面试结束，

我走出那栋破旧的写字楼，外面下起了大雨。我没有带伞，站在路边，

任由雨水打在我的脸上、身上，冰冷刺骨。我突然想起八年前，我刚来到上海的时候。

那时候，我拖着28寸的行李箱，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眼里有光，心里有梦。

我站在南京东路，看着高楼大厦，看着灯火辉煌，

在心里暗暗发誓：我一定要在上海站稳脚跟，我一定要让爸妈为我骄傲。那时候的我，

多勇敢啊。敢拼，敢闯，敢相信努力就有回报。八年后，我依旧站在上海的街头，

却只剩下一身疲惫，满心疮痍。我不是不努力。刚毕业那几年，我为了写一篇推文，

连续三天睡在公司；为了赶项目进度，我双十一连熬三个通宵，晕倒在办公桌前，

被同事送去医院；为了省钱，我一顿饭只吃两个包子，地铁舍不得坐，

走路一小时回家；为了不被淘汰，我利用下班时间学剪辑，学文案，学数据分析，

学到凌晨两点。我听话，懂事，勤奋，踏实，不抱怨，不甩锅，不摸鱼。

我把所有的温柔和懂事，都给了生活，可生活，从来没有善待过我。我终于明白，

生活最残忍的地方，不是你不够努力，而是你拼尽全力，依旧无能为力。不是所有的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