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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子沉星

王小石123 著

都市小说连载

《弃子沉星》这本书大家都在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小说的主人公是陈屿林沉讲述了​专为书荒朋友们带来的《弃子沉星》主要是描写林沉星,陈屿,林晚照之间一系列的故作者王小石123细致的描写让读者沉浸在小说人物的喜怒哀乐弃子沉星

主角:陈屿,林沉星   更新:2026-02-20 07:5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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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弃子凌晨三点,林沉星被冻醒了。老房子暖气管道坏了快一周,

继母说修理工要等周末才有空。她蜷缩在被子里,手脚冰凉,呼出的气在黑暗里凝成白雾。

窗户结了层薄冰,透过冰花能看见外面飘雪——北京今冬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都早。

楼下传来钢琴声。贝多芬《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缓慢,阴郁,像葬礼进行曲。

弹琴的是林晚照,她同父异母的妹妹,今年十六岁,国际学校高二,

最近在准备茱莉亚音乐学院的预选。这曲子她已经练了两个月,每个深夜都弹,

像是某种仪式,或是诅咒。林沉星坐起来,摸到床头那架旧天文望远镜。

这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国产货,镜筒掉漆,三脚架不稳,

但镜头擦得锃亮。她赤脚走到窗前,推开结了冰的窗户,寒风灌进来,像刀子刮脸。

对准天窗一角未被冰封的缝隙。调整焦距。土星的光环像一枚银戒,悬在墨黑丝绒上。

“又在看你那些破星星?”门被推开,林晚照穿着真丝睡裙倚在门框,手里端着热牛奶。

她比林沉星小两岁,但高半个头,遗传了继母的冷白皮和父亲的高鼻梁,漂亮得具有攻击性。

“暖气坏了。”林沉星没回头,“睡不着。”“那怪谁呢?”林晚照轻笑,“妈说了,

修暖气的钱要从你生活费里扣。谁让你上周打碎了我的香水?

”那是瓶Jo Malone蓝风铃,林晚照生日时父亲送的。林沉星没碰过它,

它自己从梳妆台边缘滑落——边缘有油渍,像是谁故意抹的。但她没说。在这个家里,

辩解等于挑衅。“赔多少?”她问。“三千八。”林晚照报出数字,啜了口牛奶,

“你可以分期。按银行利率,分十二期的话……”“我下个月给你。”林沉星关上天窗。

土星消失在玻璃后。“你有钱?”林晚照挑眉。“有。”其实没有。

但林沉星知道林晚照要的不是钱,是羞辱。满足她,今晚才能过去。果然,

林晚照满意地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住:“对了,爸明天回来。

他要带陈叔叔一家去温泉山庄过周末。陈叔叔的儿子陈屿也从美国回来了,

听说在MIT读天体物理。”林沉星的手指停在镜筒上。“妈说了,你就别去了。

”林晚照的声音轻快,“家里得留人看门,对吧?”门关上。钢琴声又起,这次是第三乐章,

急板,暴烈如骤雨。林沉星重新打开天窗。雪下大了。土星隐入云层,看不见了。

她维持着俯身的姿势很久,直到膝盖冻得发麻,才慢慢爬回床上,裹紧被子。

被窝里有个硬物。摸出来,是块陨石切片——半个巴掌大,铁镍合金,切割面抛光,

能看见维德曼花纹,像冻结的闪电。这是去年十八岁生日时,她在潘家园旧货市场淘的。

摊主说这是阿根廷Campo del Cielo陨石,年龄四十五亿年,和地球同龄。

“四十五亿年。”她对着黑暗轻声说,“真够长的。

”长得足够一颗星星诞生、燃烧、爆炸、碎片穿过茫茫太空,最后落在一个女孩手里。

长得足够一个母亲死去,一个家庭重组,一个私生女学会在夹缝中呼吸。第二天早上七点,

林沉星被猫叫吵醒。是只三花流浪猫,她偷偷喂了半年,

取名“灶神星”——太阳系小行星带里的一颗,不大,但顽强。灶神星蹲在窗台外,

爪子拍玻璃。她推开窗,它叼着只死麻雀跳进来,丢在她脚边,然后仰头看她,

琥珀色眼睛里写满“快夸我”。“谢谢。”林沉星捡起麻雀,用旧报纸包好,

“但下次别抓了,我不吃。”灶神星不满地“喵”一声,跳上书桌,

尾巴扫过摊开的天文杂志。页面停在最新报道:美国“苔丝”望远镜新发现一批系外行星,

其中一颗编号TOI-700d,位于宜居带,可能有液态水。门被敲响,很克制,三下。

是张姨,家里的保姆,也是这个家里唯一会对她笑的人。“星星,”张姨端着托盘进来,

声音压得很低,“他们走了。我给你煮了饺子,趁热吃。”托盘上除了饺子,还有盒牛奶,

两颗水煮蛋,一碟咸菜。超出她日常配额的部分,显然是张姨偷偷加的。“张姨,

我……”“别说话,快吃。”张姨把筷子塞她手里,看了眼窗外渐远的车尾灯,

“你爸留了钱,说让你周末自己解决吃饭。我数了,五百,

不够的话我这儿还有……”“够了。”林沉星打断她,从枕头下摸出信封,

抽出一百塞回张姨手里,“这个月的。”那是张姨儿子的补习费。高三,数学差,

林沉星每周帮他补三次课,不收钱,但张姨坚持要给。拉锯三个月后,

妥协成每月一百——象征性的,张姨心里过意不去,林沉星心里好受些。张姨眼圈红了红,

没推辞,把钱收进围裙口袋:“那个陈屿……我昨天听先生打电话,

说他在美国发了什么论文,很厉害。星星,你要是也能……”“张姨,”林沉星夹起饺子,

“韭菜鸡蛋馅的?”“啊,对,你最爱吃的。”张姨忙说,“我多包了点,冻在冰箱下层,

你晚上自己煮。他们周日晚上才回来。”意思是,她有两整天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

林沉星慢慢吃着饺子。韭菜很嫩,鸡蛋炒得金黄,张姨特地多放了香油。热气熏着眼睛,

她眨了眨,没让眼泪掉下来。“谢谢张姨。”“傻孩子。”张姨摸摸她的头,转身出去了。

灶神星跳上膝盖,发出呼噜声。林沉星掰了块饺子皮喂它,看它小口小口吃完,然后蜷成团,

在她腿上睡着。窗外雪停了。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未化的积雪上,亮得晃眼。她打开手机,

点开一个叫“深空摄影交流群”的微信群。三百多人,大多是业余天文爱好者,

也有几个中科院的学生和老师。

她翻到昨晚的聊天记录——老猫群主:@全体成员 本周六晚,

怀柔观测站有双子座流星雨极大值观测活动,有人组队吗?星轨:我去!

带新买的赤道仪试试水。银河漫游者:+1,租辆车,还能拍延时。

林深见鹿林沉星:@老猫 我能来吗?自带设备。老猫:当然!小林好久没出来了。

最近忙啥呢?林深见鹿:期末。她撒谎了。高三上学期刚过半,但她早已不需要复习。

北京四中的年级第一,保送名单内定,之所以还每天去学校,是因为无处可去。家不是家。

学校至少有个座位。老猫:行,周六下午五点,观测站门口见。带够衣服,晚上冷。

林沉星回了个“OK”手势,关掉手机。腿上的灶神星动了动,睁开一只眼,又闭上。

她轻轻挠它的下巴,看它舒服地伸长脖子。“周六带你去看星星。”她低声说,

“真正的星星。”灶神星“喵”了一声,像是答应。周六下午四点,林沉星背着双肩包出门。

包里装着她攒钱买的天文设备:二手佳能6D改机去掉低通滤镜,

增强H-alpha波段灵敏度,星野赤道仪,一堆电池和存储卡,

还有母亲留下的那架旧望远镜。外加两桶泡面,一瓶水,一袋猫粮。灶神星蹲在她肩头,

稳如泰山。公交转地铁再转郊区巴士,到怀柔时天已擦黑。观测站建在山腰,远离光污染,

夜空清澈得不像话。老猫和其他几个群友已经到了,正在架设备。“小林!”老猫招手,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退休工程师,胡子拉碴,穿件印着“NASA”的冲锋衣,

“这是你养的猫?霸气啊,能看设备不?”“它能抓老鼠。”林沉星把灶神星放下,

它立刻窜到一旁岩石上,警惕地巡视领地。“厉害厉害。”老猫帮她卸包,“哟,

这望远镜有年头了。你妈留下的?”“嗯。”“珍惜着用。”老猫拍拍镜筒,

“老物件有灵性。”架好设备,天彻底黑了。银河从东北方升起,像一道倾泻的牛奶河。

林沉星调整赤道仪,对准双子座辐射点——流星将从那里迸发。“开始了!”有人喊。

第一颗流星划过,银白色,拖长尾。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渐渐密集起来,

像天空在流泪。林沉星按下相机快门,三十秒曝光,一张,又一张。她拍流星,也拍银河,

拍M31仙女座星系模糊的光斑,拍木星和它的四颗伽利略卫星。寒冷让手指僵硬,

但她不在乎。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感觉自己真实存在着——不是林家的私生女,

不是年级第一的工具人,只是宇宙中一粒尘埃,和其他尘埃一起仰望着星空。凌晨两点,

流星雨达到极大值。每分钟十几颗,有的绿色,有的红色,有的带着爆闪。群友们大呼小叫,

灶神星也仰着头,瞳孔放大成圆,倒映着漫天星火。林沉星忽然想起母亲。

母亲也是天文爱好者,业余的。她记得很小的时候,母亲带她去郊外,指给她看夏季大三角,

讲牛郎织女的故事。母亲说:“星星死了,光还在飞。我们看到的光,

都是它们几千几万年前发出的。所以看星星,就是看过去。”“那能看到妈妈的过去吗?

”她问。母亲笑了,揉她的头发:“能看到宇宙的过去。妈妈的过去啊……不值一提。

”后来母亲病重,躺在床上,窗外的天总是灰的。最后那天,母亲忽然精神好了些,

让她把望远镜搬到床边。那晚有月亮,上弦,像艘银船。母亲看了很久,说:“沉星,

妈妈要变成星星了。”“哪一颗?”“最暗的那颗。”母亲说,“但你要记住,暗星也是星。

只要还在发光,就没死。”三天后,母亲去世。父亲来医院接她,开黑色奔驰,

副驾驶坐着个陌生女人,怀里抱着个女婴。那是她第一次见继母和林晚照。那一年,她八岁。

“小林,发什么呆呢?”老猫拍拍她肩膀,“快看!火流星!”林沉星抬头。

一颗巨大的火流星撕裂夜幕,带着橙红色的尾迹,持续燃烧了四五秒,最后碎裂成无数光点,

像一场微型的超新星爆发。所有人都“哇”了出来,相机快门声响成一片。她没拍。

只是看着。看着那道光芒诞生、燃烧、消逝。然后她低下头,

在手机备忘录里写:“暗星也是星。只要还在发光,就没死。”周日傍晚,林沉星回到家时,

他们已经回来了。客厅里堆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印着SKP、国贸的Logo。

林晚照坐在沙发上试新裙子,香奈儿的粗花呢,白色,衬得她像朵初绽的百合。

继母在拆包装,父亲坐在一旁看iPad,眉头微皱,大概在看股市。“我回来了。

”林沉星说。没人抬头。她换鞋,往自己房间走。经过客厅时,林晚照忽然开口:“站住。

”林沉星停步。“你身上什么味儿?”林晚照捏着鼻子,“一股土腥味。

又去哪个荒郊野岭拍你那破星星了?”“怀柔。”“哟,还真的。”林晚照放下裙子,

走过来,绕着她转了一圈,“我说林沉星,你能不能有点女孩样?整天摆弄那些望远镜,

灰头土脸的,丢不丢人?”“晚照。”父亲终于抬头,声音疲倦,“少说两句。

”“我说错了吗?”林晚照撇嘴,“爸,你知不知道她在学校什么样子?独来独往,

一个朋友都没有,就知道读书、看星星。同学都叫她‘怪胎’!”“够了。

”父亲放下iPad,看向林沉星,“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晚上陈叔叔一家来吃饭,

你……”“我不舒服。”林沉星打断他,“想早点休息。”父亲愣了下,

似乎没想到她会拒绝。这些年,她一直是温顺的、沉默的、好摆布的。“随你。”最后他说,

语气里有种如释重负。林沉星点头,上楼。走到一半,听见继母轻声说:“算了,

她不去也好。陈屿那孩子太优秀,她往旁边一站,对比太明显,晚照多尴尬。”父亲没说话。

林沉星关上门,反锁。她打开背包,取出相机,导出昨晚的照片。火流星那张拍得最好,

橙红色的轨迹贯穿整个画面,像一道伤口,也像一道光。她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输入密码——母亲的生日。

文件夹里只有一张照片:年轻的女人抱着小女孩,站在天文馆门口,两人都笑着,

背后是巨大的傅科摆。照片右下角有日期:2005.6.21。她六岁生日。

母亲带她去天文馆,看球幕电影《宇宙的诞生》。散场后,

她在纪念品商店哭闹着要买一个星球模型,母亲掏空钱包,买了最便宜的月球模型。

“等妈妈有钱了,”母亲蹲下来,擦她的眼泪,“给你买整个太阳系。

”后来她有了整个太阳系的模型,父亲买的,昂贵的水晶制品,摆在客厅展示柜。

但她从没碰过。她要的不是太阳系。是那个愿意为她掏空钱包的人。灶神星从窗台跳进来,

嘴里叼着只蛾子。她接过蛾子,开窗放生,然后抱起猫,把脸埋在它温暖的皮毛里。

“灶神星,”她闷声说,“我快撑不住了。”猫“喵”了一声,舔了舔她的手指。

陈屿是七点到的。林沉星在房间里,戴着耳机听勃拉姆斯,但隔音太差,

楼下谈笑风生还是隐约传来。陈屿的声音很好认,清亮,带点美式口音,说话不紧不慢,

像在讲课。她摘下耳机,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楼梯正对客厅。

她看见陈屿坐在单人沙发上,白衬衫,卡其裤,戴无框眼镜,手里端着茶杯。

他在讲系外行星探测,用词专业但不晦涩,父亲和继母听得频频点头,林晚照则托着腮,

眼睛亮晶晶的,毫不掩饰崇拜。“所以TOI-700d真的有液态水吗?”林晚照问。

“可能性很大。”陈屿微笑,“不过更让我感兴趣的是它的姊妹星TOI-700e,

轨道周期更长,大气成分更复杂。如果将来詹姆斯·韦伯望远镜能对它进行光谱分析,

说不定能找到生物标志物。”“生物标志物?”林晚照歪头,“外星生命吗?”“也许是。

”陈屿放下茶杯,“宇宙这么大,地球不可能是唯一的奇迹。”这话让林沉星心跳漏了一拍。

她轻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坐下。灶神星凑过来,蹭她的手。“你听见了吗?

”她低声对猫说,“他说,地球不是唯一的奇迹。”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也不是唯一的异类?

楼下传来钢琴声。林晚照在弹肖邦的《夜曲》,柔美,抒情,显然是弹给陈屿听的。

林沉星戴上耳机,调大音量,勃拉姆斯的交响曲淹没了肖邦。但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

很轻,三下。她拔掉耳机,门外是张姨:“星星,先生让你下去一趟。”“什么事?

”“陈少爷想看看你的望远镜。”林沉星皱眉。母亲留下的望远镜,父亲从不许她拿出来,

说“丢人现眼”。今天怎么了?她打开门,

张姨压低声音:“陈少爷提起自己在MIT也搞观测,

先生就顺口说了句你也有兴趣……你小心点,我看晚照小姐脸色不太好。”下楼时,

林晚照果然黑着脸。陈屿站在客厅中央,看见她,微微一笑:“听林叔叔说,你也喜欢天文?

”“随便玩玩。”林沉星说。“能看看你的设备吗?”她看了眼父亲。父亲点头,

眼神里有种陌生的、近乎骄傲的东西——好像她的爱好突然有了价值,

因为被一个“MIT天才”认可。林沉星回房间搬下望远镜。陈屿接过去,仔细查看,

手指抚过镜筒上的划痕:“海鸥牌,90年代的老款了。但保养得很好,光轴很正。

”“我妈留下的。”陈屿抬头看她:“令堂也是爱好者?”“嗯。”“怪不得。

”他调了调焦距,对准窗外远处的一盏路灯,“成像很锐利。虽然口径小,

但用作入门观测足够了。”“小屿啊,”继母插话,笑容温婉,

“沉星这孩子就喜欢捣鼓这些,学习也不耽误,今年保送清华应该没问题。”“清华?

”陈屿看向林沉星,“什么专业?”“还没定。”林沉星说。“考虑过天体物理吗?

”客厅安静了一瞬。父亲皱眉:“女孩子学这个太苦,而且就业……”“就业很好。

”陈屿打断他,语气依然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NASA、欧空局、中科院,

都需要人。再不济,去科技公司做数据分析,也是高薪。关键是要有兴趣。

”他转向林沉星:“如果你真想学,我可以写推荐信。MIT的天体物理系,

我有认识的教授。”林晚照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放在茶几上。“陈屿哥,

”她声音有点尖,“你才第一次见她,就写推荐信?也太草率了吧?

”陈屿推了推眼镜:“推荐信看的是潜力,不是交情。林同学,你平时自己做观测吗?

”林沉星点头。“有作品吗?比如深空摄影?”她犹豫了下,看向父亲。

父亲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但还是说:“去拿来看看。”她上楼,

从加密文件夹里挑了几张——M42猎户座大星云、M31仙女座星系、昨晚的火流星。

打印成明信片大小,拿下来。陈屿一张张看得很仔细。看到火流星时,

他顿了顿:“这张参数?”“佳能6D改机,24mm镜头,f/2.8,ISO3200,

曝光30秒。赤道仪跟踪。”“后期呢?”“PixInsight,做了平场、暗场校准,

Photoshop调色。”陈屿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起来:“你自学的?

”“嗯。”“厉害。”他说,把照片还给她,“有兴趣参加个比赛吗?”“比赛?

”“NASA和ESA联合举办的‘深空之眼’青年天文摄影大赛,今年是第一届。

一等奖可以去智利的ALMA射电望远镜阵列参观学习,还有机会参与数据处理。

”陈屿从手机里翻出链接,发给她,“截止日期下个月。你这些作品,打磨一下,

完全可以参赛。”林沉星接过手机,指尖划过屏幕。比赛海报是深邃的星空,

下方一行小字:“捕捉宇宙之光,寻找下一个卡尔·萨根。”卡尔·萨根。

母亲最爱的天文学家。“谢谢。”她说,声音有点哑。“不客气。”陈屿微笑,

“期待看到你的作品。”那晚剩下的时间,林沉星像在做梦。陈屿又和她聊了会儿观测技巧,

推荐了几本专业书,甚至约了周末去国家天文台参观。父亲和继母最初有些尴尬,

但见陈屿谈兴正浓,也不好打断。林晚照全程没再说话,只低头刷手机,指甲掐进掌心。

十点,陈家人告辞。送走客人,父亲叫住正要上楼的林沉星:“你真想去MIT?

”林沉星停步:“还没想好。”“如果想去,家里可以支持。”父亲说,语气有些不自然,

“陈屿说得对,学这个有前途。但你要想清楚,这条路不容易。”“我知道。”“知道就好。

”父亲摆摆手,“去睡吧。”回到房间,林沉星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灶神星凑过来,蹭她的脸。她抱住猫,把脸埋在它柔软的肚皮上,肩膀微微发抖。不是哭。

是笑。无声的、压抑的、从胸腔深处涌出来的笑。八年了。在这个家里,她第一次被看见,

不是因为成绩,不是因为乖巧,而是因为她真正热爱的东西——那些“破星星”,

那些“无用之事”,那些母亲留给她的、唯一真实的东西。手机震动。

陈屿发来微信好友申请,备注:“我是陈屿,期待你的作品。”她通过。

对方很快发来一条消息:陈屿:忘了说,你那张火流星拍得真的很棒。有种……生命力。

林沉星:谢谢。陈屿:早点休息。周末见。林沉星:周末见。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电脑,点开比赛报名页面,在“作品标题”一栏,

缓慢地输入:《暗星》第二章 裂缝报名参赛的事,林沉星没告诉家里。不是秘密,

只是没必要。这些年她学会一件事:在这个家,任何期待都可能变成把柄,

任何快乐都可能被踩碎。所以最好的生存策略,是把自己活成背景板——不声不响,

不悲不喜,安静地完成他们设定的任务比如成绩,然后缩回自己的角落,

做真正想做的事。但这次似乎不太一样。周二放学,她在校门口被林晚照拦住了。

林晚照很少来四中。她在顺义的国际学校,校车直达,平时上下学有司机接送。

今天却穿着四中校服——不知从哪搞来的——站在梧桐树下,长发披肩,妆容精致,

引来不少目光。“聊聊。”林晚照说,语气不容拒绝。林沉星背着书包,没动:“在这说。

”“你确定?”林晚照笑了,眼神扫过周围渐渐聚集的学生,“关于你妈的事,也在这说?

”林沉星的手指收紧。书包带子勒进掌心。“跟我来。”她们走到学校后巷。这里荒废已久,

堆着建筑垃圾,平时很少有人来。夕阳把碎砖烂瓦染成橘红色,像一片废墟上的火。

“陈屿给你写推荐信了?”林晚照开门见山。“没有。”“少装傻。”林晚照逼近一步,

香水味扑面而来,是那瓶打碎的蓝风铃同款,“昨天他单独找爸聊了,

说要推荐你去MIT的暑期科研项目。爸答应了,还说费用他出。

”林沉星的心脏猛跳了一下。她不知道这件事。“你凭什么?”林晚照声音压得很低,

但每个字都像淬毒的针,“凭你那几颗破星星?还是凭你妈是个不要脸的小三?”“林晚照。

”林沉星抬眼,“注意措辞。”“措辞?”林晚照笑出声,“我说错了吗?

你妈不就是勾引我爸,怀了你,然后拿钱走人?要不是奶奶心软,你以为你能进林家的门?

”“我妈没拿钱。”“没拿?”林晚照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甩在她脸上,“自己看!

”照片飘落在地。是张旧照,边缘泛黄:年轻的女人站在医院门口,怀里抱着婴儿,

对面是穿西装的男人——林沉星的父亲,年轻二十岁的版本。男人递过去一个信封,

女人低着头,没接。“这是奶奶去世前给我的。”林晚照蹲下来,捡起照片,

手指戳着女人的脸,“看清楚,你妈没收钱,不是因为她清高,

是因为她要价太高——她要林家一半的股份。爸没给,她就抱着你跑了,结果呢?

病死在外头。活该。”林沉星盯着照片。母亲的脸很模糊,但身形单薄得像片叶子。

她记得母亲最后的日子,咳血,消瘦,但从不提父亲,只反复说:“星星,妈妈对不起你。

”“这照片哪来的?”她问。“奶奶的遗物。”林晚照站起来,把照片撕成两半,

又撕成四半,“我留了很久,就等着今天。林沉星,我告诉你,林家的一切都是我的。

爸的宠爱,妈的关心,家产,地位,包括陈屿——全都是我的。你一个私生女,

最好认清自己的位置。”碎片散落在地。林沉星看着那些碎纸,

忽然想起母亲补过的一只青花碗——碗沿磕破一块,母亲用金漆描了梅枝,

裂痕成了画的一部分。“说完了?”她问。林晚照愣住,似乎没料到她是这种反应。

“说完我走了。”林沉星转身,“还有,校服记得还回去。四中校规,冒穿校服记过。

”“你——”林沉星没回头。走出巷子时,夕阳正好沉入楼群。她摸出手机,

给陈屿发消息:林沉星:暑期项目,我不去了。陈屿:?为什么?林沉星:家里有事。

陈屿:需要帮忙吗?林沉星:不用。谢谢。她收起手机,抬头看天。暮色四合,

第一颗星亮起来,是天狼星,冬季星空最亮的那颗。母亲说过,天狼星其实是个双星系统,

主星亮,伴星暗,但暗星的质量更大,是颗白矮星。“暗星也是星。”她轻声重复母亲的话,

“只要还在发光,就没死。”但裂缝一旦出现,就会蔓延。周四晚上,

父亲把林沉星叫进书房。书房是林家的禁地,除了父亲和偶尔打扫的张姨,没人进得去。

林沉星上一次进来,还是三年前——因为竞赛得奖,父亲“赏”她一台笔记本电脑。

那电脑她用了三年,键盘磨得发亮。“坐。”父亲指着红木书桌对面的椅子。林沉星坐下。

书房里全是檀香味,混杂着雪茄和旧书的味道。父亲坐在高背椅里,手指敲着桌面,

像在斟酌词句。“陈屿很看好你。”他终于开口,“MIT的暑期项目,

他帮你争取到了名额。费用不用操心,家里出。”“谢谢,但我不想去。

”父亲敲桌子的手指停了:“理由?”“想留在国内准备高考。”“保送稳了,还准备什么?

”父亲皱眉,“沉星,这是难得的机会。陈屿的父亲是科技部的,

他本人又和MIT教授关系好,你去了,将来申请留学、进研究所,都是助力。

”林沉星沉默。“你是不是听晚照说了什么?”父亲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她小孩子脾气,

说话没轻重。你是姐姐,让着她点。”“她撕了我母亲的照片。”父亲愣住。

“她说我妈要林家一半的股份,没要到才走的。”林沉星抬眼,直视父亲,“是真的吗?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座钟的滴答声。父亲避开她的目光,拿起雪茄剪,

慢条斯理地剪开一支雪茄,点燃,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脸变得模糊。

“你母亲……”他顿了顿,“是个很单纯的人。当年的事,比较复杂。”“怎么复杂?

”“她怀孕是个意外。”父亲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提出给她一笔钱,

送她出国,她拒绝了。她要我离婚,娶她。这不可能。”“所以你就赶她走?”“我没赶她。

”父亲掸了掸烟灰,“是她自己离开的。带着你,去了南方。我再见到你时,是她病重,

托人联系我,说想见你最后一面。”林沉星想起八岁那年。母亲躺在病床上,

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握着她的手说:“星星,爸爸来接你了。以后……要听话。

”她哭喊着不肯走,母亲却松开手,转过去面朝墙壁。父亲把她抱出病房,塞进车里。

车窗关上时,她看见母亲肩膀在颤抖。“那张照片,”父亲继续说,“是你奶奶拍的。

你妈没收钱,但也没要你。她说她养不起,让我带走。”林沉星的手指掐进掌心。

指甲陷进肉里,疼,但比不上心里的疼。“她为什么……不要我?”“她说你跟着我,

能有更好的生活。”父亲吐出一口烟,“沉星,这些年我对你虽不亲近,但没亏待过你。

吃穿用度,教育医疗,哪样少了?你要学天文,我让你学;要买设备,我也给了钱。

你还要怎样?”还要怎样?林沉星想笑。她想要一个家,想要被爱,想要母亲活过来。

但这些她说不出口,因为知道说了也没用。“MIT的项目,”父亲按灭雪茄,“你必须去。

这是为你好。”“如果我不去呢?”父亲看着她,

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冷下来:“那你就搬出去。林家不养无用之人。”无用之人。三个字,

像三根钉子,把她钉在椅子上。“我知道了。”她站起来,“我去。”走出书房时,

她听见父亲在身后说:“周末和陈屿去天文台,穿得体点。别丢林家的脸。”她没应声,

轻轻带上门。走廊很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幽幽亮着。她靠在墙上,慢慢滑坐下去,

抱住膝盖。灶神星不知从哪钻出来,蹭她的手。她抱起猫,把脸埋在它柔软的皮毛里。

“灶神星,”她哑声说,“我好累。”猫“喵”了一声,舔她的手指。手机震动。

是陈屿发来的消息:陈屿:这周末天文台有特别观测活动,要不要一起来?

我带你去见几个搞系外行星的师兄师姐。林沉星:好。陈屿:你声音怎么了?听起来不太对。

林沉星愣了下,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可能发出了声音。她清了清嗓子,打字:林沉星:没事。

有点感冒。陈屿:多喝热水。周末见。林沉星:周末见。她盯着屏幕,直到自动熄屏。

黑暗里,她的脸倒映在屏幕上,模糊不清。无用之人。她想起母亲补的那只青花碗。

金漆描的梅枝很美,但裂痕永远在那里,一碰就碎。周末,国家天文台。陈屿穿浅灰色卫衣,

牛仔裤,背个双肩包,看起来更像大学生而不是MIT博士生。

他熟门熟路地带林沉星刷门禁、上楼、穿过长长的走廊,

最后停在一扇标着“系外行星课题组”的门前。“进来吧。”他推开门。里面是个大开间,

堆满电脑和仪器,白板上写满公式和草图。四五个人围在桌前讨论,见陈屿进来,

纷纷打招呼。“陈老板回来了?美国佬没留住你?”“这是……女朋友?”“别瞎说。

”陈屿笑着摆摆手,“林沉星,我学妹,也是天文爱好者,拍得一手好照片。

”他转头对林沉星介绍,“这些都是我本科同学,现在在读研或读博。这是老韩,

这是王师姐,这是小李……”林沉星一一打招呼。这些人看起来都很随和,

眼里有光——那种对热爱之事发光的光。她想起学校里的同学,

他们眼里只有分数、排名、保送。不一样。“沉星最近在准备‘深空之眼’比赛。”陈屿说,

“我带她来看看咱们的数据处理流程,找找灵感。”“参赛好啊!”老韩一拍大腿,

“今年一等奖是去ALMA,爽翻了。你要拍什么主题?”“还没想好。”林沉星实话实说,

“可能……拍暗星云。”“暗星云?”王师姐推了推眼镜,“那个难度不小啊。需要长曝光,

还得找光污染小的地方。你有设备吗?”“有改机和赤道仪。”“那就行。

”王师姐从桌上翻出一份地图,“怀柔观测站就不错,但如果你真想拍好的,

建议去青海冷湖。那儿刚建了个新观测站,海拔高,晴天多,视野绝佳。

”“冷湖……”林沉星记下名字。“不过一个人去不安全。”陈屿说,“如果你真想去,

等寒假我组织个观测小队,大家一起去。”“陈老板带队?那必须去啊!”小李起哄。

气氛轻松愉快。林沉星听着他们讨论数据、算法、最新的论文,偶尔插一两句问题,

陈屿都会耐心解答。下午,他们去了圆顶观测室,看那台巨大的光学望远镜。

陈屿教她怎么操作控制系统,怎么校准,怎么拍平场。“天文摄影,三分靠拍,七分靠处理。

”他说着,调出一张原始数据图,灰蒙蒙一片,“看,这是M51的原始图像。

经过校准、叠加、拉伸、调色……”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的图像逐渐清晰,

螺旋结构显现,悬臂上的恒星形成区泛着粉红色的光。“就变成了这样。”陈屿转头看她,

“像魔法,对吧?”林沉星点头。她想起母亲的话:看星星,就是看过去。

这些光在宇宙中旅行了数百万年,才抵达地球,被这台望远镜捕捉,变成屏幕上的像素。

而她,此刻站在这里,见证了一场跨越时空的相遇。“陈屿哥,”她忽然问,

“你为什么要帮我?”陈屿操作键盘的手顿了顿。圆顶里很安静,只有机器运转的低鸣。

“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我自己。”他轻声说,“小时候,我也喜欢看星星。

但我爸妈觉得这是不务正业,把望远镜砸了,逼我学奥数,考名校。我妥协了,

按他们的路走——直到去了MIT,选了天体物理,才觉得真正活过来。”他看向她,

镜片后的眼睛很亮:“林沉星,你有天赋,也有热情。这很难得。

我不想看你因为家庭、因为别人的眼光,放弃真正想做的事。”林沉星喉咙发紧。

她想说谢谢,但说不出口。“好了,”陈屿拍拍她肩膀,“继续看。今晚有木星合月,

运气好的话,还能看到木卫凌。”他们一直待到晚上九点。走出天文台时,北京城华灯初上,

星空被光污染吞没,只剩下几颗最亮的星顽强闪烁。陈屿开车送她回去。

车上放着柔和的爵士乐,谁也没说话。快到林家时,他忽然开口:“你父亲找过我。

”林沉星手指一紧。“他说希望我多关照你,还说……”陈屿顿了顿,

“让我劝你去MIT的项目。”“你怎么说?”“我说,这得看你自己。”陈屿打方向盘,

车拐进林家的街道,“沉星,你父亲也许是为你好,但他的‘好’未必是你想要的。

你得想清楚,到底要什么。”车停在林家门口。林沉星解开安全带,却没立刻下车。

“陈屿哥,”她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别墅,“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选?”陈屿沉默了很久。

“我会选让自己不后悔的路。”他说,“但前提是,你得有选择的资本。现在的你,

依附于林家,没有经济独立,没有社会资源,就算想反抗,也力不从心。”他转头看她,

眼神认真:“所以我的建议是:去MIT的项目。不是妥协,是积累资本。去认识更多人,

学更多东西,拿到推荐信,申请奖学金。等有一天你翅膀硬了,才能真正飞。”林沉星怔住。

“你母亲的事,”陈屿继续说,“我大概知道一些。但沉星,过去无法改变。你能改变的,

只有未来。”他递过来一张名片:“这是我导师的联系方式。如果你决定去项目,

提前联系他。他会帮你。”林沉星接过名片。纸质厚实,

tute for Astrophysics and Space Research。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不客气。”陈屿微笑,“记住,暗星也是星。

但暗星要想被人看见,得自己发光——发很亮很亮的光。”林沉星推门下车。夜风很冷,

但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走到门口时,她回头。陈屿的车还停在原地,车灯亮着,

像两粒温暖的星。她举起手,挥了挥。车灯闪了两下,然后缓缓驶离。周一上学,

林沉星提交了MIT暑期项目的申请。申请表需要父亲签字。她趁晚饭后父亲心情好,

把表格递过去。父亲扫了一眼,龙飞凤舞签上名,什么也没说。继母在旁边削苹果,

皮连成长长的一条,没断。“沉星要去美国了啊?”继母语气温和,“也好,见见世面。

晚照,你要不要也申请个夏令营?姐妹俩一起,有个照应。”林晚照正在刷手机,闻言抬头,

甜甜一笑:“好啊。我正好想去纽约学艺术史呢。”林沉星没接话。她知道林晚照在挑衅,

但无所谓。MIT的项目在波士顿,纽约在四百公里外,所谓的“照应”不过是空话。

回到房间,她开始准备比赛作品。火流星那张虽然震撼,但单张太单薄。

她决定拍一个系列:《暗物质》——那些看不见但存在的星体、星云、宇宙尘埃。

计划很宏大,但实现起来困难重重。首先需要去光污染小的地方,这意味着要离开北京。

其次需要长时间曝光,意味着要整夜守候。最后还需要专业的后期处理,她现有的技术不够。

她给陈屿发消息求助。陈屿很快回复:陈屿:技术上我可以帮你。地点的话,

我推荐两个:一是青海冷湖,二是河北兴隆。冷湖条件最好,但太远;兴隆近一些,

也有专业观测站。你选哪个?林沉星:兴隆。我没那么多时间。陈屿:好。

这周末我正好要去兴隆调试设备,一起?林沉星:会不会太麻烦你?陈屿:不会。

我也要拍数据。于是约定周末去兴隆。林沉星向学校请了假,理由是“参加天文竞赛集训”。

班主任爽快批准——年级第一的优待,就是可以适度“不务正业”。

但这件事还是被林晚照知道了。周五晚上,林沉星在房间收拾行李,

林晚照门也不敲就闯进来。“你要跟陈屿哥单独出去过夜?”她劈头就问,声音尖锐。

“是去观测。”林沉星把赤道仪装进背包,“还有他实验室的同学一起。”“男同学女同学?

”“都有。”“都有?”林晚照冷笑,“林沉星,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攀上陈屿,你就以为能翻身了?做梦!他那种家庭,能看得上你这种私生女?

”林沉星拉上背包拉链,抬头看她:“说完了吗?说完请出去。”“你——”林晚照气结,

忽然瞥见她桌上的照片——那是母亲和她的合影,摆在望远镜旁。她冲过去,

抓起相框就要摔。林沉星更快。她一把扣住林晚照的手腕,用力之大,

林晚照疼得叫出声:“你放开!”“放开可以。”林沉星声音很冷,“但你敢摔,

我就敢把你那些事都抖出来。”林晚照脸色一变:“我……我有什么事?”“去年三月,

你跟隔壁班的男生去酒吧,喝醉了发朋友圈,第二天删了,但有人截图。”林沉星一字一句,

“今年一月,你偷刷妈的信用卡买包,说是朋友送的。还有上个月,

你在学校欺负低年级女生,对方家长找来,是爸花钱摆平的。

”林晚照的脸白了:“你……你怎么知道?”“因为在这个家,想活下去,

就得知道得多一点。”林沉星松开手,拿回相框,轻轻擦去上面的指纹,“现在,出去。

”林晚照咬紧嘴唇,眼神怨毒,但没再说话,转身摔门而去。房间里安静下来。

林沉星把相框放回原处,手指抚过母亲微笑的脸。“妈,”她轻声说,

“我好像……变得和你不一样了。”你不会威胁人。你会哭,会忍,会默默离开。

但我不想哭,不想忍,不想离开。我想留下来,把属于我的东西,一点点拿回来。

兴隆观测站位于燕山深处,海拔九百米,光污染比怀柔好得多。陈屿开一辆SUV,

载着林沉星和另外两个同学——老韩和王师姐。四人周五傍晚出发,到观测站时天刚黑。

“今晚天气不错。”老韩架起设备,看着满天星斗,“透明度高,视宁度也好。沉星,

你想拍什么?”“暗星云。”林沉星摊开星图,“比如巴纳德环,或者LDN 1622。

”“有眼光。”王师姐竖起大拇指,“巴纳德环在猎户座附近,面积大,需要广角镜头拼接。

LDN 1622小一点,但结构复杂,适合拍细节。”“我先拍LDN 1622试试。

”林沉星说。设备架好,参数调好,相机开始工作。赤道仪匀速转动,跟踪天球运动。

林沉星设置好连续拍摄计划,然后退到一边,和陈屿他们一起围着取暖炉坐下。

山里夜风很冷,但炉火暖融融的。老韩煮了咖啡,四人捧着杯子,看星星,聊天。

“沉星以后想做什么?”王师姐问。“天体物理。”林沉星说,“研究系外行星,

或者宇宙学。”“厉害。”老韩感慨,“我本科也想学天体物理,但数学太差,

转行搞仪器了。现在天天修望远镜,也算没离太远。”“修望远镜很重要啊。”陈屿说,

“没有你们,我们这些搞理论的都得瞎。”“陈老板这话我爱听。”老韩大笑。聊着聊着,

话题转到生活。王师姐抱怨论文难写,老韩吐槽导师压榨,陈屿说起MIT的奇葩教授。

林沉星安静听着,偶尔插一句。这种氛围很舒服,没人问她家庭,没人用异样眼光看她,

好像她本来就该在这里,和星辰为伴。凌晨两点,LDN 1622拍完。林沉星检查成果,

原始图像灰蒙蒙一片,但经过初步拉伸,暗星云的轮廓已经显现——像一团墨迹,

浸在银河的背景光里。“不错。”陈屿凑过来看,“后期好好处理,能出大片。

”“我想给它起个名字。”林沉星忽然说。“嗯?”“叫‘沉星之云’。”她看着屏幕,

“LDN 1622在星表里只是个编号。但对我来说,它是我拍的第一张暗星云。

我想给它一个名字。”陈屿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好啊。天文学本来就需要浪漫。

那些冰冷的编号背后,都是故事。”他站起来,走到望远镜旁,调整角度:“来,

我再带你拍点别的。看见那片天区了吗?M78,反射星云,像不像宇宙里的幽灵?

”林沉星凑过去看。目镜里,M78泛着幽蓝色的光,确实像幽灵,安静地悬浮在黑暗里。

“真美。”她轻声说。“是啊。”陈屿的声音很近,带着笑意,“所以沉星,别放弃。

宇宙这么大,美的东西太多了。值得你坚持下去。”那一瞬间,林沉星忽然很想哭。

但她忍住了。只是点头,说:“嗯。”周日回程路上,林沉星在车上睡着了。醒来时,

车已停在林家门外。陈屿没叫醒她,自己在看手机。“到了怎么不叫我?”她揉着眼睛坐直。

“看你睡得香。”陈屿收起手机,“照片我拷了一份,回去帮你做后期。

比赛截止前给我就行。”“谢谢陈屿哥。”“客气什么。”陈屿顿了顿,“对了,

MIT项目那边有消息了。你被录取了,全额奖学金,连生活费都包。恭喜。

”林沉星怔住:“全额奖学金?可是我爸说……”“我导师特批的。”陈屿微笑,

“他说看了你的作品和成绩单,觉得你是可造之材,不想让经济问题成为阻碍。

”林沉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想起父亲那句“林家不养无用之人”,想起林晚照撕碎的照片,

想起母亲临终前松开的手。然后她想起陈屿说的:暗星要想被人看见,得自己发光。

“谢谢你。”她认真地说。“是你自己争取来的。”陈屿拍拍她肩膀,“加油。我看好你。

”林沉星下车,看着陈屿的车驶远,然后转身走进家门。客厅里,父亲、继母、林晚照都在,

气氛凝重。见她进来,父亲沉声说:“过来。”林沉星走过去。

茶几上摊着几张照片——是她和陈屿在兴隆观测站的合影。有一张是陈屿教她调望远镜,

两人靠得很近;有一张是围着炉火聊天,她笑得眼睛弯起来。“解释一下。”父亲指着照片。

“去观测,拍比赛作品。”林沉星平静地说。“观测需要靠这么近?”继母淡淡开口,

“沉星,你是女孩子,要知道分寸。陈屿是什么家庭,你是什么身份,心里要有数。

”林沉星看向林晚照。后者低头玩指甲,嘴角却微微上扬。“这些照片哪来的?”她问。

“你别管。”父亲敲桌子,“从今天起,不准再跟陈屿单独见面。MIT的项目也推掉,

我会跟陈屿父亲说。”“为什么?”“为什么?”父亲提高音量,“你说为什么?

林家的脸还要不要?传出去,说我林振山的女儿不知廉耻,勾引陈家的儿子——”“我没有。

”林沉星打断他,声音很稳,“我和陈屿哥只是朋友,是师生。我们去观测,

有他的同学一起。这些照片角度刻意,明显是有人偷拍后截取。爸,你宁可相信偷拍者,

也不信我?”父亲一愣。“还有,”林沉星继续说,“MIT的项目我拿到了全额奖学金,

不需要家里出一分钱。这是靠我自己的成绩和作品争取来的,不是靠勾引谁。

”她看向林晚照,后者脸色白了。“晚照,”林沉星轻声说,“我知道你喜欢陈屿哥。

但用这种方式,很难看。”“你胡说什么!”林晚照猛地站起来,“谁偷拍了?

你自己不要脸,还怪我?”“是不是你拍的,你心里清楚。”林沉星从书包里掏出手机,

点开一段录音——是周五晚上林晚照在她房间里的对话,

从“你要跟陈屿哥单独出去过夜”到“他那种家庭,能看得上你这种私生女”,清清楚楚。

客厅里死寂。继母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父亲看着林晚照,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失望。

“晚照,”他缓缓开口,“道歉。”“爸!她录音!她心机这么深——”“道歉!

”父亲一拍桌子。林晚照咬紧嘴唇,眼泪涌出来。她瞪着林沉星,

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不够。”林沉星说,“我要你保证,

以后不再干涉我的事。包括MIT项目,天文比赛,以及我和谁的交往。”林晚照看向父亲,

父亲闭了闭眼:“答应她。”“……我保证。”林沉星收起手机:“爸,

MIT的项目我会去。这是我的人生,我有权自己做主。”父亲沉默良久,

终于摆摆手:“随你。”林沉星转身回房间。走到楼梯口时,听见继母低声说:“振山,

你就这么惯着她?她现在敢录音,将来指不定做出什么事……”“够了。”父亲疲惫地说,

“都少说两句。”林沉星关上门,反锁。她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手机还在手里,

屏幕亮着,显示录音已保存。她盯着那个文件名:“2026.11.27_林晚照”。

然后她打开相册,翻到在兴隆拍的照片。LDN 1622的原始图像静静躺在那里,

等待被点亮。她打开后期软件,导入照片。第一步,平场校准。第二步,暗场扣除。第三步,

叠加降噪。第四步,拉伸。灰蒙蒙的图像逐渐清晰。暗星云的轮廓浮现,像一团浓墨,

又像一只凝视宇宙的眼睛。

机”“镜头:200mm f/2.8”“地点:兴隆观测站”“备注:暗星云本身不发光,

它吸收背景星光,以剪影形式显现。就像有些存在,看不见,但巨大。”她盯着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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