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一巴掌东北嫡长女不是这么当的

腊月二十三，小年。林麦下午四点下班，骑电动车拐去菜市场。路上风硬，刮得脸生疼，

她把围巾往上拽了拽，遮住半张脸。电动车后座绑着个破编织袋，里面装着从厂里带的饭盒，

早上带的饭，中午吃完了，饭盒刷干净带回去。菜市场人挤人。卖肉的摊前排着长队，

都是买肉馅准备包饺子的。林麦排在队尾，前面站着个老太太，拎着个布兜，

回头看了她一眼。“姑娘，下班了？”林麦点点头：“嗯，今天小年，早点回来买肉。

”老太太笑了：“好闺女，惦记着家。”排了十来分钟，轮到林麦。猪肉涨到二十八一斤，

她站那儿看了三秒，还是割了五斤。“又买这么多？”卖肉的老王认识她，

“你家多少人吃饭？”“六个。”林麦扫码付钱，“今天小年，我爹爱吃肉馅饺子。

”老王把肉递给她，用油纸包好，又搭了根骨头：“拿着，回去熬汤。

”林麦接过来：“谢谢王叔。”“客气啥，你家麦子最懂事。”林麦笑笑，把肉挂车把上，

又去买韭菜、买鸡蛋、买两兜橘子。车把挂满了，脚底下还塞一箱牛奶。她低头看看，

怕路上颠掉了，又用绳子捆了捆。旁边一个穿睡衣的姑娘也在买菜，站那儿挑挑拣拣，

半天拿不出一根葱。“这葱怎么卖？”她问。“三块。”“太贵了，两块五。

”摊主看她一眼：“你穿这样，两块五也买不起。”那姑娘脸一红，把葱扔下，扭头走了。

她穿着一件粉红色珊瑚绒睡衣，外面套了件短羽绒服，头发用个大发卡夹着，

脚上踩着一双棉拖鞋。走的时候拖鞋还掉了一只，她单脚蹦回去穿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麦看了一眼，没认出来是谁。骑上车，往家走。路过村口的时候，

看见几个老太太在墙根底下晒太阳，手里揣着袖口，冲她招手。“麦子回来了！

”林麦停下车：“李婶，张婶，晒太阳呢。”“可不是，今儿太阳好。”李婶凑过来，

“麦子，你妈家来亲戚了，你知道吗？”林麦愣了一下：“谁啊？”“你老姨家那闺女，

叫什么婷的，来了两天了。天天穿着睡衣在门口晃，也不跟人打招呼。

”张婶在旁边接话：“那姑娘，看着不对劲，眼睛长头顶上，跟她说话爱答不理的。

”林麦点点头：“行，我知道了，谢谢李婶。”骑上车，心里有点数了。

---林麦家在城边，平房，院子不大，收拾得利索。东边堆着劈好的柴火，

西边搭着个棚子放杂物，中间一条砖铺的路通到屋门口。院子里养着几只鸡，正在地上刨食，

看见林麦回来，咕咕叫着跑过来。她支好车，拎着东西往里走。进门就听见屋里有人说话，

声音挺大，不是她妈。“嬷嬷，给嫡长女倒杯水来，要温的，不能太烫也不能太凉。

你们这屋里暖气也不热，嫡长女冻着了怎么办？”林麦愣了一下。她推开门。

客厅里坐着个人。就是刚才菜市场那个穿睡衣的姑娘。她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

手里拿着手机，正刷视频。手机里外放着声音：“东北嫡长女，主打一个炕是不起的，

活是不干的，饭必须等我睡醒再做，厨房铲子抡冒烟我都，不带下地的，

什么家庭地位不用我，多说了吧……”她妈站在旁边，手里端着杯水，一脸不知所措。

那杯水冒着热气，显然刚倒的。“麦子回来了。”她妈看见她，松了口气，

“这是你老姨家婷婷，你还记得不？小时候来咱家住过。”林麦想起来了。张婷。

老姨家的闺女。比她小两岁。小时候来住过一暑假，那时候还挺正常，跟林苗一起玩泥巴，

吃饭也不挑。后来老姨两口子出去打工，把她扔给奶奶带，再见面就是现在这样了。

“婷婷来了。”林麦点点头，把牛奶放地上。张婷坐在沙发上，没动。她上下打量林麦一眼，

目光在她那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上停了一秒，又移到她手里拎着的肉上，嘴角撇了撇。

“姐回来了。”她说，但没站起来。林麦没在意，进厨房洗手。厨房里冷锅冷灶，

案板上空空的，显然她妈还没开始做饭。她妈跟进来，压低声音。“老姨两口子出去打工了，

让婷婷来咱家住几天。”“几天？”“说到过年。”林麦没说话，开始洗菜。

水龙头里的水冰凉，她先接了一盆，放在炉子上热着。

她妈又说：“这孩子……跟小时候不太一样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来了两天，啥也不干，

就躺床上刷手机。我说她两句，她就说什么嫡长女不能干活，是公主命。

”林麦把韭菜泡水里。“知道了。”外面传来张婷的声音。“嬷嬷，水呢？等半天了！

嫡长女渴了！”她妈赶紧端着水出去。林麦把炉子捅开，坐上锅。---晚饭是林麦做的。

四个菜：红烧肉、韭菜炒鸡蛋、酸菜粉条、拍黄瓜。酸菜是她妈秋天腌的，正正好。

她爹下班回来，推门进来，看见张婷，愣了一下。“这是……”“老姨家婷婷。”林麦盛饭，

“吃饭吧。”一家人坐下。林麦把红烧肉往爹妈那边推了推。她爹夹一筷子，

放进嘴里嚼了嚼，点点头：“麦子这手艺，越来越好了。这肉炖得烂，也入味。

”她妈也吃了一口：“肉炖得烂，好咬，我这牙口也能吃。”张婷坐那儿，筷子没动。

林麦看她一眼：“吃啊，别客气。”张婷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咬了一口，放下。

“这肉太肥了。”她说，皱着眉，“我在家都吃瘦的，我妈给我买里脊。”林麦没说话，

继续吃饭。她爹看了张婷一眼，没吭声，但夹菜的动作慢了一下。她妈打圆场：“婷婷瘦，

吃不了肥的，麦子你下回买瘦点的。”林麦点点头：“行。”张婷又夹了一筷子鸡蛋，

嚼了嚼。“鸡蛋有点咸。”林麦还是没说话。她妈赶紧说：“咸了好下饭，你多吃点菜。

”张婷把鸡蛋放下，开始吃黄瓜。吃了两口，把筷子一放。“拍黄瓜怎么不放醋？

”林麦抬起头看她。张婷理直气壮：“嫡长女吃拍黄瓜必须放醋，不放醋不能吃。

”林麦没说话，站起来去厨房，拿了个碗倒了醋，放在她面前。张婷把黄瓜在醋里蘸了蘸，

吃了。吃完了，把碗一推。“我吃好了。”她站起来，走回房间，把门关上。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她爹把筷子拍桌上。“老姨家这孩子，怎么回事？谁教的这是？

”她妈叹口气：“别说了，吃你的饭。老姨两口子一年到头不在家，扔给奶奶，

奶奶惯得没样。”林麦站起来，收拾碗筷。她把剩菜端进厨房，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

碗泡进水池里，开始刷。她妈跟进来。“麦子，你别往心里去。”林麦刷碗。“没事。

”---第二天早上，林麦六点半起床。外面天还没亮透，窗户上结着一层霜。她套上毛衣，

下地穿鞋，推开门，冷风扑面而来。她妈已经在外屋生炉子。炉子里的火苗舔着锅底，

锅里的水冒着热气。“麦子你再睡会儿，今天不是休息吗？”林麦摇摇头：“睡不着了。

我做饭，你歇着。”她进厨房，从冰箱里端出昨晚的剩菜，倒进锅里热上。又舀了一碗小米，

淘洗干净，下锅煮粥。七点，她爹起来，吃完饭去上班。他穿好工服，拎着饭盒，

走到门口回头说：“晚上别等我，加班。”林麦点点头：“行，我给你留饭。”她爹走了。

七点半，林麦把饭菜端上桌。热好的剩菜，小米粥，咸菜，还有两个馒头。张婷的房门关着。

林麦敲了敲。“婷婷，吃饭了。”里面没动静。她又敲了一下。“吃饭了。”门开了。

张婷站在门口，头发乱着，脸上带着起床气，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这么早叫我干嘛？

”“七点半了，吃早饭。”张婷看她一眼，往厕所走。“我还没刷牙呢，

嫡长女不刷牙不能吃饭，这是规矩。”林麦没说话，回厨房盛粥。等了二十分钟，

张婷从厕所出来，坐餐桌前。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就吃这个？”林麦看她一眼。“剩菜，

粥，咸菜。”张婷把筷子放下。“我不吃剩菜。嫡长女怎么能吃剩菜？那都是下人吃的。

”林麦没说话，把自己碗里的粥喝完，站起来收拾碗筷。她把剩菜端走，

把张婷面前的碗也收了。她妈在旁边看着，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张婷愣了一下。

“你收我碗干嘛？我还没吃呢。”林麦头也不回：“你不吃剩菜，等中午做新的。

”张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站起来回房间了，把门摔上。---中午，林麦做了新菜。

醋溜白菜，炒土豆丝，还有一碗鸡蛋羹。张婷出来吃了，吃完把碗一放，回房间了。下午，

林麦在院子里劈柴。她爹晚上回来烧炉子用。柴是夏天从树林里捡的枯树枝，

堆在院子角落里，都干了。林麦把斧子抡起来，一根一根劈开，码成一堆。劈了半垛，

听见屋里她妈在喊。“婷婷，你帮我把衣服收一下，要下雨了。”张婷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我是嫡长女，哪能干这个？”林麦手停了一下。她妈也愣了一下。“啥？”“嫡长女，

”张婷的声音带着不耐烦，“就是家里的老大，得供着，不能干活。你没刷抖音吗？

里面都说了，嫡长女在家是公主，要人伺候的。洗衣做饭那是别人干的。”外面风起来了，

乌云压过来，要下雨。林麦放下斧子，进屋把衣服收了。院子里晾着一竿子衣服，

有她爹的工作服，她妈的棉袄，还有林苗寄回来的围巾。她一件件摘下来，叠好，抱进屋。

她妈站那儿，一脸懵。“这孩子，说的什么玩意儿？什么嫡长女？什么公主？

”林麦把衣服放炕上。“刷短视频刷的。”她妈叹气：“老姨两口子也不管管，

好好的孩子刷成啥样了。”林麦没说话，转身出去继续劈柴。---晚上吃饭，

张婷又坐主位。林麦她爹坐旁边，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脸上明显不太高兴。菜端上来，

张婷先动筷子。夹一筷子肉，吃了一口。“这肉还是肥。”林麦她妈说：“五花肉，

都带点肥的，要不香。”张婷把肉放下，开始扒拉盘子里的菜。挑挑拣拣，

把肉全挑自己碗里。林麦她爹筷子停了一下，眼睛盯着她看。张婷没察觉，继续挑。

林麦没抬头，继续吃饭。吃完饭，张婷把碗一推，回房间了。她爹把筷子拍桌上。

“这谁家孩子？老姨两口子就这么教的？上人家来，好吃好喝供着，还挑三拣四？

那是咱家麦子买的肉，她凭什么全挑走？”她妈叹口气：“别说了，就几天，忍忍就过去了。

”“忍？这是忍的事？咱麦子天天上班，下班买菜做饭，伺候完咱们还得伺候她？她算老几？

”林麦站起来收拾碗筷。“爹，别说了。”她爹看着她，眼眶红了红。“麦子，

爹不是心疼那点肉，爹是心疼你。”林麦把碗端进厨房。“我知道。”她妈跟进来。“麦子，

你别往心里去。”林麦刷碗。“没事。”---第三天，林麦休息结束，回厂里上班。

早上六点就起了，外面还黑着。她穿好衣服，从抽屉里拿出五百块钱，揣进兜里。

走之前给她妈留了钱。“妈，这五百你拿着，买点肉菜。”她妈不要。“你自己攒着，

我手里有。你一个月挣那点，别老往家拿。”林麦把钱塞她兜里。“拿着。老姨家孩子来了，

多买点好的。人家是客，别亏待了。”她妈眼圈红了红。“麦子，就你懂事。咱家要是没你，

不知道成啥样了。”林麦笑笑，骑车走了。---林麦在服装厂上班，流水线上做棉服。

车间里闷热，机器轰鸣，一站就是一天。早上七点半到晚上六点，中午休息一小时。

一个月四千五，交完社保剩三千八。每个月给家里两千。她妈说不用给，她自己攒着。

林麦说你们攒着也一样，我年轻，花不了多少。她妈知道，她是让家里宽裕点。

弟弟还在上学，妹妹在外面打工也不容易，家里有个大事小情都得用钱。她是老大，她扛着。

---晚上七点多，林麦回到家。天已经黑透了。院子里黑灯瞎火，只有屋里透出一点光。

她推开门，听见张婷在屋里打电话，声音挺大，压都压不住。“张雪，我是你姐，嫡长女！

你一个月挣五千，给我转两千怎么了？”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张婷冷笑一声。“不给是吧？

行，你等着。我告诉妈，你在外面乱花钱，一分不往家寄。我还告诉奶，你在外面有人了，

天天跟男的混。”那边又说了什么。张婷声音更大了。“你算老几？我是嫡长女，

这个家我说了算！你一个妹妹，就该孝敬我！抖音上都说了，嫡长女是家里的顶梁柱，

妹妹得供着姐姐，弟弟得听姐姐的话。你挣的钱，有一半是我的！”那边似乎挂了电话。

张婷对着手机骂了一句，把手机摔床上。林麦进屋，看见她妈坐炕沿上，脸色不好，

手攥着衣角。“妈，怎么了？”她妈摇摇头，低声说：“老姨打电话来，

说张雪被她气得哭了，一个月挣的钱全寄回来，自己都不够花，婷婷还天天打电话要。

老姨让咱劝劝婷婷。”张婷从屋里出来，看见林麦，一点不心虚。“姐回来了？

”林麦看着她。“你给张雪打电话要钱？”张婷理直气壮。“对啊，我是她姐，

她不该给我钱吗？我在家是嫡长女，她在外打工，挣了钱就应该孝敬我。”林麦看着她。

“你不上班？”“我？”张婷笑了，“我是嫡长女，上什么班？抖音上那些嫡长女，

都是在家享福的，让弟弟妹妹养着。我妹一个月挣五千，给我两千怎么了？她还有三千呢，

够花了。”林麦没说话，进厨房做饭。她妈跟进来。“老姨家两个孩子，婷婷是老大，

张雪是老二。张雪在南方打工，每个月往家打钱，婷婷一分不挣，还老找她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