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被当牛马使8年，她离职后老板跪求她回去

四千五，干了八年。我盯着工资条，上面的数字一个没变。基本工资三千二，岗位补贴八百，

全勤奖五百。扣完社保到手四千五百零三块七毛。第九十六个月了。

旁边桌上放着我刚做完的方案，“华中区域代理渠道整合方案”，

封面右下角的名字不是我的。是赵鹏。赵鹏来公司两个月。他是老板的外甥。我合上工资条，

把电脑关了。没有加班。这是八年来的第一次。1.第二天早上，我坐在工位上，

把那份方案又看了一遍。三十七页。

渠道分析、竞品对比、客户画像、报价方案、执行时间表。每一页都是我做的。从十月开始，

加了二十三天班。封面上写着：撰写人——赵鹏。我找马建军。他的办公室门开着，

他在泡茶。看见我进来，抬了一下下巴。“马总，

华中区方案的封面——”“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端起茶杯，吹了吹，“鹏鹏刚来公司，

需要一点成绩站住脚。你是老员工了，这种事不用我教你。

”“但是这个方案是我——”“是你做的我知道。”他放下茶杯，看着我，

“但方案给客户是看方案本身，不是看谁的名字。客户认的是公司，不是个人。你说对吧？

”我张了张嘴。他已经在看手机了。“行了，回去忙吧。下周张总那边的对接方案也抓紧，

他催了两回了。”我转身出去。走到门口，他又加了一句。“杨慧，你是公司的老人了。

有些事，你应该有这个格局。”格局。我回到工位，打开张总的文件夹。八年了，

张总这个客户是我从零谈下来的。第一次上门拜访被前台拦了三次，

我在停车场等了他两个小时。现在他每年给公司贡献四百多万的订单。

但公司年终大会上念到重点客户贡献的时候，报告里写的是“业务部团队拓展”。

没有我的名字。我打开微信，找到赵鹏的头像。他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昨晚发的，

在公司拍了一张电脑屏幕的照片，上面是那份方案的封面。配文：“加油，

职场新人第一个大项目。”下面二十多个赞。马建军点了赞。我看了很久。然后关掉微信，

打开张总的文件。这是我的工作。八年了，一直是我的工作。下午四点半，赵鹏过来找我。

“慧姐，张总那个对接方案，有几个数据我不太懂，你能帮我看看吗？”“那是我的方案。

”“啊？哦对，是你在跟。但我舅——马总说让我也参与一下，学习学习。

”他把一份打印出来的资料放在我桌上。上面全是标注，密密麻麻的问号。全是基础问题。

渠道返点怎么算，账期是什么意思，CIF和FOB的区别。来公司两个月，这些都不知道。

但他月薪一万二。我的三倍。这个数字是周丽姐告诉我的。上个月人事的李姐喝多了说漏嘴，

周丽姐第二天就告诉了我。“一万二？”我当时以为听错了。“一万二。还有季度奖。

”我那天晚上没有加班，回了家。陈伟在沙发上看球赛。我在厨房做饭，切菜的时候走了神，

刀碰到指头。一点血。我冲了水，贴上创可贴，继续切。陈伟没注意到。

2.周丽姐是公司最老的员工，比我还早两年。她在行政部，工资比我高五百块。

“你知道小赵转正给了多少吗？”午饭的时候她压低声音。我没说话。

“他三个月试用期还没到，马建军直接给他转了。”我夹了一口菜，嚼了很久。

“你还记得你当时转正等了多久吗？”周丽姐说。半年。我等了半年。

那半年试用期工资两千八，社保还没给上。马建军说“公司规定，试用期六个月，没办法”。

赵鹏三个月。公司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每年四月调薪。入职八年，

我的薪资调整记录上只有一条：“2019年4月，基本工资由3000调整为3200。

涨幅200元。”八年涨了两百块。其他年份的备注是“维持不变”，或者干脆空着。

2021年我提过一次加薪。那是我谈下了李总的年度框架合同，合同金额六百二十万。

签约当天马建军在朋友圈发了张合同照片，配文“公司又一个里程碑”。我鼓了一天的勇气，

下班前敲他办公室的门。“马总，我想跟您谈一下薪资——”他抬头看我，表情没变。

“杨慧，你是什么时候来公司的？”“2016年。”“对，2016年。

那时候公司什么情况？十来个人，租的民房办公。你是怎么来的？”“陈伟介绍的。”“对，

你老公介绍的。当时你没有任何行业经验，我让你进来，从零开始带你。带了八年。

”他往椅背一靠，“你今天的能力，是公司培养出来的。你觉得呢？”我站在那里。

“我不是说你能力不行。你能力很好，我知道。但你也要想想，你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会，

是谁手把手教你？公司养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现在你能干活了，你来谈条件了？

”我的嘴唇动了一下。“行了，别多想。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他低下头继续看手机。我走出办公室，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那一年的年终奖，

我拿了三千块。赵鹏来之前，业务部有个叫小刘的。小刘是我带的第一个新人。

我教他怎么写方案，怎么跟客户打电话，怎么核对报价，怎么对接物流。教了大半年，

他上手了。第二年他被提拔成业务主管。工资八千五。我继续做业务员。

后来小刘跳槽去了同行，走之前跟我喝了一杯。“慧姐，说真的，我学到的东西全是你教的。

”我说挺好的，去了涨多少？“翻倍。”他走以后，马建军又招了一个新人。让我带。

我又带了一年。那个人也走了。又来一个。我又带。八年，我带了三个新人。

三个都比我工资高。三个最后都走了。只有我还在。那天晚上我加完班，

整栋楼只剩我一个人。我关灯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二十几张桌子。

只有我桌上的台灯是热的。3.2023年11月，我接到一个电话。“杨慧女士您好，

我是猎头公司的王经理。我们这边有个客户很感兴趣——”“你等一下，

”我压低声音走到走廊，“什么公司？”“一家做外贸供应链的。比您现在的规模大不少，

待遇方面月薪一万五起，有绩效。”一万五。我心跳快了一下。“您方便这周来聊聊吗？

”“方便。”三天后她又打来了。“杨慧女士，不好意思——那个岗位，

客户那边说暂时不需要了。”“不是说很感兴趣吗？”“是……对方内部调整了一下，

实在抱歉。”我有点失望，但也没多想。隔了两个月，另一家猎头联系我。也是外贸行业，

待遇更好，base一万八。初筛过了，聊了两轮，对方的HR态度特别好。

第三轮面试前一天，HR发来消息：“非常抱歉，这个岗位因内部原因暂停招聘了。”两次。

同一个剧本。我开始觉得不对。上个月公司搞团建。我没去——马建军没通知我，

说“你项目多，留下来看着”。团建那天我一个人在公司，午饭是自己带的饭盒。

微波炉转了两分钟，拿出来，米饭上面盖了一层昨晚的剩菜。我坐在茶水间吃。

手机响了一下，是朋友圈。赵鹏发了张照片，一桌子人在农家乐烧烤。马建军站中间举杯，

笑得很开心。下面的定位是城外的度假山庄。我放下手机，把饭吃完了。洗了饭盒。

擦了桌子。继续干活。没什么，习惯了。那天快下班的时候，周丽姐给我发了条微信。

“慧子，今天他们聊天我听到一个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说。”“李姐说，

上个月有家公司做背调打电话到咱公司，问你的情况。你猜马建军怎么说？”“怎么说？

”“他说你‘能力一般，态度还行’。原话。”我拿着手机，看了很久。“还有，

”周丽姐打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之前有两家公司来挖你，没走内部渠道，

直接找的马建军。马建军给人家回的是‘这个人不行，你们别要’。李姐亲口跟我说的。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渐渐暗下去。办公室里只有空调的声音。

我在这间办公室待了八年。八年。不是没想过走。投了简历，找了猎头，面了试。但每一次，

走到最后都会“暂停”、“内部调整”、“岗位取消”。原来不是运气不好。

是门从里面锁着。那天我到家的时候，陈伟正好在客厅翘着脚看手机。“回来了？饭在锅里。

”“陈伟，我想辞职。”他放下手机，皱了皱眉。“又来了？”“不是又来了。我认真的。

”“你辞了干嘛？你现在这个工作稳定，离家近，也不用出差。你去外面能找到比这更好的？

”“工资太低了。”“钱够花就行了。你看咱们俩加一起也不少。你别总想着折腾。

”我看着他。他已经重新拿起手机了。入职八年的日子是上周二。没有人记得。我也没说。

4.我开始查。不是查公司的数据，是查我自己的。

八年来经手的每一个项目、每一个客户、每一张合同，公司的OA系统里都有记录。

我一个一个翻，一笔一笔记。2016年，入职第一年。经手合同金额：一百四十万。

那一年我还是个什么都不会的新人，但到了下半年，我已经独立跟了两个客户。2017年，

二百三十万。2018年，三百一十万。2019年，三百六十万。张总就是这一年签的。

2020年，因为疫情砍了一些，二百八十万。但公司的主要客户一个没丢，全是我在维护。

2021年，六百二十万。那年签了李总的年度框架合同。2022年，五百四十万。

2023年，七百二十万。创了公司记录。年终大会上马建军说“今年公司业绩突破新高”，

PPT上全是图表，没有一页提到是谁做的。八年。合计：三千二百万。

而公司整体年均业务额大概在八百到九百万之间。我一个人，占了百分之八十。三千两百万。

我的月薪——四千五。三千两百万的百分之零点零一是三千二百块。

我拿的连万分之一都不到。这些数字我从来没算过。不是不想算，是不敢算。算了就会疼。

但现在我需要疼一下。我又翻了另一个数字。八年来，我的加班时间。公司有打卡记录，

我在OA系统里导出了考勤明细。正常下班时间是六点。我的平均离开时间是八点四十。

按每天多干两小时四十分钟算，八年下来，一共多干了四千六百多个小时。

折算成正常工作日——五百七十五天。一年半。我白干了一年半。没有一分钱加班费。

我坐在出租屋的卧室里，电脑屏幕上的数字亮着。门外客厅传来电视声。陈伟在看综艺节目，

笑声一阵一阵的。我拨了个电话给在另一家公司做HR的大学同学。“佳佳，我问你个事。

你帮我查个东西行吗？”“你说。”“帮我问一下，锐达贸易——就是我们的同行，

去年是不是有过要招一个资深业务经理？”“等我问问。”第二天她回了我。“问了。

确实有这个岗位，候选人本来定了一个。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对方被告知不太适合，

没往下走。”“候选人是谁？”“就是你。

对方HR说的原话是——‘她现在的老板打了招呼，说这人不太稳定，经常出错’。

”经常出错。我，经常出错。三千两百万的业绩，经常出错。我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慧慧，你还好吗？”“我好。谢谢你。”我挂了电话。

到这一刻我才彻底明白——不是我走不了，是他不让我走。马建军不是在用我。是在关我。

5.那天晚上，我坐在床上想事情。陈伟洗完澡出来，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充电。“嗡”一声。

屏幕亮了一下。我平时不看他手机，但今天眼角余光扫到一个名字。“马哥”。马哥。

马建军在他手机里叫“马哥”。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陈伟当年介绍我去这家公司的时候，只说“一个朋友的公司，缺人”。

我以为是普通的朋友介绍工作。八年了，我从来没见过陈伟和马建军一起吃过饭。或者说，

没在我面前一起吃过。陈伟进了厕所。我拿起他的手机。密码我知道，他从没换过。

微信里搜“马哥”，点进去。聊天记录很短——大部分被删了。只剩最近几条。

马建军：“老规矩，月底转。”陈伟：“行，辛苦马哥。”马建军：“嫂子最近老实吗？

”陈伟：“老实。我压着呢，你放心。”马建军发了个表情——竖大拇指。我压着呢。

我把手机放回原处。手很稳。等陈伟睡着以后，我去了客厅。

用自己的电脑登了陈伟的银行APP。密码也是我知道的——他懒，所有密码都一样。流水。

我选了“按转入方筛选”。搜索关键词：“马建军”。结果出来了。

2016年12月15日，转入50000.00元。摘要：个人转账。

2017年12月18日，转入50000.00元。2018年12月14日，

转入50000.00元。2019年12月16日，转入50000.00元。

2020年12月20日，转入50000.00元。2021年12月19日，

转入50000.00元。2022年12月15日，转入50000.00元。

2023年12月17日，转入50000.00元。八笔。每年十二月。每笔五万整。

四十万。屏幕上的数字在发光。客厅很暗，只有手机屏幕是亮的。四十万。我月薪四千五，

一年到手五万四。他卖我一年拿五万。他赚的快赶上我了。不对。他赚的加上他自己的工资，

比我多得多。我在这头加班到晚上九点，他在那头收钱看电视。我忽然想起每次我说要辞职，

陈伟的反应——“安稳多好。”“钱够花就行了。”“你别总想着折腾。

”“你去外面能找到比这更好的？”他不是觉得这份工作好。他是怕我走了，他那五万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