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之烂果

1 梨花白我第一次见林薇薇，是在2016年苏晴的生日聚会上。

包厢里的暖光打在她身上，衬得那身白棉麻连衣裙愈发干净。她坐在角落，手指绞着裙摆，

眼睛像受惊的鹿，看人时总带着三分怯。苏晴踩着高跟鞋走过去，把她拉到我面前，

胳膊搭在她肩上：“念念，这是我亲表妹林薇薇，刚从幼儿园辞了职，来城里闯闯。

你心眼好，多带带她。”林薇薇抬头，冲我弯了弯眼睛，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念姐好。

”那时候我在一家星级酒店做前厅主管，手里攒着些人脉，又见她这副模样，心瞬间软了。

聚会结束后，我开车送她回出租屋，那是个老小区，楼道里堆着杂物，灯泡忽明忽暗。

她掏钥匙时，我瞥见她手腕上的银镯子，磨得发亮，想来是随身带了多年的。

“以后有难处就找我。”我递过一张名片，“找工作、租房子，都行。”她接过名片，

紧紧攥在手里，眼眶红了：“念姐，你真好。”接下来的日子，我实打实把她当亲妹妹疼。

她嫌出租屋潮，我把自己空置的次卧收拾出来，让她搬进去住，

没收一分房租；她找工作屡屡碰壁，我托朋友给她在中介公司谋了个文员的职位；她过生日，

我给她买了新手机，她抱着我哭，说长这么大，除了表姐，没人对她这么好。

我以为自己捡了个懂事的妹妹，却不知这朵看似纯洁的梨花，根早已烂在泥里。

她的懂事是演的，柔弱是装的，我递出去的真心，在她眼里，不过是可以随意践踏的筹码。

林薇薇搬进我家的第三个月，苏晴的男友张磊来家里吃饭。饭桌上，

张磊看着林薇薇忙前忙后，笑着说：“我发现阿哲最近刚回城里，人老实，跟薇薇年纪相仿，

要不介绍你们认识？”林薇薇的脸瞬间红了，低头绞着围裙，没说话，算是默认。

我和苏晴都以为，这会是一段安稳的缘分。阿哲是做装修的，皮肤黝黑，手掌粗糙，

却生了副热心肠。第一次见面，他就给林薇薇带了亲手做的木梳子，雕着细碎的梨花。

林薇薇接过梳子，笑得眉眼弯弯，主动牵了他的手。两人确定关系后，

阿哲把林薇薇宠上了天。每天早上，他会买好早餐等在我家楼下；林薇薇下班晚，

他无论多忙，都会骑车来接；她随口说想吃城南的糖葫芦，他能骑四十分钟电动车，

把还带着冰碴的糖葫芦递到她手里。我看在眼里，替她高兴：“薇薇，阿哲人不错，

你要好好珍惜。”她靠在我肩上，手里摩挲着那把木梳：“念姐，我知道。我这辈子，

就跟定他了。”那时候的我，还信了她的鬼话。变故发生在半年后。那天凌晨三点，

我被苏晴的电话吵醒，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念念，薇薇出事了，宫外孕，在市医院抢救，

要切除一侧输卵管！”我连鞋都没穿好，就开车往医院赶。急诊室外，阿哲蹲在地上，

双手抓着头发，身上的工装还沾着油漆，脸上全是血污——不是他的，是被林薇薇家人打的。

林薇薇的父母和哥哥赶来了，一见到阿哲，不由分说就围了上去。

她哥哥一脚踹在阿哲肚子上，阿哲蜷缩在地上，双手护着头，嘴里反复喊着：“叔叔阿姨，

对不起，我会负责的，我会娶薇薇的！”“负责？你拿什么负责！”林薇薇的母亲扑上去，

抓着阿哲的头发往墙上撞，“我女儿好好的，被你糟蹋成这样，你个挨千刀的！

”我和苏晴冲上去拉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们分开。阿哲的脸肿得像馒头，嘴角破了，

眼角挂着血，却依旧撑着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塑料袋裹着的信封，

塞到林薇薇母亲手里：“阿姨，这是我攒的两万块钱，先给薇薇治病，不够我再去借。

”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说手术很成功，但林薇薇永远失去了一侧输卵管，

日后怀孕的几率会大大降低。林薇薇被推回病房时，还没完全清醒。阿哲守在病床前，

寸步不离。他给她擦脸、喂水，夜里就趴在床沿睡，每天天不亮就去买新鲜的粥，

温在保温杯里。我去医院送汤，看到他趴在床沿，头发上沾着霜，心里又心疼又欣慰。

可这份欣慰，在林薇薇清醒后，瞬间变成了刺骨的寒意。那天，林薇薇的家人都在病房里，

阿哲正给她喂粥，她突然一把打翻了粥碗。热粥洒在阿哲手上，他疼得龇牙咧嘴，

却第一时间问她：“薇薇，你没事吧？是不是烫到你了？”林薇薇别过脸，声音冰冷，

带着哭腔：“你别碰我！我跟你没关系！”病房里瞬间安静了。阿哲的手僵在半空，

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薇薇，你说什么？”“我说，我跟你不是男女朋友！

”林薇薇猛地坐起来，指着他的鼻子，“是你强迫我的！我怀孕了，你就想甩了我，

要不是我家人找到你，你是不是早就跑了？”一字一句，像刀子，扎在阿哲心上。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嘴唇哆嗦着：“我强迫你？薇薇，你摸着良心说，这半年，

我对你怎么样？你想吃的、想穿的，我哪样没给你买？你住院这几天，我寸步不离，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怎么不能这么说？”林薇薇的母亲立刻附和，“我女儿都这样了，

你还想狡辩？阿哲，我告诉你，这事没完！要么你赔十万块钱，要么我们就去告你！

”阿哲看着林薇薇，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他沉默了许久，捡起地上的信封，

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床头柜上：“卡里还有八千块，是我全部的积蓄。薇薇，

我不欠你的了。”说完，他转身就走。走到病房门口，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只留下一句：“林薇薇，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阿哲回了老家，

从此再无音讯。听说他后来娶了邻村的姑娘，生了个儿子，日子过得安稳。而林薇薇，

养好了身体，没有半分愧疚。她收拾了阿哲送她的所有东西，扔进垃圾桶，

包括那把雕着梨花的木梳。“念姐，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她坐在沙发上，涂着新买的口红，

语气轻飘飘的，“阿哲那样的，配不上我。”我看着她，心里第一次生出一丝寒意。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从来都没真正认识过这个女人。2 吸血蝶阿哲走后，

林薇薇在我家住了半年。她辞了中介的工作，每天在家睡到日上三竿，

起床就刷手机、点外卖，垃圾扔得满地都是。我提醒了她几次，她要么装听不见，

要么就哭着说自己命苦，被男人欺负。我耐着性子，又帮她找了份中介的工作。这次，

她倒是安分了几个月，还谈了个男朋友，就是后来的老陈。老陈比林薇薇大五岁，

在一家工厂做流水线工人，个子不高，头顶有些秃，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

看起来憨厚又老实。他是林薇薇的客户，看房子时对她一见钟情，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老陈的追求很实在，他不送花，不送巧克力，只送钱。他把自己的工资卡交给林薇薇，

说：“薇薇，我没什么本事，但我能挣多少，就给你多少。你跟我，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林薇薇没有立刻答应，她跟我商量：“念姐，老陈长得是丑了点，但他对我是真的好。

你说，我要不要跟他在一起？”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薇薇，婚姻不是儿戏，

你要想清楚，你到底爱不爱他。”“爱有什么用？”她嗤笑一声，“阿哲爱我，

还不是照样走了？老陈有钱，对我好，这就够了。”两个月后，林薇薇和老陈领了证。

婚礼很简单，就在老陈的老家办了几桌酒席。苏晴不想去，被我劝着去了。酒席上，

林薇薇穿着租来的婚纱，脸上挂着敷衍的笑，老陈却笑得合不拢嘴，给每个亲戚敬酒，

都要紧紧牵着她的手。婚后，林薇薇搬进了老陈的房子。那是个两居室，装修简陋，

却被老陈收拾得干干净净。老陈把工资卡、信用卡，甚至连年终奖的存折，都悉数交给了她。

他以为，自己的真心，能换来她的珍惜。可他错了。林薇薇压根看不上老陈，结婚当晚，

她就把老陈赶到了次卧，说：“我不习惯跟别人睡一张床，你别碰我。”老陈愣了愣，

默默抱起被子，去了次卧。从那以后，林薇薇就像变了个人。她辞了职，每天在家躺平，

吃了睡、睡了吃，外卖盒堆了一桌子，衣服扔得满地都是。老陈下班回家，

要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稍有不顺心，林薇薇就对他非打即骂。“你怎么这么笨？

连个饭都做不好！”“这点工资，够我买个包吗？你真没用！”“我当初怎么瞎了眼，

嫁给你这么个窝囊废！”刻薄的话，像针，扎在老陈心上。可他依旧忍着，他总觉得，

只要自己足够好，林薇薇总会被感动。林薇薇拿着老陈的血汗钱，肆意挥霍。

她买名牌包、名牌化妆品，跟朋友去酒吧喝酒，一次消费就是老陈半个月的工资。

她还瞒着老陈，在网上借了巨额网贷，拆东墙补西墙，只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纸终究包不住火。那天，老陈正在工厂上班，突然接到了催债电话。

对方的声音很凶：“你是林薇薇的老公吧？她欠了我们五万块，逾期三个月了，再不还，

我们就去你家泼油漆！”老陈懵了。他拿着电话，手都在抖。他回家后，

翻出了林薇薇的手机，才发现，她不仅欠了网贷，还刷爆了他所有的信用卡，加起来，

足足有十几万。“薇薇，你告诉我，这些钱，你都花哪了？”老陈拿着手机，声音颤抖着。

林薇薇正躺在沙发上敷面膜，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花了就花了，问那么多干什么？

”“那是我的血汗钱！”老陈终于忍不住了，提高了音量，“我每天起早贪黑，

在工厂里干十二个小时，挣的每一分钱都不容易，你就这么挥霍？”“你挣的钱，

不就是给我花的吗？”林薇薇猛地坐起来，撕掉面膜，摔在地上，“我嫁给你，

是让你养我的，不是让你跟我算账的！”她冲上去，抓着老陈的头发，往墙上撞。

老陈个子不高，力气也没她大，只能蜷缩在地上，护着头。她一边打，

一边骂：“你个窝囊废，还敢跟我吼？我打死你！”我接到老陈的电话时，他正蹲在楼下，

满脸是伤，眼眶通红。他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我，声音带着哭腔：“念姐，

我真的撑不下去了。”我找到林薇薇时，她正在家里试新买的衣服，

地上还散落着老陈的血迹。我看着她，气不打一处来：“林薇薇，你疯了？那是你老公！

”“他是我老公，就得听我的！”她理直气壮，“我花他的钱，打他几下，怎么了？

”“你简直不可理喻！”我指着她的鼻子，“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帮你！”“你帮我？

”她嗤笑一声，“念姐，你别装了。你帮我，不过是想在苏晴面前卖个人情罢了。”那一刻，

我对她的最后一丝情分，也烟消云散。“你走吧。”我冷冷地说，“以后，别再找我，

我没你这个妹妹。”我以为，这次的事，能让她收敛。可我没想到，她的手段，

远比我想象的更卑劣。没过多久，林薇薇就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她在起诉状里，

污蔑老陈骗婚、无法生育，还说老陈对她实施家庭暴力。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法，

她逼着张磊带老陈去医院做检查。张磊本不想去，却被林薇薇缠得没办法。检查结果出来，

老陈身体康健，各项指标都很正常，问题出在林薇薇身上——她的子宫受损严重，

再加上长期抽烟喝酒，怀孕的几率微乎其微。可林薇薇依旧胡搅蛮缠。她在法庭上，

哭得梨花带雨，说老陈如何虐待她，如何骗她。老陈老实，嘴笨，说不过她，只能默默流泪。

最终，法院判决两人离婚。林薇薇卷走了老陈所有的积蓄，彩礼钱分文不退，

甚至连老陈母亲留给她的金镯子，都被她拿走了。离婚后的林薇薇，消失了。

苏晴跟我吐槽：“这表妹，真是个无底洞。以后，我再也不会管她的事了。”我以为，

这辈子，都不会再和她有交集。可命运，却总爱开玩笑。一晃五六年过去，疫情来了。

城市静默，小区封控，所有人都居家隔离。我和苏晴的关系，因为林薇薇，变得有些微妙，

但依旧保持着联系。那天，苏晴给我打电话，语气有些犹豫：“念念，薇薇最近回来了，

没地方去，我给她介绍了个对象，叫李浩。人挺忠厚的，家境也不错，

希望她这次能好好过日子。”我心里咯噔一下：“苏晴，你忘了她以前做的事了？

”“我知道。”苏晴叹了口气，“但她毕竟是我表妹，我总不能看着她流落街头。

我跟李浩说了，他们是成年人，自己的事自己负责。”我没再多说，只希望，

这次林薇薇能真的改邪归正。可我还是太天真了。林薇薇不仅没有改，反而变本加厉。

她此时，早就有了一个男友，叫王浩。王浩是做销售的，收入不错，

被林薇薇的花言巧语哄得团团转，把她当成宝。他给她花钱，带她见父母，

甚至还在市中心给她租了套公寓。林薇薇怀了王浩的孩子，却瞒着他。她一边吊着王浩，

让他继续为自己花钱，一边又跟李浩接触，把李浩当成新的接盘侠。封控期间，

小区大门紧锁，任何人不得外出。林薇薇为了跑去和李浩约会，竟然趁着深夜，踩着垃圾桶，

翻墙出了小区。李浩在外面接应她，把她抱下来，塞进车里。她挺着还未显怀的肚子，

跟着李浩去了他的出租屋。烟酒不离手，一天能抽两盒烟，喝酒只喝九度的啤酒，

一杯接一杯。李浩劝她少喝点，她就撒娇：“我就喝一点，没事的。

”她根本不在乎肚子里的孩子，仿佛那不是一条生命，而是她拿捏男人的筹码。没过多久，

林薇薇就哭着给我打电话，声音哽咽：“念姐，我怀孕了，李浩不管我，

他说这孩子不是他的，要跟我分手。”我被她的演技蒙在鼓里，信以为真。我心疼她的遭遇，

立刻给苏晴打电话，语气带着怒气：“苏晴，你怎么给薇薇介绍了这么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她怀孕了，李浩竟然不管她！”苏晴被我问得一头雾水：“念念，你先别着急，我问问李浩。

”挂了电话，我越想越气。我以为，李浩和阿哲、老陈一样，都是不负责任的男人。

可苏晴的电话，很快就打了回来，语气冰冷：“念念，你被林薇薇骗了。李浩说，

他根本不知道林薇薇怀孕的事，林薇薇从来没跟他提过半个字。而且，李浩说，

林薇薇每天都抽烟喝酒，根本不像是怀孕的人。”我愣住了。就在这时，

林薇薇又给我打电话，哭着说：“念姐，我肚子好痛，你能不能来陪陪我？

”我压着心里的疑惑，开车去了她的出租屋。一进门，就闻到了浓重的烟味和酒味。

林薇薇躺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啤酒瓶，地上散落着烟蒂。她看到我，立刻扑过来，

抱着我的腿哭：“念姐，我好可怜，李浩不管我，王浩也联系不上了。”“王浩是谁？

”我抓住她的手腕，逼问道。林薇薇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说：“就是一个朋友。”“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