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父皇又去了别的妃子那里,也许什么理由都没有——在宫里,理由是最不重要的东西。,面前是冰凉的地砖。不是御花园,不是人多的地方。母亲要体面,不会让外人看见她的女儿跪在地上。。母亲在,几个宫人也在,但他们都垂着头,没人看她。,红色的,裙摆上绣着小朵的花。嬷嬷早上给她梳头时还说:“二公主今天真好看。”?她现在跪在地上,膝盖硌得生疼,漂亮的裙子皱成一团。。母亲说过,动一下,多跪一刻钟。,盯着地砖上的花纹。一块砖上刻着莲花,莲花旁边有鱼在游。她数鱼,一条两条三条……数着数着,忘了数到哪。
她偷偷抬眼看了一下。
母亲坐在榻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在和嬷嬷说话。母亲没看她,一次都没有。
她低下头,继续数鱼。但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数不进去。
膝盖越来越疼,疼得她想哭。但她不敢哭。哭了会更久。上次她哭了,多跪了两刻钟。
所以她忍着,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落下来。
她不知道还要跪多久。
她只知道她很害怕。
怕膝盖一直疼下去,怕母亲一直不看她,怕天黑了她还跪在这里,怕明天早上醒来膝盖还在疼。
但她最怕的,是母亲永远用这种眼神看她——像看一件不太喜欢的东西,懒得扔,也不想碰。
她还小,不懂什么叫“不爱”。她只知道,跪在这里的时候,没有人抱她。
后来膝盖疼得发麻,有什么湿湿的东西渗出来。她低头看,红色的裙子看不出血迹,但她知道,那里破了。
她没出声。裙子是红的,没人会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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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跪了多久,太阳都偏西了。
嬷嬷终于走过来,弯下腰,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她站不住,膝盖一弯,又往下滑。嬷嬷扶着她的胳膊,半抱半拖地把她带回寝殿。
“别哭,”嬷嬷说,声音平平的,像在说一件例行的事,“哭了又该罚了。”
她没哭。她早就不会哭了。
嬷嬷把她放在榻上,卷起她的裙摆。膝盖破了皮,血已经干了,粘在裙子上。嬷嬷用湿帕子一点一点地擦,动作很轻,但也没多轻——就像做一件做过很多次的事。
疼。疼得她攥紧拳头,咬着牙,一声不吭。
“疼吗?”嬷嬷问。
她摇摇头。
嬷嬷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擦,继续上药,继续换裙子。
做完这些,嬷嬷站起身,理了理袖子。
“奴婢先告退了。”
不等她应声,嬷嬷就转身走了。
她一个人躺在榻上,盯着帐顶。膝盖上凉凉的,是药的凉。她伸手摸了摸,又缩回来。
没人抱她。也没人会来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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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从窗纸上一点一点地退走。从亮白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青灰,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黑暗里,君黎睁着眼睛。
她不敢翻身。膝盖那里有什么东西在一跳一跳的,像藏着一个小东西,一下一下地敲她。她不知道自已在等什么。等疼过去?等母亲来?还是等天亮?
她只知道,她得等着。
等着的时候,她把手伸下去,摸了摸膝盖。药是凉的,但皮下面是热的,烫烫的,像有小火苗在里面烧。
她把眼睛闭上。
可那个跳还在。
她把眼睛睁开。
跳还在。
她不知道自已躺了多久。窗纸上一直是黑的。
没有声音。没有人来。
后来——
门响了。
她下意识闭上眼睛。
脚步声走近,停在榻边。她能感觉到有人在看她。
“还没睡?”
是母亲的声音。不是生气的语气,也不是心疼的语气——就是普通的、像问“今天吃什么”一样的语气。
她睁开眼睛。
母亲坐在榻边,手里端着一个小盒子。烛光底下,母亲的脸比白天柔和一些,不那么冷了。
“腿伸出来。”
她乖乖把腿伸直。
母亲卷起她的裙摆,看了一眼膝盖上的伤。没说话,打开盒子,用手指沾了一点药膏,轻轻地抹上去。
凉的。
君黎缩了一下。
“疼?”
她摇头。
母亲看了她一眼,没再问。继续抹药,一圈一圈,很慢,很轻。
君黎不敢动。她甚至不敢呼吸太重。她怕一动,母亲就不抹了;怕一呼吸,母亲就走了。
她偷偷看着母亲的脸。母亲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药抹完了。母亲把盒子盖上,放在一旁。
“今天……”
母亲开口,又停住了。
君黎等着。
但母亲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一下。两下。
君黎眼眶突然一热。她赶紧咬住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母亲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了。
“睡吧。”
母亲站起身,走了。
门关上。
君黎躺在黑暗里,眼泪终于流下来。她不知道自已在哭什么。疼?不是。怕?也不是。
她就是……想哭。
哭完了,她自已把眼泪擦干。膝盖上还凉凉的,是母亲抹的药。
她摸了一下。
然后闭上眼睛。
明天还会这样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天会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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