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鬼，偷吃了我的酱肘子

白薇薇站在客厅的阴影里，手里捏着一把刚洗干净的不锈钢勺子，勺面映出她变形的脸。

她看着沙发上睡得像死猪一样的室友，嘴角扯出一个标准到令人发指的弧度。“听到了吗？

墙里有声音。”她轻声说，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婴儿，但眼神却冷得像停尸房的空调。

没人回答。只有墙壁深处，传来了指甲刮过水泥板的声音。

滋拉——滋拉——白薇薇没有害怕，反而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掏出手机，

发了一条信息：“鱼已经入网，准备收杆。记住，别弄死了，吓疯就行。”她转过身，

把勺子轻轻放回桌上，没发出一点声响。这场戏，才刚刚开始。###1凌晨两点半。

郝倩采猛地睁开眼。她不是被尿憋醒的，也不是被梦想叫醒的，

是被一种类似于指甲盖在黑板上反复摩擦、又像是便秘的老鼠在啃水管的声音给强行开机的。

滋——滋——咔。声音就在床头那堵承重墙里。郝倩采没动。她保持着一种僵硬的侧卧姿势，

眼珠子在黑暗中转得像雷达。她第一反应不是“有鬼”，

而是“这房子的隔音层是不是偷工减料了”这套位于老城区的两居室，

是她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抠出来的首付买下的“江山”每一块砖、每一寸水泥，

在她眼里都不是建筑材料，那是人民币堆砌起来的长城。滋——滋——声音又响了。

这次更清晰，像是有人隔着墙壁，试图用一把钝刀子给她做开颅手术。郝倩采翻身坐起，

动作迅猛得像是诈尸。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手里抄起了床头柜上唯一的防御性武器——一个不锈钢的保温杯。这玩意儿实心的，

砸下去能让歹徒当场领悟物理学第三定律。她把耳朵贴在墙上。墙壁冰凉，

透着一股子陈年老灰的味道。那声音停了。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极其微弱的、类似于人类喉咙里发出的气流声。呼……呼……郝倩采皱起了眉头。

这不科学。这堵墙后面是消防通道，除非有流浪汉在那儿打地铺，否则绝对不可能有人。

“谁？”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嗓子。气势很足，拿出了菜市场砍价时的那种泼辣劲儿。

没人回答。空气安静得像是被抽了真空。郝倩采眯起眼睛。

她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各种可能性：A.白蚁入侵资产贬值预警。

B.水管老化维修基金预警。C.隔壁老王在偷电侵犯私有财产预警。

至于选项“闹鬼”，直接被她排除了。建国后不许成精，这是基本法。再说了，

穷鬼怕什么恶鬼？她银行卡里的余额比鬼还干净。她打开手机手电筒，对着墙壁仔细检查。

墙纸有点翘边，像是被谁抠过。“白薇薇！”郝倩采决定寻求场外援助。她冲出卧室，

直奔次卧。白薇薇是她的大学同学兼合租室友。人长得白白净净，说话细声细气，

属于那种走路都怕踩死蚂蚁、看个恐怖片能把爆米花撒一地的类型。

郝倩采一脚踹开次卧的门。“起来！咱家进耗子了！”床上的人形物体蠕动了一下。

白薇薇揉着眼睛坐起来，睡衣肩带滑落一半，露出圆润的肩头。她迷迷糊糊地看着郝倩采，

眼神里带着三分迷茫、三分无辜和四分被吵醒的委屈。“倩采……怎么了？地震了？

”“震个屁。”郝倩采把保温杯往桌子上一顿，“我墙里有动静。像是有人在里面搞装修。

你听见没？”白薇薇愣了一下，侧耳听了听。客厅里只有冰箱压缩机嗡嗡作响的声音，

像个患了哮喘的老人。“没有啊……”白薇薇小声说，“很安静啊。倩采，

你是不是最近加班太累了？”郝倩采狐疑地看着她。“不可能。我听力好得很，

上次楼下那对夫妻吵架，男的藏私房钱的密码我都听见了。”白薇薇叹了口气，

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走到郝倩采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啊。倩采，

真的没声音。你别吓我，我胆子小。”她的手指很凉，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火腿肠。

郝倩采打掉她的手。“少来这套。我告诉你，这房子是我的命根子。要是有白蚁，

我就把整栋楼拆了找出蚁后；要是有人搞鬼……”她冷笑一声，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无产阶级的铁拳。”白薇薇缩了缩脖子，眼神闪烁了一下，

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柔弱的模样。“好啦好啦，明天找物业来看看吧。快睡吧，

明天还要上班呢。”郝倩采哼了一声，提着保温杯回了房间。她躺回床上，瞪着天花板。

那声音没再出现。但她总觉得，黑暗中好像有一双眼睛，正透过墙壁的缝隙，

死死地盯着她的后脑勺。盯着她……和她床底下那箱刚囤的螺蛳粉。###2第二天一早，

郝倩采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坐在餐桌前喝豆浆。豆浆是自己打的，没放糖，

有一股子生活的苦涩味。白薇薇化了个精致的“伪素颜”妆，穿着一条淡黄色的连衣裙，

像一朵刚开的雏菊，飘到了餐桌旁。“倩采，昨晚睡得好吗？”这句话问得很有技术含量。

既表达了关心，又暗戳戳地提醒郝倩采昨晚的“发疯”郝倩采咬了一口油条，嚼得嘎吱作响，

像是在嚼某人的骨头。“不好。梦见我家墙里住了个葫芦娃，非要给我表演穿墙术。

”白薇薇掩嘴轻笑，笑声像银铃，听得郝倩采脑仁疼。“你真幽默。对了，

我今天帮你预约了一个心理咨询师，是我朋友介绍的，打八折。”郝倩采动作一顿，

油条停在半空。“心理咨询？我？”她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心理健康得像刚出厂的不锈钢，

需要咨询？”“哎呀，现在都市人压力大嘛。”白薇薇一脸诚恳，

“幻听是神经衰弱的典型症状。你最近总是疑神疑鬼的，我看着都心疼。”郝倩采放下油条，

眼神犀利地扫描着白薇薇。这女人今天有点不对劲。平时白薇薇抠门程度仅次于她，

连超市塑料袋都要攒起来当垃圾袋用的人，居然主动给她介绍付费项目？无事献殷勤，

非奸即盗。“不去。”郝倩采拒绝得干脆利落，“有那闲钱，我不如去买二斤猪头肉补补脑。

”白薇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但转瞬即逝。“那……随你吧。对了，

今晚我要加班，可能晚点回来。你一个人在家……没事吧？”这句“没事吧”，

尾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种诱导性的暗示，仿佛在说：“今晚肯定有事。”郝倩采心里冷笑。

这演技，去横店演个丫鬟都嫌做作。“放心。”郝倩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我今晚准备和墙里那位兄弟好好聊聊。要是他敢出来，我就收他房租。”白薇薇走后，

郝倩采并没有去上班。她是个自由插画师，

俗称“家里蹲”这给了她充足的作案时间……哦不，侦查时间。她先是趴在地上，

像条搜救犬一样，把家里每一寸地板都闻了一遍。没有硫磺味排除恶魔。

没有尸臭味排除藏尸。只有一股淡淡的、很高级的香水味。这味道她熟。

这是香奈儿五号的味道。问题是，她用的是六神花露水，白薇薇用的是大宝SOD蜜。

这屋子里，哪来的香奈儿？郝倩采走到冰箱前，打开门。她的瞳孔瞬间地震。

昨天刚买的、贴着“特价”标签的草莓味酸奶，少了一盒。那是一排四连包，

现在只剩下三个，断口处整整齐齐，像是被精密仪器切割过。郝倩采的怒火，

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偷钱可以，偷吃不行！这是对一个吃货最大的侮辱，

是对食物主权的严重挑衅！“好啊。”郝倩采咬牙切齿，对着空气竖起了中指，

“不管你是人是鬼，喝了我的奶，就得给我吐出来！”她决定了。今晚不睡了。

她要打一场漂亮的“酸奶保卫战”###3夜幕降临。城市的霓虹灯像泼翻的颜料，

把天空染得五颜六色。郝倩采家里却一片漆黑。她没开灯，像只壁虎一样贴在卧室门后，

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不锈钢保温杯。为了抓住这个“偷奶贼”，她下了血本。客厅的地板上，

她均匀地撒了一层面粉。这是她用来包饺子的高筋面粉，撒的时候心都在滴血。门把手上，

她挂了一串铃铛。这是从楼下两元店买的圣诞装饰品，只要风吹草动，就会响得像送葬队伍。

最绝的是，她在冰箱门上夹了一根头发。这是从电影里学来的。只要有人开冰箱，

头发就会掉。完美。这简直是低配版的《碟中谍》，贫穷版的《007》。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挂钟“咔哒咔哒”地走着，像是在给谁倒数计时。

郝倩采的腿有点麻了。她换了个姿势，心里开始盘算：抓到贼之后，是先报警，

还是先让他赔偿精神损失费？按照现在的市价，吓唬一个单身女性，怎么也得赔个五千吧？

想到五千块，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了绿光。突然。叮铃——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炸开。

是大门的方向！郝倩采浑身肌肉紧绷，呼吸瞬间屏住。来了！行走的五千块！

她没有立刻冲出去，而是透过门缝，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往客厅看。大门没开。

铃铛是自己响的。紧接着，一个黑影，从沙发后面缓缓站了起来。

郝倩采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那个黑影不是从门外进来的，它一直就在屋里！黑影身材瘦长，

动作僵硬，像是一个提线木偶。它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冰箱。它没有脚步声。真的没有。

即使踩在面粉上，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郝倩采握着保温杯的手心出了汗。这剧本不对啊。

说好的小偷呢？这怎么看着像是……贞子的亲戚？黑影停在了冰箱前。它伸出一只手，

那手指长得离谱，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吱呀——冰箱门开了。冷气冒了出来，

照亮了黑影的半张脸。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光滑、平整，像一个剥了壳的鸡蛋。

郝倩采差点叫出声来。但她忍住了。因为她看见，那个“无脸怪”从冰箱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是她昨天刚卤好的、准备留着周末追剧吃的——酱肘子。恐惧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那是她用十八种香料、炖了四个小时、连骨头都酥了的酱肘子！

“放下那个肘子！”郝倩采一脚踹开房门，举着保温杯，像个冲锋陷阵的斯巴达勇士，

嗷嗷叫着冲了出去。“敢动老娘的肉，老娘跟你拼了！”###4客厅里瞬间鸡飞狗跳。

郝倩采冲出来的气势太过惊人，那个“无脸怪”显然也被吓了一跳，

手里的肘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酱汁溅了一地，染脏了洁白的面粉。“我的肘子！

”郝倩采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比见了鬼还凄惨。她没去管那个怪物，

而是先扑过去检查肘子。“脏了……全脏了……”她捧着沾满面粉和灰尘的肘子，

眼眶都红了。那个“无脸怪”僵在原地，似乎没见过这种要食物不要命的选手。

趁着这个空档，郝倩采猛地抬头，眼神凶狠得像护食的藏獒。“赔钱！”她举起保温杯，

对着“无脸怪”就砸了过去。“无脸怪”身手竟然异常灵活，一个侧身躲过了飞来的保温杯。

保温杯砸在墙上，砸出一个坑，又弹回来，滚到了沙发底下。“还敢躲？

”郝倩采抄起旁边的扫把，使出了一套“打狗棒法”“装神弄鬼是吧？偷吃东西是吧？

没脸见人是吧？”她一边骂，一边挥舞扫把。面粉被扬起来，整个客厅白茫茫一片，

像是发生了粉尘爆炸。“无脸怪”似乎不想跟她纠缠，转身就往阳台跑。“想跑？没门！

”郝倩采一个滑铲虽然是因为踩到了面粉滑倒的，精准地抱住了“无脸怪”的大腿。

触感很真实。有温度，有肌肉，还穿着……秋裤？郝倩采愣了一下。鬼还穿秋裤？

还是带绒的？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无脸怪”用力一蹬，把郝倩采踹开，

然后翻身跳上了阳台栏杆。这里是三楼。“喂！跳下去摔残了我不负责啊！”郝倩采喊道。

“无脸怪”回头看了她一眼。借着路灯，郝倩采终于看清了。那不是没有五官，

而是戴着一个肉色的、紧绷的头套，就像劫匪用丝袜套头那样，只不过这个更高级，

像是特效化妆用的皮。“神经病啊！”郝倩采骂了一句。那人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里。

郝倩采爬起来，冲到阳台往下看。楼下花坛里传来一阵树枝折断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个人一瘸一拐跑远的背影。跑得还挺快。郝倩采气喘吁吁地回到客厅，

看着满地狼藉和那个牺牲的酱肘子，心痛得无法呼吸。突然，她在面粉堆里发现了一样东西。

那是从“无脸怪”身上掉下来的。一个黑色的、小巧的电子设备。郝倩采捡起来，

擦掉上面的面粉。红灯还在闪烁。这是一个微型摄像头。而且，是正在传输信号的那种。

郝倩采的背脊一阵发凉。这不是偷吃，这是偷拍。或者更糟……是直播。

###5郝倩采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那个发烫的摄像头。她没有报警。不是不想，

而是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个摄像头掉落的位置，离白薇薇的房间门口只有不到半米。

而且，刚才闹出这么大动静，连楼下的狗都叫了，白薇薇居然没醒？就算睡得再死，

也该被她那声“还我肘子”给震醒了吧？除非……她不在房间里。或者，她醒着，

但不敢出来。郝倩采站起身，走到白薇薇的房门前。门关着。她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

锁了。平时白薇薇睡觉从来不锁门，说是怕万一火灾跑不掉。郝倩采眯起眼睛。

她回到自己房间，从抽屉里翻出一根细铁丝。别问一个插画师为什么会开锁。

这是她为了省下开锁师傅那一百块钱，自学成才的技能。她把铁丝插进锁孔，轻轻转动。

咔哒。门开了。房间里一片漆黑。郝倩采没开灯，而是用手机照了照。床上有人。被子隆起，

像是一个人形。“白薇薇？”郝倩采喊了一声。没人回答。她走过去，一把掀开被子。空的。

只有两个枕头和一堆衣服，堆成了一个假人。郝倩采的心脏猛地一沉。白薇薇不在家。那么，

刚才那个“无脸怪”是谁？是白薇薇？不可能。那个身高和体型，绝对是个男人。

郝倩采的目光落在了白薇薇的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还亮着。

郝倩采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直播间的后台数据。

标题是：《深夜惊魂：实拍独居女生遇鬼全过程》。观看人数：10万+。

弹幕正在疯狂刷屏：“卧槽！这女的太猛了！”“这是剧本吧？哪有人见了鬼先心疼肘子的？

”“主播快跑！这女的要杀人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是搞笑主播吗？

”郝倩采看着那些弹幕，手指慢慢收紧。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幻听，什么神经衰弱，

什么心理咨询。全是套路。白薇薇这个贱人，竟然拿她当猴耍，用来赚流量！而且，

还牺牲了她的酱肘子！郝倩采深吸一口气，把平板电脑关掉，塞进自己的包里。然后，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110吗？我要报警。我家进贼了，

偷了我价值连城的……传家宝。”挂断电话，郝倩采看着窗外的夜色，

露出了一个比鬼还可怕的笑容。“白薇薇，你完了。”“敢动我的钱，敢动我的肉，

我让你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6郝倩采没有按下报警电话的拨通键。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像是一只发现了猎物却突然决定先玩弄一番的老鹰。报警？

报警顶多算治安纠纷，赔个几百块钱，还得去派出所录口供，

浪费她宝贵的睡觉时间和打车费。这笔账，不划算。她重新点亮了那个平板电脑。

直播间虽然黑屏了，但后台数据还在跳动。打赏总额：三万二。这只是今晚一场的收入。

郝倩采的瞳孔瞬间放大，变成了两枚金光闪闪的铜钱。三万二。她画断手腕、熬秃头皮，

画一个月插画也赚不到这个数。而白薇薇，

只需要找个穿紧身衣的变态在她家客厅跳一段广播体操，就能日进斗金。这是什么？

这是赤裸裸的资源掠夺！这是在她郝倩采的私有领土上，

利用她的房产、她的电费、她的恐惧虽然并没有、甚至她的酱肘子，

进行无本万利的商业活动！“好你个白薇薇。”郝倩采把平板电脑塞进自己的枕头套里，

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想拿我当免费的NPC刷副本？行啊。”“那我就让你知道，

什么叫做氪金玩家的降维打击。”她不打算拆穿。拆穿了，这戏就没法唱了，

钱也就没法赚了。她要入股。以“技术指导”和“场地提供方”的身份，强行入股。当然，

是在白薇薇不知情的情况下。郝倩采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工具箱。

里面是她大学时期为了监视流浪猫吃食而买的几个针孔摄像头。虽然画质渣了点，

只有720P，但胜在隐蔽、耐用、且不要钱。她踩着拖鞋，像个布置战术的特种兵，

在客厅的吊灯上、电视机顶端、还有那个被洗劫一空的冰箱缝隙里，分别安装了眼线。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灯光、摄影、就位。”“请开始你的表演。”###凌晨四点。

门锁响了。白薇薇回来了。她进门的动作很轻，像只偷了腥的猫。

她先是探头看了一眼郝倩采紧闭的房门，确认没有动静后，才松了一口气。然后，

她看到了客厅里那一地狼藉的面粉，还有那个孤零零躺在地上的、沾满灰尘的酱肘子。

白薇薇的脸色变了变。她显然没想到，昨晚的“情节”会激烈成这样。“倩采？

”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疑惑。房门猛地打开。

郝倩采披头散发地冲了出来。她没有化妆，脸色苍白刚用粉底液涂的，

眼神涣散刚滴了眼药水，整个人抖得像台脱水中的洗衣机。“薇薇！你终于回来了！

”郝倩采一把抱住白薇薇，力气大得差点把对方勒断气。

“吓死我了……真的有鬼……没有脸……还抢我的肉……”白薇薇被勒得翻了个白眼，

但很快调整好表情，轻轻拍着郝倩采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我在呢。

我昨晚公司临时有急事，手机又没电了……对不起啊，留你一个人在家。”这谎撒得，

连草稿都不打。郝倩采把头埋在白薇薇怀里，借着衣服的遮挡，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薇薇，

我觉得这房子不能住了。”郝倩采抬起头，眼泪汪汪地说。“我要卖房。明天就卖。

五折抛售。”白薇薇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卖房？那她的直播基地怎么办？

她刚把这里打造成“全网第一凶宅”，粉丝刚开始涨，这时候换地图，流量必定腰斩。

“别……别冲动啊。”白薇薇赶紧劝道，语气焦急。“现在房价这么低，卖了多亏啊。

而且……而且我觉得，可能真的是你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你看，

地上这些面粉……也许是你梦游自己撒的？”郝倩采心里冷笑。这女人，为了流量，

连“梦游撒面粉”这种鬼话都编得出来。“真的吗？”郝倩采眨巴着眼睛，一脸天真无邪，

“可是那个肘子……真的很好吃啊，我舍不得扔地上。”“肯定是梦游。

”白薇薇斩钉截铁地说，“这样，今晚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家陪你。咱们一起看看，

到底有没有鬼。”上钩了。郝倩采吸了吸鼻子，露出一个感激涕零的表情。“薇薇，你真好。

你简直是我的再生父母。”“不过……”她话锋一转，“既然是梦游，

那我损失的肘子和精神损失……哎，算了，谁让我穷呢。”白薇薇眼皮跳了跳。“我给你买！

明天我给你买十个肘子！再请你做个SPA，行了吧？”郝倩采破涕为笑，

速度快得像川剧变脸。“成交。支付宝还是微信？”###7夜色再次降临。今晚的气氛，

比昨晚更加诡异。白薇薇早早地回了房间，说是要“处理工作”，

实际上——郝倩采通过手机监控看得一清二楚——她正在调试设备，

并且给那个“无脸怪”发微信。今晚加大力度。她已经快崩溃了，今晚再吓一次，

绝对能爆。郝倩采躲在自己的被窝里，看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笑得像个奸商。

“加大力度？行啊。”她从床底下掏出了她今天下午精心准备的“秘密武器”不是桃木剑，

不是黑狗血。而是一瓶强力502胶水，一卷透明鱼线，

还有一个从楼下广场舞大妈那里借来的、分贝能震碎玻璃的蓝牙音箱。她悄悄溜出房间。

白薇薇的房门紧闭，里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估计正在给粉丝做开场白。

郝倩采动作麻利地在客厅布置起来。她在“无脸怪”昨晚进来的阳台入口处，拉了三道鱼线。

高度分别是：脚踝、膝盖、以及……裆部。这叫“断子绝孙阵”然后，

她把蓝牙音箱藏在了沙发底下，连接上自己的手机。最后，

她把502胶水涂在了冰箱的把手上。做完这一切，她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

躲回了自己的房间，留了一条门缝。凌晨一点。好戏开场。阳台的推拉门，

被人从外面轻轻撬开了。一个熟悉的黑影，像只大壁虎一样钻了进来。今天他换装备了。

不是紧身衣，而是穿了一身白色的长袍，头上还戴了个假发套，看起来像个低配版的贞子。

郝倩采捂着嘴，差点笑出声。这造型，不去漫展可惜了。“贞子”大哥显然很自信，

大摇大摆地往客厅中央走。然后。崩——第一根鱼线，绊住了他的脚踝。

“贞子”大哥身体一歪，踉跄了一下，但毕竟是练过的，竟然稳住了。但紧接着是第二根。

膝盖撞上鱼线，痛得他一哆嗦。最致命的是第三根。正中靶心。“嗷——！

”一声压抑到极致、却又痛彻心扉的闷哼，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那声音，

听得郝倩采都觉得幻肢痛。“贞子”大哥捂着裆部，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弓成了一团，

跪在地上，半天没缓过劲来。就在这时。郝倩采按下了手机上的播放键。

沙发底下的蓝牙音箱，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喜庆、高亢、充满了正能量的民歌，

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把恐怖氛围冲得稀巴烂。###8白薇薇的房门猛地打开。

她举着手机云台，一脸懵逼地冲了出来。直播间里的观众也懵了。什么情况？

BGM怎么变成《好运来》了？这鬼出场自带BGM吗？太潮了吧！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是春晚现场吗？白薇薇看着跪在地上捂着裆部的“贞子”，

脸色铁青。这跟剧本不一样啊！剧本是“贞子”爬向郝倩采的房间，然后郝倩采尖叫，

她出来“驱魔”现在这算什么？贞子拜年？就在这尴尬的几秒钟里，郝倩采出场了。

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睡衣，手里拿着一个计算器，像个收租的包租婆，

大步流星地走到“贞子”面前。她完全无视了白薇薇的镜头，直接蹲下身，

拍了拍“贞子”的肩膀。“兄弟，过年好啊。”“贞子”抬起头，假发套都歪了，

露出下面寸头男人痛苦扭曲的脸。郝倩采按了按计算器，发出机械的女声：“归零。

”“私闯民宅，按照市场价，入场费五百。”“损坏鱼线三根，高分子材料，进口的，三百。

”“精神污染费，你这造型太丑了，吓到我了，一千。

”“还有……”郝倩采指了指正在播放《好运来》的音箱。“背景音乐版权费，二百。

”“一共两千。微信还是支付宝？”直播间炸了。卧槽！这姐们是谁？太牛逼了！

神特么进口鱼线，那不是钓鱼用的吗？这鬼被讹了！这鬼绝对被讹了！剧本！

绝对是剧本！但是好爱看怎么办！白薇薇看着疯狂上涨的人气，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切断直播还是继续。她咬着牙，给地上的男人使了个眼色，

示意他赶紧撤。男人强忍着剧痛，想要站起来。但他忘了一件事。他刚才进来的时候，

手下意识地扶了一下冰箱把手。现在，他的左手，死死地粘在了冰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