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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儿是真少爷,但我只要这个“冒牌货”

爱你老ma 著

其它小说连载

书名:《我儿是真少但我只要这个“冒牌货”》本书主角有老谢周明作品情感生剧情紧出自作者“爱你老ma”之本书精彩章节:周明远,老谢是作者爱你老ma小说《我儿是真少但我只要这个“冒牌货”》里面的主人这部作品共计19378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2 21:56:44。该作品目前在本完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内容主要讲述:我儿是真少但我只要这个“冒牌货”..

主角:老谢,周明远   更新:2026-02-23 03:0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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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师傅,您儿子是我们周家的真少爷。”老谢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腾出手掏了掏耳朵。

搅拌机在边上嗡嗡响,水泥灰扬了他一脸。“啥少爷?我儿子在工地搬砖呢,你们找错人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客气,字正腔圆:“没找错,谢建国的儿子谢小军,

1998年8月15号出生,城西医院,对吧?”老谢手里的铁锹停了。他把搅拌机摁灭,

工地一下子静下来。旁边几个工友扭头看他,老谢摆摆手,走到一边。“你们谁啊?

”“周氏集团,周家。”电话那头说,“二十年前您爱人在城西医院生产,

跟我们家夫人同一天。护士抱错了孩子。前两天我们老夫人病重,查血型的时候发现不对,

做了DNA,才查出来。”老谢点了根烟,手有点抖。“我儿子呢?我儿子现在在哪儿?

”“您儿子就是小谢。小谢是我们周家的骨肉,您养大的那个——是我们周家的亲儿子。

”老谢愣了愣,抽了口烟,慢慢吐出来。“那你们周家那个少爷呢?现在这个。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您是说周明远少爷?”“对,就他。他是谁的种?

”“他是……您的亲儿子。”老谢没说话,又抽了口烟。“谢师傅?”电话那头催了一声。

“我在听。”老谢把烟头扔地上踩灭,“你们让我去认儿子,是让我把周明远领回来,

还是让我把小谢送过去?”“这个……我们家老爷夫人的意思是,把两个孩子换回来。

小谢少爷回周家,明远少爷跟您回去。当然,您养了小谢少爷二十年,我们该补偿的,

一分不少。”老谢嗯了一声:“补偿多少?”“两百万,外加一套房子。

”老谢点点头:“行,我知道了。你们地址给我,我明天过去。”挂了电话,

老谢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边上工友凑过来:“老谢,啥事?”老谢回过神,

摆摆手:“没事,诈骗电话。”工友走了。老谢掏出手机,翻出儿子小谢的号码,

盯着看了半天,没拨出去。晚上回家,老谢把小谢叫到跟前。小谢二十出头,

晒得跟泥鳅似的,刚从工地回来,一身灰。他蹲在门口换鞋,头也不抬:“爸,啥事?

”“你妈走的时候,你才三岁。”老谢说,“你还记得她不?”小谢愣了愣,

抬起头:“咋突然说这个?”老谢没接话,从兜里掏出烟,递给小谢一根。小谢接了,

父子俩蹲在门口抽烟。“爸,你到底啥事?”老谢吸了口烟,

看着对面楼的灯光:“我今天接了个电话,说你是周氏集团的真少爷。当年医院抱错了,

你不是我亲生的。”小谢手里的烟掉了。他低头捡起来,烟头烫了手,他又扔了。“爸,

你别开玩笑。”“我没开玩笑。”老谢说,“你那亲爹亲妈要认你回去。我呢,

去领那个假少爷——叫周明远——回来当儿子。”小谢站起来,又蹲下去。“我不去。

”他说,“我哪儿也不去。我就认你当爹。”老谢扭头看他:“你傻啊?那是周家,

周氏集团,好几亿的买卖。你去那儿当少爷,比跟着我搬砖强一百倍。”“我不去。

”小谢说,“我搬砖也挺好。”老谢把烟头摁灭:“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我这辈子没本事,你跟着我吃苦。现在有个机会,你凭啥不去?”小谢不说话了。

老谢站起来,拍拍裤子:“明天一早,咱俩过去。你把东西收拾收拾,该带的带上。

”“那您呢?”小谢抬头看他,“您真要领那个周明远回来?

”老谢顿了顿:“人家在周家养了二十年,穿好的吃好的,现在让人家来我这破房子,

人家能愿意?”小谢愣了一下:“那您的意思是?”老谢没答话,转身进屋了。第二天一早,

父子俩坐公交车往周家去。小谢一路没说话,老谢靠在座位上打瞌睡。下车的时候,

小谢拽住他袖子:“爸,我想好了。”老谢睁开眼:“想好啥?”“我去周家。”小谢说,

“但我有条件。”“啥条件?”“您也得去。”老谢乐了:“我去干啥?给人家当保安?

”小谢没笑,盯着他:“您是我爸,我去哪儿您就得在哪儿。您不去,我就不去。

”老谢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周家别墅门口,管家等着。四十来岁,西装笔挺,

脸上挂着客气的笑。“谢师傅,谢小军先生,请进。”老谢往里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那个周明远在不在?”管家笑容僵了一下:“您是说……明远少爷?

”“对,就他。我儿子。”管家的表情更僵了,干咳一声:“他在的。您先请,

老爷夫人在客厅等您。”客厅里坐着三个人。沙发上是一对中年男女,男的穿着家居服,

女的端着茶杯,保养得看不出年纪。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四五岁,白衬衫,低着头。

周母先开口:“谢师傅,请坐。这就是小谢吧?长得……确实像老周年轻的时候。

”小谢站着没动。老谢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小谢,坐。

”周父咳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报纸:“谢师傅,事情管家应该跟你说清楚了。

小谢是我们周家的骨肉,我们想接他回来。你养了他二十年,我们不会亏待你。两百万,

城西一套三居室,你看行不行?”老谢没接话,扭头看那个站着的年轻人:“你就是周明远?

”年轻人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忍着没掉泪:“是。”老谢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然后问周母:“这孩子,你们打算怎么安排?”周母皱了皱眉:“明远的事,

我们自己会处理。”“怎么处理?”周母没说话。周父接过话头:“明远在周家二十年,

我们对他有感情。但他毕竟不是周家的血脉,继续留在这里,对谁都不合适。

我们会给他一笔钱,帮他安排好以后的事。”“多少钱?

”周父脸色变了变:“这跟谢师傅没关系吧?”老谢站起来,走到周明远跟前。

周明远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老谢一把按住他肩膀。“孩子,”老谢说,“你告诉我,

你想不想走?”周明远愣住了。老谢盯着他眼睛:“说实话。”周明远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硬憋着没让掉下来。老谢看他不说话,松开手,转身回到沙发前。

“周先生,周太太,”他说,“我有个提议。”周父皱眉:“什么提议?

”老谢指了指周明远:“这孩子我带走。小谢留你们这儿。”周母愣了一下:“这是当然的,

本来就该这样。”“我没说完。”老谢说,“我带走他,不要你们一分钱。两百万你们留着,

房子也留着,给小谢。”周父周母对视一眼。老谢接着说:“但这孩子跟我走以后,

就是我儿子。以后他姓谢,不姓周。你们周家的事,跟他没关系。他也不用记你们的好,

你们也别惦记他。”周明远猛地抬头。老谢回头看他:“咋,不愿意跟我?

”周明远嘴唇哆嗦,

天才挤出一句话:“您……您为什么……”老谢打断他:“你在我儿子那个位置坐了二十年,

我儿子在你那个位置过了二十年。你俩谁也不欠谁的。我就是个工头,没啥本事,

但多养一个儿子,养得起。”周明远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小谢站起来,走到老谢身边:“爸,

您这是……”老谢拍拍他肩膀:“你在这儿当你的少爷。要是当不惯,随时回来。那边那个,

”他指了指周明远,“我先带回去,给你们腾地方。”小谢愣了愣,扭头看周明远。

周明远也在看他。两个年轻人隔着几步远,谁也没说话。老谢走到周明远跟前:“走不走?

”周明远擦了一把脸,点点头。老谢冲周父周母摆摆手:“行了,事儿办完了。

小谢你们照顾好了,他有啥事我找你们。走了。”说完,他拽着周明远往外走。走到门口,

周明远回头看了一眼客厅。周母端着茶杯,没抬头。周父重新拿起报纸。周明远转过头,

跟着老谢出了门。门外阳光刺眼。老谢从兜里掏出烟,递给周明远一根。

周明远摇头:“我不抽。”老谢自己点上:“行,好习惯。咱回家。”周明远站在原地没动。

老谢走了两步,回头看他:“咋了?”周明远张了张嘴:“您……真要我?

”老谢乐了:“不要你我带你出来干啥?留着过年?”周明远低下头:“我是假的。

”老谢走过去,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假的咋了?我那个是真的,不也没跟我?你俩换换,

谁也不亏。走吧,别磨蹭,公交车不等人的。”周明远站在原地愣了三秒,然后跟上去。

父子俩一前一后,往公交车站走。老谢边走边念叨:“回家咱爷俩得合计合计,

你睡我那屋还是睡小谢那屋。小谢那屋乱,得收拾。你会干活不?”周明远摇头:“不太会。

”“不会就学。”老谢说,“工地上啥都能学会。”周明远脚步顿了顿:“您让我去工地?

”老谢扭头看他:“咋,嫌脏?”周明远摇头,使劲摇头。老谢又拍他一巴掌:“那就行。

走吧。”公交车来了。老谢先上去,周明远跟在后面。车门关上,

周明远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周家的方向。老谢在旁边坐下:“别看了。往后那地方跟你没关系。

”周明远收回目光,嗯了一声。老谢靠着椅背,闭上眼:“睡一觉,到家我叫你。

”周明远看着老谢的侧脸,看了很久。公交车晃晃悠悠往前开。公交车晃了一个钟头,

到站的时候周明远差点睡着。老谢推他:“醒醒,到了。”周明远睁开眼,跟着老谢下车。

眼前是一片老小区,六层楼,灰扑扑的外墙,楼下堆着电动车和纸箱子。“就这儿。

”老谢掏出钥匙,“三楼,没电梯,凑合爬。”周明远跟在后面上楼。

楼梯间墙上贴满小广告,拐角处堆着酸菜缸。三楼左边那户,老谢开了半天锁,门终于推开。

“进来吧。”周明远站在门口没动。屋子不大,两室一厅,

客厅摆着一张折叠桌和两个塑料凳。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是个年轻女人。

老谢注意到他目光:“那是小谢他妈,走十七年了。”周明远嗯了一声,还是没进去。

老谢换了鞋,回头看他:“站着干啥?进来啊。”周明远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皮鞋,

又看看屋里灰扑扑的水泥地。老谢乐了:“嫌脏?我这地比你那皮鞋干净。进来。

”周明远这才迈进去,站在门口不知道往哪儿站。老谢指了指沙发:“坐。我去倒水。

”说是沙发,其实就是个旧床垫靠墙放着,铺了层床单。周明远坐下,手不知道放哪儿。

老谢端了杯白开水过来,往他面前一放:“家里没茶叶,凑合喝。”周明远双手捧着杯子,

没喝。老谢在他对面坐下,点了根烟:“有啥想问的,问吧。

”周明远抬头:“您为什么带我走?”老谢吐了口烟:“这话你问过了。”“您没答。

”老谢把烟灰弹到地上:“行,那我答。两个原因。第一,小谢要在你们周家待着,

我不把你带走,你留在那儿算怎么回事?亲儿子回去了,养子还留着,你难受,小谢也难受。

”周明远低下头。老谢接着说:“第二,我看你在那儿也是受气。二十年了,说扔就扔,

两百万就打发了。我养小谢二十年,没给过他啥好东西,但他知道我是他爹。你呢?

你管那两口子叫了二十年爸妈,他们给你啥了?”周明远没说话,眼眶又红了。

老谢把烟掐了:“行了,别哭。往后你管我叫爹,我管你叫儿子,这事儿就翻篇了。

”周明远抬起头:“您真要我?”老谢站起来:“你这孩子咋老问这一句?

不要你我把你带回来干啥?留着当吉祥物?”周明远张了张嘴,没出声。

老谢走到一间屋门口,推开门:“这是小谢的屋,以后你住这儿。东西我等会儿收拾收拾,

你先凑合睡。”周明远站起来走过去,往屋里看了一眼。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

墙上贴满了球星海报。床单皱巴巴的,枕头上还有个坑。老谢在旁边说:“这屋乱,

小谢不爱收拾。回头你自己规整规整。”周明远点点头。老谢又指着对面那屋:“那是我屋,

有事敲门。”周明远又点头。老谢看了看表:“饿了没?我去做饭。

”周明远愣了愣:“您会做饭?”老谢乐了:“不会做咋活?小谢他妈走得早,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喂大的。”周明远没忍住,嘴角动了动。老谢进厨房了,

锅碗瓢盆叮当响。周明远站在小谢屋里,不知道该干点啥。他走到书桌前,

桌上摆着几本旧书,一本翻烂了的《施工技术》,一本《钢筋工入门》。旁边是个笔记本,

他拿起来翻了翻,是小谢的日记。第一页写着:今天爸说我没力气,搬不动水泥,

让我去学电焊。第二页写着:电焊太烫了,还是搬水泥吧。周明远合上笔记本,放回原处。

厨房里传来炒菜声。周明远走到门口,看着老谢的背影。老谢系着个围裙,锅铲翻飞,

油烟机嗡嗡响。“您炒的啥?”老谢回头:“土豆丝。家里没啥菜,凑合一顿。

明天带你去买菜。”周明远嗯了一声,站在厨房门口没走。老谢把菜盛出来,

递给他:“端过去,吃饭。”周明远接过盘子,盘子有点烫,他两只手捧着往客厅走。

老谢在后面喊:“小心点,别洒了。”周明远把盘子放到折叠桌上,又回去端米饭。

老谢盛了两碗,一人一碗。“吃吧。”老谢先动筷子。周明远拿起筷子,夹了口土豆丝。

有点咸,还有点糊。老谢看着他:“咋样?”周明远点点头:“好吃。

”老谢乐了:“好吃个屁,糊了。你就捧我吧。”周明远低下头,继续吃。吃着吃着,

他突然开口:“我在周家没吃过糊的。”老谢筷子停了。

周明远接着说:“周家的菜都是厨师做的,摆盘要摆半个小时。

我爸——周先生——从来不坐我旁边吃饭,他坐主座,我坐最边上。”老谢没说话。

周明远又夹了口土豆丝:“这个挺好的。”老谢把碗放下,看着他:“孩子,

往后你想说啥就说啥。我这人没规矩,你在我这儿不用端着。”周明远嗯了一声,低头吃饭。

吃完饭,老谢去洗碗,周明远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您不用我帮忙?

”老谢头也不回:“不用,你坐着去。”周明远没走,还是站着。老谢洗完碗,擦了擦手,

走到他跟前:“行了,别站着了。去你屋看看,有啥缺的明天买。”周明远点点头,

回了小谢屋里。他坐在床上,看着墙上的海报。床有点硬,枕头有点扁。

窗户外面传来楼下小孩的哭声,还有谁家在炒菜的香味。周明远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块水渍,像只兔子。他看了很久。门外,老谢敲了敲门:“睡了没?

”周明远坐起来:“没睡。”老谢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旧手机:“这个你拿着,

小谢以前的,还能用。明天我去给你办张卡。”周明远接过手机,是老款的智能机,

屏幕上有两道裂纹。老谢又说:“明早我带你去工地看看。你要是不想干,咱再找别的活儿。

”周明远抬头:“您让我去工地?”老谢点头:“不去工地干啥?你总不能在家坐着。

我这人就这点本事,你要是有别的门路,我也不拦着。”周明远沉默了一会儿,

说:“我会算账。”老谢愣了一下:“算啥账?”“周家的账。”周明远说,“这二十年,

周家的账我都看过。我爸——周先生——他不知道我知道,但我偷偷看过。

”老谢盯着他看了半天。“你看那玩意儿干啥?”周明远低下头:“不知道。就是想看看。

”老谢走到床边坐下,看着他:“周家的账,你看出了啥?”周明远没说话。老谢等了半天,

站起来:“行,你不说就不说。明天先去工地,算账的事再说。”他走到门口,

又回头:“对了,明天小谢可能要打电话来。你接不接都行,看他咋说。

”周明远愣了一下:“小谢?”老谢点头:“他刚才发微信,问我你咋样。

”周明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啥。老谢说:“我给他回了,说你挺好。他让我跟你说,

他那屋床底下有个电热毯,天冷的时候用。”周明远低下头,嗯了一声。老谢带上门走了。

周明远坐在床上,看着那个旧手机。手机震了一下,一条短信进来:我是小谢。

床单在柜子里,干净的。周明远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半天。窗外楼下,小孩还在哭。

谁家电视开得很大声,在放新闻联播。周明远躺下来,把手机攥在手里。早上六点,

老谢敲门。“起了起了,再不起来迟到了。”周明远睁开眼,

愣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天花板上的水渍兔子还在,窗外天刚蒙蒙亮。他爬起来,

穿上昨天的衣服。出门一看,老谢已经穿好了工装,蹲在门口系鞋带。“洗脸去,

水管子在那屋。”老谢指了指厕所。周明远进去,厕所不大,一个蹲坑一个洗手池,

镜子上全是水渍。他找到毛巾,新的,还挂着标签。洗完脸出来,

老谢递给他两个馒头:“路上吃。豆浆在锅里,自己倒。”周明远倒了杯豆浆,烫的。

他端着杯子,咬着馒头,跟老谢出门。楼下已经热闹了。卖早点的推着车,油条在锅里翻。

几个老头坐在花坛边下棋。老谢边走边跟人打招呼:“早啊张哥。”“吃了没李叔。

”周明远跟在后面,有人看他,他就低下头。公交车上人多,老谢拽着他挤到后门,

俩人站着。周明远一只手拽着扶手,一只手端着豆浆,馒头叼在嘴里。

旁边一个大妈看他那样,乐了:“小伙子头回坐公交吧?”周明远愣了一下,点点头。

大妈说:“看你那样就知道,跟站不稳似的。”老谢在旁边接话:“我儿子,

打小没坐过公交,出门都坐小轿车。”大妈看了看周明远的衣服,又看看老谢的工装,

没接话。下了车,走十分钟到工地。门口挂着牌子:新城建设第三项目部。老谢进去,

门卫探头看了看:“老谢,这谁啊?”“我儿子。”老谢说,“新来的。

”门卫瞅了瞅周明远:“你不是有个儿子吗?那个黑的那个。

”老谢摆摆手:“那个去别处干了,这个是新收的。”门卫一脸懵,

老谢已经带着周明远进去了。工地上一片灰。搅拌机嗡嗡响,塔吊转来转去,

工人们戴着安全帽走来走去。周明远站在门口,不知道往哪儿站。

老谢从门卫那儿拿了个安全帽扣他头上:“戴着。别摘。”周明远扶了扶安全帽,有点大,

遮住半个眉毛。老谢带他往里走,边走边喊:“老李!老李!

”一个戴红安全帽的胖子从板房里出来:“喊啥喊,听见了。这谁?

”老谢指了指周明远:“我儿子,新来的。你给安排安排。

”老李把周明远上下打量了一遍:“你这儿子咋换人了?那个黑的呢?”“那个有事。

”老谢说,“这个你带着,让他干点轻省的。”老李嗤了一声:“轻省?工地有轻省的活儿?

行吧,跟我来。”周明远跟着老李走,回头看了老谢一眼。

老谢冲他摆摆手:“中午一块吃饭。”老李把周明远带到一堆砖头跟前:“会搬砖不?

”周明远点点头。老李说:“那你搬吧。搬到那辆小推车上,码整齐了。”周明远蹲下来,

搬起一块砖,放到小推车上。砖头糙得很,硌手。老李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你以前干过没?

”周明远摇头。老李叹了口气:“行吧,你搬。慢点没事,别砸着脚。”老李走了。

周明远一个人蹲在那儿搬砖。搬了半个小时,手开始疼。他停下来看了看,手心红了。

旁边一个工友路过,瞅了他一眼:“新来的?”周明远点头。工友说:“你这手不行,

得戴手套。那边板房里有,跟老李要去。”周明远站起来,腿有点麻。他走到板房门口,

敲了敲门。老李在里面打电话,看见他进来,冲电话说了句“等会儿再说”,挂了。“咋了?

”周明远伸出手:“手套。”老李看了看他手心:“哟,这就红了?行吧,等着。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双线手套,扔给周明远:“戴上。下午去买双自己的,这双算借你的。

”周明远点头,戴上手套,回去继续搬。中午十二点,铃响了。

工人们扔下手里的活儿往板房走。周明远站起来,腰酸背疼。老谢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

拍了他肩膀一下:“走,吃饭。”板房里摆着几张折叠桌,工人们坐一堆,

拿着饭盒排队打饭。老谢领着周明远排队,前面的人回头看了周明远一眼。“老谢,

这你儿子?没见过啊。”老谢说:“我儿子,新来的。”那人说:“你那个儿子呢?

黑的那个。”“那个在家呢。”那人一脸懵,回头打饭去了。打到饭,

老谢领着周明远找个角落坐下。饭菜一般,土豆炖肉,肉没几块。周明远吃了一口,

老谢问:“累不累?”周明远点头。老谢说:“累就对了。干几天就不累了。

”周明远低头吃饭。旁边桌几个人在聊天,声音挺大。“听说了没?周氏集团那个事。

”“啥事?”“就那个真假少爷的事。说养了二十年的儿子不是亲的,

亲的那个在工地上搬砖呢。”周明远筷子停了。那人接着说:“听说那个假少爷被赶出去了,

亲的回来了。”另一个说:“那假少爷去哪儿了?”“谁知道呢,流浪街头呗。

那种从小娇生惯养的,离了周家能干啥?”几个人笑起来。周明远低着头,没动。

老谢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那几个人扭头看过来。老谢站起来,走到那桌跟前:“你们说谁呢?

”领头那人愣了一下:“老谢,你咋了?”老谢说:“我问你们说谁呢。”那人看了看老谢,

又看了看周明远,脸色变了:“这……这是……”老谢说:“这是我儿子。那个假少爷,

也是我儿子。”桌上几个人都愣了。老谢说:“周家那个事是真的,我儿子换了二十年。

但那个假少爷没流浪街头,他在我这儿。我带的。”领头那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老谢说:“往后你们聊天归聊天,别让我听见说我儿子。哪个儿子都不行。

”他转身回到座位,坐下,继续吃饭。那桌人安静了半天,没人再说话。周明远看着老谢,

眼眶又红了。老谢头也不抬:“吃你的饭,一会儿凉了。”周明远低头吃饭,

眼泪掉进饭盒里。吃完饭,老谢带他到一边抽烟。周明远不抽,站着看。

老谢吐了口烟:“听见了没?外头人咋说的都有。你甭往心里去。”周明远点点头。

老谢又说:“你要是受不了,下午就别干了,回家歇着。”周明远摇头:“我干。

”老谢看了他一眼:“真想干?”周明远点头。老谢把烟头扔地上踩灭:“行。那你接着搬。

下午手疼了就歇会儿,别硬撑。”周明远嗯了一声。下午接着搬砖。手还是疼,

戴着手套也疼。但他没歇,一块一块搬。老李过来看了两次,没说话,走了。下午五点,

收工。周明远站起来,腰直不起来,扶着膝盖缓了半天。老谢过来接他:“走吧,回家。

”俩人往工地门口走。路过那几个人身边,没人说话。出了门,老谢问:“明天还来不?

”周明远说:“来。”老谢乐了:“行,有出息。”公交车上,周明远靠着椅背,

眼睛快睁不开了。老谢在旁边打瞌睡。手机震了一下。周明远掏出来看,

是小谢的短信:今天咋样?周明远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回了一个字:累。

小谢很快回过来:累就对了。我爸做饭没?周明远回:做了。小谢:好吃不?周明远想了想,

回:土豆丝,糊了。小谢发了个大笑的表情:他每次都糊,习惯了。周明远看着那个表情,

嘴角动了动。到家的时候天黑了。老谢开门,周明远跟进去,一头栽到床上。

老谢在客厅喊:“吃饭了!”周明远爬起来,浑身疼。他走到客厅,老谢已经摆好碗筷。

今晚是西红柿鸡蛋面。周明远坐下,拿起筷子。老谢看着他:“手疼不疼?”周明远点头。

老谢说:“头几天都这样,过几天就好了。吃完饭用热水泡泡。”周明远嗯了一声,

低头吃面。吃完面,他拿着盆接热水,端到屋里泡手。水有点烫,他把手放进去,龇牙咧嘴。

手机又震了。小谢:爸说明天让你带手套,线手套不行,得买帆布的。周明远回:嗯。

小谢:我那屋柜子里有双帆布的,你找找,新的没穿过。周明远站起来,去开柜子。

柜子里摞着几件旧衣服,最下面压着一双帆布手套,还挂着标签。他拿出来看了看,

拍了张照片发给小谢。小谢回:就是这双。你用吧。周明远把手套放到床头,躺回床上。

天花板上的兔子还在。他看了半天,闭上眼。周明远在工地干了七天。第七天晚上,

老谢接了个电话。当时周明远正蹲在门口换鞋,手疼得解不开鞋带。老谢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走到阳台去接。周明远没在意,继续跟鞋带较劲。

阳台那边传来老谢的声音,压得低,但隔音差,还是能听见几句。

“嗯……他挺好……干活呢……行,我知道……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周明远鞋带解开了,

他抬头往阳台看了一眼。老谢背对着他,肩膀耸着,手机夹在耳朵边上。挂了电话,

老谢走回来,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啥。周明远问:“小谢?”老谢点头:“嗯。他问你咋样。

”周明远低下头,把鞋脱了:“你咋说的?”老谢说:“我说你挺好,手磨出茧子了,

能搬一上午砖不歇。”周明远嗯了一声。老谢在他旁边蹲下,从兜里掏出烟,递给他一根。

周明远摇头。老谢自己点上,吸了一口:“他还问你有没有啥需要的。

”周明远愣了一下:“没有。”老谢看着他:“真没有?”周明远想了想,摇头。

老谢吐了口烟:“行。他说明天想跟你视频,问你行不行。”周明远没说话。

老谢说:“你要是不想,我就说你睡了。”周明远还是没说话。老谢把烟抽完,

站起来:“行了,你自己琢磨。饭在锅里,饿了热热。”他进屋了。

周明远一个人在门口蹲着,看着地上自己的鞋。鞋是工地上发的劳保鞋,老谢给他领的,

大了半码,走路有点晃。他掏出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半天。

小谢的短信还停留在三天前:今天搬了多少块砖?他回:没数。小谢回了个大拇指的表情。

周明远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来去吃饭。第二天晚上,收工回家。周明远刚洗完手,

老谢把手机递过来。“小谢视频。”周明远接过手机,屏幕上小谢的脸有点糊,

背景是周家那个客厅。他穿着件白衬衫,头发也收拾过了,不像在工地那会儿灰头土脸的。

小谢先开口:“哥。”周明远愣住了。老谢在旁边插嘴:“叫你呢。”周明远张了张嘴,

嗓子发紧,没出声。小谢笑了:“咋了,不认识我了?”周明远摇头。

小谢说:“我听爸说你手磨出茧子了,让我看看。”周明远把手举起来,对着镜头。

手心有几块硬茧,发黄。小谢凑近屏幕看了看:“行啊,比我那会儿强。

我那会儿头一个星期,手都破了。”周明远把手放下,还是没说话。小谢往后靠了靠,

表情变了变,像是在犹豫什么。“哥,”他说,“我有件事想跟你说。”周明远看着他。

小谢说:“周家这边,有点麻烦。”老谢在旁边本来要走,听见这话又站住了。

小谢看了看老谢,又看回周明远:“他们……周先生周太太,想让我改名。”周明远没说话。

小谢说:“改成周明远。”周明远手里的手机差点掉了。老谢一把抢过手机:“啥意思?

”小谢在屏幕里说:“他们说,周明远这个名字用了二十年,外头都知道周家少爷叫周明远。

我要是突然改叫别的,外头不好交代。”老谢说:“那原来的周明远呢?

”小谢低下头:“他们没说。”老谢把手机还给周明远,转身进屋了。周明远拿着手机,

看着屏幕里的小谢。小谢抬起头,眼睛里有点红。“哥,我不是来跟你说这个让你难受的。

”小谢说,“我是想告诉你,我不改。”周明远愣了一下。小谢说:“我跟他们说了,

我叫谢小军,不叫周明远。他们爱认不认。”周明远嗓子动了动,

终于挤出两个字:“你别……”小谢打断他:“你别管。我本来就姓谢,不姓周。

他们让我回去,是他们的事。我改不改名,是我的事。”周明远没说话。小谢说:“哥,

你在那边好好的。我爸那人糙,但他心眼好。你有啥事直接跟他说,别憋着。

”周明远点点头。小谢说:“行了,我挂了。手疼就歇着,别硬撑。”视频断了。

周明远拿着手机,站在客厅里。老谢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个本子。“给。

”他把本子递给周明远。周明远接过来,是一个存折。打开一看,户名是他,余额三千块。

老谢说:“你这几天工钱,我帮你存上了。往后每个月给你存一半,剩下的一半给你当零花。

”周明远看着存折上的数字,手有点抖。老谢说:“别看了,收起来。吃饭。”饭桌上,

老谢没提改名的事。周明远也没提。吃完,老谢去洗碗。周明远站在厨房门口,半天才开口。

“爸。”老谢手停了。这是他第一次叫爸。老谢没回头,嗯了一声。周明远说:“那个名字,

我不要了。”老谢还是没回头,继续洗碗。周明远说:“周明远这个名字,给他们。

我不要了。”老谢把碗放下,擦了擦手,转过身看着他。“你想好了?”周明远点头。

老谢说:“那是你用了二十四年的名字。”周明远说:“用了二十四年也不是我的。

周家起的,周家养的,跟我不相干。”老谢看着他,半天没说话。周明远说:“我想改个名。

”老谢说:“改啥?”周明远说:“姓谢。”老谢愣了一下。周明远说:“谢明远。行不行?

”老谢没说话,转过身继续洗碗。周明远站在后面,等着。洗完了碗,老谢擦了擦手,

走到他跟前。“行。”老谢说,“明天去派出所问问,改名要啥手续。”周明远嗯了一声。

老谢拍了拍他肩膀,进屋了。周明远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水槽里剩下的几个碗,拿起来洗了。

洗完回屋,手机上有条新消息。小谢发的。“爸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改名的事。哥,

谢谢你。”周明远盯着屏幕,回了一条。“是我该谢你。”发完,他把手机放到床头,

躺下来。天花板上的兔子还在。他看着那只兔子,

忽然觉得它有点像老谢蹲在门口抽烟的姿势。他笑了一下。窗外楼下,不知道谁家在吵架,

女人声音尖,男人声音粗。吵了一会儿,没声了。周明远闭上眼。第二天早上,老谢敲门。

“起了,今天去派出所。”周明远爬起来,穿上衣服。出门的时候,老谢递给他一个信封。

“啥?”“户口本。你以后用得上。”周明远接过来,没打开。下楼的时候,老谢在前面走,

周明远在后面跟着。走到二楼拐角,老谢忽然停下来。“对了,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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