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三十岁，却叫我妈妈

凌晨一点，我家的门被敲响了。我透过猫眼，看见一个小男孩。他仰着头，对着猫眼笑。

他说：“姐姐，我妈妈怎么叫都叫不醒，我好饿。”我跟着他来到了邻居家。

迎面看见沙发上躺着一个女人，口吐白沫，眼球突出。她死死地盯着门口，嘴巴张着，

就像是看向凶手一样，看着我。1凌晨一点，我直接被吓得瘫倒在地上。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尸体。特别是那个尸体，你前一天还在电梯里碰到，

她还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朝着你打招呼。这种冲击感，简直无法形容。

冷汗瞬间浸湿了我的后背，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立刻报警。可摸遍了全身无果后，

才想到手机没在我身上。就当我转身想要回去的时候，回头看见。那个小男孩站在门后，

露出半个脑袋偷看我。露出的那一只眼睛直直的盯着我，咧着嘴，在朝我笑。

他手里拿的东西突然亮了起来，露出了我无比熟悉的图片。我的手机壁纸。他拿的，

是我的手机。2小男孩的手紧握住门把手，就这样看着我。仿佛下一秒，

就要将我和这副死相恐怖的女子关在一起。“姐姐，你是在找这个吗？”幸好，

我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小男孩将手机递给我，着实让我松了一口气。

3那个女人被抬出去的样子，小区很多人都看见了。她穿着清凉，手指像鸡爪一样勾着。

小男孩就躲在我身后，探着头，亲眼看着他的妈妈被抬出去。嘴里啃着我给他的面包，

面色平静，不哭不闹。小区里的人都在窃窃私语，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十分好奇的打量着这个死去的女人。这个在这里住了那么久，却依旧无比陌生的女人。

4死者名叫刘艳，三十多岁的样子。是去年搬到我们小区的，住在我家对面的1306。

这一家三口无论对谁都是一副冷漠的样子，出门都戴着口罩。除了对我。

刘艳见到我时会热情的打招呼，会经常邀请我去她家吃饭。

还会嘘寒问暖的打听我的一些情况，想要给我介绍对象。作为一个i人，

我通常都不知道怎么拒绝，只会如坐针毡的问答。刘艳的男人叫王伟，是个货车司机，

经常在外面跑车不回家。每次请我去她家吃饭的时候，都只有我和刘艳两个人。

那个小男孩从来不出来吃饭，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于他，我知之甚少，

只知道他叫小阳，目测十岁了，但是却没有读书。但是，每次我去他们家的时候，

总会感觉到一种似有似无的窥视感，让我浑身不舒服。

直到有一次偶然间回头和小阳对视过之后，我才恍然，小阳一直都在门缝后面观察我。

就像那天晚上一样，他拿着我的手机，站在门后，朝着我笑。5次日，王伟回来了。

得知了刘艳的噩耗之后，疯了一样地赶回家。大早上失了智般用力地敲着我家的门。

“砰砰砰！”“小阳！出来！爸爸回来了！”“给老子滚出来！”那天晚上警察来之后，

小阳便开始死死地拽住我，一步不离。无论警察问什么他都不说话。迫于无奈，

警方只好将小阳委托我照顾。事发到现在，小阳依旧是一副‘无事发生’的神色，

可听见门外的喊叫声后，第一次有了反应。他开始变得慌张，焦虑，歇斯底里。

然后将自己反锁在了房间里面，无论如何都不肯开门。“姐姐，他是坏人，坏人！

”“你别开门，让他走！”小阳的反常和门外的狂风暴雨让我陷入了慌乱。我不敢赌，

我怕开门之后，外面那个狂躁的男人会不会伤害我。于是，我报了警。果然，在我报警之后，

那个男人冷静了下来，甚至，安静的让我有些害怕。可我看着门底下透出来的自然光，

那分明有一双脚的影子。那个男人还没走。我咽了咽口水，做贼般蹑手蹑脚走到猫眼处，

缓缓打开，再将眼睛凑了上去。一片漆黑。我好奇的继续看着，

看着漆黑的画面逐渐有了一些光，最后，看见了一个满是红血丝的眼球，

正和我的眼睛紧紧贴着。只隔了一片薄薄的玻璃。6我被吓了一跳，慌忙之间往后退了两步，

又忽然想到什么，连忙将猫眼关闭。只是，最后一眼，我分明看到了他眼底的明悟，

以及丝毫没有掩饰的凶戾。门缝下的阴影消失了，王伟离开了。直觉告诉我他不会轻易放弃。

现在的我，就像一只绝望的羔羊，缩在巢穴里，无可奈何地等待猎人的围杀。忽然，

卧室的门开了，小阳探出了半个脑袋，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我，然后面无表情的说：“姐姐，

今天天气好好，太阳可大了呢。”“爸爸没事就喜欢去阳台晒太阳。”说完，

便自顾自的关上了门，然后反锁。我听见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有些一头雾水。下一秒。

“咚！”一声巨响从阳台方向炸开。玻璃震动，窗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我猛地回头。

阳台外侧的防盗栏被人抓住，一只粗糙的手从外面伸了过来。紧接着，是王伟那张扭曲的脸。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翻过了楼道护栏，从隔壁1306的阳台横跨了过来。十三楼。

脚下是几十米的高空。他却视若无睹，疯了似的扒着栏杆往里爬。

嘴里还在低声咒骂：“老子不会放过你！”“一定是你，

联合那个女的...”“想要整死我，老子先让你死！”我丝毫不关心他是如何咒骂我的，

只看到他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把斧头。斧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王伟看了我一眼，，接着，

他低声骂了一句：“臭娘们，你给我等着！”然后继续小心翼翼的往前挪。

他已经挪到了阳台边缘，只差最后一步，就能踏进来。就在这时，他的视线越过我，

看向我身后的方向。那一瞬间，他的脸色变了。瞳孔微缩，嘴角抽搐，

整张脸像被人狠狠撕开一样扭曲。他忽然变得失控起来，疯狂地往前爬，

栏杆被他摇得剧烈晃动。“你他妈给老子滚出来！”“你看我怎么整死你！

”我能明显地感觉到，他不是冲我，他在看我的身后。我僵硬地，一寸一寸回头。

小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背后。他的手里拿着扫把，冲着窗外那个身影在笑。甚至，

在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小阳已经冲出去了，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像一个十岁的孩子。

扫把杆精准地从防盗栏缝隙间捅了出去。一声闷响，正顶在王伟的胸口。

他的前脚已经踏上了阳台，后脚本就悬空着。身体猛地向后一仰。他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

手却在慌乱之下错过了栏杆，只抓住了空气。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一般，

我看见他张大嘴，却没有声音。十三楼。一声沉闷到几乎听不清的重响。楼下开始有人尖叫。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脚软得站不住。我冲到阳台边上，往下看。王伟躺在地上，姿势扭曲。

血慢慢在他身下晕开，一动不动。他摔死了。我慌忙回头，看见小阳正在厕所，

开着水龙头冲洗着他刚刚握住的地方。像是突然感受到了什么，他忽然回头，看向我。

然后笑了：“姐姐，不能让他进来，否则我和你会被砍死的。”“那天晚上，

我看到了他往妈妈背后用针注射了什么东西。”“我看见了，他也看见我了。”“姐姐，

你不会怪我的吧，我是为了保护你。”“你应该也看见了吧，毕竟妈妈死的时候，

在门口的那个人，是你吧？”7“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把我的思绪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警察！开门！”我浑身一抖。楼下已经围满了人，尖叫声，议论声混在一起。

阳台的风灌了进来，带着血腥味。我僵在原地，小阳却比我反应更快。他慢慢走到我面前，

然后，将食指竖在嘴边。“嘘。”他的眼睛很亮，

亮的不像一个刚刚把父亲推下十三楼的孩子。他朝我笑了一下，那笑容只维持了一秒。

下一秒。他的嘴角猛地下坠，眼眶迅速泛红，喉咙里发出一声声破碎的抽泣。

然后整个人扑到我怀里。

.....”“爸爸.....爸爸掉下去了呜呜.....”哭声真实的让我我头皮发麻。

他抱着我，身体发抖。手却在我背后，轻轻拍了一下。像是在提醒我，配合他。

我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将门打开。警察冲了进来，第一时间冲向阳台。“怎么回事？

”我张了张嘴，喉咙却干的发疼。“他....他拿着斧头，

自己爬过来...没站稳...”声音断断续续。

我甚至分不清自己是真的在发抖还是在演戏。小阳在一旁哭得更凶。

“爸爸说要找妈妈....他说妈妈在姐姐家，

着斧头要砍死我们....”“他自己爬的...我..我们没有推他...”在场的警察，

没有谁不同情这个刚死了妈妈，又失去爸爸的小男孩。只有我，背后止不住的冒冷汗。

现在危机解除了，我终于有脑子回想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王伟突然发疯的时候，

是看了一眼我的身后。而那时候，我身后就是小阳！王伟的怒火，似乎从来就不是冲着我的，

而是冲着他来的.....警察做了笔录，拍照，封锁现场。我和小阳，被带到了警局里，

分开审问。审讯室里，灯光惨白，冷气开的很足。警察的身影在灯光下被无限放大，

给人的压迫感十足。他们反复问着同样的问题：“你们确定没有肢体接触？

”“他是自己失足？”“他爬你们阳台干什么？”我重复着同样的回答：“是意外。

”“我们没有碰他。”“他自己没站稳。”另一间审讯室里，小阳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出来。

哭。抽噎。说话含糊不清，像一个受到巨大创伤的孩子。口供对上了，时间线也对上了。

邻居的证词也证实了王伟确实存在情绪失控。再加上老旧小区，楼道没有监控，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意外。只是，小阳的口供里，还有一些他们家的隐秘。比如，

喜欢家暴的王伟，受欺负的妈妈，以及挨打的他....还有他说他亲眼目睹了那天晚上，

自己爸爸往妈妈背后注射了东西。正如他所言，尸检报告显示刘艳死于胰岛素注射过量。

晚上八点，我们被放了。在小阳的无理取闹下，警方依旧将他交给我照顾。

生活费从小阳爸妈的遗产里面扣除。他牵着我的手，走在路上。途中我俩没有说话，

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岁的小孩。继续走着，

他的声音小的像蚊子一般传入了我的耳朵里：“我们门口的扫把是你放的吧，姐姐？

”“你是不是也希望我把爸爸推下去。”“这样多好，我们是同一边的。”我停下脚步，

愣住了。是啊，从他拿起手机的那一刻起，我就不是目击者，而是共犯。毕竟，那天晚上，

我分明看见从背后给刘艳注射过量胰岛素的不是王伟，是小阳。8我叫白雪，

一名网络小说作家。这是我对外的身份。每天宅在家里，日夜颠倒，社交恐惧，不爱出门。

最重要的是，是一名独居女性。看起来温和，无害，甚至有点好骗。很多男人都这么认为。

尤其是那种，觉得独居女人等于猎物的男人。他们总会主动靠近，打着“关心”的名义。

帮我修灯，搬水，装网线。在顺理成章的进门。坐下，打量，试探。

最后落入我精心准备的陷阱里，然后气急败坏地塞给我一笔钱，让我把嘴闭上。

我太熟悉那种眼神了，王伟也有。第一次见面是在电梯里。他盯着我看了三秒，

第四秒开始找话题，第五秒眼神落在我的腿上。我知道，过不了多久，

这个好色的男人就会来敲响我家的门。可让我感觉到奇怪的是，不仅是他。刘艳也在看我，

甚至想方设法的接近我。第一次见面时，她笑得很热情。一个向来对邻居冷淡的人，

却主动问我要不要来家里吃饭。问我做什么工作，收入稳不稳定，有没有男朋友。

甚至问我：“一个人住，会不会害怕？”那语气像是关心。

可我却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念头：他们在研究我，研究我的作息，我的人际关系。

一旦这个念头产生，就再也压不下去。我开始反过来观察他们。

我把门口的垃圾袋换成透明的，看他们会不会翻，然后，我就站在门后面，透过猫眼观察。

我甚至在门口装了一个隐藏摄像头，为了确认，他们到底要什么。最终，我发现一件事。

每次我半夜回来的时候，1306的门，总会开着一条细细的缝。门缝的阴影里，

有人站在那里。看着我，很久。每次都让我一阵后怕。后来，

我终于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为了什么.....9那天傍晚，我透过门前的监控，

看见他们一家三口带着口罩一起出门。这很少见。王伟几乎不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