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吐白沫，求我别吹了

顾氏集团顶层总裁办。特助王凯手里捏着一份体检报告，腿肚子直转筋，

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把刚熨好的衬衫领口都洇湿了。“老夫人，这……这真不怪我。

”沙发上，顾老夫人正戴着老花镜，手里盘着两个文玩核桃，咔哒咔哒响得人心慌。

“我让你陪阿悬去山里散心，养养神经衰弱。你倒好，

给我带回来一个……”老夫人指了指监控屏幕。屏幕里，一个穿着大红花棉袄的姑娘，

正蹲在顾家那个价值三千万的法式喷泉池子边上，手里拿着一根金光闪闪的唢呐，

腮帮子鼓得像只河豚。“滴——答——滴——！！！”即便隔着屏幕，

那穿透灵魂的声音仿佛也能把天灵盖掀开。王凯哭丧着脸：“顾总当时……当时就晕过去了。

这姑娘说，顾总这是被脏东西缠上了，她得负责售后，非要跟回来给顾总……超度。

”老夫人手里的核桃停了。她盯着屏幕里那个把唢呐吹出冲锋号气势的姑娘，

嘴角竟然诡异地往上扬了扬。“这肺活量，这精气神……咱家这个万年冰窖，怕是要炸。

”1战略级声波打击青龙山的路，烂得像是被二战轰炸机犁过三遍。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像个委屈的小媳妇，哼哼唧唧地趴在泥坑里，底盘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甄宝宝蹲在村口的大石头上，

手里擦拭着她那把祖传的“大杀器”——一把被盘得油光水滑的唢呐。她眯着眼，

看着那个从车上下来的男人。男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皮鞋亮得能照出人影，

但此刻，那双鞋正无情地陷在牛粪和黄泥的混合物里。他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脸色白得像刚刷了腻子的墙。“这就是那个要来拆我祖宅、断我财路的资本家？

”甄宝宝心里嘀咕。村长二大爷说了，这人是来搞开发的，要把她那个破道观拆了建厕所。

是可忍，孰不可忍。道观拆了，她去哪儿接红白喜事的单子？没了单子，她吃什么？

这不是拆迁，这是对她进行“经济制裁”甄宝宝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把这二十年吃奶的劲儿都调动起来了。她决定发动一次“战略级声波打击”顾悬刚下车，

脑子里那根神经就跳得像在迪厅蹦迪。他有严重的神经衰弱，听不得一点噪音。结果刚抬头，

就看见一个扎着两个冲天辫、穿着花棉袄的女人，正对着他，举起了一个金灿灿的管子。

下一秒。“滴——！！！”一声尖锐、高亢、充满了穿透力和毁灭性的声音，

如同一颗隐形导弹，精准地击中了顾悬的天灵盖。那不是音乐。那是灵魂的拷问，

是地狱的召唤。顾悬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膜仿佛被人用钢针狠狠扎了一下。他身体晃了晃，

一手扶住车门，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太阳穴，咬牙切齿：“谁……在……杀……猪？

”甄宝宝一听，乐了。杀猪？这城里人真没见识。

这明明是她最拿手的《百鸟朝凤》……的变奏版，《百鬼夜行》。她腮帮子鼓得更圆了，

手指灵活地在按孔上跳动，音调陡然拔高了八度。这一次，不是导弹，是核爆。

顾悬看到了太奶。他看到太奶站在奈何桥边，冲他招手，手里还端着一碗孟婆汤。“顾总！

顾总你坚持住啊！”特助王凯吓得魂飞魄散，冲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老板。甄宝宝放下唢呐，

抹了一把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像个刚偷了鸡的狐狸：“咋样？这欢迎仪式，够排面不？

”2签订丧权辱国条约顾悬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得像石板的木床上。

鼻尖萦绕着一股劣质檀香味，还混杂着烤红薯的甜香。他睁开眼，入目是黑乎乎的房梁，

上面还挂着几串干辣椒和……大蒜？“醒了？”一张放大的脸突然凑了过来。

是那个“杀猪”的女人。她手里捧着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正吃得满嘴黑灰。

顾悬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背脊抵住了冰冷的墙壁。“你是谁？”他声音沙哑，

喉咙像吞了一把沙子。“我是你的救命恩人。”甄宝宝理直气壮地咬了一口红薯，

含糊不清地说：“你刚才在村口，那是被脏东西冲撞了。要不是我用祖传的唢呐给你镇魂，

你现在都该凉透了。”顾悬太阳穴突突直跳。镇魂？他看是索命还差不多。“王凯呢？

”“那个戴眼镜的？在外面吐呢。心理素质太差，听个曲儿都能晕车。”甄宝宝翻了个白眼。

顾悬深吸一口气，试图用商业谈判的逻辑来解决眼前的危机。“开个价。”他冷冷地说。

“什么？”甄宝宝愣了一下。“这块地，还有你刚才……救我的费用。开个价，

然后带着你的……乐器，消失。”甄宝宝眼睛瞬间亮了。那亮度，堪比两个五百瓦的大灯泡。

她迅速把剩下的红薯塞进嘴里，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和一支圆珠笔。“老板大气！”她刷刷刷地写了一串数字，

然后撕下来，拍在顾悬面前。

“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唢呐折旧费、还有这个烤红薯……一共八万八。吉利！

”顾悬看着那张纸条，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像鸡爪子刨出来的。八万八？

他身上这件衬衫都不止这个价。他刚想开口答应，却突然感觉脑子里闪过一些碎片。

一个穿着古装的女人，也是这样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个破碗，笑嘻嘻地说：“王爷，

赏口饭吃呗？”那双眼睛，和眼前这个女人的眼睛，完美重合。鬼使神差地，

顾悬改变了主意。他不想就这么打发她走了。这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是……上辈子欠了高利贷，这辈子债主找上门了，他竟然还有点想还。“我没现金。

”顾悬面无表情地撒谎。“啊？”甄宝宝傻眼了，“支付宝也行啊，微信也中。

”“手机没信号。”顾悬指了指窗外。确实，这深山老林的，信号塔都懒得覆盖。

“那……那咋办？”甄宝宝急了，到嘴的鸭子要飞？顾悬眼神微微一暗，

像个诱捕小白兔的大灰狼。“签个合同。你跟我回城，做我的……私人音疗师。

月薪……”他顿了顿，报出了一个数字。“十万。”甄宝宝的下巴掉在了地上。十万？

吹吹唢呐就能月入十万？这哪是音疗师啊，这是被包养……呸，这是技术扶贫！“成交！

”她一把抓住顾悬的手，力气大得差点把顾悬的手腕捏碎。“老板，从今天起，

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啊不，死了我也给你吹送魂曲，保证让你走得风风光光！

”顾悬看着自己被捏红的手腕，突然觉得，自己可能签了一份《凡尔赛条约》。

3坐在龙椅上的土包子回城的路上，甄宝宝表现出了极大的“刘姥姥进大观园”式的震惊。

她坐在迈巴赫的后座上，屁股扭来扭去，像长了痔疮。“乖乖，这椅子是啥皮的？

比俺家那头老黄牛的皮还软乎。”她一边摸，一边感叹。顾悬闭着眼，靠在另一边，

试图用冥想来屏蔽这个噪音源。但甄宝宝显然不打算放过他。“老板，

你这车顶上咋还有星星呢？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星空顶？这得费不少电吧？”“老板，

你这水咋没味儿呢？还是俺们山里的泉水甜。”“老板……”“闭嘴。”顾悬终于忍无可忍，

睁开眼，眼神冷得能掉冰碴子。“再说话，扣钱。”这两个字，比任何魔法禁言咒都管用。

甄宝宝立马捂住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眼睛瞪得溜圆，

一脸“我很乖我很听话别扣我钱”的表情。车厢里终于安静了。但没过三分钟，

一阵奇怪的声音响起了。“咕——噜——噜——”声音洪亮，婉转悠扬，

竟然还带着点节奏感。顾悬看向声源。甄宝宝捂着肚子，一脸无辜：“老板，这不怪我。

是它先动手的。它说它饿了。”顾悬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不是找了个音疗师，

是找了个祖宗。“前面服务区，停车。”五分钟后。甄宝宝左手拿着一根烤肠，

右手拿着一个手抓饼，嘴里还叼着一袋豆浆，吃得那叫一个风卷残云。

顾悬站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一脸嫌弃，仿佛她是个移动的病毒源。“老板，你不来点？

这烤肠可香了，纯淀粉的，一点肉都没有，特别正宗！

”甄宝宝热情地举起被咬了一口的烤肠。顾悬的脸色更黑了。纯淀粉……还正宗？

这女人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上车。”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转身就走。

甄宝宝耸耸肩，三两口把烤肠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不吃拉倒。

怪不得瘦得跟个白骨精似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王凯在驾驶座上，听得冷汗直流。

白骨精？敢这么形容顾总的，这姑娘绝对是开天辟地头一个。这哪是请回去个音疗师啊，

这分明是请回去个定时炸弹啊！空巢老人的极简生活顾悬的家，在市中心最贵的别墅区。

寸土寸金的地方，他一个人住了一栋三层楼。甄宝宝一进门，就打了个哆嗦。冷。太冷了。

不是温度上的冷，是视觉上的冷。整个屋子，除了黑色，就是白色，连个灰色都少见。

家具少得可怜，客厅空旷得能跑马。“老板，你家遭贼了？”甄宝宝环顾四周，一脸同情。

“这贼也太狠了，连个坐垫都没给你留。”顾悬正在脱外套，闻言手一顿，

差点把扣子扯下来。“这叫极简主义。”他咬着牙解释。“极简？哦……懂了，就是穷讲究。

”甄宝宝恍然大悟。

她把自己那个打着补丁的帆布包往那个价值百万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一扔，

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老板，我住哪儿？”“一楼，客房。

”顾悬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记住，二楼是我的私人领地，没有允许，不许上来。

还有，不许在屋里吹唢呐，不许吃味道大的东西，不许……”“停！

”甄宝宝比了个暂停的手势。“老板，你这规矩比俺们村寡妇守节还多。我是来工作的，

不是来坐牢的。”顾悬冷笑一声：“十万。”“好嘞！您说啥是啥！我绝对不上二楼，

绝对不吹唢呐，绝对不吃螺蛳粉！”甄宝宝立马变脸，笑得像朵太阳花。有钱能使鬼推磨，

更何况是让甄宝宝闭嘴。顾悬满意地点点头，转身上楼。他需要洗个澡，

洗掉一身的泥土味和……那个女人身上该死的烤红薯味。然而，他低估了甄宝宝的破坏力。

半个小时后。当顾悬裹着浴袍，擦着头发从楼上下来时，他看到了令他窒息的一幕。

他那个黑白灰高级冷淡风的客厅，此刻已经变成了东北大舞台。

沙发上铺着一块大红牡丹花的床单。

茶几上摆着一盆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长得像大蒜的水仙花。电视里正放着《乡村爱情》，

音量开得震天响。而甄宝宝，正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嗑瓜子，一边对着电视傻乐，

瓜子皮吐了一地。“甄——宝——宝！！！”顾悬觉得自己的血压，瞬间飙升到了一百八。

4太后驾到就在顾悬准备把甄宝宝连人带瓜子扔出去的时候，门铃响了。王凯打开门，

一个穿着旗袍、披着披肩、气质雍容华贵的老太太走了进来。是顾悬的亲妈，

顾氏集团的太上皇，林女士。“妈？您怎么来了？”顾悬强压下怒火，迎了上去。

林女士没理他。她的目光，越过顾悬，直勾勾地落在了沙发上的那块大红牡丹花床单上。

然后，又落在了正在努力把瓜子皮往屁股底下藏的甄宝宝身上。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顾悬心里咯噔一下。他妈是出了名的挑剔，最见不得家里乱，

更见不得这种……土得掉渣的东西。完了。今天这房子，怕是要被掀了。

“这……这是……”林女士颤抖着手，指着那块床单。“妈，我马上让人扔了，

这是……”“太漂亮了！”林女士突然一声尖叫，吓得顾悬差点跪下。“这配色！这花型！

这种大俗即大雅的冲击力！这不就是我一直在找的“东方波普艺术”吗？！

”林女士像看到了稀世珍宝一样，扑到沙发前，

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块十五块钱批发来的床单。

顾悬：“……”甄宝宝：“……”甄宝宝眨巴眨巴眼，试探着问：“阿姨，您……喜欢？

这是俺娘给俺缝的，您要是喜欢，俺送您两块？”“真的？！”林女士眼睛亮了，

一把拉住甄宝宝的手，那亲热劲儿，仿佛失散多年的亲姐妹。“姑娘，你这审美，太绝了！

我跟你说，我早就看这小子这屋子不顺眼了，跟个灵堂似的，一点人气儿都没有。来来来，

咱俩合计合计，怎么把这窗帘也换了，我觉得换成那种翠绿色的就不错……”顾悬站在原地，

看着自己那个高贵冷艳的亲妈，和那个土里土气的甄宝宝，聊得热火朝天。他突然觉得，

自己好像才是这个家里多余的那个。他按了按太阳穴，感觉头更疼了。这哪是请了个音疗师。

这分明是请了个拆迁办主任，专门来拆他的心理防线的。

黑暗料理界的核武器林女士走的时候，带走了甄宝宝那床大红牡丹花的床单。

她说要拿回去挂在顾家老宅的正厅里，镇宅。顾悬站在门口，

看着亲妈那辆加长林肯绝尘而去，觉得自己的三观也跟着那床单一起，被汽车尾气喷了一脸。

“老板，饿不？”甄宝宝凑过来，手里还抓着那把瓜子。顾悬没说话，

但他的胃很不争气地抽搐了一下。折腾了一天，除了早上那杯咖啡，他滴米未进。“行，

看在你给了十万块的份上，今儿个本大师亲自下厨，给你整点阳间的饭菜。

”甄宝宝挽起袖子，雄赳赳气昂昂地进了厨房。顾悬本能地想阻止。他那个厨房，

是德国进口的整体橱柜，连锅都是双立人限量版的。让这个女人进去，

无异于放哈士奇进指挥部。但饥饿感战胜了理智。半小时后。顾悬坐在餐桌前，

看着面前那碗黑乎乎、黏糊糊、还冒着诡异绿光的……东西。“这是什么？

”他拿筷子的手在抖。“这叫‘孟婆汤加强版’……啊呸，这叫‘黑芝麻糊炖菠菜’。

”甄宝宝一脸求表扬的表情。“我看你印堂发黑，眼底青黑，这是肾虚……不是，

这是精气不足的表现。以黑补黑，懂不？”顾悬的脸色，现在比那碗芝麻糊还黑。“我不吃。

”“不吃？那可不行。”甄宝宝把碗往前一推，语气严肃得像个老中医。“合同第三条，

乙方负责甲方的身心健康。你这身体要是垮了，我那十万块找谁结去？赶紧的，趁热喝，

凉了更像水泥。”顾悬盯着那碗“水泥”他想报警。想告这个女人谋杀。但甄宝宝那双眼睛，

亮晶晶地盯着他，像极了小时候家里养的那只傻狗，每次叼回来死老鼠时的眼神。

鬼使神差地，他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入口……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恶心。芝麻的香气很浓，

菠菜被炖得软烂，里面似乎还加了点糖，甜丝丝的。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

那个抽搐了一整天的器官，竟然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咋样？好喝不？”甄宝宝凑过来，

身上带着一股油烟味，但不难闻，反而有种……久违的烟火气。顾悬放下勺子，

抽出纸巾擦了擦嘴，恢复了那副高冷的死样。“勉强入口。”甄宝宝切了一声，

端起自己那个比脸还大的不锈钢盆，呼噜呼噜地喝了起来。“矫情。这要是在俺们村，

猪都抢不上。”顾悬捏着纸巾的手指僵住了。他刚才……是被拿来跟猪比了吗？

5午夜凶铃之安眠曲凌晨两点。顾悬躺在床上，眼睛瞪得像铜铃。失眠。老毛病了。

只要换了环境，或者心情不好，他就整宿整宿睡不着。脑子里像有一万只蜜蜂在嗡嗡乱叫，

又像是有人在拿电钻装修。他烦躁地掀开被子，准备去吃两片安眠药。刚打开房门，

就看见走廊里站着一个白影。披头散发，穿着白色睡裙，手里还拿着一根……棍子？“啊！！

！”顾悬这辈子没这么失态过，一声短促的惊叫卡在喉咙里，差点把自己噎死。“嘘——！

”那个白影飘了过来。是甄宝宝。她穿着顾悬给她找的大号恤，手里拿着她那把宝贝唢呐。

“老板，你咋还没睡？是不是那个脏东西又来找你了？”甄宝宝一脸严肃，举起唢呐就要吹。

“别！”顾悬一把按住她的手。这要是让她在这儿吹一声，

明天物业就得以“私藏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罪名把他抓起来。“我只是……失眠。

”顾悬咬着牙说。“失眠？那更得治啊！”甄宝宝眼睛一亮。“我这儿有首曲子，专治失眠。

俺们村那个王二麻子，失眠三十年，听了我这曲子，当场就睡过去了，睡得那叫一个安详。

”顾悬觉得“安详”这个词，用得很不吉利。但他实在是太累了。累到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不许吹出声。”他退了一步。“行，我给你吹个‘哑巴哨’。”甄宝宝跟着他进了房间。

顾悬躺回床上，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甄宝宝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床头，

拔掉了唢呐上的哨片，只用气流吹动管身。“呼……呼……呼……”声音很轻，

像风吹过竹林，又像是远处的海浪。没有那种刺耳的高音，只有一种奇怪的、低沉的气流声。

甄宝宝一边吹，一边轻轻哼着调子。那调子很古怪，不像是现代的歌，

倒像是某种古老的祭祀谣曲。

“魂儿归来……魄儿归家……莫在荒野贪玩耍……”顾悬听着听着，眼皮竟然真的开始打架。

那个困扰他多年的头痛，似乎被这股气流慢慢抚平了。意识模糊前，

他看到甄宝宝坐在床头的影子，竟然和梦里那个守在他病榻前的古装女子，慢慢重叠了。

“别走……”他呢喃了一句，彻底陷入了黑暗。甄宝宝停下来，擦了擦口水。“这就睡了？

看来这城里人的魂儿，比王二麻子的好招。”她站起来，帮顾悬掖了掖被角，

顺手摸了一把他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皮肤还挺滑。算了，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上，

今晚就不收加班费了。”6霸道总裁的贴身“道姑”第二天一早。顾悬是被一阵香味唤醒的。

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睡到自然醒。没有头痛，没有噩梦，神清气爽得想去跑个马拉松。

他走下楼，看见甄宝宝正在往餐桌上端盘子。今天她换了身衣服。

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式衬衫，下面是一条宽松的灯笼裤，脚上踩着一双……千层底布鞋。

头发用一根木簪子随意挽着，看起来像个刚下山的小道姑。“早啊，老板。

”甄宝宝心情很好。“今天去公司，带上我。”顾悬喝咖啡的动作一顿。“你去干什么？

”“上班啊！”甄宝宝理直气壮。“我是你的贴身音疗师，当然得贴身跟着。

万一你在公司又被脏东西缠上了咋办？我听说你们那些写字楼，怨气最重了，

天天都有人想跳楼。”顾悬：“……”虽然很想反驳，但想到昨晚那个安稳的觉，他沉默了。

“换身衣服。”他扫了一眼甄宝宝那身“道姑装”“这身不行？

这可是我师父留给我的‘战袍’，辟邪的！”甄宝宝护住自己的领口。“太……土。

”顾悬言简意赅。半小时后。顾悬放弃了。因为甄宝宝的行李箱里，除了花棉袄，就是道袍，

唯一一件现代点的衣服，是一件印着“全员恶人”的紫色恤。相比之下，还是道袍顺眼点。

于是，顾氏集团的员工们，看到了百年难遇的奇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