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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生活《我会空中转体两圈半讲述主角卢金牛卢泽生的爱恨纠作者“卢泽生”倾心编著本站纯净无广阅读体验极剧情简介:《我会空中转体两圈半》是大家非常喜欢的男生生活,励志,现代小作者是有名的网络作者卢泽主角是卢金小说情节跌宕起前励志后苏非常的精内容主要讲述了我会空中转体两圈半
主角:卢金牛,卢泽生 更新:2026-02-24 04:25: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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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离开地球表面卢金牛突然想起某个很出名的名字:离开地球表面,
因为他现在虽然被地球引力牢牢抓住,
但是还正惯性的影响下在空中以慢镜头的旋转了两圈半。第一圈的时候,
他看见自己那辆视如珍宝的花了2000块从闲鱼淘来的二手电动车,
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姿态解体。外壳碎片像自己细碎的人生一样,
像风中烂漫的雪花一样四散开来,电池包也不知道会不会冒烟的滚向路边的排水沟,
那个贴在后备箱上的褪色贴纸——上面用记号笔,骄傲的写着“高级软件工程师,
精通20种hello world的写法”——在空中翻了个跟头,
轻飘飘地落在一滩泥水里。他心想:挺好,挺像我稀碎的人生。转体第二圈的时候,
大脑开始自动播放人生走马灯。四十二年,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
他看见从小到大父母无休止的争吵,到了长大后,
也把自己拉入争吵的队伍来;他看见十五岁的自己,在300人的镇初中,
仅有12人考上县高中的情况下,自己作为第8名,考上高中;然后在700多人中,
以第100名的成绩,考上了本科学历还很稀有的年代的本科;第一次,坐车,做轮渡,
去城里上大学,窗外是的禾苗正青葱绿油。他对自己说:卢金牛,你跳出去了。
他看见二十二岁的自己刚毕业,穿着借来的西装去外企面试,被拒后在路边摊喝啤酒,
朋友拍着他肩膀说:“金牛啊,得学做人,不能太实在。”他点头,把这句话记在小本本上,
一记就是二十年。他看见因为家里穷,一直压抑自己的荷尔蒙,直到30岁才开始长青春痘,
然后自己脱离父亲的控制,学会交朋友,学会做男人;人生有且仅有一次的恋爱,
之后顺利结婚,生子;他看见三十二岁的自己抱着刚出生的女儿,在产房外熬了一宿,
第二天继续去公司通宵加班。项目上线,老板说辛苦了,他说应该的。
他看见三十六岁的自己坐在工位上,人事的小姑娘红着眼圈说:“卢工,公司架构调整,
您明天不用来了。”他僵硬的点了点头,收拾东西,
把桌上那个用了八年的保温杯扔进了垃圾桶,出来后,见到了白天的太阳,
才发现是如此的刺人。后来的六年,快进得像开了倍速。简历投了上千份,面试邀约个位数。
聊到最后,面试官总是为难地说:“卢工,您技术没得说,但我们想要年轻点的,能加班的。
”他笑着说理解。在确诊了抑郁和焦虑后,因为药钱太贵,
没有医保直接放弃了;强行硬起头皮,鼓起勇气去跑外卖众包。空中转体第二圈半的时候,
卢金牛忽然有点想笑。从小拼尽全力读书,拼尽全力工作,拼尽全力做人,学着闭嘴,
学着把委屈咽下去当盐吃。结果呢?三十六岁失业,四十二岁还在送外卖。女儿问:“爸爸,
你为什么不去上班了?”他说:“爸爸现在的工作是送惊喜,你看,别人在家坐着,
爸爸就把好吃的送到门口了。”女儿说:“那我也想送惊喜。”老婆在旁边炒菜,
油烟机轰轰响,没说话。现在他躺在空中,雪落在脸上,凉丝丝的。远处的高楼灯火通明,
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那是别人的除夕夜,团圆饭,春晚,压岁钱。
虽然,有些事情他不是没想过,也知道那是逃避;现在这样,自己心头反而如释重负。
人生吗,希望不会有来世。“砰”。脱离地球表面 - 失败。
### 二时间倒回六小时前。2025年12月31日,下午五点,临海市,
今年比以往冷得多,没有工作的人们陆陆续续回老家了。人少,二氧化碳就少,
温度就没那么高,当然,这是歪理。雨雪已经下了整整一夜,路面上积了薄薄一层,
踩上去咯吱响。卢金牛站在一家沙县小吃的门口,把最后一口蒸饺塞进嘴里,手机响了。
指派单取货:老城区的“味美鲜”餐厅,送达:临海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部。
配送费:22.5元。距离:12.3公里。他看了一眼,笑了:医院单,长距离。
12.3公里,从城西到城东,穿越整个临海市。网上众包骂的狗都不接的单,
却强行派了过来。在年轻小情侣坐满的奶茶店门口,蹭着里面恋爱的腐臭热味,等了许久,
没有顺路单。十有八九也不会有回程单——因为超过自己的常驻区域。
这是外卖平台最拿手的数学题:当一个老实人出现在错误的时间地点,
系统会给他一道最优解——要么接,要么滚。dead or alive ,
卢金牛选择了接单。他把最后一口豆奶喝完,跨上那辆小牛电动车,拧了下电门,
车子抖了抖,发出一种老寒腿般的呻吟。“争点气,”他拍拍车把,“过完年给你换电池。
”车子没理他。雪花落在他的头盔面罩上,很快化成水,模糊了视线。他用袖子擦了擦,
拧动车把,被生活压垮了的高大身材够喽着消失在茫茫白色之中。
### 三味美鲜的老板娘认识他,每次都会多给一包纸巾。“大过年的还跑啊?
”她把餐盒递过来,锅里还炖着鸡汤,香味直往鼻子里钻。“跑完这单就收工。
”卢金牛把餐盒放进保温箱,“回去吃年夜饭。”“那得快点,七点就开饭了。”“来得及。
”他转身走进风雪里。其实来得及个屁。12.3公里,雪天路滑,至少要跑四十分钟。
回去还得一个多小时,到家得八点。老婆说过,年夜饭六点半开席,不等他。但他没说。
骑到跨江大桥的时候,雪下得更大了。桥面上没有行人,只有零星几辆汽车小心翼翼地驶过。
卢金牛压着车速,电动车在雪地上打着滑,像一只笨拙的企鹅。江面上漆黑一片,
只有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里,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他的手机响了。是老婆的视频通话。
他单手骑车,另一只手点了接听。屏幕上出现老婆的脸,背景是厨房的油烟和热气。
她把镜头对准灶台:“看,红烧肉,你闺女点的。”女儿的脸挤进屏幕:“爸!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饿了!”卢金牛笑起来:“快了快了,爸在桥上呢,
你看——”他把手机举高,想拍江景给她看。结果手一抖,手机差点飞出去。
他赶紧把手机揣回兜里,对着空气喊:“信号不好!挂了!马上到!
”屏幕那边传来女儿的声音:“爸你注意安全——”电话挂了。卢金牛把车停在桥边,
掏出手机想发条语音,发现电量只剩百分之五,充电宝的电量也耗完了。他愣了愣,
今天这运气。### 四订单送达时间是晚上七点二十三分。卢金牛把餐盒送到住院部五楼,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开的门。她身后,病床上躺着一个老人,身上插着管子,
电视里正放着春晚的开场歌舞。“辛苦了辛苦了,小伙子,快进来暖和暖和。
”老太太接过餐盒,往他手里塞了一个红包。卢金牛退后一步,摆手:“阿姨,不用的,
平台有规矩——”“规矩是规矩,心意是心意。”老太太把红包塞进他外套口袋,
“大过年的还在外面跑,都不容易。这是压岁钱,拿着。”她关上了门。卢金牛站在走廊里,
口袋里的红包硬硬的。他拿出来看了一眼,五十块。崭新的,带着舒服的油墨味。
他把红包叠好,放进内层口袋,贴着心口。下楼的时候,手机响了。电量百分之一。
屏幕上跳出一条系统消息:您有新的订单,请在15秒内确认他还没来得及看,
手机就黑了。没电了。也行。卢金牛想,正好收工。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骑上那辆快散架的二手电动车,往家的方向走。雪还在下。路过一个立交桥的时候,
他忽然想,要不走近路吧?那条路要穿过桥下的辅道,比主路近两公里,但晚上没什么灯,
有点黑。他自小怕黑,所以想了一下:两公里,能早十分钟到家。女儿还等着看压岁钱呢。
他打了方向,拐进了辅道。然后,他看见了那两道刺眼的远光灯。
一辆黑色的轿车从侧面冲出来,车速很快,刹车的声音被雪吞没了大半,
只剩下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卢金牛只来得及做一个动作——把车把往右打死。
这个动作救了他一命——如果不是这一下,对方会正面撞上来,
那他连转体两圈半的机会都没有。但代价是,他被车头刮到,整个人从电动车上飞了出去。
飞起来的那一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妈的,那五十块红包还在口袋里。
### 五醒来的时候,卢金牛看见一张脸。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正在扒他的眼皮,
手里的手电筒晃得他眼睛疼。“醒了?”医生说,“命挺大。”卢金牛张了张嘴,
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我……”“别说话,你有点脑震荡,需要观察一下。
”医生在本子上写了什么,“家属电话多少?通知一下。”卢金牛摇头:“别……别告诉她。
”医生看了他一眼:“你认真的?”“大过年的……”他艰难地扯了扯嘴角,
“让她过个安生年。”医生沉默了两秒,在本子上又写了一笔:“行,那你老实躺着。
”他走了。卢金牛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病房里很安静,隐约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鞭炮声。
窗外的雪还在下,路灯照出一片昏黄的光。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口袋。手机没了。
红包也没了。得,五十块,没焐热就没了。他正想着,床头柜上突然响起一阵震动。
他的手机?卢金牛扭头一看,手机居然真的躺在那里,屏幕亮着。不知道是路人捡回来的,
还是救护人员收的。电量百分之一。来电显示:陌生号码,临海本地。他犹豫了一秒,接了。
“喂?”“请问是卢金牛先生吗?”一个年轻的女声,声音很甜,像含着糖。“是我。
”“卢先生您好,我是深蓝科技的HR,我叫林小鹿。我们在招聘网站上看到您的简历,
觉得您非常符合我们架构师岗位的要求。请问您明天上午方便来公司面试吗?”卢金牛愣住。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窗外传来一声鞭炮响。“卢先生?”那边问,
“您在听吗?”“在。”他声音有点哑,“明天……明天什么时候?”“后天十点,可以吗?
”“可以。”“好的,那我把面试邀请发到您手机上,您注意查收。提前祝您新年快乐!
”电话挂了。屏幕闪了一下,彻底黑了。卢金牛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窗外的雪还在下。
他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耳朵里。他抬起手,摁了床头的呼叫铃。
护士推门进来:“怎么了?”“我要出院。”护士是个年轻小姑娘,一听这话,
眼睛瞪得溜圆:“您说什么?卢先生,您需要留院观察!您不能出院!
”卢金牛戏谑的说道:“我只有一种致命的病,那就是穷病;脑震荡算什么。
”于是扶了一下床,坐将起来,头又轻微眩晕,眼前发黑。他扶着床沿等了几秒,
等黑雾散去,开始找鞋。“我的鞋呢?”“卢先生!”护士急得跺脚,“您真的不能走!
您这情况很危险,万一——”“我没社保,”卢金牛打断她,声音很平静,“也没医保。
住一天院多少钱?”护士愣住了。“一万?”他笑了笑,“还是一万五?”护士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卢金牛穿上不知道谁给他脱的鞋,站起来,身子晃了晃。护士下意识伸手扶他。
他摆摆手,站稳了。“姑娘,”他指了指墙上的钟,“十点多了,春晚应该开始了吧?
回去吧,别在这儿耗着了。”他往门口走。护士在后面喊:“卢先生!您要出院的话也可以,
但是您要签一下免责协议。”卢金牛笑了笑,接过纸笔直接签了。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尽头亮着一盏灯。他慢慢走过去,推开消防通道的门。楼梯间很黑,
他一级一级往下走。走了两层,忽然停下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不知道是谁塞进去的,崭新的五十块红包,叠得整整齐齐。
他愣了愣。然后继续往下走。楼下传来鞭炮声。除夕夜,十点四十七分。雪还在下。
第二章牛马相惜### 一早上八点四十七分,卢金牛站在一栋写字楼门口,
对着玻璃门照了照。玻璃里倒映出一个穿着格子衫的略显憔悴的黝黑的中年男子,
头发稍微打理了一下,额前刘海中的几根白发没那么明显,额头上贴着一块纱布,
眼眶青紫一片,活像刚被家暴过。“加油”,他口语对着玻璃里的自己说,
这是看网上鸡汤学来的提升自信的小技巧之一,
但是鸡汤大师说的是需要大声的对自己说;可能是这个原因吧,玻璃里的人没理他。
写字楼很高,大概五十几层,通体玻璃幕墙,在冬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门口立着一块巨石,
上面刻着四个鎏金大字:深蓝科技。卢金牛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进进出出的年轻人。
他们穿着得体的羽绒服或大衣,手里拿着星巴克,脸上带着假期后上班特有的疲惫和敷衍。
有人在门口遇见同事,互相拜年,笑着说“新年好”。这股子熟悉的朝气蓬勃的氛围,
不由得感染了自己。于是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二“您……您找谁?
” 前台小姑娘放下了手中的奶茶,看着这个不修边幅,畏畏缩缩的,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
不确定是干什么的。“面试。”卢金牛说,“十点,架构师。”小姑娘愣了两秒,
低头看电脑,又抬头看他,再看看电脑,表情逐渐变得复杂。“卢……卢金牛先生?”“对。
”“您稍等,我打个电话。”她拿起座机,压低声音说了几句,眼神时不时飘过来,
带着一种“这人是不是骗子”的审视。卢金牛站在前台边上,百无聊赖地打量大厅。
装修得很贵的样子。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
画的是几个小人站在齿轮上,齿轮连着齿轮,组成一个复杂的机器。
前台后面的墙上写着公司的愿景:用技术改变世界。他想起自己以前待过的那些公司,
也都有这样的愿景墙。后来那些公司,大部分都死了。“卢先生?”前台放下电话,
表情缓和了一点,“您坐电梯上28楼,有人接您。”卢金牛点点头,往电梯走。走了两步,
又回头:“姑娘,你们这儿洗手间在哪儿?
”### 三洗手间的镜子比门口的玻璃清楚多了。卢金牛对着镜子看了三秒钟,
决定接受现实。额头上的纱布已经被雪和汗水浸得发灰,边缘翘起来,露出里面发黑的淤青。
眼眶那一圈紫色扩散得更开了,像被人打了一拳。嘴唇干裂,起了皮,
下巴上的胡茬两天没刮,东倒西歪地戳着。他把纱布撕下来,扔进垃圾桶。淤青露出来,
看着更惨了。“算了,”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又从烘干机下面抽了两张纸擦了擦,“反正技术面试不看脸。”电梯上28楼的时候,
他才想起来一件事。简历?没带。昨天那通电话打完,手机就没电了。
后来在医院的走廊里坐了一夜,天亮之后找便利店充了十分钟电,查到了面试地址。
简历存在网盘里,但网盘密码忘了,试了三次被锁定。电梯门打开,
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站在门口。“卢先生?”她笑着伸出手,“我是林小鹿,
昨天给您打电话的HR。”卢金牛愣了一下。电话里的声音很甜,
他以为是个长相甜美的姑娘。没想到本人比声音更甜,圆圆的脸,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穿着宽松的毛衣,看起来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他伸手握了握:“你好。”“您请跟我来。
”林小鹿一边走一边偷偷打量他,眼神里带着藏不住的好奇。卢金牛知道她在看什么。
没关系,他习惯了。### 四会议室在走廊尽头,落地玻璃窗,能看到半个临海市。
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和昨晚的风雪完全是两个世界。会议桌旁坐着三个人。
中间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戴着眼镜,头发有点稀疏,穿一件旧格子衬衫,
外面套着优衣库的抓绒马甲。他左手边坐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头发梳得很整齐,
穿着一件新买的卫衣,上面印着“2026”的字样。右手边是一个戴眼镜的姑娘,
扎着低马尾,看起来很严肃,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格子衬衫男先站起来,伸出手:“卢工?
我是周明远,技术总监。”卢金牛握手的时候,周明远仔细看了看他的脸,没问,
只是笑了笑:“坐,别客气。”年轻人也自我介绍:“我叫陈一鸣,后端开发。
”语气里带着点审视的意味。低马尾姑娘点点头:“林晓,测试负责人。”卢金牛坐下。
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照得那块淤青格外醒目。周明远端详了他两秒,忽然说:“卢工,
没睡好?”卢金牛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昨晚在住院。”三个人同时愣住。
“出了点小车祸,”他指了指自己的脸,“没什么大碍。”陈一鸣的表情更复杂了,
像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林晓依旧面无表情,但手里的平板微微动了一下。
周明远点点头:“那确实挺巧的。我们也是前天临时决定约你面试的。”“为什么是昨天?
”卢金牛问。“因为今天再约,”周明远笑了笑,“就显得我们不着急了。
”卢金牛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这个面试官,有点意思。### 五面试开始。
周明远没问八股文。什么HashMap原理,什么JVM调优,
什么Redis持久化策略——这些卢金牛准备了六年的东西,他一个字都没提。
他问了另一个问题。“卢工,你看过我们公司的产品吗?”卢金牛摇头。
“那你听说过我们的技术栈吗?”继续摇头。“那你为什么来面试?”卢金牛沉默了两秒。
“因为你们昨天打电话给我,”他老老实实的回答,
额头开始滲出了汗水陈一鸣的表情更复杂了。林晓依旧没表情。周明远忽然笑了,
笑得很放松,靠在椅背上:“好,那我们就聊点活的。”他从桌上拿起一个笔记本,
翻到某一页,推到卢金牛面前。纸上画着一张架构图,密密麻麻的线条和节点,
看得出是个分布式系统。“这是我们现在的ID生成器,”周明远说,“基于雪花算法改的。
问题是在高并发下,偶尔会出现重复ID。”他顿了顿,“频率不高,
一亿次里大概有一两次。但对金融业务来说,一两次就是灾难。”卢金牛看着那张图。
看了大概十秒钟。然后他拿起笔,在图上的某个位置画了一个圈。“这儿,”他说,
“随机数种子。”周明远眼睛亮了一下。“雪花算法的核心是时间戳加机器ID加序列号,
”卢金牛说,“你们为了保证高并发下的性能,
用了一个伪随机数生成器来生成序列号的起始值。但默认的随机数生成器周期太短,
在极高并发下,同一毫秒内,两台机器的随机种子可能碰撞。
”他抬起头:“你们用的是Java默认的Random?”周明远点头。
“换成梅森旋转算法,”卢金牛说,“MT19937,周期两万多次。随机性更好,
分布更均匀,不会碰撞。”他把笔放下,加了一句:“代码网上有现成的,改一下就行,
半小时的事。”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陈一鸣的表情从复杂变成了震惊。
林晓的表情还是没表情,但手里的平板微微抖了一下。周明远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卢工,你平时在家都研究这些?”“没活儿干的时候,”卢金牛笑了笑,
“就瞎琢磨。”周明远又拿起笔,在纸上画了几笔,推回来。“如果不用雪花算法,
你有别的思路吗?”卢金牛看着那张图,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了。
“Snowflake本身没什么问题,分布式ID生成器该考虑的点它都考虑到了。
但你们现在的架构里,有一个可以优化的地方。
”他指着图上的一处:“机器ID的分配方式。”“你们用的是中心化分配,对吧?
所有服务的机器ID都从数据库里拿。这样做的优点是简单,缺点是每次启动都要查一次库,
而且如果数据库挂了,新服务起不来。”陈一鸣忍不住插嘴:“那不用数据库用什么?
”卢金牛看了他一眼。“用时间。”他从桌上拿过一张白纸,开始画。
“机器的MAC地址、进程PID、启动时间的毫秒级时间戳——把这些信息组合起来,
做一个哈希。哈希碰撞的概率足够低,低到可以忽略不计。”他一边画一边写,
纸上很快出现了一段伪代码。“这相当于一个本地的、自动协商的机器ID生成器。
不需要数据库,不需要中心化服务,每台机器自己算自己的。启动的时候算一次,
后面就存在内存里。”他抬起头:“我叫它‘基于环境信息的增强版雪花算法’。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连林晓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周明远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纸放下,往后一靠,看着卢金牛。“卢工,”他说,
“你知道上一个这么跟我聊算法的人,现在在哪儿吗?”卢金牛摇头。
周明远指了指落地窗外,远处一栋更高的写字楼。“那栋楼,”他说,“35层,CTO。
”他顿了顿,笑了笑:“但那小子是清华本硕博连读,二十几岁就发过顶会论文。他聊算法,
不稀奇。”他看着卢金牛,眼神里带着一点复杂的东西。“你聊算法,”他说,
“让我觉得自己这些年在混日子。”卢金牛愣了一下。“你上一个项目是什么时候做的?
”周明远问。卢金牛想了想:“六年前。”“这六年呢?”“跑外卖。”周明远点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忽然笑了。“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亲自面你吗?”卢金牛摇头。
周明远指了指自己。“因为我也跑过外卖,”他说,“三年前,我被裁的时候。
”陈一鸣愣住了。林晓的眼皮跳了一下。周明远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阳光。
“我那会儿跑了四个月,”他说,“后来发现,还是写代码更擅长。”他转过身,
看着卢金牛。“你刚才那个算法,叫什么来着?”“基于环境信息的增强版雪花算法,
”卢金牛说,“我管它叫金牛算法。”“金牛算法。”周明远点点头,“行,这个名字挺好。
”他走回座位,坐下,看着卢金牛。“卢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问。
”“如果你入职第一天,发现团队里有年轻人不服你,”他看了陈一鸣一眼,“你怎么办?
”卢金牛想了想。“让他服。”“怎么服?”卢金牛指了指刚才那张纸。“用这个。
”周明远笑了。笑得很开心。### 六面试结束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
周明远送他到电梯口,握了握手。“卢工,回去等通知。快的话,今天下午就有消息。
”卢金牛点点头,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听见陈一鸣在后面小声说:“周哥,
他那算法真的能用?”周明远的声音传进来:“不知道,但听着像那么回事。”电梯往下走。
卢金牛靠在电梯壁上,忽然觉得头晕。应该是昨晚没睡好,加上脑袋里那点淤血还在作祟。
他闭着眼睛,任电梯一层一层往下。一楼到了。门打开,他睁开眼睛。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他出来,冲他挥了挥手,笑得比刚才真诚多了。“您慢走!
”卢金牛点点头,走出大门。阳光刺眼。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眩晕过去。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临海本地。他接起来。“卢金牛先生吗?”一个男声,“我是深蓝科技的HR,
恭喜您通过面试。请问您方便什么时候入职?”卢金牛愣住。“明天,”他说,
“明天可以吗?”对方沉默了一秒,大概是被这速度惊到了。“可以,”对方说,
“那明天上午九点,您带身份证和银行卡来办理入职手续。
稍后我会把入职指引发到您手机上。”电话挂了。卢金牛站在阳光下,
看着远处那栋五十几层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刺眼。他忽然笑了。笑着笑着,
眼眶有点酸。“行,”他说,“明天上班。”### 七下午三点,他回到了医院门口。
不是来住院的。他的电动车还在交警队的停车场,但手机和红包落在这儿了。手机找到了,
红包没找到。他想着,会不会掉在急诊室的哪个角落。
门口的保安认识他——昨晚就是他帮忙叫的救护车。“卢师傅?”保安探出脑袋,
“你怎么又回来了?”“找东西,”卢金牛说,“一个红包。”保安想了想,
从值班室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塑料袋。“是这个不?”袋子里装着一个红包,
已经被雪水浸得有点皱,但五十块钱还在里面。卢金牛愣了愣:“怎么在你这儿?
”“救护车走的时候掉在地上的,”保安把袋子递给他,“我寻思着,失主肯定得回来找。
”卢金牛接过袋子,看着里面那个皱巴巴的红包。崭新的五十块,昨晚还贴着心口,
虽然余温不再,但是心里还是暖暖的。“谢谢。”他道谢道,
然后掏出了之前巴结站长买的最便宜的烟递了一根过去。保安摆摆手:“大过年的,
人没事就好,我不抽烟的。”卢金牛站在医院门口,把红包拿出来,重新叠好。
然后他抬头看了看天。雪停了。阳光正好。他把红包塞进内层口袋,贴着心口。“走,
”他对着空气说,“回去收拾收拾,明天上班。”第三章祸兮福所倚,
福兮祸所伏### 一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卢金牛站在深蓝科技楼下,
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入职指引。昨晚他睡在火车站候车室。不是没地方去,是不想回去。
老婆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接,只回了一条微信:接到新工作了,入职培训,封闭式,
过几天回。撒谎的时候,他正躺在候车室的塑料椅上,旁边一个大爷在打呼噜,
呼噜声像拖拉机启动。他想,这也不算全撒谎。确实有新工作了。
确实是封闭式——封闭在火车站候车室,四面漏风,但免费。今天早上六点,
他用车站厕所的自来水洗了把脸,用烘手机把头发吹干,去便利店买了一包湿巾,
把脖子和手擦了一遍。照镜子的时候,他发现额头的淤青从紫黑色变成了紫红色,
边缘泛着黄绿,像一块正在腐烂的水果。“正好,”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这叫工伤妆,
显得咱爱岗敬业。”八点四十分,他走进大堂。今天的前台还是昨天那个小姑娘,
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卢先生,您今天……”她斟酌着措辞,“气色不错。
”卢金牛点点头:“昨晚睡得早。”小姑娘看了一眼他额头上那朵盛开的花,忍住笑,
递过来一张临时门禁卡:“28楼,行政部办入职。”电梯上行的时候,
他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穿着格子衬衫,背着双肩包,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年轻人无意间扭头,看见他的脸,吓得咖啡差点洒了。
卢金牛冲他笑了笑。年轻人往后缩了缩,贴着电梯壁站着,像一只受惊的鹌鹑。28楼到了。
### 二行政部在一个开放式的办公区,林小鹿已经在等他了。
她今天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扎着高马尾,看起来比昨天更精神。“卢工!”她站起来,
“这边请。”办入职手续的时候,她递过来一沓表格,然后看着他填。
“紧急联系人……”她念着表上的字,“写您爱人?”卢金牛握着笔,顿了一下。
“写我闺女吧,”他说,“她叫卢雨,下雨的雨。”林小鹿愣了一下,点点头。
填到社保卡号那一栏的时候,卢金牛直接跳过去了。林小鹿看了看,欲言又止。
卢金牛把表格递回去:“没有。”“什么?”“社保,”他说,“医保,都没有。
”林小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她接过表格,低头翻了翻,然后抬起头,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那……那工资卡总有吧?”“有。
”卢金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卡面已经磨得发白,边角都翘起来了。林小鹿接过去,
在机器上刷了一下。屏幕上跳出卡号,她看了一眼,忽然愣住了。“卢工,”她抬起头,
表情有点复杂,“您这张卡……是储蓄卡,我们发工资要用一类卡,
您这个……”卢金牛沉默了。这张卡是他六年前办的,那时候他还在上班,
每个月工资都打到这张卡上。后来失业了,卡里的钱一点一点取出来,交房贷,交学费,
交生活费。三年前,卡里还剩最后一百块钱。他取出来,买了包烟,然后把卡收进抽屉。
这三年,他跑外卖的收入,都打在另一张卡上——那是平台的合作银行,办卡送保温箱。
但他没带来。“不能用吗?”他问。林小鹿摇摇头:“没事,您回头去银行换一下就行。
”她把资料收起来,递过来一张工牌。“这是您的工牌,工号0227。技术部在31楼,
我带您上去。”卢金牛接过工牌,看了一眼上面的照片——那是他从简历上扒下来的,
三年前的证件照,穿着衬衫打着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年轻了十岁。
他把工牌挂到脖子上。照片贴着胸口,正对着心脏。### 三31楼比28楼热闹多了。
开放式的办公区坐满了人,目测有七八十个。电脑屏幕闪着光,键盘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有人戴着耳机埋头敲代码,有人三三两两站在白板前讨论,有人在茶水间排队接咖啡。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外卖和年轻人的味道。林小鹿带着卢金牛穿过工位区,
一路上不断有人抬头看他。看他额头上的淤青。看他皱巴巴的衬衫。
看他胸口那张年轻了十岁的照片。有人偷偷拿出手机,在桌子底下发消息。卢金牛目不斜视,
跟着林小鹿走。走到最里面,是一个独立的办公隔间,玻璃墙上贴着三个字:技术部。
林小鹿敲了敲门。“进来。”推门进去,周明远正站在白板前写东西。看见卢金牛,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来了?”他把记号笔放下,走过来握手,“气色不错。
”卢金牛点点头:“您也是。”周明远看了一眼他额头上的淤青,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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