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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撕掉这张完美人皮》是知名作者“舟舟陈”的作品之内容围绕主角周明老刘展全文精彩片段:小说《撕掉这张完美人皮》的主角是老刘,周这是一本婚姻家庭,破镜重圆,虐文,励志小由才华横溢的“舟舟陈”创故事情节生动有本站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5016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4 02:22:35。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撕掉这张完美人皮
主角:周明,老刘 更新:2026-02-24 07:1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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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坠落模拟颁奖台的灯光,热得像要把皮肤灼穿。我举着“年度金牌员工”的水晶奖杯,
嘴角维持着上扬三十度的标准弧度。这是我练习过上千次的弧度,亲切,又不失专业。
“沈曼,我们所有人的榜样!家庭美满,事业有成,简直是活成了我们最想要的样子!
”老板洪亮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在宴会厅里激起一阵嗡嗡的共鸣。同事们投来艳羡的目光,
我的丈夫周明在台下第一排,眼中带着与有荣焉的温柔笑意。
一切都完美得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而我是女主角。只有我知道,我的大脑正在飞速计算。
这里是酒店顶楼的旋转餐厅,十七楼。从落地窗跳下去,考虑到风阻和初始速度,
大概需要4.8秒。不够。时间太短,不足以让我回味这一生的“完美”。
我需要更高的地方。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变得稀薄。我微笑着,
对老板的赞誉点头致谢,指尖却冰冷得像刚从冻库里拿出来。“沈曼,说两句吧!
”不知道谁在台下喊了一声。周明用口型对我说:“加油,老婆。”我走向话筒,
每一步都踩在厚重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像是走在棉花上,随时会陷下去。“谢谢公司,
谢谢领导……”那些熟练得像是刻在骨子里的客套话,从我嘴里流出来。
我的声音稳定、清亮,听起来充满了感激与喜悦。可我的胃里,
却像有无数只蝴蝶在疯狂冲撞,搅得一阵阵恶心。我必须去一趟洗手间。
我用一个得体的理由——“有些激动,需要平复一下”——中断了发言,
在众人善意的笑声中走下台。周明迎上来,体贴地扶住我的手臂,“没事吧?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我抽出手,对他笑了笑,“灯光太晃了。”他的指尖很暖,可那温度却像烙铁,
烫得我只想逃。洗手间里空无一人。冰冷的大理石洗手台,镜子里映出一张无懈可击的脸。
妆容精致,发丝整齐,连微笑的弧度都分毫不差。模范妻子,满分员工。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个完美的“沈曼”。然后,我看到了她眼中的泪水。那不是我的。
我没有哭。我的眼眶是干涩的。镜子里的人,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脸颊上却挂着两行清晰的泪痕。她的嘴唇在无声地翕动,我能读懂那口型。“救我。
”心脏猛地一停。不是幻觉。镜子里的她,开始用拳头,一下一下,
无声地砸着那层冰冷的玻璃。她的表情痛苦而绝望,像一个被困在囚笼里的野兽。
“救我……救我……”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我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镜面。
镜子里的“我”,也伸出了手。就在我们的指尖即将相触的那一刻,她忽然张开嘴,
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整张脸都扭曲了。我猛地收回手,踉跄着后退一步,
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砰”的一声闷响。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
冷汗浸透了后背的真丝衬衫。镜子里,那个疯狂的女人消失了。只剩下我,脸色惨白,
发丝微乱,眼神里是我自己都无法解读的惊恐。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个念头,
像一颗子弹,击穿了多年来我用“完美”构筑的坚固堡垒。回到宴会厅,
喧嚣和热浪重新将我包裹。周明关切地问我怎么样了,我说没事。我坐回座位,拿起手机,
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感恩所有遇见,又是被幸福包围的一天。
配图是那座沉甸甸的水晶奖杯。一分钟内,收获了三十多个赞。
评论区里一片“恭喜曼姐”、“人生赢家”、“羡慕”。我关掉手机,
面无表情地将一块切好的牛排送进嘴里。肉质很好,但我尝不出任何味道。
脑子里只有一个计划,一个疯狂又清晰的计划,正在迅速成型。我必须执行它。
在那个镜子里的“我”,真的杀死我之前。这个计划,我称之为——“心理重建计划”。
第一步,就是砸碎那个完美的、令人窒息的壳。第二天一早,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五点半起床给周明准备早餐和熨烫衬衫。我睡到了自然醒。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我睁开眼,看见周明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床边,
眉头紧锁地看着我。“你怎么还没起?今天不是有个重要的项目会?”“我不去了。”我说,
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有些沙哑。“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我坐起身,掀开被子,
平静地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不去了。”我看着他,
这个在外人眼中英俊、体贴、事业有成的完美丈夫。我们从大学恋爱到结婚,十年了,
他习惯了我永远把他的需求放在第一位。“沈曼,你别开玩笑。”他的语气沉了下来,
“王总监他们都在等你。”我没有理他,径直走进衣帽间,
从最底层抽出了一个积灰的行李箱。“你要干什么?”周明跟了进来,
语气里已经有了压抑不住的烦躁。我开始往箱子里扔东西。T恤,牛仔裤,运动鞋。
那些被我塞在衣柜最深处,几乎快要忘记的衣服。
而不是这些挂得整整齐齐的套裙、衬衫和高跟鞋。“我辞职了。”我一边收拾,
一边扔下第二颗炸弹。周明彻底愣住了。他看着我,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你疯了?
辞职?金牌员工,下个月就要升职的,你说辞职?”“邮件已经发出去了。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发出“刺啦”一声,像某种尖锐的决裂声。“为什么?
”他终于走上前来,抓住了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你总得给我个理由!”理由?
我该怎么告诉他,我快要溺死在那些赞美里了?我该怎么告诉他,
我每天都在计算哪种死法更安详?我该怎么告诉他,
我在镜子里看到了一个满脸泪痕的求救的自己?我说不出口。他不会懂的。
他只会觉得我疯了,然后用他那套“为你好”的逻辑,把我送去看心理医生,
再用更多的“完美”来包裹我,直到我彻底窒ify。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周明,
”我轻轻挣开他的手,“我们离婚吧。”2 第一把剪刀周明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纯粹的、被打破了完美秩序的错愕。“离婚?
”他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沈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们上个月才被社区评为‘模范夫妻’。”看,又是“模范”。这个词像一条华丽的绞索,
勒得我喘不过气。“我知道。”我点头,语气平静得可怕,“所以,
趁大家还觉得我们很幸福的时候分开,对彼此都体面。”“体面?”他低吼出声,
一直维持的儒雅风度终于出现了裂痕,“你把我的脸都丢尽了,还跟我谈体面?辞职,
离家出走,现在还要离婚!你到底发什么疯!”我没有回答。因为我知道,
任何解释在他听来,都是“发疯”。我拉着行李箱,绕过他,准备出门。
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眼睛里布满血丝,“你不能走!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
”他的力气很大,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我没有挣扎,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我的目光一定很陌生,陌生到让他感到了恐惧。他抓着我的手,下意识地松了一点。“周明,
”我说,“你爱我吗?”他愣住了。
起床为你准备一切、在你的同事朋友面前永远得体微笑、能为你的履历增光添彩的‘沈曼’,
还是我?”这个问题,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我们之间那层名为“爱情”的虚假表皮。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答案,不言而喻。我笑了。那是我这几年来,
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虽然带着无尽的悲凉。“我走了。”我甩开他的手,这一次,
他没有再拦我。我拉着行李箱走出这间我亲手布置得完美无瑕的公寓,没有回头。我知道,
身后那扇门关上的,不仅仅是一个家,而是我的前半生。坐在出租车上,
窗外的城市飞速倒退。那些我曾经为之奋斗的摩天大楼,此刻看起来像一座座冰冷的墓碑。
我拿出手机,关机。世界瞬间清净了。下一个目的地,我还没有想好。我只知道,
要逃离这里,越远越好。我在一个老旧的理发店门口停了下来。店主是个上了年纪的阿姨,
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阿姨,剪头发。”她抬起头,看了看我及腰的长发,有些惊讶,
“这么好的头发,剪了可惜了。”这头长发,是周明最喜欢的。他说,女人留长发才有味道。
我坐到那张斑驳的理发椅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是那张熟悉的脸,但眼神里,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剪掉。”我说,语气不容置疑,“剪到最短。”阿姨没再说什么,
拿起了剪刀。“咔嚓。”第一缕长发落下的时候,我的心脏猛地抽动了一下。不是疼痛,
而是一种奇异的、破茧而出的快感。随着剪刀的开合声,镜子里那个温婉柔顺的“沈曼”,
正在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轮廓分明的、陌生的女人。当最后一缕发丝落下,
阿姨用吹风机吹干我的短发。镜子里的人,留着一头参差不齐的、像被狗啃过一样的短发。
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我伸出手,摸了摸自己扎手的短发,忽然很想哭。
但眼泪没有掉下来。我只是对着镜子,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付了钱,
我走出理发店。阳光照在我的头皮上,暖洋洋的。我从未感觉如此轻松。我拉着行李箱,
走进火车站,买了一张最近发车的票。去哪儿,不重要。重要的是,离开。火车咣当咣当,
载着我驶向一个完全未知的地方。我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逝的田野和村庄。口袋里的手机,
我一直没有开机。我知道,一旦开机,就会有无数的未接来电和信息涌进来。周明的,
我妈的,我老板的……他们会质问,会指责,会劝说。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
把我拉回那个“正常”的轨道。我不能让他们找到我。
火车在一个叫“乌镇”的小站停了下来。我几乎是凭着直觉,拉着行李箱下了车。
这是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地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机油味。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小镇的路灯昏黄,路上行人稀少。我拉着箱子,漫无目的地走着,
直到被一家挂着“深夜修车”招牌的铺子吸引。那是一家破旧的修车店,卷帘门拉下一半,
从缝隙里透出昏黄的灯光,还有男人粗声粗气的说话声和金属敲击声。
我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透过门缝,我看到一个穿着油腻工装的男人,
正趴在一辆打开引擎盖的旧车上,专注地修理着什么。他的手很脏,
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油污。可我却觉得,那双手,比我见过的任何一双弹钢琴的手都要好看。
因为那双手,在“修复”一件坏掉的东西。而我,就是一个从里到外都坏掉了的人。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闯进了我的脑海。如果我也可以呢?如果我也可以亲手,
去修复一些东西呢?这个念头一生根,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缠绕住我的心脏。
我站在那家修车店门口,站了很久很久。直到那个男人修好车,送走客人,准备拉下卷帘门。
他看到我,一个拉着行李箱、留着奇怪短发的女人,站在他店门口,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干嘛的?”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耐烦。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浓重的机油味,
却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请问,”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这里,
还招人吗?”3 油污与呼吸男人显然被我的问题问住了。他上下打量着我,
目光从我干净的衣服,落到我拉着的那个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行李箱上,最后停在我脸上。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怀疑,仿佛我是一个走错了片场的演员。“招人?”他嗤笑一声,
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妹子,你看清楚了,我这儿是修车店,不是咖啡馆。你能干啥?
拧螺丝还是换轮胎?”他的话很直接,甚至有些粗鲁。换做以前的沈曼,大概会觉得被冒犯,
然后礼貌地转身离开。可现在,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放,
伸出了我的双手。“我可以学。”我的手,保养得很好。十指纤长,皮肤白皙,
是那种一看就没干过粗活的手。男人瞥了一眼,脸上的嘲讽更浓了,“学?等你学会了,
我这店都倒闭了。走吧走吧,别在这儿耽误我收工。”他说着,就要去拉卷帘门。
“我不要工资。”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男人的动作停住了。他转过头,重新审视我,
眼神里的探究意味更浓了。“不要工资?”他眯起眼睛,“图啥?”“图个地方待着。
”我实话实说,“也图个……清静。”他沉默了,昏黄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脸上的皱纹很深,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上许多,眼神里有一种被生活磨砺过的沧桑。
我们对视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再次赶我走的时候,他却忽然侧过身,
用下巴朝店里扬了扬。“进来吧。”他转身走进店里,留给我一个穿着油腻工装的背影。
“我叫刘山,别人都叫我老刘。”“沈曼。”店里比我想象的还要乱。
零件、工具、油桶……随处可见。空气中那股浓烈的机油味,几乎让人窒息。
可我却贪婪地吸了一口。这味道,真实得让人踏实。“后面有个小储物间,你自己收拾一下,
暂时住那儿吧。”老刘指了指里屋,“别怪我没提醒你,这活儿又脏又累,
你这种娇滴滴的城里姑娘,撑不过三天。”“谢谢。”我没有反驳,只是拉着行李箱,
走进了那个所谓的“储物间”。那是一个不到五平米的小隔间,堆满了废旧的轮胎和零件,
只有一张破旧的行军床。我把行李箱立在墙角,开始动手收拾。把废旧轮胎一个个搬出去,
用抹布把积了厚厚一层灰的地面和床板擦干净。我的白色T恤很快就沾上了黑色的油污,
指甲缝里也塞满了灰尘。可我一点也不在意。当我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妥当,
躺在那张吱呀作响的行军床上时,浑身都像是散了架一样。这是我十年来,
第一次做这种体力活。很累。但也很奇怪。当我闭上眼睛,
那种熟悉的、要把我吞噬的窒息感,竟然减轻了许多。第二天,我被一阵刺耳的电钻声吵醒。
天刚蒙蒙亮。我走出储物间,看到老刘已经开始干活了。他没理我,自顾自地忙着。
我走到他身边,看着他熟练地拆卸着一个汽车引擎,
各种我叫不上名字的零件被他分门别类地放好。“我能做什么?”我问。他头也没抬,
“那边,把那些扳手,按大小个儿给我排好。”我走到工具墙边,
开始整理那些冰冷的、沾满油污的金属工具。我做得很慢,很笨拙。有几次,
扳手从我打滑的手中掉落,发出“哐当”的巨响。老刘会不耐烦地啧一声,但没有骂我。
一上午,我就在做这种最简单的杂活。分类工具,擦拭零件,打扫地面。到了中午,
老刘从外面带回来两份盒饭。一份递给我。白饭,一个炒青菜,一个红烧肉。油腻腻的。
我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就蹲在门口,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我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这样吃过饭了。以前和周明在一起,我们去的都是高级餐厅,
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像艺术品,吃饭的规矩也多得要命。我从来没有体会过“饿”的感觉。
也从来没有觉得,一份简单的盒饭,可以这么香。正吃着,
一辆黑色的奥迪A6在店门口停了下来。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下来。他看到蹲在地上、一身油污的我,愣了一下,
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请问,刘师傅在吗?我的车好像有点问题。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客气。老刘从店里走出来,擦了擦手。“什么问题?
”“开起来总觉得有点抖。”老刘二话不说,直接钻进车底,检查起来。男人站在一旁,
百无聊赖地等着,目光时不时地飘向我,眼神里的轻蔑和鄙夷,毫不掩饰。
我明白他那眼神的意思。一个年轻女人,却在干这种又脏又累的活,不是脑子有问题,
就是生活所迫,总之,是个底层人。我低下头,继续吃饭,没有理会。检查完,
老刘从车底钻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没什么大问题,动平衡该做了。
”“那麻烦刘师傅了。”男人说着,从钱包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需要多少钱?”“三百。
”男人点点头,把钱递给老刘,眼睛却一直盯着我。“小姑娘,”他忽然开口,
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在这儿干活,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啊?不如跟我吧,
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他说着,还对我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很迷人的笑容。
我吃饭的动作停了下来。我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脸上,挂着和我老板、和我丈夫周明,
以及我过去生活中遇到的无数男人,一模一样的表情。那种将一切都物化、定价的傲慢。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吃完了最后一口饭。然后,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他以为我被说动了,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我伸出手。在他的注视下,
我用我那只沾满了米粒和油污的手,在他那身昂贵的、一尘不染的阿玛尼西装上,
用力地抹了一下。一道黑色的油印,瞬间在他白色的衬衫上绽开。像一朵丑陋的花。
男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4 油印与疤痕男人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
最后变成了暴怒。“你他妈有病吧!”他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尖利。
他指着胸口那块刺眼的油印,像是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
老刘也被我的举动惊呆了,叼在嘴里的烟都掉了下来。我看着那个男人,
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反而有一种扭曲的、报复性的快感。
我把你们这些“精英”最在乎的体面,狠狠地踩在了脚下。“你必须给我道歉!还有,
赔我的衣服!这件衬衫是定制的,两万块!”男人气得浑身发抖。“道歉?”我重复了一遍,
然后笑了。我指了指我的手,又指了指他的衬衫。“现在,我们一样脏了。
”他大概从来没见过我这种“疯子”,一时间竟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老刘!
”他把怒火转向了一旁的老刘,“这就是你店里的人?你管不管!”老刘捡起地上的烟,
重新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我的车,你还修不修?
”男人威胁道。老刘没说话,只是走到工具架前,拿起一把最大的扳手,在手里掂了掂。
金属的扳手,在他那双布满老茧和油污的手里,泛着冰冷的光。“车,我会修好。
”老刘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铁块一样沉,“但你要是再敢对我的人大呼小叫,
这扳手,可能就不知道会掉在什么地方了。”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看了看老刘手里的扳手,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我,嘴唇哆嗦了几下,
最终还是没敢再说什么。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钻进车里,一脚油门,仓皇而逃。
连车都不要了。修车店门口,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我和老刘。“你,”老刘转过头,
看着我,眼神复杂,“胆子不小。”“是他先不尊重人的。”我说。“呵,”他笑了,
摇了摇头,“你知不知道,这种人,我们惹不起。他要是真想找麻烦,我们这小店,
明天就得关门。”“对不起。”我低下头。我知道我冲动了,给老刘惹了麻烦。“行了,
”他摆了摆手,把扳手放回原处,“麻烦来了再说。去,把那台发动机的油底壳给我拆了。
”他没有再追究,而是直接给我派了活。一个真正的、技术性的活。我愣了一下,
随即涌上一股暖流。这是他接纳我的方式。拆油底壳,对我这个新手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我钻进地沟,仰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空间狭小,光线昏暗,到处都是油污。我拿着扳手,
一颗一颗地去拧那些生了锈的螺丝。有些螺丝拧得太紧,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脸都憋红了,
它还是纹丝不动。我的手很快就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汗水和油污混在一起,流进眼睛里,
又涩又痛。有好几次,我都想放弃。但一想到刚才那个男人的眼神,
一想到老刘什么都没说就站在我这边,我就又咬着牙坚持了下去。我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我终于拧下最后一颗螺丝,把沉重的油底壳捧在手里,从地沟里爬出来的时候,
天已经黑了。我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净的。脸上,脖子上,手臂上,全是黑色的油污,
看起来像个刚从煤矿里爬出来的矿工。老刘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抽着烟。他看到我,
什么也没说,只是朝旁边的水龙头扬了扬下巴。我走过去,打开水龙头。
冰冷的自来水冲刷着我的皮肤。我用肥皂,一遍一遍地搓洗着手上的油污。那些油污很顽固,
已经渗进了皮肤的纹理和指甲的缝隙里,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大花脸”,和一双怎么也洗不白的手,忽然笑了。
这是我来到这个小镇后,第一次真正地笑。晚上,我躺在行军床上,浑身酸痛得像是要散架。
手上的伤口,沾了水之后,更疼了。但我睡得很好。一夜无梦。接下来的日子,
我彻底成了一个修车学徒。老刘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但他是个好师傅。他从不夸我,
也从不骂我。我做得不对,他会直接拿过工具,给我示范一遍。我学得很快。
从最简单的换机油、换轮胎,到复杂的电路检查、发动机维修。我的手,变得越来越粗糙。
旧的伤口还没好,新的伤口又添上了。我的指甲缝里,永远都嵌着洗不掉的黑色油污。
我不再关心自己的外貌。每天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头发剪得更短了,方便干活。我瘦了,
也黑了。但我的眼神,却一天比一天亮。我开始能和老刘一起,撑到深夜。
我们修好一辆又一辆车,看着它们重新发动,发出健康的轰鸣声,然后驶入夜色。
那种成就感,是任何一份PPT,任何一个项目奖金,都无法比拟的。我感觉自己,
正在一点一点地,把自己这个“坏掉的人”,重新组装起来。有一天深夜,
店里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一个年轻的女孩,开着一辆粉色的甲壳虫。她的车抛锚了。
她看起来很着急,一直在哭。“师傅,求求你们,快帮我看看吧,我必须在天亮前赶到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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