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直播我的命，但我妈说装了三千年

引子地球历公元2024年，人类文明进入信息时代第一百零三年。宇宙历某个时间点，

高维文明“观众”进入“蓝星频道”第三千年。第一章 觉醒陈牧是被手机震醒的。

凌晨三点十七分，屏幕亮光刺得他眯起眼。消息弹窗只有一行字：恭喜您，

被选中为“内测玩家”，即将觉醒“真实视角”。觉醒倒计时：00:00:109。8。

7。他盯着屏幕，脑子还在宕机。诈骗短信？黑客入侵？还是哪个傻逼同事的恶作剧？3。

2。1。什么都没发生。“有病。”他把手机扔床头，翻身闭眼。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响在脑子里的——像有人拿针在他颅骨内侧刮了一下。

欢迎进入《蓝星OL》，

4当前在线观众：43.7亿新手提示：您看到的所有“弹幕”均为观众实时发言，

不可关闭。陈牧猛地坐起来。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窗帘缝里漏进对面居民楼的灯光，

冰箱在客厅嗡嗡响，楼下偶尔过一辆车。

但他的视野里——右上角——悬浮着一串荧光绿的数字：43,782,945,612。

四十三亿。他用力眨眼。数字还在。他伸手去抓。手穿过了那行字，像穿过空气。哇，

终于觉醒了，等了三千年了三千年前我就看过他，那时候他是明朝一个农民，

活得挺惨哈哈哈我记得，那年征兵他死了，弹幕全在刷“菜鸡”陈牧的手开始抖。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二十八岁文物修复师的手，指腹有薄茧，

指甲缝里还卡着白天修瓷器时沾的石膏粉。

然后他看到一条弹幕从他手上飘过：别看他现在抖成这样，一会儿更刺激。

友情剧透：三分钟后，他爸会死在医院。这是经典桥段，百看不厌。陈牧死死盯着那行字。

三分钟。他开始在心里数。一百二十秒。一百八十秒。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妈。他接通，

那头传来母亲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哭腔：“小牧，你爸他……你快来医院。

”陈牧没说话。他看到满屏的弹幕正在狂欢：哈哈哈哈哈来了来了！这时间卡得准，

策划加鸡腿你们猜他什么时候哭？“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得像砂纸，

“我马上到。”挂了电话。他坐在床边，没动。弹幕又开始刷：咦？怎么不哭？

演技不行啊这届主角快哭啊，哭了我打赏陈牧站起来。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是凌晨三点的城市，几栋居民楼亮着零星的灯，路灯照出空荡荡的马路。“你们想看戏？

”他对着窗户，对着那些看不见的观众，声音很轻，“行。”他转身出门。

医院走廊的白炽灯照得人眼睛疼。陈牧从电梯出来，看到母亲坐在抢救室门口的长椅上。

她低着头，双手攥着一个旧布包——那是父亲用了十几年的包，边角都磨白了。他走过去，

在母亲旁边坐下。“还在抢救。”母亲没抬头，声音闷闷的，“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陈牧没说话。他看着抢救室门上亮着的红灯，余光里，弹幕在飘：演技在线演技在线，

这沉默给满分他妈还不知道自己也是NPC吧？笑死母亲。NPC。陈牧转过头，

看向母亲头顶。那里飘着弹幕，和所有人一样。但母亲本人一无所知，

她只是攥着那个旧布包，肩膀微微发抖。他突然想做一个测试。“妈。”他开口。

母亲抬头看他，眼眶红红的。“你相信这世界上有外星人吗？”母亲愣住了。她看着陈牧，

眼神从茫然变成担忧：“小牧，你……你别吓妈。你是不是太累了？”哈哈哈哈他真问了！

NPC的经典回答：你是不是太累了这届主角太有意思了，

居然想剧透陈牧点点头：“是有点累。”母亲又低下头。她没再说话，

但陈牧看到她攥布包的手更紧了，骨节泛白。抢救室的灯灭了。门打开，医生走出来，

摘下口罩。“对不起，我们尽力了。”母亲站起来，身体晃了晃，陈牧扶住她。她没哭，

只是站着，看着那扇门，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陈牧看着医生。

弹幕在他眼前刷屏：情节杀达成√下一幕：遗产纠纷，经典桥段快哭快哭快哭，

等不及了他没哭。他扶着母亲，对医生说：“谢谢，我能进去看看他吗？”医生点头。

他走进抢救室。父亲躺在那里，闭着眼，脸上还戴着氧气面罩的勒痕。他走过去，站在床边，

低头看着这个他叫了二十八年“爸”的男人。然后他看到了。父亲的手，微微动了动。

不是尸体的痉挛。是手指——食指——轻轻敲了两下床沿。陈牧瞳孔一缩。他转头看向门口。

母亲还在外面，医生在跟她说话。他再低头看父亲。父亲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那双眼睛看着他，清明得不像一个刚刚“抢救无效”的人。父亲用口型说了一句话：“装。

”然后眼睛又闭上了。陈牧站在原地，心跳得像擂鼓。弹幕还在飘：？？？刚才那是什么？

没看清，卡了？系统bug吧，正常正常陈牧慢慢走出抢救室。母亲还在走廊里，

医生正在安慰她。他走过去，站在母亲面前，看着她的眼睛。母亲的眼眶红着，

眼泪还没流下来。但陈牧看到了。她攥着旧布包的手，食指，也轻轻敲了两下。一下。两下。

和父亲一样的节奏。陈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母亲忽然抬头看他，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孩子，你以为……我是第几代？”弹幕炸了。？？？？？

？？？卧槽这NPC怎么不按剧本走？系统出bug了？管理员呢？！

母亲看着他，眼神变了——不再是那个普通老太太的浑浊。是一种陈牧从未见过的清明，

一种藏了太多年、终于不用再藏的疲惫。“我是第十三代。”她说，“你太爷爷那辈，

就有人觉醒过。他们教我们一个道理：在这个世界，想活下去，就得装一辈子。

”她指了指自己的头顶：“你以为我看不到这些？我看得到。但我从不让他们知道我看得到。

”陈牧喉咙发紧：“爸他……”“他也是。”母亲握紧他的手，指甲掐进他肉里，

“我们装了一辈子。就等着有一天，能把这个秘密传下去。”抢救室里，

父亲的心电监护仪发出长鸣。护士跑进去，喊医生。走廊里乱起来。母亲死死盯着陈牧，

一字一顿：“儿子，你刚才那句话，他们听到了。你对着窗户说的那句‘你们想看戏’，

他们听到了。”陈牧想起自己出门前，对着窗户说的那句话：你们想看戏？行。“你暴露了。

”母亲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砸进他耳朵里，“他们不会放过你。天亮之前，

你必须离开这座城市。现在就走。”“妈，那你——”“我们会装。”母亲松开手，

后退一步，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回那个刚失去丈夫的老太太，“装了一辈子，不差这一回。

”她开始哭。眼泪说来就来，顺着皱纹往下淌。她扑向抢救室门口，扑向那个躺着的男人，

哭声尖锐得刺穿整条走廊：“老陈啊——你怎么就扔下我走了啊——”弹幕满意了：对嘛，

这才是该有的情节刚才那个bug怎么回事？不管了继续继续，

下一幕：追悼会上的撕逼陈牧站在原地，看着母亲的背影。她的手背在身后，轻轻摆了摆。

快走。他转身，走向楼梯。没有坐电梯。走楼梯，一层一层往下。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弹幕跟着他飘：他怎么走了？不去看看他妈？

这届主角有点冷血啊没意思，换个镜头换个镜头陈牧推开一楼的安全门，

走进凌晨四点的街道。城市还在睡。路灯照着空荡荡的马路，便利店的灯还亮着，

里面一个店员在打瞌睡。他抬起头，看着天上那颗最亮的星。弹幕还在飘，但少了很多。

切，走了走了，这人不精彩换频道换频道，隔壁在演丧尸爆发陈牧低下头，

把手插进口袋里。他的右手摸到一个东西。一张纸条。

他低头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来的。母亲的字迹，歪歪扭扭，

一看就是藏着写的：“电视塔。找卖煎饼的。告诉他：明朝的月亮，今晚不圆。

”陈牧捏紧纸条。身后，医院的楼里，传来一声尖叫。他回头。

十七楼——那是抢救室的楼层——窗户亮着，人影晃动。

弹幕突然又刷起来：卧槽卧槽卧槽！那个老太太跳楼了？！不是跳楼，是被人推的！

谁推的？刚才那个管理员不是走了吗？另一个管理员！一直潜伏在医院的那个！

陈牧的脚像钉在地上。他看着十七楼的窗户。那里的灯，还在亮。

弹幕一条接一条：精彩精彩，这集情节可以儿子刚走妈就死，

编剧真狠你们猜他知道后会回来吗？陈牧转身。他往回走了一步。然后他停住了。

他看到母亲的头顶——那个他刚才站过的十七楼窗口——飘过最后一条弹幕。那条弹幕很大，

颜色是金色的，和其他所有的荧光绿都不一样：第十三代觉醒者·清除完成。

下一目标：第十四代·陈牧。任务难度：C级。陈牧站在凌晨四点的马路上，

攥着那张纸条，看着十七楼的窗口。他没动。弹幕又开始刷：他怎么不哭？

这人真冷血没意思，换频道换频道陈牧低下头。他把纸条叠好，放进口袋。

然后他转身，走向那条通往电视塔的路。他没有回头。弹幕还在飘，但他不看了。他只是走。

一步一步。走向那座在夜色里亮着红灯的电视塔。第二章 集结陈牧走了四十分钟。

电视塔还在远处，红灯一闪一闪，像一根插在城市心脏上的针。他没敢坐车。弹幕说过，

管理员能影响现实——红绿灯、出租车、甚至路边的共享单车。

他不知道哪些东西是“安全”的，只能靠脚走。弹幕还在飘，但稀稀拉拉。这集好无聊，

就看他走路换频道了，有动静了叫我有没有课代表？这集讲啥的？陈牧不看。

他只是一边走，一边攥着口袋里那张纸条。明朝的月亮，今晚不圆。什么意思？

前面是个十字路口。红灯。他停下来等。马路对面，一个煎饼摊正冒着热气。凌晨四点半，

这个点还有人买煎饼？陈牧盯着那个摊位。摊主是个老头，穿着灰扑扑的围裙，

正低头往鏊子上打鸡蛋。旁边站着个年轻人，裹着冲锋衣，缩着脖子等。绿灯亮了。

陈牧穿过马路，走向煎饼摊。他没直接过去，在距离五六米的地方停下来，靠着一根路灯杆。

弹幕飘过：他饿了？这集要改美食直播了？陈牧不看弹幕。他看着那个老头。

老头把煎饼卷好，递给年轻人。年轻人扫码付钱，接过煎饼，边走边吃，消失在街角。

摊位上空了。老头开始收拾东西——把鸡蛋盒盖上，把葱花收进保鲜盒，

把鏊子上的油渍擦干净。这是要收摊的样子。陈牧走过去。“还有煎饼吗？

”老头抬头看他一眼。普通老头的脸，皱纹堆叠，眼袋耷拉着，眼神浑浊。“没了，收摊了。

”陈牧把手插进口袋，碰到那张纸条。“我不是来买煎饼的。”老头手上动作没停，

把铲子放进水桶里。“那你是来干嘛的？”陈牧压低声音：“明朝的月亮，今晚不圆。

”老头的动作顿了一下。就一下。不到半秒。然后他继续洗铲子，头也不抬：“你说什么？

”陈牧重复了一遍：“明朝的月亮，今晚不圆。”老头把铲子从水里拿出来，用抹布擦干。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做了几十年一样。“明朝的月亮圆不圆，得问明朝的人。”老头说，

“你问错人了。”陈牧一愣。不对吗？弹幕飘过：他在干嘛？对暗号？这集变谍战了？

笑死，对错了吧陈牧攥紧口袋里的纸条。他想起母亲写字时的样子——歪歪扭扭，

一看就是藏着写的。不可能错。“那……”他开口，想再说什么。老头打断他：“年轻人，

你挡着我收摊了。”陈牧往旁边让了一步。老头把铲子放进三轮车，把鸡蛋盒搬上车，

把葱花盒也搬上去。动作有条不紊。陈牧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老头把最后一件东西放上车，拍了拍手，转过身来。他看着陈牧，眼神还是浑浊的，

但嘴角动了一下。很小的一下。然后他提高了声音，像在对空气说话：“行啦行啦，别拍了，

收摊了收摊了——”他推着三轮车，从陈牧身边经过。擦肩而过的一瞬间，

陈牧听到一个声音，压得极低，钻进他耳朵里：“跟着我。别跟太近。”陈牧没回头。

他站在原地，看着老头的背影推着三轮车走远。等老头拐进一条巷子，他才慢慢跟上去。

弹幕飘过：切，真收摊了无聊，换频道有没有人通知我，这集啥时候有高能？

陈牧跟着老头走进巷子。巷子很窄，两边是老式居民楼的围墙。路灯坏了几盏，

光线断断续续。老头的三轮车在前面，轱辘压在水泥地上，发出有节奏的咯噔声。

走了大概两百米，老头停下来。他掏出钥匙，打开一扇铁门——是一个废弃自行车棚的入口。

他把三轮车推进去，然后站在门口，看着陈牧。陈牧走过去。老头侧身，让他进门，

然后把铁门关上。门一关，外面的路灯被切断，车棚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然后灯亮了。

不是车棚里的灯——是几盏充电的野营灯，放在角落里，照亮了这间大概二十平米的小屋。

陈牧眨了眨眼，适应光线。

车棚里堆满了杂物——旧自行车、废纸箱、塑料布盖着的不明物体。但角落里有一张折叠桌，

几把塑料凳，桌上放着个电热水壶和几个搪瓷杯。老头指着塑料凳：“坐。”陈牧坐下。

老头从三轮车上拿下暖水瓶，往两个搪瓷杯里倒水。热气冒起来，在灯光下白蒙蒙一片。

他把一杯推到陈牧面前，自己端着另一杯，坐在对面。“纸条我看看。”陈牧掏出那张纸条，

递过去。老头接过来，凑到灯下看。他看得很慢，嘴唇轻轻动着，像在默念。

弹幕这时候才飘进来——刚才在铁门关上的瞬间，它们好像被切断了几秒。？？？

怎么黑了？信号不好？切回来就是这个破车棚？陈牧没管弹幕。他看着老头。

老头看完纸条，没说话。他把纸条凑到打火机边，点着，看着它烧成灰，

落在地上的烟灰缸里。“你妈死了。”老头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陈牧喉咙动了动：“……嗯。”“你看见了？”“看见了。”“谁动的手？”“不知道。

弹幕说是‘另一个管理员’。”老头点点头。他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水，

眼睛看着杯子里冒的热气。“你爸呢？”“也死了。在医院。抢救室里。

”“他跟你说了什么？”陈牧想了想：“他睁眼看我，说了一个字：‘装’。

”老头把杯子放下。他看着陈牧，眼神不再是刚才那个浑浊的老头。

是一种很深的、很沉的目光，像井。“你爸妈装了一辈子。”他说，

“你太爷爷那辈就开始了。传到他们这一代，是第十三代。”“他们是怎么觉醒的？

”老头摇摇头：“没人知道第一个是怎么觉醒的。只知道从有记忆开始，

这个秘密就在家族里传。你太爷爷传给你爷爷，你爷爷传给你爸，你爸……”他没说下去。

陈牧替他接上：“我爸还没来得及传给我。”老头看着他：“你觉得是没来得及？

”陈牧一愣。老头站起来，走到角落里，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一个铁盒子。他走回来，

把铁盒子放在桌上。“打开。”陈牧打开铁盒。里面是一摞照片。黑白的，泛黄的，

边角卷曲的。最上面一张，是一男一女站在一座老房子前面，男的穿着中山装，

女的穿着碎花袄，都笑着。“这是你太爷爷和太奶奶。”老头说，“一九五几年拍的。

那会儿你爷爷还没出生。”陈牧翻到下一张。还是一男一女，但换了人，换了背景。

“你爷爷和你奶奶。一九七八年，改革开放那年拍的。”再下一张。

他认出来了——是他爸和他妈，年轻时候，站在他现在住的那个老小区门口。“你爸妈。

九几年拍的。那会儿你刚出生。”陈牧翻到最后一张。是他自己。

他站在一个文物修复的工作台前，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瓷碗。那是三年前，

他刚入行时拍的。老头说：“你爸妈给我看过。他们一直在观察你，看你有没有觉醒的迹象。

”陈牧抬起头：“你认识我爸妈？”“认识。”老头坐回塑料凳上，“我和你爸是一批的。

他也是卖煎饼的，在城南卖了二十年。”陈牧想起小时候，

确实有个印象——爸爸早上出门很早，说是去上班。但那时候他小，没问过上什么班。

“我爸……也卖煎饼？”老头点点头：“这是我们的掩护。卖煎饼的，最不起眼。凌晨出摊，

天亮收摊，没人会注意一个老头在路边摊煎饼。而且凌晨的时候，

弹幕最少——那些观众也要睡觉。”他指了指头顶：“凌晨三点到五点，是流量低谷。

觉醒者之间有什么事，都是这个时间办。”陈牧想起自己觉醒的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

“我是被故意安排在那个时间觉醒的？”老头看着他：“你觉得呢？”陈牧没说话。

老头喝了一口水：“你爸妈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八年。从你出生那天起，他们就在等。

等你觉醒，然后把你送到我这里来。”“送来干什么？”“学本事。

”老头把搪瓷杯往桌上一顿，“学怎么在这个世界里活下去。学怎么不被他们发现。

学怎么……”他顿了一下。“学怎么替你爸妈报仇。”陈牧沉默。他看着桌上那摞照片。

太爷爷、太奶奶、爷爷、奶奶、爸、妈。六个人，六张脸，都笑着。“他们都知道吗？

”他问，“知道自己是在演戏？”老头摇摇头：“不知道。你太爷爷那辈，

只知道这是个秘密，要传下去。他们不知道真相是什么，只知道要装。你爷爷那辈，

开始慢慢摸索出一点规律。你爸这一代，才真正搞明白——我们活着，就是在被看。

”“那你呢？”陈牧看着老头，“你是第几代？”老头笑了。那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

“我是第一代。”陈牧愣住了。老头站起来，走到墙边，把一块塑料布掀开。

下面是一面镜子——一面很大的、落满灰的镜子。他站在镜子前，

看着镜子里那张皱纹堆叠的脸。“你看着我的脸，觉得我多大？

”陈牧犹豫了一下：“七十……多？”老头点点头：“看起来是七十多。

但你猜我真实活了多少年？”陈牧没说话。老头转过身，看着他：“我觉醒的时候，

是明朝万历十五年。”陈牧的呼吸停了一拍。“那一年，我在路边卖煎饼，

忽然看到头顶飘过一行字——那时候的弹幕是白色的，没有现在这么花哨。

那行字说：‘这人有点意思，多看看。’”老头走回桌边，坐下，端起搪瓷杯。

“我以为我疯了。后来发现，没疯。就是觉醒了。那年我三十二岁。

”他看着杯子里冒的热气，声音很平，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从那以后，我活了四百多年。

看着明朝亡了，清朝来了，清朝亡了，民国来了，民国亡了，现在这样了。

我看着一代又一代人出生，一代又一代人觉醒，一代又一代人死。”他抬起头，

看着陈牧：“你爸妈不是第一个死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你是第一个，

在觉醒当天就来找我的。”陈牧喉咙发紧：“他们……”“你妈跳楼的时候，

我在电视塔那边。我看到了。”老头说，“金色的弹幕，对吧？那是管理员特有的颜色。

”陈牧点头。老头把搪瓷杯里的水喝完，站起来。“行了，废话不多说了。

你妈把你送到我这里来，不是让我给你讲故事的。”他走到角落里，

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一个东西，扔给陈牧。陈牧接住。是一个老式的按键手机，十几年前那种，

屏幕只有指甲盖大。“这是改装过的。没有网络，不能上网，只能收发短信。

但收发短信的人，是我。不是用手机信号，是用另一个系统——弹幕系统。

”陈牧看着手机：“弹幕系统？”“觉醒者之间不能直接交流，会被管理员监听。

但这个手机，能把你想说的话，转成弹幕发出去。看起来是弹幕，其实是加密的信息。

管理员看到了，也以为是普通观众在发弹幕。”老头指着手机：“你爸妈的遗言，在里面。

你打开看看。”陈牧按下开机键。屏幕亮了。

一条未读消息弹出来：发信人：第十三代觉醒者·陈母内容：儿子，妈没时间了。

记住：管理员不止一个。电视塔上那个是明的，医院里这个是暗的。还有第三个，

我们一直没找到。它在看着我们所有人。陈牧盯着屏幕。第三条弹幕。第三个管理员。

发信人：第十三代觉醒者·陈父内容：小子，你妈不让我说，但我得告诉你。

我其实没死透。抢救室里那会儿，我还有一口气。我说的那个“装”，不只是让你装，

也是告诉你——我也在装。装死，装给管理员看。他们以为我死了，就不会再盯着我。

但我撑不了多久。你要快。陈牧的手开始发抖。

发信人：第十三代觉醒者·陈母内容：最后一件事。卖煎饼的这个人，你叫他老宋。

他活了四百多年，知道的比我们加起来都多。但他有一件事说错了。我们不是第一代。

我们之前，还有更早的觉醒者。他们去了哪里，没人知道。老宋也不说。

你自己问他。陈牧抬起头，看着老宋。老宋站在墙角，背对着他，正在翻什么东西。

“老宋。”老宋没回头。“我妈说，你不是第一代。”老宋的背影顿了一下。“她说，

还有更早的。他们去了哪里？”老宋慢慢转过身。他的脸上，

第一次出现了一种陈牧看不懂的表情。“你真的想知道？”陈牧站起来：“我爸妈死了。

他们把我送到这里来，不是让我稀里糊涂活下去的。”老宋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八度：“更早的那批觉醒者，去了一个地方。”“哪里？

”老宋抬手指了指头顶。“上面。”陈牧没反应过来：“上面？太空？”老宋摇头。

他指着天花板——不对，是穿过天花板，指着外面那座一闪一闪的红灯。“电视塔。塔顶。

”“那上面有什么？”老宋看着他，眼神深得像井：“那上面，是直播间的总控室。

”“第一批觉醒者，四百年前，就进去了。”“但他们再也没有出来过。

”陈牧攥紧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爸妈的遗言一行一行摆在眼前。窗外，

电视塔的红灯还在闪。一闪，一闪。像心跳。第三章 猎杀老宋没让陈牧睡觉。“没时间了。

”他说，“你妈死后，管理员会加速。他们知道你觉醒了，知道你见过我了，

接下来每一步都是追杀。”陈牧坐在塑料凳上，手还攥着那个老式手机：“那我该怎么办？

”“学。”老宋从角落里拖出一个编织袋，打开，

里面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旧衣服、假发、身份证、眼镜、口罩。“第一条：变。

”他扔给陈牧一件灰色工装外套：“穿上。”陈牧套上。衣服太大，袖子长出一截。

老宋又扔过来一顶棒球帽，一副平光眼镜。陈牧戴上。老宋围着他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