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逢魔

第一章 月陨昆仑昆仑之巅，月华如霜。琉璃宫中，玉阶上站着一个人。白衣胜雪，

青丝如瀑，眉心一点朱砂，是九重天上最清冷孤高的上仙——月华。她执掌月宫已三千年，

看遍云起云落，潮涨潮消，一颗心早已修炼得如同怀中那面“窥天镜”，明澈，也冰冷。

可此刻，镜中映出的景象，却让她万年不变的脸色，微微泛白。镜中，魔界血月当空，

万魔嘶吼。新任魔尊夜烬立于尸山血海之上，玄衣猎猎，

手中提着一颗头颅——正是前日下界平叛的司战上神，凌霄。夜烬抬眼，似透过镜子看向她，

唇角勾起一抹邪佞的笑。他抬手，将凌霄的头颅掷向天际，声音穿透镜面，

直抵月华耳畔：“告诉九重天，三日后，本尊亲临南天门。挡我者，死。”画面破碎，

窥天镜恢复平静。月华握紧镜柄，指节泛白。“月华上仙，天帝召见。”仙侍在殿外禀报。

凌霄殿上，气氛凝重。天帝面沉如水，众仙噤若寒蝉。凌霄是九重天第一战神，

竟折在夜烬手中，这新任魔尊的实力，深不可测。“月华，”天帝开口，

“窥天镜可见夜烬弱点？”“回陛下，夜烬乃上古魔神残魂转世，魔力滔天，暂无弱点可寻。

”月华声音清冷，“然，其体内有禁制，似是上古封印。若能寻得封印之法，或可制之。

”“封印之法何在？”“需查阅上古卷宗。然，”月华顿了顿，“三万年前神魔大战，

典籍大多损毁，散落各界。其中关键一卷《镇魔录》，据闻在……魔界幽冥渊。”众仙哗然。

幽冥渊是魔界禁地，有进无出。月华此言，无异于自寻死路。天帝沉吟：“月华，你可愿往？

”“臣遵旨。”月华应得干脆，“然，需一人同行，以为策应。”“何人？”“司命星君，

玄清。他通晓古今，或可助臣破解禁制。”玄清是月华唯一可称“故交”之人，虽性情散漫，

但学识渊博，尤擅古法禁制。天帝准奏，命二人即刻下界，潜入魔界。出得凌霄殿，

玄清已在云海等候。他摇着羽扇，笑吟吟道：“月华上仙，三千年不出月宫，

此番竟主动请缨入魔界，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职责所在。”月华神色淡淡，“玄清，

此行凶险，你若不欲……”“去，为何不去？”玄清打断，“三万年没踏足魔界了，

正好瞧瞧如今是何光景。再说了，能与你同行，凶险也成乐事。”月华瞥他一眼，不再言语，

驾云往天门去。玄清笑着跟上，眼中却闪过一丝凝重。夜烬此人，

他曾在司命簿上窥得一鳞半爪——命格诡谲，戾气冲天，偏偏与月华有段纠缠不清的红线。

此去，怕是劫数。两人化为流光，坠入下界。为掩人耳目，月华敛去仙气，化作寻常女修，

白衣换作青衫，只眉心朱砂难掩，以额饰遮了。玄清也换了布衣，手持罗盘，

倒像个游方术士。三日后，抵达魔界边缘。黑云压顶，血月悬空，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血腥的气味。月华蹙眉，她喜洁，这般污浊之地，一刻也不愿多待。

“前方便是幽冥渊。”玄清指着远处一道深不见底的裂隙，“《镇魔录》就在渊底冥宫。

不过，月华，你真要下去？幽冥渊有去无回，非虚言。”“既来了，岂能空手而归。

”月华祭出本命法宝“月华绫”，一条白绫如练，护住周身，“你在此接应，

若三日后我未出，便回九重天复命。”“说什么傻话。”玄清收起嬉笑，“我既陪你来了，

自要同进同退。走吧，小心些。”两人飞身入渊。渊内罡风凛冽，魔气翻涌，

月华绫光芒大盛，勉强抵御。下坠约一炷香，方见底。

渊底竟别有洞天——一座黑色宫殿矗立，宫门紧闭，上书“冥宫”二字，字迹猩红，

似以血书就。“就是这儿了。”玄清上前，以罗盘推演宫门禁制。片刻，

他面色微变：“不好，禁制被改过，是魔尊的手笔。月华，我们中计了。”话音未落，

宫门轰然洞开。一道玄色身影自宫中缓步而出，正是夜烬。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年纪，

眉目深邃，鼻梁高挺，唇角天生微扬，带着三分邪气七分不羁。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瞳色如血，深处却有一点金芒流转，妖异又威严。“本尊恭候多时了，月华上仙。

”夜烬抚掌轻笑，目光落在月华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三千年不见，上仙风采依旧，

冷得让人心痒。”月华握紧月华绫，神色冰寒：“夜烬，你设计引我来此，意欲何为？

”“自然是想你了。”夜烬走近，魔威如山压下，“三千年前，你以月华绫捆我，

镇于昆仑山下。这笔账，今日该算了。”玄清挡在月华身前，羽扇轻摇：“魔尊陛下，

冤有头债有主。您与月华的旧怨，何苦牵扯旁人？不如放我离去，您二位慢慢叙旧？

”“司命星君？”夜烬挑眉，“本尊的命簿，可是你写的‘孤煞终身，永堕无间’？

”玄清干笑：“误会，都是误会。命簿乃天道所定，小仙只是誊抄……”“那便一起留下。

”夜烬挥手，魔气化作锁链，缠向二人。月华绫飞舞，将锁链击碎。月华冷声道：“夜烬，

你既知我来意，便该明白，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亡？”夜烬大笑，“月华，

你以为，你还是三千年前那个能镇压我的上仙？今日本尊便让你知道，何为魔尊之威！

”他身形骤动，瞬息至月华身前，一掌拍向她面门。掌风未至，魔威已让月华气血翻涌。

她急退，月华绫化作万道白练，如天罗地网罩下。夜烬不闪不避，任白练缠身，

唇角笑意更深：“月华绫……还是这般柔滑。可惜，困不住本尊了。”他浑身魔焰暴涨，

月华绫寸寸断裂。本命法宝受损，月华喉头一甜，呕出血来。玄清欲救，

被夜烬反手一掌击飞，撞在宫墙上，昏死过去。“玄清！”月华目眦欲裂。“放心，

本尊留他有用。”夜烬捏住月华下颌，逼她抬眸，“月华，三千年了，

你可知本尊在昆仑山下，日日想的，都是如何将你拉下神坛，拖入这无边地狱？

”他指尖冰凉，触在肌肤上，激起战栗。月华咬牙：“要杀便杀，何须多言！”“杀你？

”夜烬低笑，气息拂过她耳畔，“那太便宜你了。本尊要你活着，看着九重天倾覆，

看着你珍视的一切，化为灰烬。而你，月华上仙，将成为本尊的禁脔，永世不得超脱。

”“你休想！”月华催动残存仙力，欲自爆仙元。夜烬却先一步封住她气海，

将一枚血色咒印打入她眉心。咒印入体，月华浑身一软，瘫倒在他怀中。“这是‘噬心咒’，

从今往后，你的生死，皆在本尊一念之间。”夜烬抱起她，走向冥宫深处，“月华，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月华无力挣扎，只能死死瞪着他。夜烬低头，

在她眉心朱砂处落下一吻，轻如羽毛，却让月华浑身僵硬。“别这样看我。”他笑得邪气，

“游戏，才刚刚开始。”宫门缓缓闭合，将最后一线天光隔绝。深渊之中，只剩血月幽光，

映照着这座囚笼，和笼中注定纠缠的两人。第二章 囚凰冥宫深处，有一座寝殿。陈设奢华，

却透着诡异——穹顶镶嵌夜明珠，照亮四壁，墙上挂满画卷，画的都是同一个人：月华。

或立云端，或坐月宫，或舞剑，或抚琴，无一不是清冷孤高的模样。有些画已陈旧，

有些墨迹未干，显然作画之人，持续画了三千年。夜烬将月华放在榻上，

指尖轻抚她脸颊：“喜欢么？这些都是本尊凭记忆画的。三千年，一万多个日夜，

本尊靠着这些画，才熬过昆仑山下的孤寂。”月华闭目不语。她从未想过，

那个被她亲手镇压的魔神残魂，竟对她执念至此。“说话。”夜烬捏住她下巴，

“本尊不喜欢哑巴。”“无耻。”月华挤出两字。“无耻？”夜烬低笑，

“更无耻的还在后头。月华，你可知噬心咒的妙用？此咒连心，你痛，本尊能感；你伤，

本尊能愈。同样，本尊若愿意，也能让你尝遍世间极乐，或是……极苦。

”他指尖划过她锁骨，所过之处，衣衫寸裂。月华浑身一颤，眼中终于露出惊恐。“怕了？

”夜烬满意地笑了，“放心，本尊今日不碰你。好菜，要慢慢品。月华，我们来日方长。

”他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幽冥渊永恒的黑暗，只有血月高悬。“三日后，

本尊将兵发九重天。届时，你会亲眼看到，你守护的天庭，如何在本尊脚下崩塌。

”“你会遭天谴的。”月华声音嘶哑。“天？”夜烬回头，血瞳中金光炽盛，“本尊便是天！

月华，这世间从无永恒的正邪，只有成王败寇。三万年前神魔大战，你们胜了，

便称我们为魔；如今本尊归来，自当重定乾坤。”他挥袖，殿门关闭，只留月华一人。

噬心咒封印了她所有仙力，此刻她与凡人无异，连起身都困难。月华躺在榻上，

望着穹顶夜明珠，心中一片冰冷。三千年清修，竟落得如此下场。她不怕死，却怕受辱，

更怕因她之故，累及苍生。不，不能坐以待毙。月华闭目，尝试调动月华绫残存灵性。

本命法宝与她神魂相连，或有一线生机。果然，识海中，月华绫的器灵微弱回应。

虽受损严重，但勉强可通心意。月华以神念沟通，得知玄清被关在偏殿，性命无碍。

夜烬似乎真打算用他破解什么禁制。“绫儿，你可能寻得《镇魔录》下落？

”“在冥宫藏书阁顶层，但有强大禁制，我无法靠近。”器灵声音虚弱，“主人，

夜烬在你体内种下的噬心咒，与他的本命魔元相连。若要破解，需找到咒印核心，

或是……杀了他。”杀夜烬？谈何容易。凌霄都死在他手中，如今三界，谁是他敌手？

月华沉思。或许，只能从内部瓦解。夜烬对她执念深重，这便是弱点。

只是……要用那样的方式么？她抚上眉心，那里朱砂仍在，却多了道血色咒印。

夜烬的气息透过咒印，丝丝缕缕渗入神魂，让她既厌恶，又有一丝陌生的战栗。三千年，

她从未与男子如此接近。月宫清冷，她早已习惯孤独。可夜烬的触碰，霸道又缠绵，

竟在她心中激起涟漪。不，不可。月华摇头，甩开杂念。他是魔，她是仙，势不两立。

纵有纠缠，也是孽缘，当断。正思量间，殿门开了。夜烬端着食盘进来，盘上是清粥小菜，

竟都是仙界的口味。“本尊亲自下厨，尝尝。”他在榻边坐下，舀一勺粥，递到她唇边。

月华偏头避开。“不吃？”夜烬也不恼，自己喝了那勺粥，然后扣住她后颈，以唇渡了过去。

月华瞪大眼，挣扎不得，温热的粥被迫咽下，连带他霸道的气息。“你……无耻！

”月华气得发抖。“本尊还可以更无耻。”夜烬舔了舔唇角，眼中暗芒流转，“月华，

你最好听话。否则，本尊不介意用些手段，让你学会顺从。”月华知他不是说笑，

这魔头行事乖张，什么都做得出来。她咬牙，接过粥碗，自己一勺勺喝下。粥是温的，

味道竟不错，可此刻入口，全是屈辱。夜烬满意地看着她吃完，又端来水让她漱口，

动作细致，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可月华知道，这温柔背后，是更深的掌控欲。“这才乖。

”夜烬擦去她唇角水渍，“月华，只要你听话，本尊可以给你一切。地位，权力，

甚至……本尊的心。”“你的心，沾满血腥，我不要。”月华冷声。“是么？”夜烬低笑，

执起她手，按在自己心口。掌心下，心跳强健有力，隔着衣料，传来灼人的温度。“这里，

三千年来，只装着你一人。月华，你逃不掉的。”他低头，吻了吻她指尖。月华如被火烫，

猛地缩回手。夜烬也不勉强，起身道：“好好休息，明日，本尊带你去看场好戏。

”“什么好戏？”“到时便知。”夜烬走到门边，回头一笑，邪气横生，“月华，你会发现，

与本尊为敌，是你此生最大的错误。而爱上本尊，是你逃不脱的宿命。”门关上，

月华瘫在榻上，指尖残留的温度，灼得心慌。她抚上心口，那里，噬心咒微微发烫，

似在回应夜烬的气息。孽缘。真是孽缘。第三章 血月为媒翌日，夜烬果然带月华出了冥宫。

他亲自为她换上红衣——魔后的礼服，繁复华丽，裙摆曳地，以金线绣着曼珠沙华，

妖异美艳。“不喜欢？”夜烬为她描眉，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遍。“我是仙，不穿魔衣。

”月华面无表情。“很快就不是了。”夜烬将最后一笔描完，镜中人眉目如画，红衣胜火，

美得惊心动魄，却也陌生。“今日，本尊要昭告三界，你，月华上仙，将是本尊的魔后。

”“你疯了！”月华终于色变，“强娶上仙，天道不容！”“天道？”夜烬嗤笑，

揽住她的腰，飞身出了冥宫，“本尊今日，便要逆了这天！”幽冥渊上，万魔齐聚。

夜烬携月华立于高台，血月当空，魔气冲天。下方，魔将魔兵跪伏一片，山呼万岁。“今日，

本尊立后。”夜烬声音传遍四方，“从今往后，月华便是魔界之后，见之如见本尊，

有敢不敬者，诛九族！”“参见魔后！”万魔叩拜，声震九霄。月华站在高台，红衣猎猎，

心中却一片冰冷。她知道，夜烬此举，意在羞辱九重天，也是在逼她彻底与仙界决裂。果然，

天际传来怒喝：“夜烬，放开月华上仙！”云层破开，天兵天将列阵而来，

为首者正是天帝与几位上神。玄清也在其中，虽面色苍白，但性命无碍，

显然是被夜烬故意放出，引天庭来此。“来得正好。”夜烬大笑，将月华搂得更紧，“天帝，

本尊今日大婚，你不送贺礼，反倒带兵前来，岂不失礼？”“魔头，休要猖狂！

”一位上神怒斥，“月华上仙乃仙界至尊，岂容你玷污！”“玷污？”夜烬低头，

在月华唇上印下一吻，不顾她挣扎，抬头挑衅道，“她是本尊的妻，何来玷污？倒是你们，

三番四次阻挠，当真以为，本尊不敢血洗九重天？”天帝面色铁青：“月华，你可自愿？

”月华张了张口，想说“不”，可噬心咒骤然发作，剧痛席卷四肢百骸，她闷哼一声，

软倒在夜烬怀中。“你看，她欢喜得都站不稳了。”夜烬抚着她发，眼神温柔，

手下却催动咒印，让她痛得说不出话。“你对她做了什么！”玄清厉声。“夫妻情趣罢了。

”夜烬挥手，魔气化作屏障，将月华护在身后，“天帝，本尊给你两个选择：一，率众归降，

奉本尊为三界之主；二，与本尊开战，今日便让这血月，染上神血。”“狂妄！”天帝抬手，

天兵冲下。夜烬冷笑，不闪不避，只一挥手，魔气如潮涌出，所过之处，天兵尽数化为飞灰。

他飞身而起，直取天帝。几位上神联手阻拦，却被他一一击退，血洒长空。月华在屏障中，

看得心惊。夜烬的实力，竟恐怖至此。再战下去，仙界必败。不，不能这样。月华咬牙，

强忍噬心咒之痛，催动月华绫残灵。白绫自袖中飞出，不是攻向夜烬，而是缠向她自己。

“月华，你做什么！”夜烬察觉，回身欲阻，却晚了一步。月华绫收紧，勒住她脖颈。

月华脸色涨红，却露出决绝的笑：“夜烬，要么停战，要么，看我死在你面前。

”她以死相逼。夜烬目眦欲裂：“你——”“放开咒印，让我说话。”月华声音嘶哑。

夜烬死死盯着她，终是松了咒印。月华缓过气，看向天帝：“陛下，请退兵。

月华……自愿留下。”“月华！”玄清惊呼。“这是我与夜烬的恩怨，不该牵连三界。

”月华一字一句，“陛下，请以苍生为重。”天帝沉默良久，长叹：“月华，苦了你了。

”“陛下！”众仙不甘。“退兵。”天帝挥手，深深看了月华一眼，“月华，保重。

”天兵如潮退去。夜烬撤了屏障，将月华揽入怀中，

力道大得几乎将她揉碎：“你竟敢以死威胁本尊？”“你赢了。”月华靠在他肩头，

声音疲惫，“夜烬，我留下，做你的魔后。但你要答应我，百年之内，不得进犯仙界。

”“百年？”夜烬眯眼，“你在拖延时间？”“是。”月华坦然，“我需要时间，

接受这一切。夜烬，你若真心要我，便给我这百年。百年后，你若还要战，我……不拦你。

”夜烬盯着她，似要看穿她所有心思。许久，他笑了：“好，百年便百年。月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