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巴掌，五百万，不用找了

那只该死的麦克风发出刺耳的啸叫，像是指甲划过黑板，也像是我此刻想要逃离地球的心情。

“我发誓，我遇到她之前，不懂什么叫灵魂的颤栗。

”台上那个穿着白色西装、人模狗样的男人，正深情款款地搂着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

台下坐着三百位本市有头有脸的NPC，集体陷入了死机状态。而故事的另一个主角，

我那位传说中杀人不眨眼、吃人不放盐的表姐，正站在三米开外。她没有哭。

她手里捏着一个红酒杯，指节泛白，不是因为愤怒，

我猜她是在计算这个杯子砸出去的抛物线落点，能不能精准地击碎那对狗男女的天灵盖。

“裴路。”耳机里传来她冷冰冰的声音。“在！老板！”我条件反射地想立正。“把门锁上。

”“啊？”“今天这里，一只苍蝇也别想完整地飞出去。”1香格里拉酒店的宴会厅，

此刻正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死寂。空气里混合着昂贵的香水味、冷餐区散发的松露味，

以及台上那对男女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的“廉价真爱”的酸臭味。我，裴路，

裴氏家族族谱上排名靠后、血缘稀薄得像兑了水的二锅头的旁系子弟，

此刻正躲在一根罗马柱后面。我手里端着一盘堆得像喜马拉雅山一样的澳洲龙虾，

正进行着一场严肃的、战略性的进食活动。这不是吃饭。这是在囤积战备物资。

因为根据我对现场局势的判断，五分钟后，

次世界大战诺曼底登陆现场”台上那个拿着麦克风、一脸“我为爱情牺牲了全世界”的男人，

叫顾城安。顾家的大少爷，本市著名的青年才俊。当然，在我看来，

他就是个把“软饭硬吃”这项技术申请了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凤凰男。

他今天本该是这场订婚宴的男主角。而他怀里搂着的那个女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连衣裙，

头发散乱，眼睛红肿，像是刚从琼瑶剧片场穿越过来的特型演员。她叫楚楚。人如其名，

楚楚可怜。

…真的对不起……我没想破坏你们的……我只是……只是想让孩子看一眼爸爸……”轰——！

这句话的杀伤力，不亚于一颗战术核弹在宴会厅中央引爆。台下的宾客们，

那些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商业巨鳄们，此刻集体失去了表情管理能力。

有人叉子掉了。有人红酒洒了。还有人——比如我——默默地把嘴里的龙虾肉咽了下去，

并且打了个饱嗝。我把视线移向了风暴的中心。舞台右侧，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袭黑色的高定晚礼服，裙摆上绣着暗金色的刺绣，像是一条盘踞在深渊里的毒蛇。

她的头发盘得一丝不苟，露出修长白皙、却散发着寒气的脖颈。她就是裴艳之。我的堂姐，

裴氏集团的实际掌权人，一个把“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刻在DNA里的女人。

按照正常的言情小说剧本，此时此刻，她应该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捂着胸口质问“为什么”，然后在大雨中奔跑，最后出车祸失忆。但裴艳之没有。

她只是淡淡地看着台上的两个人，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财务部提交的第一季度报表。

那种眼神，不是看情敌的眼神。那是看“不良资产”的眼神。

是在思考如何进行“剥离、重组、并且榨干最后一丝剩余价值”的眼神。

顾城安似乎被这种沉默搞得有点慌。他咽了口唾沫，握着麦克风的手紧了紧，提高音量，

试图用声贝来掩饰底气的亏空：“艳之，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爱情是没有错的！

楚楚她……她太柔弱了，她没有我会死的！你不一样，你是裴大小姐，你那么坚强，

你拥有一切……你就成全我们吧！”我差点被龙虾壳卡住嗓子。

这是什么碳基生物能说出来的台词？你失去的只是一条腿，而她失去的可是爱情啊！

古典主义渣男语录啊！我偷偷瞄了一眼裴艳之。只见她轻轻摇晃了一下手里的红酒杯，

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层猩红的帷幕。然后，她笑了。那笑容，怎么形容呢？三分讥笑，

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还有九十分的——“你全家今晚必须整整齐齐”2裴艳之动了。

她没有脱掉高跟鞋，尽管那双红底高跟鞋的鞋跟细得像是暗杀用的冰锥。

她走上舞台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顾城安的颈动脉上。嗒、嗒、嗒。

整个宴会厅安静得只剩下这恐怖的脚步声。楚楚吓得往顾城安怀里缩了缩，

像一只遇到了霸王龙的小鹌鹑。“艳……艳之，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这里这么多人，

你别乱来……”顾城安一边后退，一边色厉内荏地喊道。裴艳之走到他们面前，站定。

她比楚楚高出了整整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苦命鸳鸯，

像是上帝在俯视两只交配失败的果蝇。“说完了？”裴艳之开口了。声音不大，

但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冷冽。“我……”顾城安张了张嘴。啪——！

一声脆响。清脆、悦耳、干脆利落。空气凝固了。我瞪大了眼睛。这一巴掌，

绝对是教科书级别的。腰部发力，带动肩膀，手臂如鞭子般抽出，

掌心与脸颊接触面积达到百分之百，动能转化为声能和热能的效率极高。顾城安的脸，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歪向一边，整个人像个被抽飞的陀螺，在原地转了半圈，

然后踉跄着撞向了背后的香槟塔。哗啦啦——几百个水晶杯轰然倒塌，酒液四溅。这画面，

太美，我不敢看，但我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个照。“啊！城安！”楚楚发出一声尖叫，

扑过去想要扶住他。裴艳之从旁边的侍应生托盘里拿起一块湿巾，

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带有高致病性病毒的污秽物。

“这一巴掌，是替我浪费在你身上的三年时间打的。”她扔掉湿巾，

白色的纸团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顾城安满是酒渍的脸上。“裴艳之！你疯了！

你竟然敢打我？我要告你！我要让全市人都知道你是个泼妇！”顾城安捂着脸，

半边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怨毒。“泼妇？”裴艳之挑了挑眉。

她转身，走到舞台中央的演讲台前，伸手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

滋——电流声让所有人头皮发麻。“各位。”她开口了，

语气平稳得像是在主持集团的上市敲钟仪式。“今天的订婚宴取消了。”“不过，

大家来都来了，份子钱也别急着退。我给大家准备了一个更精彩的保留节目。

”她打了个响指。“裴路，上PPT。”躲在柱子后面的我，猛地一僵。

手里的龙虾钳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卧槽？这时候CUE我？我只是个气氛组的啊！

但接触到裴艳之投射过来的那道“你敢不上来就把你做成龙虾刺身”的目光，

我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历史使命。我擦了擦嘴角的油，抱起笔记本电脑，

以一种英勇就义的姿态，小跑着冲上了舞台。接线、投屏、打开文件。一气呵成。

这是我作为一名卑微社畜修炼出来的肌肉记忆。巨大的LED屏幕上，

原本粉红色的“顾城安&裴艳之百年好合”背景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

是一张黑底白字、充满了肃杀之气的Excel表格截图。

标题是五个加粗的大字：《顾城安软饭消费清单及追债明细》全场哗然。

3“既然顾先生跟我谈爱情，那我就跟顾先生谈谈现实。”裴艳之拿起一根激光笔，

红色的光点如同狙击枪的瞄准镜，死死地钉在屏幕上的数据上。“2023年5月20日，

顾先生转账52万给楚小姐，备注‘给宝宝买包’。这笔钱，走的是裴氏集团附属信用卡，

副卡持有人是你，但还款人是我。”“2023年6月1日，顾先生在海棠湾酒店开房，

三天两晚，总消费四万八。同样，刷的我的卡。

”“2023年7月……”裴艳之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像一台莫得感情的报价机器。

随着她的解说，屏幕上的表格开始滚动。密密麻麻，触目惊心。大到豪车首付，

小到外卖奶茶，甚至连开房用的安全套，都被列得清清楚楚，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这哪里是账单？这分明是顾城安的“社会性死亡判决书”台下的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

看顾城安的眼神已经从“看戏”变成了“看垃圾”“这男的……吃软饭吃得这么理直气壮？

”“刷未婚妻的卡养小三？这操作，绝了。”“连买套都刷卡？这么穷吗？

”顾城安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绿，最后变成了一种接近于猪肝色的紫。

“你……你侵犯我隐私！这些都是你自愿给我的！”他嘶吼着，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疯狗。

“自愿？”裴艳之冷笑一声。“基于以结婚为目的的赠与，一旦婚姻关系不成立，

赠与视为无效。这是《民法典》第一课，顾先生没学过吗？哦，对了，你大学是体育特招生，

光顾着练长跑了，脑子可能确实缺氧。”噗——台下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在心里默默给表姐点了个赞。这嘴，毒得能申请生化武器专利。

楚楚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了。她意识到，再不说话，她这个“真爱”就要变成“真负债”了。

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捂着肚子，脸色惨白。

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别怪城安……我……我肚子疼……孩子……我的孩子……”这招数，

经典。道德绑架起手式。利用孕妇的弱势地位，博取同情，转移矛盾。如果是普通女人，

这时候肯定慌了。毕竟“一尸两命”这顶帽子扣下来，谁都担不起。但裴艳之是谁？

她是一个连蚊子叮了她一口，都要把蚊子全家抓来做DNA比对的狠人。

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对着麦克风淡淡地说：“裴路，让门口的救护车进来。另外，

把全市最好的妇产科主任、法医鉴定中心的人都叫进来。”我一愣：“法医？”“对。

”裴艳之看着地上演技浮夸的楚楚，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现场保胎。如果孩子没事，

我告她敲诈勒索。如果孩子没了，我现场给她做亲子鉴定，看看这个‘真爱结晶’，

到底是不是姓顾。”4地上的楚楚瞬间不疼了。她停止了呻吟，瞪大了眼睛看着裴艳之，

像是看着一个魔鬼。亲子鉴定？这四个字一出，顾城安的表情也变得精彩起来。

他看了看地上的楚楚，眼神里闪过一丝怀疑。这个怀疑的种子，就是裴艳之种下的最毒的蛊。

“怎么？不疼了？”裴艳之走下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不疼了就起来。

别把酒店的地毯弄脏了，这是羊毛的，清洗费很贵，你赔不起。”杀人诛心。

这绝对是杀人诛心。顾城安终于崩溃了。他猛地推开想要拉他的楚楚，冲到裴艳之面前，

面目狰狞：“裴艳之！你别太过分了！你以为有钱就了不起吗？我告诉你，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停。”裴艳之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他的胸口。

嫌弃地把他往后戳了一寸。“别跟我提河东河西。黄河治理工程都竣工多少年了，

你还在这儿玩穿越呢？”她转过头，看向一旁已经看傻了的我。“裴路。”“哎！在！

”我赶紧点头。“统计一下，

今天现场损坏的香槟塔、地毯清洗费、还有各位宾客的精神损失费。汇总成一个数，

发给顾家的律师。”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顾城安那身白色西装。“另外，

通知集团法务部、安保部、公关部，十分钟后开会。

主题是——《关于全面停止与顾氏企业合作及启动债务追偿程序的若干决定》。

”这个标题一出，我看见台下有几个和顾家有生意往来的老板，默默地拿出手机，

开始删除顾城安的微信。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在绝对的金钱面前，所谓的人脉，

脆弱得像是拼多多九块九包邮的卫生纸。“裴艳之！你敢！你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

”顾城安吼道。“逼你？”裴艳之转身，留给他一个高贵冷艳的背影。

“我只是在维护我的合法财产。至于你是死是活……”她侧过头，眼神如刀。“关我屁事。

”顾城安被保安拖出去了。像拖一条死狗。楚楚跟在后面哭着跑了，

跑的时候还不忘捡起地上顾城安掉落的车钥匙。看得出来，她虽然爱情至上，

但也知道交通工具的重要性。宴会厅里恢复了平静，但气氛比刚才更加压抑。

所有人都在看裴艳之。有人恐惧，有人敬畏，也有人眼神闪烁，

估计是在盘算着裴家这位“女魔头”今天这波操作会给股市带来多大震荡。

裴艳之却像是刚做完一个美甲一样轻松。她走到我面前，

伸手从我怀里拿走了那盘还剩一半的澳洲龙虾。“剥好了？”她问。“啊？

昂……刚剥了个钳子。”我愣愣地回答。她捻起那块虾肉，放进嘴里，优雅地咀嚼了两下。

“味道不错。下次别躲在柱子后面吃，像个仓鼠似的。”“哦……”“跟我走。

”“去……去哪？”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公司。”裴艳之擦了擦嘴，

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让人胆寒的亢奋。“今晚通宵。”“啊？姐，亲姐！我只是个旁系啊！

我不是公司核心层啊！我只是来蹭饭的啊！”我发出了杀猪般的哀嚎。我的游戏副本还没刷！

我的女神直播还没看！我不想加班！“从现在开始，你是了。”裴艳之回过头，

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像是在看一头刚买回来的牲口。“你刚才PPT放得不错，

节奏掌握得很好。我缺个助理，就你了。”“我拒绝！这违反劳动法！”“月薪五万，

年底分红，五险一金按最高标准交，配车，配房。”我的哀嚎戛然而止。膝盖一软，

差点当场给她跪下。“老板！请问咱们先去收购哪家公司？

需要我先把顾家的祖坟刨出来做资产评估吗？”裴艳之笑了。她拍了拍我的狗头。“乖。

先去把车开过来。今晚，我们要让顾家知道，什么叫——资本主义的铁拳。

”我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那摇曳的裙摆，那挺拔的脊背。我突然觉得，

顾城安真是个傻X。放着这么一个闪闪发光的金大腿不抱，非要去捡那块路边的烂泥巴。

不过，也好。他不傻，哪轮得到我上位？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银行卡余额，

然后给我妈发了条信息：“妈，咱家祖坟冒青烟了。我抱上富婆了。这次是真的。

”5劳斯莱斯幻影的车内空气，和外面的不太一样。它没有雾霾，没有汽油味，

只有一股淡淡的、闻起来就很贵的皮革香气，以及一种名为“金钱”的芬芳。我，裴路，

此刻正襟危坐在副驾驶上，腰杆挺得像一根等待检阅的电线杆。我不敢动。我怕我一动，

碰坏了车里的什么零件，我这辈子就得在这辆车里打工还债了。后座上，裴艳之正闭目养神。

她换下了那身杀气腾腾的晚礼服，穿上了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头发依旧盘得一丝不苟。

她看起来不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的退婚仪式，

倒像是刚刚签下了一笔几百亿的跨国并购案。不，对她来说，

手撕渣男可能比签合同还要解压。“很紧张？”她忽然开口，眼睛都没睁。“没……没有！

”我的声音有点劈叉，“我只是在思考人生。”“思考什么？”“思考我何德何能，

能坐上这么贵的车。”裴艳之睁开眼，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那眼神，

像是在看一个地主婆在审视自己刚买来的长工。“你不用何德何能。”她淡淡地说，

“你只需要听话、能干、嘴巴严。”我立刻做出了一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老板放心，

我的嘴比银行的保险柜还严。除非用钱砸，否则绝对打不开。”“用钱也打不开。

”她纠正道。“是是是，用钱也打不开。”我从善如流。开玩笑，

谁敢为了点小钱得罪这位财神爷？这不是捡了芝麻丢西瓜，

这是为了一粒灰尘放弃了整个宇宙。车子很快到了裴氏集团的总部大楼。这栋楼高耸入云，

在夜色中像一把插入天际的黑色利剑。我跟在裴艳之身后，走进了她的专属电梯。

电梯里光滑的镜面反射出我们两个人的影子。她，气场两米八，像一个即将君临天下的女皇。

我，畏畏缩缩，像一个被女皇抓来殉葬的小太监。“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顶层，

董事长办公室。整个楼层空无一人，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显得格外空旷和森冷。

裴艳之的办公室大得像个篮球场，一面墙是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

但我知道，她看这些夜景的时候，脑子里想的肯定不是“人间烟火”，

而是“这些亮灯的地方哪些是我的资产，哪些即将成为我的资产”她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打开电脑，然后按下了一个内线电话。

“让法务部的王律师、财务部的李总、还有公关部的刘总监，十分钟内，到我办公室开会。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挂掉电话，她抬头看向我。“你，去煮咖啡。”“好嘞！

”我屁颠屁颠地跑去茶水间。这里的咖啡机看起来比我的命还贵，

上面全是我看不懂的外文按钮。我研究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启动”的图标。

按下去之后，机器发出了一阵拖拉机启动般的轰鸣。我吓了一跳，赶紧后退两步。看来，

这场针对顾家的“闪电战”，就要在这拖拉机的伴奏声中，拉开序幕了。6不到十分钟，

三个人陆续到了。一个是地中海发型、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法务部的王牌律师，

人称“王阎王”据说他打官司从来没输过，能把对方律师说到当庭吐血。

一个是穿着一身高级套装、妆容精致的职场女性，财务总监李姐。

她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比加特林机枪还快，能从一堆烂账里榨出油来。

最后一个是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笑起来像只狐狸的男人，公关部总监刘狐狸。

他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颠倒黑白的功力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这三位，

就是裴氏集团的“三叉戟”，裴艳之手里最锋利的三把刀。

我端着四杯冒着热气、散发着焦糊味的咖啡走进去，分别放在他们面前。

三个人看了一眼杯子里那黑不溜秋、还漂着不明颗粒的液体，脸上都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这是什么？”王阎王推了推眼镜。“咖啡。”我理直气壮地说，“浓缩的，提神。

”何止提神，喝一口估计能直接送走。裴艳之端起杯子闻了闻，眉头都没皱一下，

直接喝了一大口。“说正事。”她放下杯子，声音冷得像冰渣。“今晚的事，

想必你们已经听说了。”三人点点头，表情严肃。“我的要求很简单。

”裴艳之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法务部，立刻启动对顾城安个人的债务追偿程序。

那份清单上的每一笔钱，连本带息，一分钱都不能少。另外，

梳理我们和顾氏企业所有的合作合同，找出所有可以单方面终止且不需要支付违约金的条款。

”王阎王点点头：“明白。最迟明天早上九点，律师函会送到顾城安和顾氏的办公桌上。

”“第二，财务部。”裴艳之的目光转向李姐。“联系所有和顾氏有贷款业务的银行，

告诉他们，裴氏即将全面撤资。让他们自己掂量风险。另外，从明天开盘起，

不计成本地抛售我们手里持有的所有顾氏相关的股票和债券，给我把他们的股价砸穿。

”李姐的眼睛亮了，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放心，裴总。

保证让他们体验一下什么叫‘市值蒸发’。”“第三，公关部。”裴艳之看向刘狐狸。

“今晚的事，肯定已经传出去了。

我不要看到任何关于‘豪门弃妇’、‘感情纠纷’这类的八卦新闻。

把舆论导向定位为‘裴氏集团及时止损，清理不良资产’。我是一个果断的企业家，

不是一个哭哭啼啼的恋爱脑。明白吗？”刘狐狸抚掌一笑：“高！实在是高！裴总放心，

明天的财经头条，标题我都想好了——《裴艳之展现铁腕手段，

商业联姻破裂或成为顾氏崩盘导火索》。”裴艳之满意地点了点头。“好。现在开始行动。

裴路，”她忽然叫我。“在！”我赶紧站直。“你负责协调他们三个部门，收集所有的信息，

每半个小时向我汇报一次。”我傻眼了。我？协调这三位大神？

这不是让一只吉娃娃去指挥三只霸王龙作战吗？看着我一脸懵逼的样子，

裴艳之补充了一句：“他们谁不配合，你记下来，直接告诉我。

”王阎王、李姐、刘狐狸三人立刻向我投来了和蔼可亲、如同春风般温暖的目光。

我瞬间明白了。我这不是助理。我这是锦衣卫啊！7接下来的几个小时，

我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资本的力量”整个办公室就像一个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电话声、键盘敲击声、文件翻阅声此起彼伏。王阎王带着他的律师团队，

像一群秃鹫一样趴在合同堆里，抠出一个又一个致命的法律漏洞。

李姐的团队则像一群华尔街之狼，在虚拟的数字世界里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刘狐狸更是八面玲珑，一个又一个电话打出去，微笑着就控制了整个舆论场的风向。而我，

裴路，就像一个战地记者，穿梭在各个战场之间，收集情报，传递指令。“报告老板！

法务部发现顾氏在城南的项目上存在严重的合同欺诈行为，

我们可以直接申请法院冻结他们的账户！”“报告老板！财务部已经联合三家银行，

对顾氏的贷款进行抽贷，预计将造成他们五个亿的资金缺口！”“报告老板！

公关部已经把顾城安刷您的卡给不同女性买包的记录匿名发给了几个八卦大V，

现在网上都在骂他是‘世纪渣男’！”每听完一条汇报，裴艳之就会点一下头，

然后给出一个简短而精准的指令。“让王律师马上准备材料，天一亮就去法院立案。

”“告诉李总，继续施压，我要让他们连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让刘总监注意分寸，

别把火烧到我身上，我只是一个无辜的投资人。”我一边记录，一边心里发毛。太狠了。

这哪里是分手，这分明是定点清除、降维打击、焦土政策三位一体的毁灭性战争。

在整理顾城安的消费记录时，我还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这个家伙，

不仅仅是养着楚楚这一个小三。他的信用卡副卡，在过去一年里，

给至少五个不同的女性账户转过大额资金。其中甚至还有一个是小有名气的网红主播。

我把这个发现告诉裴艳之的时候，她正在看股市的实时数据。她听完之后，连头都没抬，

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把这份名单发给刘总监，让他送给楚楚小姐当个礼物。

”我倒吸一口凉气。高！实在是高！这一招，叫“驱虎吞狼”让那些被蒙在鼓里的女人们，

去跟楚楚这个“真爱”狗咬狗。我已经能想象到那幅鸡飞狗跳的画面了。正在这时，

裴艳之的私人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她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带着怒气的声音。是顾城安的父亲，顾氏企业的董事长，顾建国。

8“艳之！你这是什么意思！？”电话一接通，顾建国的咆哮声就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