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是只鬼

第一章：凶宅晚上十点半，

林小鱼拖着巨大的行李箱站在“幸福苑”小区7号楼602室门前时，

还在琢磨自己是不是被中介坑了。“市中心、精装修、一室一厅、独立卫浴、月租八百，

押一付一。”——这在寸土寸金的江州市简直是个笑话。要不是前房东突然卖房，

她又不愿意搬去离公司通勤两小时的地方，林小鱼绝对不会相信这种鬼话。

“幸福苑”是个老小区，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像患了哮喘的老人。

墙皮剥落露出暗黄色的内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潮湿、霉味和不知名消毒水的气息。

六楼，没有电梯，她爬上来时已经喘得像个破风箱。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咔哒。

”门开了。出乎意料的是，房间内部与破旧的楼道形成鲜明对比——干净得过分。

米白色的墙壁，浅木色地板，客厅里摆着一张米色布艺沙发和一张玻璃茶几，

开放式厨房的灶台锃亮得能照出人影。卧室里一张大床，衣柜，书桌，简单但齐全。

“捡到宝了？”林小鱼把行李箱拖进来，关上门。然后她看见了客厅墙上的那幅画。

画框是黑色的，里面是一幅油画，画着一个男人的背影。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

只能看见他穿着灰色毛衣的肩膀和微卷的黑发。不知道为什么，林小鱼盯着那幅画看了几秒，

突然觉得后背发凉。“可能是前房主留下的装饰吧。”她自言自语，

试图驱散那股莫名的不安。搬家是体力活，等林小鱼把箱子里的东西大致归位，

洗完澡躺到床上时，已经凌晨一点了。新床垫有点硬，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汽车鸣笛，

除此之外一片寂静。太寂静了。她在租来的房子里住过不下五次，老房子的隔音通常很差，

总能听见邻居的电视声、脚步声、甚至吵架声。但这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仿佛整栋楼只有她一个人。林小鱼翻了个身，闭上眼睛。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

她听见了水声。“滴答……滴答……”像是水龙头没关紧。林小鱼挣扎着爬起来，

眯着眼摸向卫生间。按下开关，灯光刺眼，

她眯着眼睛检查洗脸池、淋浴喷头、马桶——全都关得严严实实。“滴答。”声音又来了，

这次更清晰，似乎来自厨房。林小鱼光着脚走过去，厨房的水槽干燥如新。她打开橱柜，

检查水管，一切正常。“幻听了吧。”她打了个哈欠，决定回去睡觉。刚转身，

眼角余光瞥见冰箱。冰箱门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有一行字：“冰箱里给你留了牛奶，

记得喝。”字迹工整，甚至称得上好看。林小鱼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清楚地记得，

自己搬进来时冰箱是空的，她亲自检查过。而且这房子里除了她，没有别人。

她颤抖着手打开冰箱门。冷藏室里，果然放着一瓶鲜牛奶，生产日期是今天。

林小鱼“砰”地关上冰箱门，后背抵着冰冷的橱柜，心脏狂跳。她环顾四周，

这间干净得过分的公寓突然显得诡异无比。“谁？！”她大喊一声，

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无人应答。那一夜，林小鱼开着所有的灯，

抱着从行李箱里翻出来的防狼喷雾虽然不知道对非人类有没有用，在沙发上坐到了天亮。

第二章：看不见的室友第二天是周一，林小鱼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去上班。

她在江州市一家新媒体公司做内容编辑，工作不算轻松，但好歹能养活自己。整个上午，

她都在走神，脑子里反复回放昨晚的怪事——凭空出现的牛奶，滴水声，

还有那幅让人不舒服的画。“小鱼，昨晚没睡好？”隔壁工位的同事王琳递过来一杯咖啡，

“你看上去像见了鬼。”林小鱼差点被咖啡呛到：“……差不多吧。”午休时，

她忍不住给中介小陈发了微信：“你确定602之前没人住？

”小陈回复得很快：“绝对空置半年以上了！林姐，房子有什么问题吗？

”林小鱼盯着手机屏幕，犹豫要不要把牛奶的事说出来。但说出来谁会信？

她自己都觉得荒谬。最后她只回了一句：“没什么，就是问问。”下午的工作忙得焦飞狗跳，

一个热点突然爆了，全体编辑被要求加班赶稿。等林小鱼处理完所有事情，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幸福苑时，已经是晚上九点。爬上六楼，她站在门前，竟有些不敢开门。

钥匙在手里攥出了汗，她深吸一口气，转动门锁。门开了一条缝，暖黄色的光从里面透出来，

还有……饭菜的香味？林小鱼僵在门口。她早上离开时，明明关了所有的灯。

而且她根本不会做饭——她的厨艺仅限于煮泡面和点外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目瞪口呆。客厅的灯亮着，餐桌上摆着两菜一汤：清炒西兰花，糖醋排骨，

西红柿鸡蛋汤，还冒着热气。米饭盛在碗里，筷子整齐地摆在一旁。“欢迎回家。

”一个声音说。林小鱼猛地转头，看见一个男人从厨房走出来。他大概三十岁左右，

个子很高，穿着简单的灰色毛衣和黑色长裤，长相……相当英俊。眉眼深邃，鼻梁高挺，

嘴唇的弧度有些冷淡，但此刻微微上扬，似乎在笑。最诡异的是，林小鱼看着他，

脑子里第一时间跳出来的不是“你是谁”，而是——那幅画。画里的背影，和眼前这个人，

一模一样。“你……”林小鱼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我是沈默。”男人平静地说，

走到餐桌边，拉开一张椅子，“你的房东。或者说，这间房子的……前主人。”林小鱼没动，

手悄悄摸向背包里的防狼喷雾：“房东？中介说这房子空了半年！你怎么进来的？

你想干什么？”沈默看着她警惕的样子，似乎觉得有趣，嘴角又上扬了一点：“别紧张，

我没有恶意。严格来说，我‘存在’在这里，不需要‘进来’。”“什么意思？

”沈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墙边，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幅画：“我就住在这里面。

大部分时间。”林小鱼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画里？你是……鬼？

”“可以这么理解。”沈默点头，表情自然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我更喜欢‘地缚灵’这个说法。我死后，魂魄没有离开，而是附在了这幅画上。

这间房子是我的，所以我一直在这里。”信息量太大，林小鱼脑子转不过来：“等等，

你死了？那你怎么……怎么还能做饭？鬼不是碰不到东西吗？”“普通的鬼魂确实不行。

”沈默走到冰箱前，打开门，“但我比较特别。我花了很长时间学习如何凝聚实体，

虽然不能维持太久，也不够稳定，但做些简单的事还是可以的。”他指了指桌上的饭菜，

“比如这些。冰箱里的牛奶也是我放的，新租客入住，总该有点欢迎礼物。

”他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林小鱼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害怕吗？当然。但奇怪的是，

眼前的“鬼”看起来毫无威胁性，甚至……有点居家。“你为什么留在这里？”她问。

沈默的眼神暗了暗：“有些事没做完，有些人没等到。”他顿了顿，看向林小鱼，

“不过你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有点孤独。太久没人跟我说话了。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林小鱼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鬼有点可怜。“所以，

你是想找个室友？”她脱口而出，然后立刻后悔了——跟鬼合租？她脑子坏掉了吗？

沈默却眼睛一亮：“你可以这么理解。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做家务，做饭，当然，

不收房租。实际上，这房子的租金那么便宜，就是因为我‘附赠’在里面。

”他居然开了个玩笑，“中介不知道我的存在，

但他肯定奇怪这房子为什么一直能租出去又很快被退租——之前的租客都被吓跑了。

”“你为什么吓他们？”“我没有故意吓他们。”沈默有些无辜，“我只是想打个招呼。

但普通人看到突然出现的牛奶或者做好的饭菜，通常不会像我期待的那样说‘谢谢’，

而是尖叫着逃跑。”林小鱼沉默了。她看看桌上香气扑鼻的饭菜，

又看看眼前这个英俊得不像鬼的“房东”，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加班到现在，

她只啃了个面包。沈默听到了，笑意更深：“先吃饭吧，要凉了。

”林小鱼天人交战了三十秒，最后饥饿战胜了恐惧。她慢慢走到餐桌边坐下，拿起筷子，

夹了一块排骨。好吃。好吃到她想哭。“你厨艺真好。”她含糊不清地说。

“死了以后有很多时间练习。”沈默坐在她对面，虽然他自己不吃，但似乎很享受看她吃，

“慢点，没人跟你抢。”那一晚，林小鱼在惊恐、困惑和糖醋排骨的美味中，

接受了自己正在与一只鬼合租的事实。第三章：约法三章吃饱喝足后，理智回归，

林小鱼开始思考现实问题。“沈默。”她放下筷子，严肃地看着对面的鬼，

“我们可以‘合租’，但得定一些规矩。”沈默点头：“合理。你说。

”林小鱼掰着手指头：“第一，你不能随便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尤其是我洗澡、换衣服或者睡觉的时候。出现前必须……必须发出点声音，

比如敲敲门或者咳嗽一声。”“可以。虽然我不需要门。”沈默说，

“但我尽量模拟人类的行为方式。”“第二，不能碰我的私人物品，除非经过我同意。

”“没问题。”“第三……”林小鱼犹豫了一下，“你不能伤害我，

或者……吸我的阳气什么的。”沈默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他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

那股冷淡的气质消散不少：“林小姐，你看太多恐怖片了。

鬼魂需要的是‘执念’或者‘记忆’的能量，不是所谓的‘阳气’。而且我如果真想害人，

之前的租客一个都跑不掉。”他说得有道理。

林小鱼稍微安心了些：“那……你为什么选择现身跟我沟通？

之前的租客你都只是放牛奶吓跑他们。”沈默沉默了片刻：“因为你不一样。

你在看到牛奶和饭菜后，没有立刻逃跑，而是试图找出原因。你甚至检查了水管。

”他看着林小鱼，“而且你看着那幅画很久，眼神里有好奇，不是纯粹的恐惧。

我觉得……也许你能接受我的存在。”林小鱼回想昨晚自己的反应，确实，比起害怕，

她更多的是困惑和探究欲。也许是她天生神经大条，

也许是沈默长得太人畜无害——不管怎样，她现在已经坐在鬼做的饭面前，并且吃得很饱。

“好吧。”她叹了口气，“那我们就……和平共处。但我有几个问题。”“请问。

”“你是怎么死的？”沈默的表情凝滞了一瞬：“意外。三年前的一场车祸。

”“你等的人是谁？”这次沈默沉默得更久，久到林小鱼以为他不会回答。

最后他低声说：“我的未婚妻。我们吵了一架，我开车离开，然后……”他没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明了。林小鱼心里一紧：“她后来来过吗？”“没有。”沈默摇头，声音更轻了，

“她不知道我变成了这样。也许她以为我彻底离开了。”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林小鱼转移话题：“那你能离开这间房子吗？比如……附在画上，我把画带出去？”“不能。

”沈默说，“我的活动范围仅限于这套公寓。可能是我死的时候执念太深，

把自己‘绑’在这里了。”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你可以把那幅画拿下来，换别的装饰。

我不介意。”“算了，挂着吧。”林小鱼说，“至少我知道你在哪儿。”这句话说出口，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林小鱼觉得有点尴尬，干咳一声：“那个……谢谢你的晚饭。

碗我来洗吧，虽然你是鬼，但也不能总让你干活。”“没关系，我喜欢做这些。

”沈默站起来，动作自然地开始收拾碗筷，“能碰到东西、能做点事，

让我感觉自己还‘存在’。”林小鱼看着他熟练地把碗盘端进厨房，

打开水龙头这次水声是真实的，挤洗洁精，忽然觉得这一幕荒谬又温馨。

一只会洗碗的鬼。说出去谁信？第四章：奇怪的合租生活与鬼合租的第一周，

林小鱼的生活发生了奇妙的变化。每天早上，

她会被厨房传来的煎蛋香味唤醒沈默学会了控制气味扩散的范围，以免惊动邻居。

洗漱完毕，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煎蛋、烤吐司、牛奶或豆浆，

偶尔还有切成小兔子形状的苹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溏心蛋？”第三天早上，

林小鱼咬着流黄的煎蛋问。沈默靠在厨房门框上，

有些透明——他解释说白天他的实体不太稳定：“你前天吃的时候把全熟的蛋黄拨到了一边。

”林小鱼没想到他观察这么仔细：“……谢谢。”“不客气。”沈默微笑，“对了，

你阳台那盆绿萝快死了，我帮你浇了水。它需要更多阳光，最好移到窗户边。

”林小鱼这才想起自己买了盆绿萝净化空气，结果忙得完全忘了它的存在。她跑到阳台，

果然看见那盆原本蔫巴巴的植物重新挺立起来，叶子绿油油的。“你还会养花？

”“以前学过一点。”沈默说，“我母亲喜欢植物。”这是沈默第一次提及生前的家人。

林小鱼想问更多，但看他表情淡下去，便忍住了。白天林小鱼去上班，沈默就“待”在画里。

他说自己大部分时间在沉睡，或者回忆过去——鬼魂不需要睡觉，

但时间对他们来说没有意义，沉睡是一种打发时间的方式。晚上林小鱼回来，

总会有一桌热腾腾的饭菜等着她。沈默的厨艺真的很好，而且变着花样做，

一周下来几乎不重样。林小鱼觉得自己快被养胖了。除了做饭做家务，

沈默还是个不错的聊天对象。他生前似乎读过很多书，知道很多东西。

林小鱼工作上的烦恼、生活中的琐事，都可以跟他讲。他虽然给不了什么实际建议，

但会安静地听，偶尔说一句“别太在意”或者“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竟然很治愈。

周五晚上，林小鱼抱着一堆文件回家加班。公司接了个大项目，下周就要交方案，

她压力山大。“需要帮忙吗？”沈默看她对着电脑眉头紧锁，问道。“你能帮我做PPT吗？

”林小鱼开玩笑。“也许可以。”沈默认真地说，“虽然我碰不了你的电脑，但你可以口述，

我帮你组织语言。”林小鱼本来没当真，但实在被数据搞得头大，就试着说了几句。

没想到沈默的思路异常清晰，几句话就帮她理清了逻辑，还提出了几个她没想到的角度。

“你生前是做什么的？”她忍不住问。“建筑设计师。”沈默回答，

“所以对结构和逻辑比较敏感。”林小鱼恍然大悟：“难怪。”在沈默的“远程协助”下，

她竟然在十一点前完成了工作。保存文档的那一刻，她长长舒了口气：“沈默，

你真是个宝藏鬼。”沈默笑了：“第一次有人这么评价我。”“说真的，如果你还活着，

肯定是个抢手货。”林小鱼关掉电脑，伸了个懒腰，“长得帅，会做饭，会做家务，

还有专业知识，性格也不错……”她说到一半停住了，因为发现沈默的表情变得有些恍惚。

“抱歉，我不该提这个。”她连忙说。“没关系。”沈默摇摇头，“你说得对，

如果我还活着……”他没说下去，转身走向厨房，“我去给你热杯牛奶，助眠。

”看着他有些落寞的背影，林小鱼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个鬼太像人了，

像到她常常忘记他已经死了。周末，林小鱼决定大扫除。沈默虽然平时会收拾，

但有些地方他碰不到比如高处，或者林小鱼不想让他碰比如内衣抽屉。

她搬了椅子去擦客厅窗户上面的灰尘，踮着脚有点够不着。突然，手中的抹布被轻轻抽走。

“我来吧。”沈默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他接过抹布，轻松地擦到了顶部。

林小鱼站在下面看着他。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沈默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有那么一瞬间，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正在做家务的英俊男人。“沈默。”她忽然问，“你想过离开吗？

去……该去的地方？”沈默的动作顿了顿：“想过。但我还有执念未了。”“等你未婚妻？

”“嗯。”“如果她一直不来呢？”沈默沉默了，许久才说：“那我就一直等。

”林小鱼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既觉得这种执着感人，又觉得悲哀。

为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人鬼，困在一间房子里三年，值得吗？但她没问出口。

每个人都有自己执着的理由，即使是鬼。打扫到卧室时，林小鱼在床底下发现了一个旧纸箱，

盖满了灰尘，显然之前的租客都没注意到。“这是什么？”她拖出来，打开。

里面是一些私人物品：几本书，一个相框，还有一本速写本。

相框里是沈默和一个女人的合影。女人很漂亮，笑容灿烂，挽着沈默的手臂，

两人看起来十分登对。速写本里画满了建筑草图和人像，有些是那个女人，有些是风景，

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给小薇的家，明年春天动工。”字迹和冰箱上便利贴的字一样。

“这是你的东西？”林小鱼抬头问。沈默不知何时也进了卧室，他看着那个纸箱，

眼神复杂：“嗯。我死后，我的东西大部分被家人收走了，这些可能漏掉了。

”林小鱼拿起相框：“她就是小薇？”“嗯。”沈默的声音很轻，“苏小薇。”“你很爱她。

”“曾经是。”沈默说，“现在……我不知道。时间过去太久，感情好像也变模糊了。

我只是记得，我答应过要给她一个家。”他指了指速写本，“那是我设计的房子，

我们本来打算结婚后建的。”林小鱼翻看着那些设计图，即使她不懂建筑，

也能看出其中的用心。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从窗户的位置到厨房的流线，

甚至在后院留了一块地，标注着“小薇的玫瑰园”。“很漂亮。”她由衷地说。

“可惜永远建不成了。”沈默苦笑。林小鱼把东西小心地放回箱子：“要帮你收起来吗？

还是……扔掉？”“收起来吧。”沈默说，“虽然没什么意义了。”那天晚上，

林小鱼做了个梦。梦里她站在一栋还没建完的房子前，沈默在旁边指着图纸说什么，

但她听不清。然后画面一转，变成了车祸现场，刺眼的车灯，破碎的玻璃，

还有沈默满身是血的样子。她惊醒了，满头冷汗。客厅里传来轻微的响动。她爬起来，

轻轻打开卧室门。沈默站在那幅画前，背对着她。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他的身体几乎完全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林小鱼悄悄关上门，心里某个地方微微揪紧。第五章：鬼也需要社交？第二周，

林小鱼的闺蜜周婷来家里玩。周婷是个咋咋呼呼的姑娘，

一进门就大呼小叫：“小鱼你可以啊！这房子租得太值了！装修这么好，才八百？

你踩狗屎运了吧？”林小鱼干笑：“呵呵，是啊……”她没敢告诉周婷关于沈默的事。

一是说了也没人信，二是……她隐隐觉得这是她和沈默之间的秘密，不想与别人分享。

“你先坐，我去倒水。”林小鱼钻进厨房，压低声音对着空气说，“沈默，我闺蜜来了，

你今天……能不能尽量不要出现？我怕吓到她。”沈默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带着淡淡的笑意：“好。我会待在画里。需要我准备点什么吗？冰箱里有我昨天买的蛋糕。

”“不用了，你……保持安静就好。”林小鱼端水出来，周婷已经在客厅里转悠了。

她走到那幅画前，仰头看着：“这画不错啊，谁画的？”“前房东留下的吧。

”林小鱼含糊道。“画里的人背影挺帅的。”周婷点评，“不过总觉得有点……忧郁？

说不上来。”林小鱼心想，当然忧郁，本尊就站在你旁边呢——如果沈默在的话。

两人坐在沙发上聊天，周婷叽叽喳喳说着公司的八卦、新交的男朋友、最近看的剧。

林小鱼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瞥一眼那幅画。“哎，你最近气色不错啊。

”周婷忽然凑近看她，“皮肤好了，黑眼圈也没了。怎么，谈恋爱了？”“没有！

”林小鱼立刻否认，“就是……最近吃得好睡得好。”“一个人住还能吃好睡好？

”周婷不信，“以前你租的房子不是隔音差就是邻居吵，哪次不是抱怨连天。这次这么安静？

”“这个小区……老人多，睡得早。”林小鱼编着借口。“也是。”周婷没再追问，站起来，

“借用下卫生间哈。”“等等！”林小鱼跳起来，但周婷已经走向卫生间了。她突然想起，

沈默今天早上在卫生间镜子上的水汽里画了个笑脸——他说这是他的新爱好，练习控制水汽。

虽然现在水汽应该已经散了，但万一……林小鱼紧张地跟过去，周婷已经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咦？”周婷看着镜子，“这镜子挺干净的啊，一点水渍都没有。”林小鱼看向镜子，

光洁如新，什么都没有。她松了口气。“你怎么怪怪的？”周婷狐疑地看着她。“没有啊，

就是你突然要用卫生间，我还没收拾，有点乱。”林小鱼把她推出来，“用完了？

那我们继续聊天。”回到客厅，林小鱼瞥见餐桌上有张便利贴，

上面写着：“蛋糕在冰箱第二层。”字迹工整，是沈默的笔迹。林小鱼心脏一跳，

赶紧走过去把便利贴揉成一团塞进口袋。“怎么了？”周婷问。“没什么，

提醒自己记得买牛奶。”林小鱼面不改色地撒谎。周婷没怀疑，又聊了一会儿就走了。

送她出门后，林小鱼背靠着门长舒一口气。“她走了？”沈默的声音响起。林小鱼抬头，

看见他从卧室的方向走出来——大概是从画里“转移”过去的。“嗯。”她点头，

“你没被吓到吧？”“应该我问你才对。”沈默微笑，“你看起来比我还紧张。

”“我怕露馅啊。”林小鱼走到沙发边瘫倒，“要是周婷知道我跟鬼合租，肯定以为我疯了，

然后把我绑去看心理医生。”沈默在她旁边坐下——虽然沙发没有凹陷，

但他的姿势确实像是坐着：“你的朋友很活泼。”“是啊，话痨一个。”林小鱼侧头看他，

“你会觉得吵吗？”“不会。”沈默摇头，“很有趣。

我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活人的生活了。”他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林小鱼心里一动：“沈默，你想不想……多了解现在外面的世界？我可以给你讲，

或者……带你看看？”沈默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暗淡：“我看不到，我出不去。

”“有办法的。”林小鱼坐起来，“虽然你不能离开这房子，但我可以带东西进来给你看。

比如书、杂志、电影——我可以把电脑拿到客厅放电影。或者……”她想了想，

“我可以用手机拍外面的照片和视频给你看。”沈默怔怔地看着她，

好一会儿才说：“……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林小鱼被问住了。是啊，为什么？

一开始是害怕，然后是同情，现在……现在她好像真的把沈默当成了一个室友，一个朋友。

“因为我们现在是室友啊。”她最终说，“室友之间互相帮忙，不是很正常吗？”沈默笑了，

这次的笑容很温暖：“谢谢你，小鱼。”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林小鱼耳朵有点热，

赶紧转移话题：“那说好了，从今天开始，我负责给你‘补课’，让你跟上时代。作为交换，

你继续负责做饭——你的糖醋排骨真的绝了。”“成交。”沈默伸出手。林小鱼犹豫了一下，

也伸出手。她的手穿过了沈默的手掌，只感到一阵微凉的气流。“抱歉，

我忘了……”沈默收回手。“没事。”林小鱼摆摆手，“形式不重要。那我们从哪里开始？

最近的热门电影？还是新闻？”“都可以。”沈默说，“你决定。”那天晚上，

林小鱼用电脑放了一部最近大热的喜剧电影。沈默坐在她旁边的“空气”中，看得很认真，

偶尔会因为搞笑的情节露出笑容。看到一半，林小鱼偷偷瞥他。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明明灭灭。那一刻，他看起来那么生动，那么真实。她忽然希望这部电影永远不要结束。

第六章：执念的真相与沈默“同居”一个月后，

林小鱼的生活规律得令人发指：早上被早餐香味唤醒，晚上回家有热饭热菜，

周末一起看电影看书聊天，

甚至偶尔还会“讨论”工作——沈默的建筑设计背景常能给她的文案提供独特角度。

她长胖了三斤，气色好到周婷怀疑她偷偷去做了医美。但沈默的故事始终像一根刺，

扎在她心里。他在等苏小薇，等了三年。而苏小薇从未出现。一个周五晚上，

林小鱼加班到很晚，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她筋疲力尽地打开门，

却看见沈默站在客厅中央，身体比平时更加透明，几乎要消散在空气中。“沈默？

”她吓了一跳，“你怎么了？”沈默缓缓转过头，眼神空洞：“今天……是我的忌日。

”林小鱼心脏一紧。她放下包，轻声问：“你……想聊聊吗？”沈默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小鱼以为他不会开口。然后他开始讲述，

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三年前的今天，我和小薇大吵了一架。

原因很俗套——关于未来。我想先创业，等稳定了再结婚；她想立刻结婚，

然后要我陪她去国外生活。我们谁都说服不了谁。”“那天晚上雨很大。我生气地开车离开，

她在后面喊我的名字，但我没有回头。”沈默的声音开始颤抖，

“然后……一辆卡车从侧面撞过来。我最后的记忆是破碎的玻璃，刺耳的刹车声，

还有……雨刮器还在左右摆动，像在挥手告别。”林小鱼屏住呼吸。“我死后，

魂魄没有离开，而是回到了这里，附在了这幅画上——这是小薇送我的生日礼物，画的是我。

”沈默看向墙上的画，“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许是因为我答应过要给她一个家，

却没能兑现承诺，所以被‘困’在了这个我们曾经一起规划未来的地方。”“我等了她三年。

我以为她会来，哪怕只是来收拾我的遗物，或者……看看我们的‘家’。但她从来没有。

”沈默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有时候我想，也许她恨我，恨我那天晚上离开，

恨我丢下她一个人。”“不会的。”林小鱼忍不住说，“如果她爱你，不会恨你。

她可能只是……太伤心了，不敢来这里。”沈默苦笑：“也许吧。但已经不重要了。三年了，

她可能已经开始了新生活，有了新的爱人，新的家。只有我还困在这里，

守着一段过期的承诺。”林小鱼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难过，

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醋意。“那你打算怎么办？”她问，“永远等下去？

”“我不知道。”沈默摇头，“以前我觉得，只要等她来，我就能解脱。

但现在……我开始怀疑，也许我等不到她了。或者，我等的东西已经不存在了。”那天晚上，

林小鱼失眠了。她躺在床上，听着客厅里隐约的叹息声——沈默睡不着鬼不需要睡觉，

但他会模仿呼吸，让自己感觉还“活着”。她想起了自己的过去。两年前，

她也曾深爱过一个男人，以为会和他共度一生。但对方因为事业选择去了另一个城市，

走的时候说“等我稳定了就接你过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没有等到他，

就像沈默没有等到苏小薇。也许世间大多数等待，都是没有结果的。第二天是周六，

林小鱼做了一个决定。“沈默，我想帮你找苏小薇。”吃早饭时，她郑重宣布。

沈默惊讶地看着她：“什么？”“你不能离开这房子，但我可以。”林小鱼说，

“我可以去打听她的下落，告诉她你在这里等她。不管结果如何，至少给你一个答案，

也给她一个交代。”“可是……为什么？”沈默不解，“这跟你没关系。

”“因为我们是朋友。”林小鱼认真地说，“而且我不想看你一直这样困下去。

你需要一个结局，不管是好是坏。”沈默沉默了。他的眼神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最后低声说：“……谢谢。”第一步是收集信息。

沈默提供了苏小薇的全名、年龄、以前的住址和工作单位。

他还记得她闺蜜的名字、常去的咖啡馆、喜欢的书店——关于苏小薇的一切，

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林小鱼利用周末的时间开始了“调查”。

她先去了苏小薇以前工作的设计公司，得知苏小薇在沈默去世后不久就辞职了，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然后她去了苏小薇以前的住处，邻居说她两年前就搬走了，

好像是去了外地。线索断了。林小鱼没有放弃。她在社交媒体上搜索苏小薇的名字，

但重名的太多。她试着联系沈默提到的苏小薇的闺蜜，发现对方也换了联系方式。

一周过去了，毫无进展。“也许她真的不想被打扰。”林小鱼沮丧地对沈默说，

“所有能联系到她的渠道都断了。”沈默看起来并不意外：“没关系，我早该想到的。

三年了，足够一个人彻底消失。”但他的眼神里有一丝掩藏不住的失望。林小鱼不甘心。

她想起沈默说过，苏小薇喜欢去一家叫“时光”的独立书店。虽然那家书店可能已经关了，

但她还是决定去看看。周六下午，林小鱼按着沈默描述的地址找到了“时光书店”。

幸运的是，它还开着。书店不大，装修复古，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旧书的味道。

林小鱼在书架间穿梭，假装浏览书籍，实则观察着店里的顾客和店员。

一个年轻的女店员在整理书架，林小鱼走过去，假装随意地问：“你好，

请问你们店里有没有一个叫苏小薇的常客？大概三十岁左右，长卷发，很漂亮。

”女店员想了想，摇头：“抱歉，我不记得。我们店常客挺多的。”林小鱼正要失望地离开，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找小薇？”说话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坐在阅读区的沙发上，

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她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看着林小鱼。“您认识她？

”林小鱼赶紧走过去。“我是这家店的老板。”老太太说，“小薇以前常来，

但已经很久没见了。你是她朋友？”“我……算是受人之托找她。”林小鱼斟酌着用词，

“您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老太太打量着她，缓缓说：“小薇三年前经历了一些事，

之后状态很不好。她来过店里几次，总是坐在那个角落发呆。”她指着一个靠窗的位置，

“后来她说要离开这个伤心地，去别的城市重新开始。最后一次见她时，她说要去云南。

”“云南哪里？”“具体没说。”老太太摇头，“她只说是去一个朋友开的客栈帮忙，

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林小鱼谢过老太太，走出书店。云南那么大，

找一个故意隐藏自己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但至少有了方向。她回到家，

把情况告诉了沈默。“云南……”沈默喃喃道，“她一直说想去云南，看苍山洱海。

我说等忙完项目就陪她去，但一直没兑现。”他的声音里满是愧疚。“这不是你的错。

”林小鱼安慰他，“意外谁也无法预料。”“但我答应了她那么多事，却一件都没做到。

”沈默苦笑，“也许她离开是对的。留在这里，到处都是回忆，太痛苦了。

”林小鱼看着他落寞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想说点什么，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

那天晚上，沈默没有像往常一样和她一起看电影，而是早早“回到”了画里。

林小鱼看着画中那个孤独的背影，忽然意识到：无论她怎么努力，

沈默的心里始终装着另一个人。而她，只是一个偶然闯入他世界的室友。仅此而已。

第七章：意外的访客就在林小鱼几乎要放弃寻找苏小薇时，一个意外发生了。周二晚上，

她加完班回家，刚走出电梯，就看见一个陌生女人站在602门口，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敲门。

女人大概三十出头，长卷发，穿着米色风衣，侧脸很漂亮，但神色憔悴。

林小鱼心里“咯噔”一下——这张脸，她在沈默的相框里见过。苏小薇。她真的来了。

林小鱼停下脚步，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苏小薇转过头，看见她，

愣了一下：“请问……你是住在这里吗？”“是的。”林小鱼强迫自己镇定，“你是……？

”“我是……”苏小薇咬了咬嘴唇，“这房子以前的主人，是我未婚夫的。他去世后，

房子被他家人处理了。我……我只是想来看看。”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小鱼注意到她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花。“要进来坐坐吗？”林小鱼听见自己说。

苏小薇显然没料到这个邀请，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谢谢。”林小鱼用钥匙打开门，

手微微发抖。她不知道沈默现在在哪里，在画里？还是在某个角落看着？

他看到苏小薇会是什么反应？“请进。”她侧身让苏小薇进去。苏小薇走进客厅，

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幅画上。她浑身一震，手里的花差点掉在地上。

“这画……”她声音颤抖。“前房东留下的。”林小鱼说，“要喝点什么吗？茶？水？

”“不用了，谢谢。”苏小薇走到画前，仰头看着，眼泪无声地滑落，

“这是我送给他的……他竟然还留着……”林小鱼站在她身后，心情复杂。

她能感觉到沈默的存在——空气中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我能……在这里待一会儿吗？”苏小薇轻声问，“就一会儿。”“当然。”林小鱼说，

“你随便坐，我去……给你倒杯水。”她逃也似的钻进厨房，背靠着橱柜，心跳如鼓。

她该告诉苏小薇真相吗？告诉她沈默就在这里，以鬼魂的形式存在？苏小薇会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