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断亲十年的我雇了个假老婆回家过年。
爸爸摔了酒杯，“当初你被打断腿也要跟沈知意俬奔，现在怎么样？她是出息了，成沈总了，不照样陪别的男人过年吗？”
“还不如当初就听我安排娶隔壁村的杨寡妇，咱家还能收二十万嫁妆。”
我不理她，直奔奶奶的病床。
奶奶已经认不清人了，她抓着假老婆的手，慈爱地笑：
“知意啊，你终于回来看我了。”
“你那时卖血换车票，跟我下跪说要跟小煜结婚，说会对他好一辈子，我就知道我没看走眼！”
我强忍住泪水，“奶奶，您放心吧，我很幸福。”
直到处理完所有后事，我才收到沈知意发来的消息：
“承煜，我给你打了一百万，你转给奶奶，明年我再去看她。”
“反正你回家也只是为了炫耀自己娶了个好老婆，我不陪你也没什么。但砚秋是你学生，又是孤儿，过年这两天我得多陪他，你不要多想。”
我原路退回转账。
她还不知道，奶奶去世了。
我们都不要她了。
1.
沈知意那边再无消息。
我收好跟爸妈的断亲书，又连夜订好回去的车票。
等落地A市，正是大年初一。
根本打不到车的我，只能连走五公里，走到脚起泡，才被好心的私家车主稍了一程。
站在家门前，我输入开门密码，这么多年来，一直是我的生日。
密码错误。
再输入沈知意的生日，还是错误。
门内传来一阵兵荒马乱，是沈知意急切的声音：“老公，是你回家了吗？你先别进来！我收拾一下！”
我自己的家，却不能回，反而像个第叁者一样，站在门口，足足等了半个小时。
等到脚底的水泡被磨破了，等到血流了满鞋。
沈知意才匆匆开门。
上来就是一句埋怨：“老公，你回家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天这么冷，我去接你啊。”
旁边的陆砚秋却是满脸羞涩，好心提醒道：“沈总，您忘了，昨晚您嫌萧老师的消息吵，把她拉黑了。”
沈知意僵住了。
讪讪从鞋柜上拿起一件礼物递给我：“老公，一时手滑疏忽了，这个送你当补偿，不要生气好不好？”
我点头，接过那只手表。
跟陆砚秋手腕上戴着的，价值五百万的那款是同一系列。
是赠送的赠品。
我绕开他们，走进家里。
整洁干净的客厅，如今全是破碎的彩带气球。
有洁癖的沈知意却可以视而不见。
沙发上我买的马年玩偶不见了，被换成白色的小羊。
是陆砚秋的属相。
桌子上是吃剩的年夜饭，是从不下厨的沈知意亲自做的。
厨房的门上也有两枚沾着面粉的手掌印。
依稀可以想象出他俩当时的姿势。
察觉到我的视线，陆砚秋抿嘴笑道：“不好意思，萧老师，沈总昨天玩得有点疯。”
沈知意却浑然不觉，“老公，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下饺子！”
她打开冰箱，只翻出来一袋过期的速冻饺子。
“不好意思啊老公，要不你将就一下，等晚上给你做大餐……”
连续三十八个小时未进食的胃一阵阵抽痛，我摆摆手。
“不用了。”
沈知意闻言，脸色却冷了下去，手里的饺子重重砸下。
“承煜，砚秋一年多没来了，大过年的你给谁摆脸色看？非要让我们热脸贴你的冷屁股？”
我抬眼，惊讶地看着她：“没有啊，我很欢迎砚秋来。”
沈知意仔细盯着我，再三确认我是真的无所谓。
下意识地问：“你之前不是最在乎了吗？你现在怎么了？”
“我应该在乎什么？”我问。
一片沉默里，陆砚秋突然红了眼睛，“是我打扰了萧老师和沈总，对，对不起，我不该来的……”
沈知意替他擦干眼泪：“跟你没关系，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他们并肩走到门口。
我叫住了陆砚秋。
沈知意立马警惕地看向我。
我上前去，替陆砚秋把裤子上的拉链拉上，又递给他，我在卫生间找到的轻薄雨伞。
“下次别这么丢三落四了。”我提醒道。
沈知意看我的眼神里全是陌生。
“萧承煜，你装成这个样子给谁看？”
我平静地推了她一把：“你想多了，赶紧送砚秋吧，晚了不安全。”
沈知意脸色铁青。
她紧盯着我的脸，想从中找出一点点在意与愤怒。
只可惜，没有。
在陆砚秋的催促下，她匆匆抛下一句：“老公，回来了我跟你解释，乖，明天我们结婚纪念日，我们这次好好过。”
结婚纪念日在年初二，是因为那年春节，我提出想有一个家。
沈知意抓起我的手，直奔民政局。
结果民政局放假没开门，她就在雪地里给我画了个结婚证，有名字，有我俩的简笔画像。
她靠在我的怀里紧紧抱住我，说，承煜，以后每年的今天，就是我们结婚纪念日。
门砰地关上了。
我这才发现，密码原来是陆砚秋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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