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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别后悔,废后她靠调香杀疯了

兔头少女 著

言情小说连载

《皇上别后废后她靠调香杀疯了》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作者“兔头少女”的原创精品萧绝沈清辞主人精彩内容选节:主角是沈清辞,萧绝,白芷柔的古代言情,大女主,穿越,白月光,爽文小说《皇上别后废后她靠调香杀疯了这是网络小说家“兔头少女”的又一力故事充满了爱情与冒本站无广告TXT全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7189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7 17:37:24。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皇上别后废后她靠调香杀疯了

主角:萧绝,沈清辞   更新:2026-02-27 23:1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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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冰冷,黏腻,黑暗在往下沉。沈清辞最后的意识停留在巴黎领奖台的聚光灯下,下一刻,

刺骨的寒意和剧痛就攫住了她。耳边是风雪呼啸,还有太监压低的嗤笑:“……白贵妃说了,

咽气了赏十两……”白贵妃?谁?记忆的碎片混着喉头翻涌的铁锈味,

凶猛地砸进来——大晟朝,沈后,十六岁嫁与三皇子萧绝,帝王登基她为后,三年无宠,

一月前因“谋害”有孕的白贵妃被废,打入冷宫。昨夜,一碗毒饭。而同时苏醒的,

是另一段记忆:沈氏香氛集团掌门人,“神之鼻”调香师,国际大奖领奖台……“咳——!

”榻上的女子猛地睁眼,一口黑血呕在污秽的破褥上。眼睛却亮得骇人,

没有将死之人的浑浊,只有冰封般的清醒与锐利。她没死。或者说,原来的沈清辞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来自异世的一缕孤魂,一个顶级的——猎人。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

五脏六腑残留着灼烧般的隐痛。慢性毒,混合型,至少三个月。剂量精妙,

足够让她在无声无息中油尽灯枯。下毒的人很谨慎。可惜了。沈清辞闭上眼,

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刹那间,世界以另一种方式在她脑中轰然铺开。

霉变的苦涩、尘土呛人的干燥、血液的甜腥、自己体内毒药阴冷的酸腐……这些是近处。

远处,风雪裹挟着细微却清晰的味道钻入——劣质油脂与汗臭,来自殿外;还有一丝,

一丝缥缈的、穿过大半个皇宫而来的香气。清甜的花果前调,刻意柔化的麝香中调,

以及……尾调里那抹未能压干净的、极细微的辛燥。沈清辞的唇角,在昏暗冰冷的光线里,

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窃梦”。她前世未能完善的香水雏形,代号“窃梦”。

难点就在于尾调那点不稳定的小脾气,容易让人后调发躁。现在,

这缕偷来的、不完美的香气,正从皇宫最奢华温暖的宫殿方向飘来,丝丝缕缕,

缠绕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白芷柔。偷我的配方?用我的半成品,害我的人,占我的位置?

风雪拍打着破窗,沈清辞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慢慢坐直。破旧单衣下,骨节嶙峋,

但脊背挺得笔直。殿门就在此刻被“哐当”一声推开。02一个瘦高太监拎着破食盒进来,

身后跟着个矮胖的,两人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毫不掩饰的恶意。“哟,还没咽气呢?

”瘦太监把食盒往地上一丢,结冰的馊粥溅出一点,“皇后娘娘,用膳了。最后一顿,

白贵妃赏的,吃饱了好上路。”矮胖太监嘿嘿笑着补刀:“就是,别磨蹭,

爷们儿还等着拿赏钱呢。”沈清辞没看那令人作呕的食物。她的目光平静地掠过两人,

鼻尖几不可察地微动。劣质脂粉味,藏在袖口的赌坊铜钱味,还有偷藏厨房熟肉的油腻气。

两个贪婪短视、恶臭不堪的小鬼。“回去告诉白芷柔。”她开口,声音因虚弱低哑,

却字字砸在地上,冷硬清晰。两个太监一愣。“她的好梦,该醒了。”沈清辞继续说,

甚至轻轻侧头,仿佛在品味空气中那缕遥远的“窃梦”香,“偷来的东西,用着可还心安?

那香……尾调燥得她夜里睡不安稳吧?”“你胡扯什么!”瘦太监脸色一变,

心虚让他拔高音调,“快吃你的饭!”矮胖太监没了耐心,啐了一口上前:“给脸不要脸!

”伸手就想来揪沈清辞。就是现在。沈清辞动了。她病弱,动作却流畅得诡异,不像挣扎,

更像一场冷静的演示。指尖拂过窗边湿滑霉斑,带下一把黑绿,

投入旁边破碗的积水中;几乎同时,另一手擦过锈蚀的窗钉,棕红铁锈簌簌落下;最后,

她提起将熄的油灯,将两滴浑浊黏腻的劣质灯油滴入碗中。细木枝入手,快速搅动。

霉斑腐败的有机质、铁锈的金属离子、动物油脂不完全燃烧的残留物、水。简单的混合物,

在她手下,在冰冷空气中,开始剧烈地释放气味。那不是单一的臭。

是腐败甜腻、铁锈腥涩、油脂哈败的酸腐、某种接近尸体的窒闷,层层爆开,

融合成一股具有实质冲击力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复合型恶臭!“呕——!

”矮胖太监的手离沈清辞的肩膀还有三寸,那味道直冲天灵盖,他脸色瞬间惨绿,

弯腰狂呕起来。瘦太监也被熏得眼泪鼻涕齐流,连连倒退,

惊骇地看着沈清辞和她手里那碗“毒气”:“妖、妖术!你这妖妇!

”沈清辞用破袖掩住口鼻,只露出一双寒潭般的眼:“滚。”“告诉白芷柔,冷宫路滑,

让她仔细脚下。”“明日此时,我要干净的吃食、木炭,还有一套完整的制香器皿。

”她顿了顿,手腕微晃,碗中秽物气息更浓,“少一样,我不介意让这‘奇香’,

飘到陛下的养心殿。想必,白贵妃会很好奇,冷宫怎会有此等‘殊味’。

”两个太监魂飞魄散。这女人邪性!这臭味真要沾上,在贵人面前漏一点,他们有几个脑袋?

白贵妃会保他们?对视一眼,恐惧压倒一切。“你……你等着!

”瘦太监撂下毫无底气的狠话,拽起几乎吐晕的同伴,连滚爬爬冲出殿门,

仿佛身后有厉鬼索命。风雪再度灌满空旷。沈清辞放下袖子,走到窗边,

任由冰冷的风吹散那令人作呕的残余气息。远处,宫灯辉煌,是白芷柔的温柔乡,

也是飘来“窃梦”之香的方向。虚弱感排山倒海袭来,她扶住冰冷墙壁,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身体到极限了。需要食物,需要热量,需要解毒,需要工具……需要力量。她回到破榻边,

目光扫过方才制造混乱的“原料”:霉斑,铁锈,油污。肮脏,卑微,随手可得。

就像这宫里的很多人,很多事。沈清辞缓缓躺下,闭上眼,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只有眉心一丝极淡的、冰冷的讥诮。“白芷柔。”低语散在风雪里。“你的梦,该碎了。

”“而我,才刚刚醒来。”03第二日,雪停了,天色仍是铅灰。

冷宫殿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昨日那瘦太监探进半个脑袋,脸上再没了嚣张,

只剩惊惧。他手里拎着个半新食盒,身后矮胖太监抱着一小筐银炭,

炭上赫然搁着几样东西——粗陶研钵、石臼、几支长短不一的竹管、还有几个洗净的瓷瓶。

居然真送来了。沈清辞坐在破榻上,裹着那床散发霉味的薄被,脸色比昨日更苍白几分,

眼底却清亮迫人。她没说话,只抬起眼,静静看向门口。那目光没什么情绪,

却让两个太监同时打了个寒战,仿佛被冰雪浸透的针轻轻扎了一下。

瘦太监忙不迭把食盒放在还算干净的地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娘、娘娘,

您要的东西……都在这儿了。是、是干净的。”矮胖太监也赶紧把炭筐和器皿放下,

缩着脖子不敢抬头。食盒打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白粥,两个松软的馒头,一碟清淡小菜。

虽然简单,却干净温热,与昨日的馊饭天壤之别。沈清辞没动。她鼻尖微动,

细细“闻”了一遍。米粮的清香,蔬菜的鲜嫩,没有不该有的异味,更没有毒。

她这才缓缓起身,走到食盒边,坐下,拿起馒头,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动作优雅,

哪怕身处破败,也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从容。两个太监垂手站着,大气不敢出。

殿内只剩细微的咀嚼声,和炭火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直到半个馒头下肚,

暖意顺着食道流进冰冷的胃,沈清辞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低哑,却多了分力气:“炭留下。

”“器皿,摆到那边窗下。”“你们可以走了。”如蒙大赦。

两个太监几乎是逃也似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仿佛里面是什么噬人的凶兽。

沈清辞吃完剩下的食物,感受着久违的暖意在四肢百骸蔓延。还不够,远远不够。

这身体亏空得厉害,毒也还未解。但,有了炭火,有了工具,就有了破局的开始。

她走到窗边,拿起那些粗陋的器皿。研钵边缘有磕痕,石臼不算细腻,竹管切割得有些毛糙,

瓷瓶也是最廉次的青白瓷。但对于现在的她,够了。窗外,昨日被她薅过霉斑的墙角,

又渗出湿痕。她目光扫过冷宫荒芜的小院,积雪覆盖下,几株枯败的植物枝干探出。她记得,

昨日嗅觉全开时,曾“闻”到那里有……艾草干枯后特有的辛凉微苦,

还有薄荷残叶那点醒脑的凉意。都是最寻常的草药,宫里无人注意,甚至被当作杂草。

但对她而言,够了。04接下来的两日,冷宫异常安静。

除了每日定点送来三餐和少量炭火的太监,再无人打扰。送饭的换了人,

是两个更年轻、眼神里带着好奇和畏惧的小太监,一句话不敢多说,摆下东西就走。

沈清辞乐得清静。白日,她裹着所有能御寒的衣物,在小院里积雪下翻找,凭着恐怖的嗅觉,

草、残存的薄荷、几颗冻僵的柏树果实、甚至墙角石缝里顽强生长的、带着清苦气息的苔藓。

夜晚,炭火在破殿内燃起,驱散些许寒意。粗陶研钵和石臼派上用场。艾草烘干,

研磨成细粉,与薄荷碎叶混合,加入少许柏实油脂,在掌心慢慢揉搓。

简单的祛湿解毒、提神醒脑的药膏,成了。她小心涂抹在自己腕间、太阳穴,

那缠绵不退的眩晕和隐痛,终于被一丝清凉的刺痛感压下去些许。更多的艾草和薄荷,

被她用石臼谨慎地捣出汁液,混合雪水,反复过滤澄清。这是最基础的解毒汤剂,效力微弱,

但胜在持续。就着每日的白粥,她一点点对抗体内的毒素。而最重要的,是“香”。

她手头没有任何名贵香料。只有院子里那点可怜的材料,

还有太监们次日“补充”送来的一小包最劣质的炭粉,

和一小块宫里随处可见、用来熏衣的普通皂角。但沈清辞对着那点寒酸的材料,

眼神亮得惊人。艾草的辛凉为骨,薄荷的清醒为魂,柏实油脂添一缕若有似无的木质回甘,

炭粉压住杂质,皂角提供最基础的洁净感基底。没有精致的前中后调,没有复杂的层次变化。

她要调的,是一支“干净”的香,一支能在这污浊冰冷的冷宫里,

辟出一方“清醒之地”的香,更是一支……能“说话”的香。炭火慢煨,

粗瓷瓶在简易隔水上加热。她指尖稳如磐石,调控着每一种材料投入的顺序、时机、分量。

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种奇异的味道。初闻是皂角的洁净,紧接着,

艾草与薄荷的清凉辛冽穿透而来,并不柔和,甚至有些呛人,像雪地里劈开的一道寒风。

但那呛人之后,却是一丝极淡、极幽远的,类似冬日松柏的微苦清气,

将所有杂味收束得干干净净。最后,只余一片凛冽的、冰冷的“干净”。

仿佛能洗净一切污秽,也冰冷得不近人情。香成,她将浅碧色的膏体装入瓷瓶,

不过拇指大小的一小罐。她看着这罐寒酸的“作品”,唇角微勾。这香,名“洗尘”。

洗净前尘,也洗给该看的人看。05第三日黄昏,那个最初送饭的瘦太监,

又出现在了冷宫外。这次,他身边跟着一个面生的、穿着体面些的嬷嬷,眼神精明,

打量冷宫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沈氏,”嬷嬷开口,声音尖细,

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贵妃娘娘仁德,念你孤苦,特允你出席今晚除夕宫宴,于末席观礼。

还不快谢恩?”除夕宫宴?沈清辞瞬间明白了。白芷柔这是要让她亲眼看一看,

如今的盛宠风光,更要让她在所有人面前坐实“废后”的耻辱。好心机,也好……愚蠢。

“妾,谢贵妃娘娘恩典。”沈清辞垂眸,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微微福身。

那嬷嬷见她如此“识趣”,冷哼一声,目光掠过她身上洗得发白的旧衣:“时辰不多,

你收拾一下,别污了贵人们的眼。”说完,转身就走,仿佛多待一刻都晦气。

瘦太监没立刻走,他飞快地抬眼看了下沈清辞,又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

快速道:“娘娘……贵妃吩咐了,您只能穿这身去。”他顿了顿,声音更细,

“但……但奴才偷偷帮您,备了盆热水,一块干净的布巾……在、在门口。”说完,

不敢再看她,匆匆追着嬷嬷去了。沈清辞看着重新关上的殿门,静立片刻。热水?布巾?

是底下人一点微不足道、随时可能被碾碎的“好意”,还是另一个试探的陷阱?她走到门口,

果然见角落里放着一个木盆,热气微腾,旁边搭着一块半新的棉布。她端了进来。关上门,

她没有立刻洗漱。而是走到窗边,拿起那罐“洗尘”香,指尖挖出一点清凉的膏体,

细细涂抹在耳后,腕间,还有身上旧衣最容易散发热气的几处内衬。然后,

她才就着那盆温热的水,洗净脸和手,用布巾擦干。

冰冷的水让她苍白的皮肤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更显得那双眉眼漆黑幽深。没有胭脂水粉,

没有华服珠宝。她只是将枯槁的长发尽力梳理整齐,用一根磨光的细木枝绾起。最后,

她对着破殿里唯一一块勉强照人的铜片,看了看里面的倒影。消瘦,苍白,旧衣寒酸。

但背脊笔直,眼神沉静,周身萦绕着那股凛冽干净的“洗尘”香,

仿佛将周遭所有的破败污浊都隔绝开来。像一个误入泥泞,却自身不染尘埃的……幽灵。

殿外,传来催促的脚步声。沈清辞转身,推开殿门。风雪已停,夜色初降,

远处宫殿的灯火辉煌如昼,笙歌乐音隐约飘来。她迈步,

走入那片光影交织、杀机暗藏的繁华之地。身后,冷宫重新沉入黑暗与死寂。除夕宫宴,

设于太极殿侧殿的暖阁。主位之上,帝王萧绝一身玄色暗金常服,指尖无意识按着太阳穴,

神情在暖融光影里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冷倦与躁意。白芷柔坐在他左下首最贴近的位置,

一身水红缕金宫装,颈间戴着萧绝新赐的东珠项链,光泽温润。她唇边含笑,

目光却时不时扫向殿门方向,眼底藏着毒蛇般阴冷的期待。

沈清辞就是在这片极致的繁华与喧嚣中,被引到最末、最靠近殿门的一张窄小案几后。

“你就坐这儿。”引路太监丢下话便匆匆离开,仿佛沾了什么不洁。

无数道目光瞬间钉在她身上,嘲弄的,怜悯的。那些目光刮过她洗得发白的旧棉袍,

掠过她脂粉不施的苍白面容,最后落在她空荡荡的案几上。细碎的议论声嗡嗡响起。

“真是她……沈后?”“什么沈后,早废了!瞧着可真够寒碜……”“贵妃娘娘心善,

竟还允她来这等场合,也不怕晦气。”“瞧陛下看都未看她一眼,

啧……”白芷柔嘴角的笑意加深,亲自执起鎏金酒壶,为萧绝斟了一杯温酒,

声音柔得能滴出水:“陛下,喝杯酒暖暖身子吧。今儿是除夕,该高兴才是。

”萧绝“嗯”了一声,接过酒杯,目光掠过殿下,在某个角落微微一顿。那里坐着一个人,

与周遭的锦绣珠玉格格不入。太素,太安静,像误入华宴的一抹冷月残影。是沈氏。

06他几乎快忘了这张脸。记忆中她总是低眉顺目,木讷无趣,此刻却……有些不同。

具体哪里不同,他说不上,只是那挺直的背脊和过分平静的侧影,让他因头痛而烦躁的心绪,

莫名地被一丝极细微的、冰凉的触感碰了一下。但也仅此而已。他收回目光,

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间灼热,却压不下脑海深处一阵紧似一阵的闷痛。

沈清辞对一切目光与议论恍若未闻。她静静坐着,眼帘微垂,看似恭顺,

全部心神却沉浸在那片由气味构成的、无声却无比真实的世界里。殿内气息混杂:酒肉油腻,

脂粉甜腻,各种名贵熏香交织……但在她感知中,这一切浮华的“味道”之上,

始终缭绕着一缕不和谐的底色——白芷柔身上那“窃梦”香尾调的辛燥,

经过几个时辰的挥发与人气蒸腾,那点缺陷被放大,变成一种令人隐隐心浮气躁的底噪,

弥漫在暖烘烘的空气里。而主位方向,那股熟悉的、属于萧绝的沉郁龙涎底香之下,

缠绕着更深重的、血瘀与焦躁的“气味”,还有一丝……极隐蔽的、金属与苦杏仁般的异样。

毒?她眉心几不可察地一动。就在这时,白芷柔柔婉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陛下,您瞧沈妹妹,一个人坐着怪冷清的。今儿是佳节,

不如也让妹妹献上一份心意,博陛下一笑?”殿内倏地一静。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到末席。

让一个废后,在除夕宫宴上“献艺”?这简直是诛心之辱。几位老臣皱起眉,却无人开口。

后宫之事,陛下未语,谁敢置喙?萧绝按着太阳穴的手指一顿,撩起眼皮,看向沈清辞,

目光深沉莫测:“哦?沈氏,你可有准备?”压力如山般压下。沈清辞缓缓起身,走到殿中,

跪下。旧袍逶迤在地,姿态却是不卑不亢的从容。“回陛下,”她声音清晰,不高,

却奇异地压住了殿内残余的私语,“妾身幽居冷宫,身无长物。唯近日清扫尘垢,

偶得一点心得,制得一味‘洗尘’香,可祛浊气,宁心神。若陛下不弃,愿献于御前。

”洗尘香?祛浊宁神?殿中响起低低的嗤笑声。一个废后,用扫除的“心得”制香献给天子?

简直荒唐又寒酸!白芷柔眼底掠过一丝得色,语气却满是“关切”:“沈妹妹,

陛下用的皆是四海进贡的顶级龙涎、苏合,你这份‘心意’……怕是有些不妥吧?

”她刻意加重了“心意”二字。萧绝的头痛更剧烈了,

那股挥之不去的躁郁让他耐心濒临耗尽。他看着下方跪得笔直的女子,

那过分平静的神情莫名刺眼。正要挥手让她退下——一阵风,不知从哪扇窗隙钻入,

拂过殿中。跪在殿中的沈清辞,耳后、腕间、衣襟内衬上精心涂抹的“洗尘”香膏,

被这微风一送,那股凛冽洁净的气息,倏地散开!那气息并不柔和,

甚至带着艾草薄荷初闻时的微呛,但正是这股毫不妥协的、冰冷彻底的“干净”,

像一把无形的冰刃,精准地刺入每个人被酒气香气熏得有些昏沉的感官!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嗤笑声戛然而止。几个离得近的妃嫔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这味道……好生奇特!说不出的舒服!主位上,正被头痛和燥郁双重折磨的萧绝,

整个人骤然一僵!那缕冰冷清澈的气息,像一只无形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

猛地探入他混沌灼痛的脑海,将里面纠缠撕扯的痛楚与烦躁,一把攥住,然后狠狠拂开!

虽未根治,但那几乎要炸开的闷痛,竟为之一清!久违的、短暂而珍贵的清明,降临了。

他倏地坐直身体,目光如电,死死锁住殿中跪着的女子:“你方才说,此香何名?

”“回陛下,洗尘。”沈清辞抬头,迎上他的目光。灯火映在她清澈的眼底,无惧无波。

“洗尘……好一个洗尘。”萧绝低声重复,眸光锐利得仿佛要将她看穿,“近前,呈上来。

”07内侍快步从沈清辞手中取过那个粗陋的、不过拇指大小的青白瓷瓶,恭敬奉到御前。

萧绝接过。瓷瓶还带着她指尖微凉的温度。他打开瓶塞,没有立刻去闻,

而是看向沈清辞:“此香用料为何?”殿内所有人屏息。白芷柔捏着酒杯的指节微微发白。

沈清辞语气平稳,如同陈述今日天气:“艾草,薄荷,柏实,皂角,炭粉。

”哗——殿中再次泛起低议。这些……不就是宫里随处可见,甚至被当作秽物杂草的东西吗?

艾草驱虫,薄荷醒脑,皂角洗衣,炭粉更是贱物!她竟用这些制成香,献给陛下?!

白芷柔几乎要笑出声,强忍着,语气却带上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委屈:“沈妹妹!

你、你怎能用这些污秽之物制香,还献给陛下!这……这简直是亵渎!”“贵妃娘娘,

”沈清辞转向她,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的穿透力,“香之为用,在于调和气息,

安和心神。物无贵贱,合用则灵。陛下头痛烦郁已久,殿内香气虽奢,然过于甜腻绵厚,

反易滞塞神窍,加重郁结。妾身之香,取其清冽升发之性,正合涤荡浊郁,导气下行。

此为‘祛浊宁神’之理。”她语速不快,声音清晰,每个字都砸在寂静的大殿里。

没有引经据典,却用最浅白的语言,

道破了在场许多人都隐约感觉到、却说不出的症结——这暖阁,香得太闷了!

连他们这些健康之人都觉得有些透不过气,何况本就头痛的陛下?

几位通些医理的宗室老者微微颔首。萧绝盯着她,眼神深不见底。他没有理会白芷柔的指控,

也没有评价沈清辞的说辞,只是将那瓷瓶凑近鼻端,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

感受更清晰。初时的凛冽微呛过后,是薄荷艾草带来的、直冲天灵盖的清明,

头痛在那瞬间又消散几分。紧随其后的,是柏实那一缕极淡的、苦涩的木质回甘,

奇异地抚平了焦躁。最后,皂角与炭粉营造出的那片广袤的、冰冷的“洁净”感笼罩下来,

仿佛将外界所有的烦扰与浑浊都隔绝开来。他久违地,感到了一丝……宁静。

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此香,是你所制?”他问,目光未曾离开她的脸。“是。

”“在冷宫所制?”“是。”“只用你方才说的那几样东西?”“是。”一连三问,

沈清辞答得毫不迟疑。萧绝缓缓靠回椅背,指尖摩挲着粗粝的瓷瓶,半晌,忽然道:“你说,

此香可祛浊宁神。那你闻闻,朕这殿中,除了你这‘洗尘’香,可还有何‘浊气’,

扰了朕的清静?”问题刁钻,暗藏机锋。所有人的心提了起来。这是要她品评满殿香气,

尤其是……贵妃身上的“窃梦”香!一个答不好,便是僭越、诋毁的大罪!白芷柔脸色微变,

下意识地抬手,指尖拂过颈间的东珠。沈清辞却仿佛早有预料。她再次微微阖目,

深吸一口殿中混杂的空气,然后睁眼,看向萧绝,目光清澈坦然:“陛下殿中,瑞香庄严,

龙涎贵重,各宫娘娘所用之香亦皆珍品。然……”她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稳,

却让白芷柔的心猛地一坠。“然香料配伍,须知君臣佐使,阴阳调和。过奢则厚腻滞重,

过艳则浮气上扬。尤其……”她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白芷柔的方向,又很快收回,

“尤其若有一味香气,一味追求梦境柔美,却忽略了尾调沉降,致使香气浮于中上,

久闻之下,难免令人心绪不宁,烦闷躁动,于安眠休憩尤为不利。此,或可为‘浊’之一端。

”08“轰——!”白芷柔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指尖冰凉。她猛地看向萧绝。

萧绝的面色,在宫灯映照下,晦暗不明。他只是看着沈清辞,目光深得像寒潭。“依你之见,

此‘浮浊’之气,当如何解?”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沈清辞低头:“陛下面前,

妾身不敢妄言。唯知香道如医道,对症下药,调和为本。若根基不稳,纵有华彩,

亦如空中楼阁,美则美矣,终难长久。妾身之‘洗尘’,不过是以清破浊,以简驭繁,

取其‘稳’与‘净’二字罢了。”稳。净。两个字,像两记无声的耳光,

狠狠扇在白芷柔脸上。她的“窃梦”香,尾调不稳,气息不净!

而沈清辞这用“秽物”制成的“洗尘”香,却在陛下面前,得了“稳”与“净”的评语!

殿内死寂。所有人都听出了这无声惊雷下的刀光剑影。废后沈氏,竟在御前,

用一番香道之理,将宠冠后宫的白贵妃,逼到了如此难堪的境地!而她,自始至终,

语气平静,措辞恭谨,未曾有一字直言贵妃之过!萧绝沉默了很久。

久到白芷柔几乎要瘫软下去,久到所有人后背都沁出冷汗。他终于开口,

声音听不出喜怒:“沈氏。”“妾身在。”“你这‘洗尘’香,有点意思。”他摩挲着瓷瓶,

“朕,留下了。”简单的几个字,却让殿内气氛陡然一变!陛下收下了!

收下了一个废后用“秽物”制成的香!“至于你,”萧绝目光转向脸色惨白的白芷柔,

语气淡了几分,“你身子弱,今日宴席嘈杂,若不适,可先回宫歇着。

这‘窃梦’香……既不利安神,日后便少用些吧。”“陛下……”白芷柔娇躯一颤,

泪盈于睫,我见犹怜。萧绝却已移开目光,挥了挥手:“朕有些累了,都散了吧。”宫宴,

竟就此草草收场。众人心思各异地行礼退下。

无数道目光最后一次掠过殿中依旧跪着的沈清辞,惊疑、复杂、探究、畏惧……今日之后,

这冷宫废后,怕是要不一样了。沈清辞缓缓起身,垂眸,准备随着人流退出。“沈氏。

”萧绝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让她脚步一顿。她回身,敛衽:“陛下还有何吩咐?

”萧绝看着她低垂的头顶,灯火在她鸦羽般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缓缓道:“明日,

朕会让人送些制香之物去你那里。你这‘洗尘’香,朕用得甚好。

朕的头痛旧疾……你既通此道,便再多费些心。”“妾身,遵旨。”沈清辞声音平稳,

听不出丝毫波澜。她再次行礼,转身,背影挺直,旧袍曳地,周身那股凛冽的“洗尘”余香,

似乎还未散尽。萧绝凝视着她消失在殿门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点着那粗瓷小瓶,

眸色深沉如夜。暖阁外,风雪又起。白芷柔被宫人搀扶着,最后一个走出。

她回头望着沈清辞离去的方向,美眸中再无半分柔婉,只剩下淬毒般的阴冷与狂怒。

“沈、清、辞……”她咬牙,一字一顿。“我们,走着瞧。”宫宴次日,雪后初霁。

冷宫前停了一辆青帷小车,几个内侍正从车上搬下大小箱笼。领头的仍是昨日送炭的瘦太监,

如今腰杆似乎挺直了些,脸上堆着十二分的恭敬,甚至有些惶恐。“娘娘,陛下吩咐,

将这些制香之物送来。”他躬身递上一卷清单,

“上等沉香、龙涎、苏合、乳香、安息香各两匣,

另有西域玻璃瓶十二只……还有御药房特拨的各类药材若干,皆在此处。

”沈清辞立在殿门前,旧袍被晨风吹得微微拂动。她目光扫过那些东西,脸上并无受宠若惊,

也无得意张扬,依旧平静。她接过清单,略略一看,道:“有劳公公。东西搬进来吧。

炭火需加倍,再要一桶净水。”“是,是,奴才这就去办!”瘦太监忙不迭应下,

指挥人小心将东西搬入殿内窗下——那里已被沈清辞简单清理过,

铺上了一块相对干净的旧席。东西安置妥当,内侍退去。瘦太监落在最后,觑着左右无人,

压低嗓子飞快道:“娘娘,贵妃那边……昨夜回去就砸了满殿瓷器,

发了好大的火……您、您千万当心。”说完,不敢多留,匆匆走了。09沈清辞阖上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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