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章 满门喋血,八月十四。。,她和家里约好了回去过节。。,深吸一口气,抬手正欲叩门。。、腥得发苦的血腥气,直钻鼻腔。
南宫离眼神一凛,伸手推门。
门,虚掩着。
“哐当——”
门扉撞在石壁上,惊飞檐下栖鸟。
门内的景象,如同地狱画卷,毫无征兆地铺展在她眼前。
一具苍老佝偻的躯体,趴在门庭中央。
是哥哥信里说的老管家,福伯。
后背一个碗口大的血洞,黑紫色的血,顺着青石板的缝隙蜿蜒流淌。
南宫离僵在原地。
片刻后,她蹲下身,指尖探向老人颈间。
尚有……余温。
“爹!娘!”
她甩开缰绳,朝府内狂奔而去。
脚下的青石板冰凉刺骨,每一步落下,都能感受到鞋底黏上的粘稠与湿滑。
是血。
厚厚的、已经半干的血。
廊下灯笼摇晃,昏黄的火光跳落在满地狼藉之上。
沿途假山倒塌,盆栽碎裂,回廊栏杆上布满刀痕剑伤,随处可见喷溅的血迹。
没走几步,第二具尸体横在抄手游廊中央。
是姐姐信里说的贴身丫鬟春桃。
旁边是护院头领张猛,血肉模糊。
南宫离裙裾扫过尸身,踉跄着继续往前冲。
一步一尸,步步是血。
前厅中央,她的父亲,镇国公南宫朔,仰面躺在血泊中。
面色青紫发黑,七窍渗着乌黑毒血。
胸前,一柄半截断剑贯穿心口,只留染血的剑柄。
剑柄上,缠着一截褪色的红绸。
那是她七岁生辰那年,她亲手为父亲系上的。
剑身篆刻的“南宫”二字,被鲜血浸透。
“爹——”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踉跄转身,屏风后,是母亲蜷缩的身影。
额角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长发散在血水中。
旁边,嫂嫂抱着未满月的侄女,倒在血泊里。
一府上下,百余口人,尽数殒命。
她盼了十六年的家。
在她归来的这一刻,变成了人间炼狱。
她缓缓蹲下,颤抖的指尖抚过父亲圆睁的双眼,轻轻合上。
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珠。
她没有哭。
一滴眼泪都没有。
只是慢慢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望着遍地尸骸。
就在这时,一道极轻的衣袂摩擦声,从廊柱阴影里飘了出来。
她没有动,只是缓缓闭上眼。
为满门亡魂默哀。
也为那个盼家归的南宫离,送行。
夜风穿堂,掀起她染血的衣摆。
廊柱阴影里的气息顿了顿,依旧蛰伏不动。
她能感知到,对方没有杀意。
可另一股萧杀之气,正从府外飞速逼近。
她竖耳,食指在剑柄上轻轻敲击。
一个,两个,三个……
整整十五人。
脚步轻捷如猫,落地无声。
她的指尖顿住。
接着,十几道黑色身影翻过高墙,落在门庭之内。
黑衣蒙面,窄刃弯刀,刃口泛幽蓝毒光。
为首的黑衣人扫过满地尸骸,压低声音:“你们四个清理现场。剩下的,跟我去找那东西。主子有令,必须找到。”
“是。”
四名黑衣人取出油布药粉,开始掩盖血迹、挪动尸身。
其余人分头散开。
然后,有人看见了前厅中央那抹素白。
“谁在那里?”
南宫离睁开眼。
“南…宫…离。”
一字一顿。
为首黑衣人愣了一瞬,随即嗤笑:“南宫余孽。你,去解决她。”
被点名的那人拔刀上前。
他刚迈出一步——
脖颈骤然一紧。
一道肉眼难辨的银线如毒蛇出洞,瞬间缠上他的咽喉。
他双目暴突,双手死抠颈间,身体腾空而起,重重撞在廊柱上。
颈骨碎裂的脆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不过一瞬。
再无气息。
南宫离垂下眼。
握银线的手指,极轻地颤了一下。
她将指尖狠狠攥进掌心。
血珠从指甲缝里渗出来。
不疼。
比父亲胸口那柄剑,轻多了。
变故突生。
其余黑衣人齐齐拔刀,刀光如雪,朝她合围而来!
南宫离没有拔剑。
她身形一动,如鬼魅滑入刀光缝隙。
银针、毒粉、手刀。
十息之间。
十三人尽数倒在血泊里。
为首的黑衣人临死前死死盯着她,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张了张嘴,只吐出一口黑血。
没了气息。
南宫离站在原地。
四周很静。
夜风穿过前厅,吹起她散落的碎发。
她低头,看着自已的手。
——手在抖。
她盯着那根颤抖的食指,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指攥回掌心。
攥得很紧。
廊柱阴影里,那道气息终于动了。
极轻、极稳。
从头到尾,他都在那里。
南宫离没有回头。
她只垂着眼,声音沙哑:“看了这么久……出来吧。”
话音落下,横梁之上,一道玄衣身影轻飘飘落下。
落地无声。
衣袂未染半分尘埃。
他站在三丈之外,蒙着脸,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南宫离没有看他。
只是站在那里,面对着满地新尸,背对着那道审视的目光。
夜风卷起她染血的衣摆,猎猎作响。
良久。
那蒙面男子开口,声音低缓:
“南海神尼的徒弟,果然不简单。”
南宫离没有应。
他等了一息,继续道:“我不是来杀你的。”
夜风穿堂。
她终于动了。
不是回头。
只是把掌心的血,慢慢擦在了身侧那柄断剑缠着的红绸上。
她父亲的红绸。
夜风卷着血腥气,在前厅上空缠缠不去。
她没有说话。
玄衣人也不恼,缓步走到黑衣人尸体边,挨个检查。
“是影阁的人。”
南宫离指尖顿了顿。
她没有回头。
但那个人知道,她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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