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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渡口旧事》是作者“流缘”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渡口苏敏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主要讲述的是:男女主角分别是苏敏,渡口,对岸的其他小说《渡口旧事由新晋小说家“流缘”所充满了奇幻色彩和感人瞬本站无弹窗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7168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8 01:56:06。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渡口旧事
主角:渡口,苏敏 更新:2026-02-28 03:1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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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腊月里最后一次轮渡,江面上起了雾。我站在船尾,看岸上的人越来越小。风从江面上来,
冷得刺骨,我把围巾又绕紧一圈。船舱里有人在抽烟,烟气顺着门缝飘出来,
和雾气混在一起。有人咳嗽,有人说话,那些声音隔着雾传过来,闷闷的,
像从很远的地方来。三十年了。我没想到还会回到这个地方。弟弟在电话里说,
老房子要拆了,让我回来看看,有什么要留的趁早拿走。我说好,挂了电话,
在阳台上站了很久。楼下是北京的车流,尾灯连成一条红色的河。我想起另一条河,
想起另一个冬天。那年的雾比今天还要大,大到对岸的山都看不见,只剩下一片白茫茫。
二我十七岁那年,父亲调到渡口来守船。母亲去世得早,父亲在航运公司干了二十多年,
从水手做到轮机长。他眼睛坏了之后,公司里新来的年轻人叫他独眼龙,当面不敢,背后叫。
他没跟我说过这些。他只是收拾行李,把我从县城中学接出来,说,跟我去渡口吧。
渡口在小镇东边,两排旧房子夹着一条石板路,尽头就是江。江水浑黄,对岸是山,
山那边还是山。我们的房子在渡口边上,两间屋,一个厨房,门前晾着渔网和救生衣。
那些渔网有一股腥味,混着柴油的味道,闻久了就闻不出来了。父亲每天早出晚归。
渡船早上六点开,晚上六点收,一趟二十分钟。有时候我放学路过,看见他站在船头,
一只手扶着舵,一只手夹着烟,眼睛眯着看对岸。他那只坏掉的眼睛是灰白色的,
太阳底下泛着光。船上的乘客上岸的时候会跟他打招呼。老陈,收工了?他就点点头,
嗯一声。我不太跟他说话。他也不太跟我说。我们像两个合租的房客,
在一个屋檐下吃饭睡觉,各过各的。那年我念高二,每天骑车上学,要骑四十分钟。
早上天不亮出门,晚上天黑了才回来。父亲有时候给我留饭,有时候不留。不留的时候,
我就自己下碗面,端着碗坐在门槛上吃,看江面上的灯。那些灯是夜航船,从上游下来,
嘟嘟嘟地响,亮着惨白的探照灯,把江面照得雪亮。船过去之后,江面又黑下去,
只剩下两岸的渔火,一明一灭。她就是在一个这样的晚上出现的。三那天放学晚,
天早就黑了。我骑车骑得快,链子掉了两次,摸黑装上,满手都是油。到渡口的时候,
最后一班船已经开了。我站在码头上,看着船慢慢往对岸去。雾已经起来了,
船上的灯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然后我听见身后有人说话。“船走了?”我回头,
看见一个女孩站在石板路上。她穿着校服,是我们学校的校服,背着光,看不清脸。
她走过来,站到我旁边。码头的灯照着她的脸,我看清了——圆脸,短发,眼睛很黑,
鼻尖冻得发红。她没戴手套,两只手揣在袖子里,跺着脚。“那怎么办?”她问。
“等明天早上。”“明天早上?”“六点第一班。”她不说话了,扭头看着对岸。
对岸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雾气越来越重,她的头发上沾了一层细细的水珠。
我说:“你不是镇上的人?”“不是。”她说,“我来走亲戚的。”“那你亲戚呢?
”“在那边。”她指了指对岸,“我下午过来的,说好了晚上回去,结果没赶上船。
”我想了想,说:“那你今晚住哪儿?”她没回答,只是看着江面。江上有夜航船过去,
嘟嘟嘟的声音在雾里显得很远。我说:“我家就在那边,要不你先去我家坐坐?我爹在,
有电话,你可以给你亲戚打个电话。”她转过头看我,眼神里有点警惕。我举起手给她看,
手上全是油:“我是二中的,高二三班。我不是坏人。”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弧。“我知道你。”她说,“你叫陈远舟。”我一愣。
“你作文比赛得过奖,学校门口贴着你的照片。”她说,“我叫苏敏,高二一班的。
”四那天晚上,苏敏在我家待到九点多。她用我家的电话打给她亲戚,
那边说第二天一早过来接她。父亲从渡船上回来,看见家里多了个人,也没多问,
只是去厨房下了三碗面。他煮面的时候,苏敏站在厨房门口看,父亲回头说,你去坐着,
马上就好。她说,我看看你怎么煮的。父亲笑了,说,这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围着桌子吃面,
父亲问她是哪家的亲戚,她说是她姑妈家,姓周,住在对岸的周家坝。父亲点点头,
说周家坝的周木匠是他认识的。苏敏说,那就是我姑父。父亲说,周木匠手艺好,
打出来的家具结实。吃完饭,苏敏帮着我洗碗。她问我父亲的眼睛怎么了,我说工伤。
她没再问,只是说,你爹对你挺好的。我没接话。九点多的时候,父亲说,太晚了,
我送你去渡口招待所吧。苏敏说不用,她自己去就行。父亲说那怎么行,一个女孩子家,
这么晚了不安全。最后是父亲送她去的。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石板路的尽头。
雾气已经很重了,路灯变得模糊,他们的脚步声也渐渐听不见了。回来的时候,父亲说,
这姑娘挺懂事。我说,你怎么知道?他说,刚才在路上,她跟我说,谢谢你爹,
你爹说不用谢,她说,你一个人带着儿子,辛苦了。父亲说完,就去睡了。
我在门槛上坐了很久。江上有船在响,雾很大,看不见灯。五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晚上,
苏敏是故意错过船的。她姑妈给她介绍对象,男方是镇上开超市的,家里有钱。苏敏不愿意。
她故意在姑妈家磨蹭,磨蹭到天黑,然后借口去镇上买东西,跑到渡口来。“我想好了,
”她说,“如果船走了,我就不回去了。”我们坐在江边的石头上,阳光照在水面上,
一晃一晃的。那是星期六,我没去上学,她也没回去。“那你去哪儿?”我问。“不知道。
”她说,“反正不回去。”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橘子,剥开,分了一半给我。橘子很酸,
酸得我皱眉头,她看着我笑。“你怎么这么爱笑?”我问。“我哪里爱笑了?
”“你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她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她把脸扭过去看江面,
耳朵尖都是红的。江上有条渔船开过去,突突突的,船尾拖着一条白色的水痕。
那是春天的事。江边的野花开了一片,黄的白的紫的,星星点点。风从江面上来,
带着水腥气,还有一点点暖。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有几缕粘在嘴角。她用手指拨开,
那个动作很轻,很慢。那天下午,我带她去渡船上玩。父亲不在,船停在岸边。
我们坐在船头,把脚垂下去,离水面很近。她有点害怕,抓着船舷,我说没事,
我从小在水边长大的。她还是抓着,但慢慢松了一点。水面上有阳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晃得人眼睛发花。她问我:“你以后想干什么?”我说:“不知道。可能考大学吧。
”“考哪儿?”“考哪儿都行,离开这儿就行。”她扭头看我:“你不想待在这儿?
”我看着江面,没说话。江对岸的山青青的,山上有人在烧荒,烟雾升起来,和云混在一起。
她说:“我哪儿都不想去。我就想待在我妈身边。”我问她你妈呢,她说在老家,种地。
她爸前两年没了,她妈一个人供她念书。她说着说着就不笑了,低下头,
用手指在船板上划来划去。船板上有干了的泥点子,她用指甲一点一点抠掉。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等我念完书,我就回去,
帮她种地。”六那个春天,苏敏每个周末都来渡口。她姑妈管不住她,她也不在乎。
有时候她来的时候,我正在江边看书,她就坐到我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
有时候她来的时候我不在,她就坐在门槛上等,等我从学校回来。我骑车到门口,
看见她坐在那里,心里就会动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感觉。父亲渐渐习惯了她的存在。
他叫她小苏,有时候留她吃饭,她也不客气,帮着洗菜切菜,比我利索多了。她切菜的时候,
父亲在旁边看着,说,刀工不错。她说,我在家做惯了。父亲就点点头,也不多问。有一天,
父亲跟我说:“这姑娘不错。”我说:“什么不错?”他没说下去,只是看着我笑。
他那只坏掉的眼睛也笑,皱成一团。夕阳照在他脸上,那只坏眼睛灰蒙蒙的,好眼睛亮亮的,
看起来很怪。我没理他。但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窗外是江,江上有夜航船,
嘟嘟嘟地响。我翻来覆去,想起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样子,想起她分给我的橘子,
想起她坐在门槛上等我的样子。那些画面来来回回地在脑子里转,转得我睡不着。
后来我爬起来,站在窗前看江。雾没有,月亮很亮,江面上铺着一层银光。
对岸的山黑黢黢的,山顶上有一点灯火,一闪一闪的。我不知道那是什么灯。
也许是守林人的屋子,也许是别的什么。我就那么站着,看了很久。那年夏天,
我期末考试考了年级第三。父亲很高兴,破天荒地买了两瓶啤酒回来,晚上非要和我喝。
我不太会喝,喝了两口就上头,脸烧得厉害。父亲喝得多,话也多,
跟我说起他年轻时候的事,说他跑船的时候去过多少地方,说长江有多长,说三峡有多险。
他说到重庆,说到宜昌,说到武汉,那些地名我一个都没去过。说着说着,他停下来,
看着窗外。“你妈要是还在就好了。”他说。我没吭声。他喝了一口酒,
说:“你妈走的时候,你才六岁。她躺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说,把孩子照顾好。我说好。
她又说,别让他一个人。我说好。”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酒杯。酒杯是搪瓷的,
上面印着红字,航运公司发的。“我没做到。”他说,“这些年,我一直跑船,
把你扔在学校里,扔在别人家。你一个人长大,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什么,但我知道,你怨我。”我说:“我没有。”他抬起头看我,
那只坏掉的眼睛灰蒙蒙的,看不清表情。“你有。”他说,“你有也应该的。”那天晚上,
我们爷俩喝到很晚。最后我扶他上床,他躺下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远舟,
你要是喜欢那姑娘,就好好待她。”我愣住了。他已经闭上眼睛,打起鼾来。
我在他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他的脸。他老了,脸上的皱纹很深,头发花白了半边。
那只坏眼睛闭着,和好眼睛一样。我走出去,把门带上。七高三那年,我和苏敏一起复习。
她的成绩不如我,数学尤其差。每个周末,她来渡口,我就给她补课。
我们坐在江边的石头上,我给她讲函数,讲几何,她听得认真,有时候听不懂,
急得直咬笔头。她把笔头咬得都是牙印,我看得想笑。“你怎么这么笨?”我说。
她瞪我一眼:“你才笨。”然后我们就笑起来。笑完了,她继续做题,我继续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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