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师父算过三次命，第三次他真死了

我给师父算过三次命。第三次，他死了。凌晨三点十七分，

一条陌生短信把我从梦里拽出来：“小师弟，青云山有个宋墓，里面有师父想要的东西。

”发件人没有头像。可我知道他是谁——三年前师父死的那晚，和他一起消失的，

还有师门传了十七代的《梅花易数》孤本。我的师叔，陈敬川。我盯着那行字，只盯了三秒。

然后拨通了队长电话：“赵队，青云山盗墓案，我申请出现场。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技术队三天毛都没找到，你来干啥？”我握紧手机，

指节泛白：“我能。”因为没法解释——那条短信，那个刻痕，那本孤本，

还有我算的那三次命。任何一条说出来，都可能打草惊蛇。因为——我给师父算过三次命。

第三次，他死了。---第一次，他四十三岁。我算出他长命百岁，寿终正寝。

他笑着摸我的头：“小爻，卦象会变的。”那时候我不懂——卦象怎么会变？第二次，

他五十六岁。我算他有一道坎，但能过去。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把我叫到跟前，

教我背《梅花易数》的卦辞。一遍，两遍，三遍……直到我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现在我才明白，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把能教的都教给我。第三次，他六十二岁。那天晚上，

我算出他的死期。三日后，子时，凶。我疯了似的跑到他家，想告诉他，想让他躲开。

可他只是坐在书房里，翻着那本传了十几代的宋代孤本手稿，头也没抬：“我知道。

”“师父！”“卦是你算的，你应该明白。”他终于抬起头，看着我，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有些卦，算了就定了。定了，就改不了。”三天后，

他死在自己家里。法医说：心脏病突发，自然死亡。可我知道，师父的心脏比谁都好。

我更知道，他死后，书房里那本宋代《梅花易数》孤本手稿，不见了。

——那是师门传了十七代的宝贝。——那是师父哪怕死，也不会让别人碰一下的东西。

三年来，我没睡过一个整觉。三年来，我把他的名字刻在脑子里，一笔一划，刻得血肉模糊。

陈敬川。我的师叔。师父的亲弟弟。可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直到今天。直到这条短信。挂了电话，我抓起车钥匙冲出门。警车发动时，雨已经下大了。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发出单调的摩擦声。我单手握着方向盘，

另一只手拨通了赵铁军的电话。“赵队，路上还要二十分钟，

你先跟我说说现场——那个梅花刻痕，具体什么样子？”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笔记的声音。

“技术队拍了照，刻痕大概三厘米见方，像一朵五瓣梅花，但中间有个凹槽，

像是被人刻意挖深了。文物局的老李说，这种图案他从没见过，不像是普通的盗墓标记。

”我心头一紧。五瓣梅花，中间带凹槽——这正是师门暗记的特征。

凹槽原本应该嵌着一个“玄”字，只是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了。“墓里丢了什么东西？

”“怪就怪在这儿。”赵铁军的声音里带着困惑，“值钱的金器玉器没怎么动，

主棺里的纸质随葬品全被翻烂了，像是专门在找什么文书。老李说，

这个墓是北宋邵雍后人的，墓志铭上写着墓主生前收藏了不少邵雍的手稿。他们怀疑，

凶手的目标是邵雍的遗物。”邵雍。梅花易数的创始人。师门的祖师爷。我的手指微微收紧，

方向盘上的皮质套子被攥出细微的声响。“还有别的痕迹吗？”“盗洞里外都搜遍了，

暴雨把脚印冲得干干净净，只找到半个鞋印，42码的劳保鞋，还有一枚烟蒂，泡烂了，

DNA提不出来。”赵铁军顿了顿，声音里带着试探，“陆爻，你老实跟我说，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那个梅花刻痕，你认得？”我沉默了两秒。“赵队，等我到了再说。

”挂了电话，我把油门踩到底。二十分钟后，青云山到了。红蓝警灯在雨幕里明明灭灭，

把半山腰照得像一个巨大的舞台。警戒线从山脚一路拉到盗洞口，

黄色的隔离带在风雨里被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摇摇欲坠的招魂幡。我把警车停在警戒线外，

推开车门。冷雨瞬间砸在脸上，顺着额发往下淌。我没顾上打伞，

大步朝人群聚集的地方走去。“陆爻！”赵铁军迎上来，手里的烟蒂在雨里滋啦一声灭了，

“你可算来了。”我点点头，刚要说话，旁边传来一道不太友好的声音：“赵队，

大半夜把人叫来，就为看个刻痕？技术队拍了照，发过去不就行了？”说话的是副队长李斌。

三十出头，警校刑侦专业出身，破案只信证据链。三年前他亲手办过一个案子，

嫌疑人的“算命先生”信誓旦旦说能算出凶手，结果把全队带沟里，真凶差点跑了。

从那以后，他看见“玄乎”的东西就犯怵。他抱着胳膊站在那儿，

眼神里带着审视——不是针对我，是针对所有“算卦破案”这种事。

赵铁军瞪了他一眼：“少说两句。”李斌耸耸肩，没再吭声，

但那表情明明白白写着：我倒要看看你能看出什么花来。我没理会，径直朝盗洞走去。

“刻痕在洞口西侧内壁。”赵铁军跟上来，“技术队做了临时防护，但雨水渗得太厉害，

快看不清了。”我戴上手套和鞋套，弯腰钻进盗洞。盗洞里阴冷潮湿，

弥漫着泥土和腐朽的气息。直径不到八十公分，深度约莫三米，

边缘光滑整齐——一看就是老手干的。我蹲下身，目光落在西侧内壁上。

雨水顺着洞壁往下流，那处刻痕果然被冲得极其模糊，只剩下浅浅的几道纹路。

可我只看了一眼。浑身的血液就瞬间凉了半截。是师门的梅花暗记。里面藏的，

确实是那个“玄”字。我的指尖轻轻拂过那浅浅的刻痕，心脏狂跳不止。

师父的警示暗记，竟然出现在了这里。盗墓的人，绝对是师门里的人。除了我，

只有师父的亲弟弟，我的师叔陈敬川，知道这个暗记。三年前师父去世，

陈敬川就人间蒸发了，再也没有露过面。难道……真的是他？我闭了闭眼，

压下心里翻涌的惊涛骇浪。没有声张。我转过身，开始勘验盗洞周边的泥土。师父常说，

易理的根本，就是观微知著。这和刑侦勘验本就是同源的——大到天地万物，小到一粒泥土，

都藏着不会说谎的真相。指尖轻轻拂过盗洞边缘的泥土断层，我开口：“赵队，这个盗洞，

是两个人打的。”赵铁军一愣，立刻凑过来：“你怎么知道？

技术队这边只看出是专业人员作案，没确定人数。”“看盗洞的边缘和泥土的抛洒痕迹。

”我指了指盗洞的两侧，“洞口东侧的泥土，是粗挖出来的，手法粗犷，发力点高。

应该是个身高一米八左右的年轻人，负责往外清土。洞口西侧的内壁，修得极其规整，

下铲的力度均匀，深浅一致。是个身高一米七不到，常年干这个的老手，负责打洞。

年龄至少在四十岁以上。”我顿了顿，

又指了指盗洞底部的一处细微划痕：“里面还有一处工具的划痕，

是两种不同的洛阳铲留下的。一长一短，正好对应两个人的身高。

”技术队的队长赶紧凑过来，拿着放大镜看了半天。脸上瞬间露出了羞愧的神色：“赵队，

陆警官说的没错。是我们之前勘验不仔细，没注意到这些细节！”赵铁军看着我的眼神，

瞬间变了。旁边的李斌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不以为然的模样。他凑过来，

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行，痕迹检验有一套，我认。但陆警官，我听王哥说，

你还会梅花易数？能掐会算？”他把“能掐会算”四个字咬得很重，“怎么着，

打算用这个破案？”周围几个民警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我没接话，转身走出盗洞。

雨还在下。我沿着盗洞周围走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寸地面，

最后落在西侧三米处的一棵腊梅树上。深秋时节，腊梅还没开花。只有遒劲的枝桠，

其中一根主枝被生生折断了，断口新鲜——应该就是这两天被弄断的。山风卷着雨，

把几片残存的梅花枯叶，吹到了盗洞口的泥土里。看到这一幕，我的瞳孔微微一动。

师父教给我的梅花易数，最核心的起卦之法，便是观梅占。世间万物，一动便有卦，

一卦便有数。当年邵康节先生观梅见雀争枝，

断出当夜有少女折花坠伤——便是这观梅占的起源。而师父教我的第一堂课，

就是这观梅断事的法门。一动生吉凶。这断折的梅枝，便是动处，便是卦机。

还有这师门的暗记，这被盗的邵雍后人墓，都在这卦里了。我站在雨里，闭目凝神。

李斌在旁边嗤笑一声：“得，还真要算上了。赵队，咱就这么干等着？

”赵铁军瞪他一眼：“闭嘴。”我没理会外界的动静，默默起卦。先取数。

以当下的年月日时起卦：壬寅年，辛亥月，癸酉日，庚申时。年支寅为三，月支亥为十二，

日支酉为十，时支申为九。上卦取年月日之和：3+12+10=25，25÷8=3余1，

余数1对应乾卦。下卦加时辰数：25+9=34，34÷8=4余2，余数2对应兑卦。

动爻：34÷6=5余4，余数4对应第四爻动。本卦得上乾下兑，天泽履卦。

互卦取本卦中间四爻：二爻阳、三爻阳、四爻阳、五爻阳，全阳无阴，取上乾下乾，

为乾为天。变卦因四爻动，上卦乾不变，下卦兑之四爻阳变阴，兑变坎，得天水讼卦。

卦象在脑海中成形，我睁开眼，目光扫过现场的每一个细节——盗洞、梅枝、落叶、泥土。

天泽履卦，上乾下兑。乾为天，为刚健，为老男，为官贵，为金玉；兑为泽，为毁折，

为口舌，为少女，为羊。履者，行也，践也。有“行走于险地”之意，正合盗墓之事。

卦辞曰：“履虎尾，不咥人，亨。”——踩着老虎尾巴，却不被咬，亨通。

这卦象表面看不算凶，可爻辞却有讲究。四爻动，正是自己要取的那一爻。

爻辞曰：“履虎尾，愬愬，终吉。”——踩着老虎尾巴，战战兢兢，终得吉利。愬愬者，

恐惧也。说明盗墓之人，此刻心中恐惧不安。终吉者，最终会被抓住。这正合破案之兆。

互卦乾为天，双乾重叠。乾为金，为刚硬，为老男，为官贵。乾卦数为一，

双乾为二——对应两个人，且都是男性。乾为老男，年龄偏大；另一个乾，为壮年男性。

双乾重叠，金气极旺，金主肃杀，主兵戈，主血光。这案子，怕是要见血。变卦天水讼，

上乾下坎。讼者，争也，官非也。乾为天，坎为水，天水违行，必起争讼。坎为隐伏，

为盗贼，为险陷。乾为官，为公门——正是警方与盗贼之争。讼卦上刚下险，必有官非。

正是此案会进入司法程序之兆。坎为水，水主流动，主远行——说明盗贼有外逃之意。

乾为金，金生水，说明盗贼会主动联系买家，想把文物出手。更关键的是，坎数为六，

乾数为一，双乾加坎，总数十三。十三减去动爻四，余九。九为老阳之数，

主九月、申酉戌日。今日是癸酉日，酉属金，正应乾金之象。而酉时之前，

必有突破——卦象显示，今日酉时之前，会有人落网。我又结合五行生克细细推演。

履卦兑金为体卦，代表自己；乾金为用卦，代表盗贼。用卦与体卦比和，同属金，

说明自己能与此事产生感应，能抓住关键。但兑为毁折，乾为刚硬——兑金被乾金所克，

虽有比和，却暗藏凶险。变卦讼卦下坎水，泄体卦兑金之气，更是雪上加霜。坎为险陷，

为隐伏，主此案背后必有隐情，远不止盗墓那么简单。讼卦上乾下坎，乾为公门，

坎为阴私——说明有警方内部的人，与盗贼有勾连。坎数六，乾数一，六和一——六为阴，

一为阳，阴阳相合，必有内鬼。而那个梅花刻痕——兑为泽，为缺，为口。

刻痕在盗洞内壁，正是兑卦之象。兑为少女，为妾，为口舌。难道这刻痕，与女人有关？

还是说，留下刻痕的人，身份卑微，受人指使？脑海里快速流转，

卦象、爻辞、五行生克、万物类象交织融合，与现场痕迹严丝合缝地对应起来。

双乾对应两个盗墓贼——一老一少。老的是主犯，少的是从犯。乾为马，为刚健，

说明这两人身强体壮，常年干体力活。兑为毁折，对应盗洞、破损的文物。坎为隐伏，

对应藏身之处——坎为北方，为水边，为低洼之地，必在江城北郊的水边，

或城中村的低洼处。乾数一，兑数二，坎数六——一老一少，

年龄分别在四十五岁左右和二十二岁左右。乾为头，兑为口，坎为耳——主犯头部必有旧伤，

从犯口部有特征，或说话结巴，或嘴唇有疤。坎为耳，从犯的耳部可能有残疾。

讼卦上乾下坎，乾为西北，坎为北方——藏身之处在江城的西北方向，靠近水边。坎为隐伏，

为阴暗——必是城中村的出租屋，或是废弃的厂房、工地。最重要的是，

讼卦的卦辞：“有孚窒惕，中吉，终凶。利见大人，不利涉大川。

”有孚窒惕——有诚信却被窒息，需警惕。中吉——中间过程吉利。终凶——最终结果凶险。

利见大人——适合见官，适合走公门。不利涉大川——不适合远行。这说明盗贼本想外逃，

却因种种原因没能走成。讼卦上乾下坎，乾为公门，坎为险陷——他们已被警方盯上，

却还不知道。终凶——最终会被抓获。而那个“玄”字刻痕——坎为隐伏，为阴私，

为盗贼。坎卦数为六，六对应“玄”字的水属性。玄者，黑也，水也，隐也。留下刻痕的人，

必是此案的主谋，且与“水”相关——名字中带水，或住在水边，或从事与水有关的行业。

更让心惊的，是履卦四爻爻辞的暗示：“履虎尾，愬愬，终吉。”愬愬者，恐惧之貌。

说明盗贼此刻正在恐惧中。终吉者，会被抓获。而“愬”字，从朔从心。朔者，月初也，

北也。心上北，必有北方之人参与此案，且与月初有关——今日正是十月初一，

应了这个“朔”字。师父说过，断卦不能只凭象数，还要结合事理。卦象给的是指引，

最终还要落到实处，和现场的证据对应上，才能算准，才能不欺心。

现在痕迹和卦象完全吻合——这个结果，错不了。我转过身，看向赵铁军。

周围的民警都围了过来，一个个屏住呼吸看着我。刚才我仅凭痕迹就锁定了作案人数和特征，

已经让不少人刮目相看。现在都等着我说出更多的线索。赵铁军立刻上前：“陆爻，怎么样？

还有什么发现？”我摘下手套，语气平静：“赵队，我知道凶手在哪了。”这话一出，

现场瞬间一片哗然。李斌第一个冲了过来，满脸不敢置信：“你说什么？你知道凶手在哪？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盗洞，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陆警官，

你该不会想说，是你刚才站那儿闭眼算出来的吧？”我没说话。他见我默认，

直接气笑了：“行，我听听，你算出什么了？”“两名嫌疑人，一老一少。”我一字一句，

“主犯年龄45岁左右，身高一米六八上下，头部有旧伤，有多次盗墓前科。

从犯年龄22岁左右，身高一米八上下，嘴唇有疤或说话结巴，是主犯的帮手。

”李斌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们就藏在江城西北方向，靠近水边的城中村出租屋里。

”我继续说，“被盗的文物，包括那本邵雍手札，也全部藏在屋里。

最重要的是——他们已经买好了今晚子时出境的车票，准备连夜把文物转移走。

一旦过了今晚，再想追回文物，就难了。”一番话说完，现场鸦雀无声。雨还在下。

可所有人都忘了身上的湿冷，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我，脸上满是震惊和茫然。

他们查了三天三夜，连凶手的影子都没摸到。我到现场不到半个小时，

不仅说出了凶手的年龄、体貌特征，连具体的藏身地点、逃跑时间，甚至被盗的手札在哪，

都说得一清二楚？这怎么可能？李斌最先反应过来，他往前走了一步，

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质疑：“陆爻，你拿什么证明？就凭你刚才站那儿算了五分钟？

”他回头看了看技术队的同事，“老张，你们勘验了三天，能锁定嫌疑人特征吗？

”技术队的老张摇头：“不能。”“那他能？”李斌指着我的鼻子，“赵队，

我知道王哥说他师父是什么易学大师，但破案是破案，讲的是证据链，不是算卦！

你让我怎么往报告里写？‘根据梅花易数推算，嫌疑人藏匿于西北方向’？

这报上去不得被局里骂死！”“李斌！”赵铁军喝止他。但李斌的话起了作用。

周围的民警面面相觑，有人低下头，有人交换眼神，那眼神里写着一句话：这事儿靠谱吗？

我没辩解，只是看着赵铁军：“赵队，信不信由你。但卦象显示，酉时之前会有人落网。

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距离酉时只剩两个多小时。如果你们不信，

可以派一组人去西北方向的城中村摸排——就当是碰运气。”赵铁军站在原地，

脸上阴晴不定。他当了二十年刑警，从来只信证据，不信这些玄乎的东西。

可案子确实走进了死胡同。市局的死命令就在眼前。而我说得每一个细节，

都和现场痕迹对应得上。语气里的笃定，不是装出来的。他咬了咬牙，做了决定：“李斌，

你带一队人，立刻赶往江城西北方向，对城中村出租屋进行全面布控。

重点排查靠近水边的区域，发现可疑人员立刻上报，不要打草惊蛇！”李斌愣住了：“赵队，

你真信他这个？”“让你去就去！”赵铁军瞪眼，“就当扩大排查范围，有问题吗？

”李斌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他转身招呼人手，临上车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很——有质疑，有不服，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警车消失在雨幕里。

赵铁军走到我身边，递了根烟。我摆摆手，不抽。他自个儿点上，深吸一口，

吐出一团白雾：“陆爻，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有几分把握？”我看着西北方向，

雨幕里什么都看不清。“卦象不会骗人。”赵铁军没再问。但我能感觉到，他心里也没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雨渐渐停了，天边泛起了暮色。现场的民警们都守在原地，

一个个坐立难安。时不时拿出手机看消息，等着前方的反馈。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赵铁军的烟抽了一根又一根，脚下的烟蒂扔了一地。他几次想打电话问情况，

又生生忍住了——怕干扰行动。我靠在警车边，看着远处的山峦，心里平静无波。

师父常说，断卦要先定心。心乱了，卦就乱了，事也就乱了。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就在天色彻底黑下来的时候，李斌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赵铁军几乎是瞬间按下接听键，

声音紧绷：“说！”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和狂喜，

甚至还有一丝难以置信：“赵队！抓到了！人赃并获！”“我们在江城西北方向，

北郊玄水村的一个出租屋里，当场抓到了两个嫌疑人！跟陆警官说的一模一样！

”“主犯叫王虎，外号王老四，45岁，头部有一道旧伤，是当年盗墓时被石头砸的，

有三次盗墓前科！从犯是他外甥李磊，22岁，嘴唇上有一道疤，小时候摔破的，

说话有点结巴！”“我们在出租屋里，把被盗的文物全都搜出来了，包括那本邵雍手札，

一件不少！”“还有——”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我们在王老四的脖子上，

搜出了一个梅花形状的吊坠！”电话开着免提。李斌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

现场瞬间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成了！真的成了！赵铁军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

脸上露出了三天来第一个笑容，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好！干得漂亮！把人看好了，

立刻带回队里审讯！”挂了电话，赵铁军转过身，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眼神里满是震撼和佩服：“陆爻！你小子！真有你的！太神了！

”周围的民警们也都围了上来，一个个看着我，眼里满是崇拜和敬佩。“陆警官，

你也太牛了吧！这都能算出来！”“以前只听说你厉害，今天亲眼见了，我算是服了！

”“要不是你，这案子不知道要查到什么时候，文物肯定就流失了！”我笑了笑，

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骄傲。目光却死死锁在了电话里提到的那个“梅花形状的吊坠”上。

那个吊坠，是师父当年送给陈敬川的三十岁生辰礼。全世界只有一个。果然。

果然是他！人群中，李斌的声音从电话挂断后就再没响起。

他这会儿应该正押着人往回赶。质疑了三天的证据链。最后被一卦击穿。

可我心里没有一点得意。

因为王虎脖子上那个梅花吊坠——那是师父三十年前送给陈敬川的生辰礼。全世界只有一个。

陈敬川，你到底想干什么？雨还在下。我抬头看向西北方向，那里黑沉沉一片，

什么都看不清。可我知道，这场雨，只是开始。晚上十点。嫌疑人被押回了市局刑侦支队。

审讯室里，主犯王虎一开始还嘴硬拒不交代。可在完整的证据链面前，没扛过两个小时，

就彻底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他歪着的鼻梁因为情绪激动，拧得更厉害了。

左手的刀疤在审讯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可提到“玄爷”两个字，他瞬间就蔫了。

眼神里满是恐惧，身体都在微微发抖。“说！你背后的大佬是谁？叫什么名字？！

”审讯民警厉声问道。王虎低着头，声音发颤，牙齿都在打颤：“我……我没见过他本人。

只知道他道上的名号，叫……叫玄爷。”“我们这行的，都知道他。手眼通天，

专门做文物走私的生意，没人敢得罪他。他这次让我盗墓，不光是要那些金银器，最主要的，

就是要墓里那本邵雍的手札！”“他还特意让我在盗洞里刻那个梅花印，

说是给他的人留个记号！”审讯室外。隔着单向玻璃，赵铁军念着这两个字，

皱起了眉：“这个玄爷，是什么来头？以前怎么没听过？”而他身边的我，

在听到“玄爷”这两个字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了。指节泛白。

玄爷。玄。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脑子里轰然炸响。三年了。整整三年。

我找了这个字整整三年。师父临终前反复念叨的那个字，终于从别人的嘴里，

明明白白地说了出来。师父的死。消失的孤本手稿。盗洞里的梅花暗记。王虎脖子上的吊坠。

还有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玄爷”。在这一刻，终于全部串联到了一起。一股寒意，

瞬间从脚底窜上了头顶。我原本以为，这只是一起普通的盗墓案。却没想到，

这根本就是我追查了三年的杀师仇案，露出的最关键的一条线索。

一张笼罩了江城三年的大网，终于在我面前，撕开了一个口子。而这张网的背后，藏着的，

是我必须亲手揪出来的真相。和血债。我看着审讯室里抖如筛糠的王虎，黑沉沉的眼眸里，

翻涌起了从未有过的寒意和锐光。陈敬川。不管你藏在哪里，不管你布了多大的局。这一次，

我一定会把你揪出来。师父的仇。我必须亲手报。审讯还在继续。王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开始往外倒东西。“玄爷……玄爷让我做的事，不止这一件。三年前，

他还让我去一个老宅子，找什么东西……”陆爻的神经瞬间绷紧。“什么老宅子？找什么？

”“城西那边……叫什么漕巷。老宅子里住着一个姓顾的老木匠，

玄爷说他手里有一本《邵氏木雕秘录》，让我去拿。我去了，可那老头不给，

我……”王虎的声音越来越低，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我失手把他打死了。”审讯室里一片死寂。陆爻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城西老漕巷。

姓顾的老木匠。《邵氏木雕秘录》。那是师父生前最后接触过的人之一。

师父去世前一个月，曾去老漕巷找过那个老木匠。我当时问他去干什么，

他只说——“去见一个故人，问一些旧事”。原来……原来他问的，是这本秘录？

赵铁军的脸色也变了。他猛地推开门冲进审讯室，一把揪住王虎的衣领：“尸体呢？！

你把尸体埋哪了？！”王虎吓得浑身发抖：“我……我埋在老宅院子里了。那棵老槐树底下。

玄爷说，让我在骨头上刻个梅花印……”审讯结束。凌晨两点。

刑侦支队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烟雾缭绕。赵铁军把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

看向陆爻：“老漕巷顾宅，我有印象。十几年前这宅子的主人叫顾淮山，是个老木匠，

手艺很好，专做仿古木雕。后来突然失踪了，当时报了案，因为没找到尸体，

最后按失踪人口结了案。”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如果王虎说的是真的，那顾淮山的骸骨，

现在还埋在老宅里。”陆爻站起身：“赵队，我申请连夜去老漕巷。”“现在？”“现在。

”陆爻的声音很平静，可眼神里藏着旁人看不懂的东西，“王虎说，

玄爷让他三年后再把骸骨翻出来，刻上梅花印。这说明什么？”赵铁军一愣。

“说明玄爷一直盯着这个案子。”陆爻一字一句，“他知道警方迟早会查到老漕巷。

他在等我们。”“他在等什么？”陆爻没有回答。可他知道答案。他在等我。

陈敬川在等我。凌晨三点半。警车无声地滑入老漕巷。这条巷子比陆爻想象的更破旧。

青石板路坑坑洼洼，两侧全是斑驳的砖木老宅，大多无人居住，门上的锁都锈成了铁疙瘩。

顾宅在巷子最深处。门是虚掩的。赵铁军推开门，手电筒的光束照进去——院子里杂草丛生，

足有一人多高。正中央，一棵老槐树遮天蔽日，枝桠伸到了院墙外，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树下有新翻的泥土。陆爻走过去，蹲下身，戴上手套，开始用手一点点扒开那些土。

挖了不到半米深。他的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硬硬的。凉的。他拨开最后一层土，

手电筒的光束照下去——一块股骨。灰白色的，沾着潮湿的泥土。

侧面刻着一个清晰的梅花印记，纹路与青云山盗洞中的暗记如出一辙。只是这个刻痕更深，

更工整。像是刻意刻上去的。技术队的民警立刻开始挖掘。很快，

更多的骸骨被清理出来——肢骨、肋骨、颅骨。法医蹲在坑边，脸色凝重：“赵队，

初步判断，死者为男性，年龄在45到50岁之间，身高约一米七五。

死亡时间至少一年以上。骸骨有明显的砍斫痕迹，应该是他杀后分尸掩埋。

梅花刻痕是直接刻在骨头上的，工具应该是尖锐的金属利器，刻痕深度约0.3厘米，

手法很稳。”他递过一个证物袋：“这是在骸骨旁发现的，一枚铜扣。黄铜材质，

看样式是老式中山装的纽扣，至少有二十年的历史。”陆爻接过证物袋，凑到光下仔细看。

铜扣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字——“顾”。他的手指微微收紧。顾淮山。果然是他。

陆爻站起身，绕着老宅走了一圈。正屋三间，厢房两间，院角还有一个废弃的木工房。

木工房的门虚掩着，推开门，一股腐朽的木头味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散落着不少废弃的刨子、凿子、锯子。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却有——脚印。新的。

陆爻蹲下身，手电筒的光束照着那些脚印。鞋码约43码，鞋底有防滑纹路，是工装鞋。

脚印深浅不一，左脚脚印比右脚深。说明此人左腿发力更重，大概率左腿有旧伤。他抬起头，

目光扫过木工房的案板。案板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

划痕里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泥土——和院角掩埋骸骨的泥土成分一致。有人近期来过这里。

翻出骸骨的人留下的。43码工装鞋，

左脚有旧伤——和青云山盗洞中的半个鞋印尺码相近。是王虎？不对，王虎已经被抓了，

他不可能再出来。那是谁？陈敬川的另一个手下？陆爻站起身，走出木工房。

他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正屋的墙上。墙上有一道暗缝，

藏在木雕花格后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伸手拨开花格。暗缝里空无一物。

却有明显的撬动痕迹。木头的断口是新的——显然近期有人打开过这里。

这里原本应该藏着东西，被人拿走了。结合顾淮山是仿古木雕匠，会不会和文物有关？

陈敬川杀他，是不是为了他藏的某件东西？陆爻的脑海里，

师父教给他的梅花易数起卦之法瞬间浮现。师父说过，梅花易数最根本的法门，

在于“不动不占”。眼下骸骨已现，暗格被撬，凶手留下的痕迹就在眼前——这便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