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万巨款”大惊魂

第一章 惊蛰二零二六年二月二十五日，杭州余杭，瓶窑镇。午后的阳光穿过薄云，

落在老城区一栋六层居民楼的外墙上。墙面斑驳，爬着几株枯了大半的爬山虎，风一吹，

干枯的藤蔓轻轻晃动，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日复一日的平淡生活。

这是一片介于城乡之间的地带，一边是迅速崛起的新城楼宇，玻璃幕墙在远处反光，

一边是还没来得及彻底翻新的老小区，楼道里飘着饭菜香，电动车停得密密麻麻，

生活气息浓稠得化不开。颜景辉坐在电动车上，摘下头盔，揉了揉被风吹得有些发红的耳朵。

他今年四十二岁，在瓶窑镇上做水电维修，手脚麻利，为人实在，街坊邻居有事都爱找他。

今天不是来干活的，是来帮朋友一个忙。朋友叫周建斌，比他大几岁，早年做点小生意，

手里攒下两套房子，一套自己住，一套用来出租。这套位于五楼的房子，

已经租出去快两年了，年前租客突然说不租了，收拾东西走得匆忙，连押金都没要，

留下一屋子乱七八糟的杂物。周建斌人在外地出差，实在抽不开身，

只能拜托颜景辉过来帮忙清理一下，好尽快重新出租。“老颜，麻烦你了，

等我回去请你喝酒。”周建斌在电话里语气客气，带着点歉意，“那租客走得太急，

屋里乱得很，你随便收拾收拾，能扔的就扔，别客气。”“多大点事，邻里邻居的，客气啥。

”颜景辉笑着应下，挂了电话，拎着钥匙上楼。楼道里光线不算好，声控灯时好时坏，

踩一脚台阶，亮一下，走两步又暗下去。五楼到了，颜景辉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咔嗒”一声，门开了。一股混合着灰尘、霉味和淡淡香水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里狼藉一片，快递盒、塑料袋、旧衣服堆在角落，沙发上扔着几个靠垫，

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茶几上散落着一次性纸杯、零食包装袋，还有几个空了的饮料瓶。

看得出来，前租客走得非常仓促，像是逃难一般，把能带的都带走了，带不走的，

一股脑全扔在了这里。颜景辉皱了皱眉，挽起袖子，开始收拾。他做事向来利索，

先把大件的垃圾归拢到一起，再清理小件杂物。客厅、卧室、厨房、阳台，一点点扫过去，

灰尘扬起来，呛得他忍不住咳嗽。收拾到次卧时，他在衣柜旁边的角落里，

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行李箱。箱子不大，是常见的登机箱款式，白色的箱体已经有些发黄，

边角处有轻微的磨损，看起来被主人用过不少次。不知道为什么，租客走的时候，

把其他东西都带走了，唯独把这个箱子留在了这里，安安静静地靠在墙角，

像是被遗忘的孤儿。颜景辉走过去，弯腰拎了拎，箱子不算重，

里面像是装着什么规整的东西，不是衣物那种软塌塌的质感。他心想，

说不定是租客落下的什么东西，等下拍个照片发给周建斌，问问怎么处理。他蹲下身，

拉开了行李箱的拉链。拉链滑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随着拉链完全拉开，

箱子里的东西露了出来，颜景辉的目光落在上面，整个人瞬间僵住，

血液像是一下子冲到了头顶，耳朵嗡嗡作响。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十捆东西。是钱。

一眼看去，全是红彤彤的百元大钞，捆扎得方方正正，每一捆都用白色的纸带紧紧勒住，

纸带上清晰地印着几个黑色的大字——中国建设银行。纸带中间，

还盖着一枚红色的圆形印章，能看清是银行员工的姓名章，字迹工整，

像是真的从银行里取出来的原封不动的款项。十捆，一捆十万，不多不少，整整一百万。

颜景辉的呼吸一下子停滞了。他活了四十二年，见过最多的现金，

也就是去年帮儿子交学费时的几万块，还是存在银行卡里，取出来的时候都数得小心翼翼。

眼前这整整十捆，码得整整齐齐，红彤彤一片，几乎填满了整个行李箱，那种视觉冲击力，

像一道惊雷，劈得他脑子一片空白。“少……少说有一百万……”他喃喃自语，

声音都在发抖。手心瞬间冒出了冷汗，黏糊糊的，顺着指缝往下流。他下意识地擦了擦手心，

却不敢去碰那些钱，像是怕一碰就会触发什么可怕的机关。房间里静得可怕，

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些“钞票”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一百万。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疯狂打转。不是一千，不是一万，是一百万。

在瓶窑这样的小镇上，一百万足够买一套不错的房子，

足够一个普通家庭不吃不喝挣上十几年。这么一大笔钱，

怎么会被随便丢在出租屋的行李箱里？前租客是个年轻人，看着挺斯文，平时话不多，

周建斌提过一嘴，说是做自媒体的，天天对着手机、相机拍来拍去。可就算是做自媒体，

再赚钱，也不可能把一百万现金随手丢在出租屋里不要了吧？一个可怕的念头，

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这钱，来路不正。颜景辉的后背瞬间凉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见过、听过太多这样的事了。

堵伯、诈骗、洗钱、非法集资……那些违法犯罪的人，总是喜欢用现金交易，怕留下痕迹。

说不定，这个租客就是干了什么违法的勾当，事发之后仓皇逃跑，来不及带走这笔巨款，

就把它藏在了行李箱里，丢在了这里。越想，越觉得可怕。

他甚至开始脑补：警察会不会突然找上门？会不会把他当成同伙抓起来？到时候他百口莫辩，

明明只是帮忙打扫卫生，却莫名其妙背上一个“窝藏赃款”的罪名，这辈子都毁了。

老婆孩子怎么办？家里的日子怎么办？“不行，绝对不行。”颜景辉猛地摇了摇头，

把那些可怕的念头甩出去。他不敢再看箱子里的钱，连忙拉上拉链，像是躲避洪水猛兽一般，

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手心的汗越冒越多，浑身都有些发软。他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好几次都按错了数字，

好不容易才拨通了110。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的声音都带着哭腔：“喂……警察同志，

我要报警……我在瓶窑的一个出租屋里，发现了一百万现金……我不知道是谁的，

我害怕……”第二章 出警瓶窑派出所，值班室。下午两点四十分，

报警电话的铃声突然响起，尖锐刺耳，打破了办公室里略显慵懒的午后氛围。

姚越操伸手接起电话，语气沉稳：“你好，瓶窑派出所。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慌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惧，

结结巴巴地说着自己在出租屋里发现了一百万现金，不知道来路，心里害怕。

姚越操今年二十七岁，从警三年，不算老民警，也不算新人。三年里，

他处理过打架斗殴、邻里纠纷、小偷小摸，也处理过电信诈骗、交通肇事，

大大小小的案子见过不少，却从来没听过这样的警情——打扫出租屋，扫出一百万现金。

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清醒了大半。“你别慌，慢慢说，具体位置在哪里？你现在在现场吗？

不要动任何东西，不要碰那些钱，就在原地等着，我们马上到。”姚越操一边快速询问，

一边拿起笔，在接警记录上飞快地写下地址、报警人姓名、情况。挂了电话，他立刻站起身，

对着旁边两位同事喊了一声：“走，出警！瓶窑花苑小区五楼，有人在出租屋发现百万现金，

情况不明。”“百万现金？”同事小林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姚哥，你没说错吧？

一百万？”“没错，报警人亲口说的，十捆，每捆十万，整整一百万。”姚越操脸色严肃，

“赶紧的，带上执法记录仪，快点。”另一位同事老张也收起了手机，

表情凝重：“这可不是小事，一百万现金，要么是赃款，要么是有什么误会，咱们得小心点。

”三人不敢耽搁，快速穿戴好装备，拿起执法记录仪，快步跑出派出所，跳上警车。

警灯亮起，红蓝交替的光芒在街道上划过，警车鸣着警笛，朝着花苑小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姚越操的脑子都在飞速思考。百万现金，被遗弃在出租屋的行李箱里，

租客下落不明。这背后，可能藏着一个大案。是盗窃来的赃款？嫌疑人作案后害怕被抓，

仓皇丢弃？是诈骗所得？受害者还没发现，嫌疑人已经跑路？还是堵伯资金？

地下**的黑钱，来不及转移？每一种可能，都指向违法犯罪。他从警三年，经手的案子里，

涉及现金最多的也就几万块，一百万，对他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他既兴奋，又紧张，兴奋的是可能碰到一桩大案，紧张的是万一处理不好，出了纰漏，

后果不堪设想。“姚哥，你说这钱会不会是假的？”小林握着方向盘，忍不住问，

“现在假币做得可逼真了，说不定是人家故意扔的，恶作剧。”“不好说。”姚越操摇头，

“一切到了现场才知道。但不管是真钱假钱，这么大数额，都不是小事。如果是假币，

那就是伪造货币、持有假币，也是刑事犯罪。”他心里已经做好了面对大案的准备，

甚至在脑海里规划好了现场勘查、固定证据、排查线索的流程。警车很快驶进花苑小区，

停在楼下。三人下车，快步上楼，楼道里的声控灯被他们的脚步声一盏盏点亮，

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回荡，带着一种紧张的压迫感。到了五楼，报警人颜景辉正站在门口，

来回踱步，脸色苍白，看到警察上来，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上来：“警察同志，

你们可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姚越操示意他冷静，先出示证件，然后带着同事走进房间。

一进门，就闻到了浓重的灰尘味，房间里一片狼藉，确实是刚被打扫过的样子。

客厅里堆着不少垃圾，看得出来，报警人只是在帮忙清理杂物。“钱在哪里？”姚越操问。

“在次卧，衣柜旁边，行李箱里。”颜景辉指着次卧的方向，声音依旧有些发抖，

“我没敢碰，就拉了一下拉链，看到里面是钱，赶紧就报警了。”姚越操点点头，

带着同事走进次卧。白色的行李箱就靠在墙角，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姚越操走过去，

蹲下身，先打开执法记录仪，对准行李箱，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拉开拉链。那一刻，

在场的三个人，都愣住了。箱子里，十捆红彤彤的“钞票”整整齐齐地码着，

白色的捆扎带上，“中国建设银行”六个大字清晰醒目，

红色的银行印章规规矩矩地盖在中间，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从银行刚取出来的真钞。十捆，

不多不少，整整一百万。小林倒吸一口凉气：“我去……还真是一百万。

”老张也皱起了眉头，脸色严肃：“这分量，看着不对啊。”姚越操没有说话，伸出手，

轻轻拿起最上面的一捆。入手的第一感觉，就是轻。真的十万块现金，沉甸甸的，手感扎实，

而这一捆，轻飘飘的，像是一摞纸，没有真钞那种厚重的质感。他心里立刻升起一丝疑惑。

他没有声张，把那捆“钱”拿在手里，仔细端详。正面看，和真的百元大钞几乎一模一样，

图案、色彩、尺寸，都挑不出毛病。白色的封签完好无损，银行的名称、员工的印章，

都清晰可见，甚至连印章的字迹，都和真的银行印章别无二致。最关键的是，

封签上没有“练功券”“道具”“仅供练习”之类的字样，

完完全全模仿的是真钞的捆扎方式。“从外观上看，太像真的了。”姚越操心里暗道，

“如果不仔细看，不拿手掂，任何人都会以为这是真钱。”他把一捆“钱”拆开，抽出一张，

翻到背面。就是这一眼，让现场的气氛，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反转。姚越操的目光，

落在钞票背面的拼音上。真的人民币背面，

印着清晰的“ZHONGGUO RENMIN YINHANG”中国人民银行字样，

而他手里这张，背面的拼音，只有一个简单的单词——QUAN。不是人民币的拼音，

甚至不是任何国家货币的拼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券”字拼音。真相，瞬间浮出水面。

姚越操忍不住笑了出来，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了，刚才还凝重的脸色，变得哭笑不得。

小林和老张凑过来一看，也都愣了，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这……这不是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