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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她退婚那天说我养不起后来在我店门口等了九十天》“婧岩”的作品之陈渡许栀是书中的主要人全文精彩选节:《她退婚那天说我养不起后来在我店门口等了九十天》的男女主角是许栀,陈这是一本男生情感小由新锐作家“婧岩”创情节精彩绝本站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8808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01 02:06:22。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她退婚那天说我养不起后来在我店门口等了九十天
主角:陈渡,许栀 更新:2026-03-01 05:3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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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她在民政局门口说我穷我到民政局门口的时候,许栀已经站在台阶上了。那天太阳很硬,
玻璃门上全是亮得发白的反光。她穿着我陪她挑的米色风衣,头发扎得很低,
怀里抱着文件袋,像是来办一件和我没关系的正事。我拎着两杯豆浆往上走,刚叫了她一声,
她就把目光从地砖上抬起来。那一下我就知道,今天不对。她没接我手里的豆浆,只盯着我,
喉咙动了一下。“陈渡,我们不领证了。”我脚步停在第二级台阶,豆浆还热,
塑料杯烫得手心发潮。“你说什么?”“我说,不领了。”她把文件袋打开,
把户口本和那枚戒指一起递给我,“你拿回去。”我没接。门里门外都是来办手续的人,
有人挽着胳膊笑,有人抱着花拍照。只有我站在她面前,像个被临时通知散会的傻子。
“昨晚不是还好好的?”我压着嗓子问她,“婚纱照都挂在店里了,酒席也定了,许栀,
你现在跟我说不领了?”她看着我,眼圈一点点发红,可声音硬得出奇。“我想清楚了。
你不适合结婚。”我笑了一下,笑得自己都听出发空。“哪不适合?”“哪都不适合。
”她把戒指往我手里一塞,指尖冰得厉害,“你这点本事,养你妈都勉强,还想再养一个我,
再加我那个家?陈渡,谈恋爱可以,过日子不行。”我耳朵里像是“嗡”的一声。风不大,
我后背却一下凉透了。她最知道我怕什么。我爸死得早,
留下一个快散架的电器维修铺和一屁股旧账。我妈腰不好,这两年又查出子宫病变,
去年冬天刚做完手术。婚房首付是我把铺子后面那间旧仓库卖了,
外加这几年一点点攒出来的。我穷,我知道。可我从来没把这件事交给别人当刀捅我。
“所以呢?”我盯着她,“你现在嫌我穷了?”她偏过脸,像是不敢看我。“对。
”“你再说一遍。”“我嫌你穷。”她肩膀发紧,嘴唇却咬得发白,“我不想跟你再熬了。
我二十七了,不是二十出头。你给不了我想要的日子。”我盯了她很久。
久到旁边一个办离婚的大姐都往这边看了两眼。我忽然觉得很荒唐。一个月前,
她还窝在我怀里跟我算婚后账本,说以后她管家用,我管修店,晚上再养只狗。
她说她不要多大的房子,只要冬天厨房不漏风,夏天卧室的空调别再半夜跳闸。
现在她站在民政局门口,说我给不了她想要的日子。我把豆浆扔进旁边垃圾桶,
杯盖磕在桶边,发出很脆的一声响。“许栀,你看着我说。”她终于抬眼。
我问她:“这到底是你想清楚了,还是你家里又逼你了?”她眼神晃了一下,很快又稳住。
“跟我家里没关系,是我自己看明白了。”“你妈上周还抓着我的手,说让我照顾你。
”“那是她。”她攥着包带,手背绷出青筋,“不是我。”我点点头。点完头,
胸口反而更空。“好。”我把戒指接过来,攥进掌心里,“退婚可以,你把眼睛睁大一点,
再说一次。今天不领证,以后也没我了。”她鼻尖红得厉害,像是下一秒就要哭。
可她还是站得直直的,声音轻,却一个字都没退。“没有就没有。”我没再说话。
我从她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她突然叫了我一声。“陈渡。”我没回头。“以后别来找我了。
”我脚下一顿,还是走了。太阳照在台阶上,白得刺眼。我往停车位那边走,
手心被戒指硌得生疼,疼得我几乎想笑。原来一个人翻脸,真的只要几句话。我坐进车里,
没急着发动。玻璃外头人来人往,我看到她还站在台阶上,一动不动。
风把她的风衣下摆吹起来一点,她抬手压住,动作很轻,轻得像是怕把什么真相碰碎。
可她没追上来。她甚至没有解释一句。我把那枚戒指扔进副驾抽屉,开车回店。
路上我妈给我打电话,问手续办得顺不顺,我喉咙堵了半天,只说民政局人多,改天再去。
我妈沉默了一下,没追问,只让我晚上早点回家。我嗯了一声,手机扔回副驾,
红灯时才发现自己手一直在抖。回到店里,我把门反锁,
坐在那张还没来得及换新的木桌后面,盯着墙上那张婚纱照看了很久。
许栀穿白纱的时候笑得真。靠在我肩上,眼睛弯着,整个人都亮。
拍照那天摄影师让我们靠近一点,她嫌我手心有茧,抓着她腰会勾丝,嘴里骂我糙,
耳朵却红透了。我那时候真信了。信她会跟我过一辈子。下午三点,我把婚纱照拆了。
相框太大,玻璃卸下来时割了我一下,血顺着虎口往下流。我没管,抬手把照片卷起来,
塞进角落的纸箱。晚上八点,她给我发来一条消息。“彩礼和酒席定金,我会想办法补给你。
”我看着那一行字,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两个字。“随你。”她没再发。
后半夜我躺在床上,听见我妈在隔壁翻身。老房子隔音差,连她起夜接水的声音都能听见。
我盯着天花板,忽然想起许栀早上那句“养你妈都勉强”。那句话像根刺,扎得不深,
却一直磨。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那天夜里我第一次知道,
原来被最信的人挑中最痛的地方捅,真能让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没哭。
就是天快亮的时候,胸口像压了块湿棉花,闷得厉害。我看着窗外一点点泛白,
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许栀最好别再回头。她今天既然敢这样踩着我过去,
那以后就别让我看见她后悔。2 她开始来店里蹭我的晚饭三个月后,
我在店门口又看见了许栀。那时候天已经热起来了,
城西这条旧街道从下午四点开始就全是灰。公交拐弯,摩托抢道,修路的砂石车一过,
门口停着的旧冰箱都能被吹一层土。我蹲在地上给一台洗衣机换排水泵,
汗顺着下巴往工作服里钻,听见门口那串风铃响的时候,连头都没抬。“修空调还是修人?
”她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保温桶。三个月不见,她瘦了一圈,下巴更尖,皮肤白得发青。
头发比以前短了点,穿着最普通的白T和牛仔裤,脚上那双帆布鞋边缘都磨毛了。
我手上的螺丝刀顿了一下。“出去。”她像没听见,把保温桶放到门边的小桌上。
“我熬了冬瓜排骨汤,少盐的。”我把拆下来的旧泵扔进工具箱,声音砸得很响。“许栀,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她抿了抿嘴,站在原地没动。“我就放下,不打扰你。
”“谁让你来的?”“我自己。”“我问你谁让你来的。”我站起身,掌心都是机油,
抬眼看她,“你把我当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她被我一句话钉在那儿,
脸色慢慢白下去。可她没退。“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我笑了。“你错了。”我走过去,
把保温桶拎起来,塞回她手里。“不是生气,是没关系了。”她抱着保温桶,
指节用力到发白。“陈渡,我想跟你说几句话。”“我不想听。”“就几句。
”“我说了不想听。”我看着她,声音比想的还冷,“你在民政局门口说得已经够明白了。
现在跑来装什么?”她眼圈一下红了。“我没装。”“那你在干什么?”她张了张嘴,
半天只挤出一句:“我后悔了。”街上有卖西瓜的小贩推着车经过,
喇叭循环喊着两块五一斤。热风卷着西瓜皮的甜腥味吹进来,跟机油味混在一起,闷得人烦。
我盯着她那双眼睛,心里竟然一点波澜都没有。可能最疼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疼透了,
剩下的就是麻。“后悔跟我有什么关系?”她站着不说话。我转身回去继续装泵,
故意把扳手撞得叮当响。她没走。一直等到傍晚,我关掉店里最后一盏检修灯,
她还坐在门口那张塑料凳上。太阳落下去以后,街边的小饭馆开始冒油烟。她低着头,
两只手抱着保温桶,像个被家长忘在校门口的小孩。我锁卷帘门的时候,她才站起来。
“你晚饭还没吃吧?”“吃不吃都不归你管。”“那我跟着你,等你吃完再走。
”我看了她一眼。“你有病?”“嗯。”她点头,眼神很直,“相思病。”我差点被她气笑。
以前她从来不说这种话。她脸皮薄,连在微信里发个爱心都要先撤回一次。现在倒好,
站在大街上,什么都敢往外扔。“许栀,你是不是觉得这样挺感人?”她摇头。
“我没想感动你。”“那你想干什么?”“想让你别彻底把我划出去。”她嗓子有点哑,
像熬过夜,“哪怕你现在烦我,我也认。”我懒得再搭理她,跨上电动车就走。后视镜里,
她真跟了上来。她骑那辆旧电驴,速度不快,离我始终隔着一小段。每到红灯口,
她都停在后面,不往前挤,也不喊我。我去了常吃的面馆。她把车停在门外,没进来,
就站在玻璃外面等。老板娘端面时往外瞟了一眼,压低声音问我:“你女朋友惹你了?
”“前女友。”“哦。”老板娘拖长了调子,又看了眼门外,“那她这架势,不像前啊。
”我没接话。一碗牛肉面吃到一半,外面突然落了雨。这座城的夏天就是这样,
下午闷得人喘不过气,晚上说下就下。雨点砸在塑料棚上,劈里啪啦一阵响。
许栀还站在门口檐下,没躲远,肩膀已经被打湿半边。我低头继续吃面。可筷子夹到嘴边,
还是停了一下。我把最后两口面吞下去,起身去柜台多拿了一把伞。走出门的时候,
她眼睛亮了一下。“你——”“别误会。”我把伞往她怀里一塞,
“淋病了别再来我店门口晃,晦气。”她抱着伞,愣愣看着我。雨水顺着她额前碎发往下掉,
掉进睫毛里,她眨了一下眼,眼泪就跟着一起出来了。“陈渡。”“说。
”“我明天还能来吗?”我撑开自己的伞,没看她。“随你。”她像是松了一口气。
那口气轻得像线,却还是被我听见了。第二天她真来了。第三天也来。第四天,
她给我带的是煮玉米。第五天,她在我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的时候,
默默把店里的空矿泉水瓶拎出去扔了。我全程没和她说几句话。她也不急。
她像是忽然学会了怎么忍,怎么等,怎么在我冷着脸的时候不往后缩。街坊开始拿我开玩笑,
说陈师傅艳福不浅,门口天天蹲个这么漂亮的姑娘。也有人问是不是之前那个退婚的。
问的人多了,我脸色就更难看。她听见了,一句都没回。有天晚上我送修好的冰柜去夜市摊,
回来已经快十一点。街上店铺都关得差不多了,只有路灯黄得发脏。她还坐在我店门口。
手边放着一个打包盒,盒盖上全是蒸汽凝出来的水珠。我停下车,皱眉看她。
“你怎么还没走?”她站起来,腿麻得晃了一下,又站稳。“你晚上没吃饭。
”“你怎么知道?”“你忙起来会忘。”她把盒子递给我,“青椒肉丝盖饭,少辣。
”我没接。她就一直举着,举到手都在抖。夜风吹过来,
她身上那点淡淡的药味也跟着飘过来,不是香水,是医院消毒水混着汗的味道。
我盯着她半晌,终于把饭接了。她眼睛一下亮了,亮得像这三个月她从来没哭过一样。
“你吃吧,我走了。”“站住。”她回头。我看着她,问了这三个月来第一次像样的话。
“你到底想从我这儿要什么?”她顿了顿,声音很轻。“不是要。”“那是什么?”“是追。
”她望着我,鼻尖有点红,语气却很稳。“陈渡,我在追你。”我捏着还热的打包盒,
突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3 我第一次看见她手上的裂口许栀追我的第十九天,
城西下了一场暴雨。那天我在一户老小区里修热水器,电路板烧得厉害,业主又急着洗澡,
我蹲在狭小的卫生间里折腾了两个多小时,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雨像往地上泼。
楼道口的灯一闪一闪,我刚把工具箱提起来,就听见有人在外头喊我的名字。“陈渡!
”声音被雨压得有点散,我还是一下听出来了。她站在单元门外,没撑伞,浑身湿透,
怀里抱着个塑料袋。袋子被雨淋得透明,里面是两盒盒饭和一件干净T恤。我心口一沉,
火气先上来了。“你疯了?”她被我吼得缩了一下,还是往前走。“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所以你就一路找过来?”“你下午说要来这边修东西,我猜你可能还没吃。
”我一把拽过她手里的袋子,顺势摸到她的手。冰得吓人。她手背有几道新裂开的口子,
被雨泡得发白,指缝里还有洗不干净的碘伏痕迹。那双手以前连菜刀都拿不惯,
剥个蒜都嫌辣眼睛,现在骨节凸出来,皮肤粗了一层,指甲边全是倒刺。我愣了一下。
她想往回抽,被我抓住了。“这怎么弄的?”“没事。”“我问你怎么弄的。
”“送药的时候划的。”她避开我的眼神,“白天在药房,晚上跑同城,碰得多。
”雨还在下,楼道外的水顺着台阶往下冲。她站在雨里,眼睫一直往下滴水,
嘴唇白得没血色。我忽然说不出刻薄话了。我把她拽进楼道,扯过那件干T恤塞给她。
“先擦。”她抱着衣服,安静地看我。“陈渡,你心疼我了?”“我怕你死我这楼下。
”她居然还笑了下。那笑意很浅,像是好多天没见过太阳的人,终于沾到一点热。
我带她去了附近的诊所。值班医生给她量体温,三十八度七,说是淋雨加低血糖,
让她先躺会儿。她一开始还说没事,等针头扎进去,整个人就软下来了。我坐在床边,
盯着她那张发红的脸,心里烦得要命。明明我该恨她。可她真病到眼前,
我又没办法扔下不管。半夜十一点,雨势小了点。她醒来第一句话是:“你吃饭了吗?
”我差点气笑。“你先顾你自己吧。”“饭在袋子里,还热吗?”“凉了。”“那不好吃了。
”她皱了皱眉,像真在愁这件事。我看着她,忽然问:“许栀,你这几个月到底在干什么?
”她眼神微微一顿。“上班。”“白天药房,晚上跑同城,这叫上班?”“那不然呢。
”“你不是最怕累吗?”她沉默了一下,低头看自己手背上的留置针。“人总会变。
”“是啊。”我盯着她,“你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她鼻尖红了一下。“你不认识也正常。
”“那你让我认识什么?”她张了张嘴,又闭上。诊所里有股很淡的酒精味,风扇转得慢,
墙上挂钟“咔哒咔哒”地走。她看着地砖,半天才轻声说:“你先别问。”“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还没有脸说。”我胸口堵了一下。“许栀,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想瞒的时候一句都不说,想来追的时候就往我面前站。所有节奏都你定,所有决定都你做,
是不是?”她睫毛颤了颤。“不是。”“那是什么?”“是我以前做错了。”她抬头看我,
眼眶一下就红了,“所以现在不敢求你立刻信我。”她很少这样说话。以前她嘴硬,
吃了亏也只会自己扛。现在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磨平了棱角,低头低得这么彻底。
我别开眼,没再问。输完液已经过了零点。我骑车送她回去。她住的地方离老城不远,
是个很旧的回迁小区,楼道墙皮起得像鱼鳞,门口堆着纸箱和旧轮椅。我把车停下,
她坐在后座上没动。“到了。”“嗯。”她应了一声,还是没下车。我回头看她。
她眼睛在夜里很亮,亮得有点湿。“陈渡。”“说。”“你今天送我回来,我能不能理解成,
你没有以前那么讨厌我了?”我沉默两秒。“不能。”她点点头,像是早猜到了。
“那我继续追。”她从车上下来,腿还是有点软,扶着后座站稳。楼上某户人家在炒蒜苗,
油烟从窗缝里往外飘,混着夜里潮湿的霉味,特别像我小时候住过的那种老楼。
她拎着袋子往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陈渡。”“又怎么了?”“明天你要是还忙,
我就不给你送饭了。”我皱眉。她弯了弯眼睛,声音很轻。“我给你送粥,胃舒服点。
”她说完就跑了。楼道灯一层层亮又一层层灭,我站在原地,手还搭在车把上,半天没动。
雨后的风从巷子里穿过去,吹得我后背发凉。我低头看了眼掌心,那里还残着她手背的冷意。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有点烦自己。明明已经决定不回头了。可她每次露出一点真实的狼狈,
我又总忍不住想,她这几个月到底把自己过成什么样了。
4 她妈在楼道里给我跪下许栀追我的第三十一天,我见到了她妈。
那天她把一盒胃药落在我店里,我原本想让跑腿送回去,结果下午客户催着装一台二手空调,
我出门时顺手把药塞进了工具箱,干完活才想起来。天刚擦黑。
我站在她家单元楼下犹豫了两分钟,还是提着药上去了。门没关严,里面传出争吵声。
女人声音尖,带着哭腔,是她妈赵玉琴。“你还去找他干什么?你嫌害他害得还不够?
”“我找不找他,是我的事。”许栀声音压得很低,却很稳,“我已经退婚了,
也已经照你们的意思把家扛到现在,你们别连我最后这点想法都管。
”“什么叫照我们的意思?家不是你的家吗?你妈不是你妈吗?”“是。
”“那你现在说这种话,是想逼死谁?”屋里安静了一秒。许栀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有点哑。
“我没想逼死谁。我只是想有一次,不替别人做决定。”我站在门外,喉结动了一下。
里面很快传来更响的摔东西声。“你还想着陈渡是不是?”赵玉琴几乎是喊出来的,
“你忘了当时什么情况了?你弟那边要赔钱,我这边天天做康复,你要是真嫁过去,
他那点家底够填几个窟窿?你是不是非要把他也拖下来才安心?”我手里的药盒一下攥紧。
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许栀愣住了。赵玉琴看见我,脸色一下变得煞白,嘴唇哆嗦了两下,
扶着门框就往后退。屋里一股膏药味,客厅不大,墙边放着康复扶手,茶几上摊着一堆票据。
许栀头发乱着,像是刚把围裙扯下来,眼睛因为争吵泛着红。“药落我店里了。
”我把盒子递过去。她没接,手僵在半空。赵玉琴忽然往前走了一步。“陈渡。”我没叫人。
她看着我,眼圈迅速红了,膝盖一弯,竟真要往下跪。我头皮一麻,伸手就去拽。“阿姨,
你干什么?”“你别再来找她了。”她抓着我胳膊,力气不大,却抖得厉害,“算阿姨求你,
你别再带她走了。”楼道里闷得很,邻居家的油烟从门缝里钻出来,混着旧墙皮的潮气,
呛得人发闷。我看着面前这个瘦得快立不住的女人,一时竟不知道该先气还是先笑。
“谁带谁走?”赵玉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许栀走过来,把她妈扶住。“妈,你进去。
”“我不进去。”赵玉琴死死抓着她的手,“你要是再跟他扯上,你弟怎么办?
这个家怎么办?”许栀脸色一下冷了。“我弟怎么办,不该一直问我。”“你是他姐!
”“所以我就得一辈子替他收拾?”她声音还是不高,却一字一顿,“我替了快两年,
还不够吗?”赵玉琴愣住了。我也愣住了。快两年。这个时间点,
正好是我们刚准备结婚那阵子。我一直以为退婚只是她一时翻脸,或者她家里老毛病又犯。
可从赵玉琴刚才那几句碎话里,我头一次意识到,那天民政局门口后面,
也许真有我不知道的东西。可这不代表我能轻易过去。我看着许栀,语气发沉。
“你们家的事,跟我没关系。”她眼神一颤,没反驳。“药我送到了。
”我把盒子放到鞋柜上,“以后别落东西在我那。”我转身往下走。刚下两级台阶,
许栀追了出来。“陈渡。”我没停。她在后面说:“我妈不是那个意思。”“那她什么意思?
”我回头,看着她发白的脸,“怕我把你从你们家这个坑里拽出去?”她没说话。
这沉默比任何解释都更让人发堵。“许栀。”我盯着她,“你是不是到现在都觉得,
那天把我一脚踹开,是在为我好?”她嘴唇动了动,过了几秒,才艰难地点头。
我胸口那点刚冒头的猜测,瞬间又被火压了回去。“你凭什么?”她整个人僵在那。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我声音不大,楼道却静得回声都听得见,“你觉得我穷,
觉得我家底薄,觉得我扛不起,就可以不告诉我一声,直接在民政局门口拿最难听的话砸我,
是不是?”“我当时——”“你当时什么?”我打断她,“你当时怕我不放手?
还是怕我真要陪你一起扛,你舍不得?”她眼眶彻底红了。楼上有小孩追跑,
脚步声噔噔噔地下楼,又被大人一把拽回去。那点生活里的吵闹,
衬得我们这层楼道更像个被按住嗓子的地方。“陈渡。”她看着我,声音发颤,
“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些。可我那天……真的没别的办法。”“谁告诉你没办法的?
”她说不出来。我忽然觉得很累。“算了。”我转身下楼。这次她没再追,
只站在楼道口看着我。我走到楼下时,听见上头传来很轻的一声关门。那声音不大,
却像把什么彻底卡死了。回去的路上,我脑子里一直回放赵玉琴那几句话。你弟怎么办。
这个家怎么办。别把他也拖下来。我握着车把的手越来越紧,紧到指节发酸。
我不是没想过她可能有难处。可我没想到,她所谓的难处,
最后会变成一把先朝我捅过来的刀。那天晚上我失眠到三点。店里的风扇转得嗡嗡响,
我躺在折叠床上,看着天花板那块发黄的水渍,第一次认真问自己。
如果真相不是我想的那样。如果她当初真是被家里逼到墙角。那我还恨不恨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翻了个身,硬生生把它压下去。恨不恨是一回事。能不能原谅,
是另一回事。5 原来退婚那天她去的不是相亲局我真正意识到自己可能错怪了许栀,
是在一个周三的中午。那天店里不忙,我去市一院给我妈拿复查单。
走到门诊缴费大厅的时候,正好看见许栀坐在最角落那排塑料椅上,怀里抱着一沓资料,
脸色白得厉害。她没看见我。她对面坐着个中年男人,穿灰衬衫,夹着公文包,
说话声音不高,却句句都往人心口上戳。“事故调解书你已经签了,剩下那八万三,
月底必须到。”许栀攥着笔,手在抖。“我知道。”“知道没用,到账才有用。
”男人翻着文件,“许航现在人还躲着不见,你们家属要再拖,对方那边就走诉讼了。
到时候不是八万三,律师费、误工费、护理费都得加。”许栀低声问:“能不能再宽十天?
”“宽不了了。”“我工资下月十号发,我晚上还在跑单——”“那是你的事。
”男人把文件一合,“许小姐,我看你也不容易,所以一直先找你协商。
你弟喝酒骑车把人撞成那样,这事不可能一直靠嘴拖。”我站在柱子后面,
背后一下起了层冷汗。许航。她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两年前我和许栀谈婚论嫁的时候,
他刚跟着人学汽修,成天吊儿郎当,没钱了就回家伸手。我一直不喜欢他,可许栀总说,
亲弟弟,能拉一把是一把。原来她退婚前后那段时间,不是去见什么新对象,
也不是忽然嫌我穷。是她弟撞了人,赔偿压了下来。我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
那天民政局门口,她说我这点本事撑不起两个家。现在再回头想,那句话根本不是嫌弃,
是她把最难听的话替我先说了。我喉咙发紧,连呼吸都觉得发涩。男人走后,
许栀一个人坐在那没动。她低着头,把那几张调解书又看了一遍,
像是在算还有哪里能再挤出一点钱。几秒后,她抬起手,飞快抹了把眼睛。我没过去。
我站在几米外,看着她瘦得快挂不住衣服的肩膀,胸口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她以前不是爱哭的人。谈了五年,我看见她哭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后来我妈拿完单子出来,问我杵那干什么。我回过神,扶着她往外走,脚步沉得像灌了铅。
上车后,我妈看了我一眼。“看见小栀了?”我猛地偏头。“你知道?”我妈叹了口气,
系安全带的动作很慢。“我早就知道她家里出事了。”“你早就知道?”我声音一下高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妈被我吓了一跳,沉默了几秒才说:“她不让。
”“她不让你就真不说?”“陈渡。”我妈转头看着我,眼里都是疲惫,“那阵子你忙婚房,
忙酒席,又忙着给我办住院。她哭着求我,说别让你知道,说你知道了肯定不会结这个婚,
更不会眼睁睁看着她一个人扛。她不想让你把咱们家也搭进去。”我手握在方向盘上,
青筋一根根绷起来。“所以你们就一起瞒我?”“不是一起瞒,是她跪着求我。
”我妈声音发涩,“她那天来家里,给我看了许航撞人的调解书,也给我看了催款短信。
她说她妈恢复不好,弟弟又跑了,她实在没法把这一摊带进婚姻里。”我喉咙堵得厉害。
“那她就能在民政局门口那样说我?”我妈没接话。车里安静了很久,
只剩空调风口细细的响声。好半天,她才低声说:“那话是难听。可她要是不说狠点,
你会放手吗?”我没说话。我不会。这答案连想都不用想。如果那天她跟我说实话,
说她弟闯祸,说她妈拖着病,说她怕拖累我,我一定不会走。我可能会卖店,可能会借钱,
可能会跟她一起被那一屋子的破事压得喘不过气。可我一定不会让她一个人。
这也是我现在最难受的地方。她太清楚我了。所以她选了最疼的方式,把我推开。
下午我回店时,许栀已经坐在门口了。她抱着一袋苹果,低头削皮,削得歪歪扭扭,
一看就心不在焉。看见我,她下意识站起来,像学生看见班主任。“你回来了。
”我盯着她那张明显哭过的脸,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你今天去医院了?
”她手一顿,削皮刀差点划到指头。“嗯。”“去干什么?”她沉默两秒,说:“有点事。
”“什么事?”“家里的事。”又是这句。我盯着她,
突然特别想把她那层死撑的壳子直接掀开。“许栀,你退婚那天,根本不是去相亲,对吧?
”她抬头看我,眼神瞬间变了。那点本来还想硬撑的平静,一下全散了。“你知道了?
”“我问你,是不是。”她嘴唇轻轻抖了下,过了好几秒,才点头。我闭了闭眼。
喉咙里全是苦的。“你弟撞人赔钱,你妈做康复,你怕我掺进来,
所以在民政局门口拿我最难受的地方捅我。”我看着她,“许栀,你是真狠。
”她眼泪一下掉了。“我知道。”“你知道个屁。”她被我骂得一颤,眼泪掉得更凶,
却还是站着没躲。“陈渡。”她声音哑得厉害,“我当时真的没有路了。
”“那你就把我这条路也堵死?”她张着嘴,像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我忽然不想再听了。因为再听下去,我怕自己会心软。可我现在最不该有的,就是心软。
6 她用最难听的话替我挡了债我和许栀真正把那件事摊开来说,是在她追我的第四十八天。
那晚我关了店,她没像往常一样跟着我去面馆,而是站在卷帘门边,
低声问我:“你能不能给我十分钟?”我本来想拒绝。可她眼下那点乌青重得吓人,
像是再熬一晚就能直接倒下去。我盯了她两秒,还是把钥匙揣回兜里,重新把门拉开。
店里没开主灯,只亮了柜台上头那盏暖黄的小灯。旧电扇摇头时发出细响,
吹得墙上价格表一晃一晃的。她坐在塑料凳上,背挺得很直,像是来接受审讯。“说。
”她吸了口气,手指一点点扣紧膝盖。“退婚前一周,催债的人去过你妈病房。
”我眼神一沉。“什么?”“他们不知道我住哪,也堵不到许航,
就顺着婚宴定金单上的联系人找到了你。”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嗓子里磨出来,
“那天我赶到医院时,你妈正把存折拿出来,说先替我们垫一部分,让他们别闹到病房里。
”我整个人僵住了。我妈从没跟我提过这个。“那本存折里,是你给她留的手术恢复钱。
”许栀抬眼看我,眼里全是红血丝,“阿姨怕你知道会急,怕你婚前就背上这一摊,
说想先替我顶一下。陈渡,我看到那一幕的时候,真的不敢嫁了。”我喉结滚了一下,
半天没说出话。她继续往下说。“我那时候已经算过了。你店里刚盘下隔壁小仓库,
婚房首付交了,酒席也订了,你手里真能动的钱不多。你如果知道了,肯定会借,
肯定会卖店,肯定会跟我一起扛。可你妈怎么办?你以后怎么办?
”我胸口像被人狠狠干了一拳。“所以你就替我决定了?”“对。”她点头,
眼泪终于掉下来,“我知道这件事我做得很过分,
可我那时候真的只想一件事——不能把你也拖进来。”“你有没有想过,我宁愿被拖进来,
也不愿意在民政局门口像个笑话一样站着?”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干净。“想过。
”“那你还那么做?”“因为只有你恨我,你才会放手。”我气得笑出了声。“许栀,
你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我没有。”她摇头,抬手抹了把脸,“我只是太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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