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邻居是退休的神明

第一章：全市最破的"风水宝地"苏晚被房东赶出门那天，A市下了今年最大的一场暴雨。

她蹲在马路牙子上，左手撑着一把漏雨的折叠伞，右手死死攥着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余额：328.6元。行李箱的轮子卡在了下水道格栅里，

她拽了三下没拽出来，第四下的时候轮子直接断了，咕噜噜滚进了积水的路面，

像一艘迷航的小船漂向了远方。"老天爷，你玩我呢？

"苏晚对着乌云密布的天空竖了个中指。手机响了，是她妈。"晚晚啊，

你王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对象，在县城当公务员，家里有房……""妈，我在A市挺好的，

刚找到新工作。"苏晚面不改色地撒谎，

同时用脚尖把断了轮子的行李箱往公交站牌底下踢了踢。"找到工作了？什么工作？

""……短视频运营。""那能挣几个钱？你听妈的，回来考个编制，

稳定……""妈我信号不好，先挂了，爱你么么哒！"挂断电话，苏晚深吸一口气，

打开租房APP，

把筛选条件从"整租、近地铁、精装修"改成了"能住人、有屋顶、不超过800"。

然后她看到了那条广告：老广电局家属院单间出租，月租500，押一付一，家电齐全，

拎包入住。要求：安静，不养宠物，会熟练使用智能手机者优先。

配图是一张糊得像马赛克的照片：一栋八十年代的红砖楼，墙皮剥落得像得了皮肤病，

楼道口停着一辆锈迹斑斑的永久牌自行车，车筐里种着葱。

苏晚盯着"500"这个数字看了十秒钟，怀疑是房东多打了一个零。

她私信对方：还在吗？现在能看房吗？对方秒回：在。带现金。两小时后，

苏晚站在了"老广电局家属院"的门口。说是个院，

其实更像是个被时代遗忘的孤岛——铁门上的油漆斑驳脱落，

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办证刻章"小广告，门房里的老大爷正在用收音机听《三国演义》，

听到"诸葛亮火烧赤壁"的时候激动得直拍大腿，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苏晚按照地址找到3号楼2单元，爬楼梯的时候数了数，一共七级台阶缺了角，

四楼声控灯是坏的，五楼有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味混合着中药香。她在501门口停下，

刚要敲门，门自己开了。一个老头站在门口，穿着洗到发白的蓝色老头衫，

领口松垮得能看见锁骨，下面是一条灰色运动裤，裤脚塞在一双塑料拖鞋里。他头发花白，

乱糟糟地支棱着，像是刚睡醒，手里捧着一个搪瓷缸子，

缸子上印着"先进工作者"五个红字，里面泡着浓茶。"苏晚？"老头上下打量她，

眼神像是在菜市场挑西红柿，"比照片显老。""……我那是证件照，P过。""哦，

那本人更丑。"苏晚："……"老头侧身让她进屋，苏晚拖着残缺的行李箱挤进去，

发现所谓的"单间"其实是客厅隔出来的一个空间，用一块印着牡丹花的布帘子与主卧隔开。

房间里有一张单人床，一个掉漆的衣柜，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一台大头电脑，

显示器上贴着便利贴：开机密码：123456，禁止下载360全家桶。"厨房公用，

卫生间公用，"老头用搪瓷缸子指了指，"WiFi密码写在路由器上，不准蹭网看视频，

卡。""大爷，这房租……真的五百？""嫌贵？""不不不，我是说……"苏晚环顾四周，

墙角的蜘蛛网正在随风轻摆，窗户上的塑料布用胶带粘了三层，"这地段，这面积，

怎么也得一千五吧？"老头抿了口茶，眼神突然变得深邃而悠远，

像是穿越了千年的时光："因为这里风水不好。""啊？""闹鬼。

"苏晚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骗你的，"老头面无表情，"是闹神。""……哈？

"老头没解释，转身进了主卧，留下苏晚一个人站在原地，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和楼下老大爷收音机里传来的"滚滚长江东逝水"。她低头看了看手机余额，

又看了看那张虽然破旧但还算干净的床，一咬牙：我命由我不由天，

就算闹玉皇大帝我也住定了！当晚，苏晚躺在吱呀作响的床上，

听着隔壁老头房间传来的动静——先是收音机里京剧《贵妃醉酒》的唱段，

然后是老头跟着哼的声音，跑调跑得山路十八弯，最后是老头自言自语："现在的凡人，

许愿都不讲基本法了……"苏晚把被子蒙过头，心想：这老头怕不是有点老年痴呆。

第二天是周六，苏晚被一阵嘈杂声吵醒。她掀开布帘子，看见老头正在院子里，

和一群老太太抢超市的特价鸡蛋。"张婶！你刚才已经拿了一兜了！""李大爷！

你那筐里藏了三个！我都看见了！""让让！让让！鸡蛋是我的！"苏晚趴在窗户上看热闹，

只见老头以不符合他年龄的身手，在人群中左突右闪，蓝色老头衫被挤得皱成一团，

最后成功从促销员手里抢到了最后一板鸡蛋——30个，19块9。他高举着鸡蛋，

像个凯旋的将军，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然后他一扭头，看见了窗边的苏晚。笑容瞬间消失。

"看什么看？"老头把鸡蛋护在怀里，"我付钱了！""……我没说您没付钱。

""你那个眼神，就是在谴责我！你们这些年轻人，不懂节俭！你知道现在鸡蛋多贵吗？

土鸡蛋要两块五一个！这是智商税！都是鸡下的，有什么不一样？"苏晚默默缩回脑袋，

心想：这老头，还挺要面子。中午，苏晚煮了袋泡面，

老头在厨房炒番茄鸡蛋——用他抢来的特价蛋。油热了，老头打了个响指，

灶台上的火苗突然窜起半米高，吓得苏晚差点把泡面扣自己头上。

"您、您这灶……""老化了，"老头面不改色地把火调小，"偶尔抽风。

"苏晚盯着那个普通的煤气灶，又看了看老头淡定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下午，老头出门了，说是去公园下棋。苏晚趁机把房间彻底打扫了一遍，

在桌子底下发现了一张皱巴巴的黄纸，上面画着一些她看不懂的符号，像是鬼画符，

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她把黄纸扔到垃圾桶里，想了想，又捡回来，

垫在了桌脚下面——桌子有点晃。傍晚，老头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输了？""赢了，

"老头把收音机往桌上一放，"赢了两块钱，但是那个老周，非说我悔棋。我那是神之一手，

他懂个屁。"苏晚憋笑憋得肚子疼。晚上，苏晚躺在床上刷抖音，

刷到一个"挑战全网最离谱房东"的视频，博主哭诉自己的房东半夜穿旗袍在客厅走秀。

她看了看隔壁老头房间透出来的灯光，心想：比起旗袍房东，我这神棍邻居好像也还行。

至少，他抢鸡蛋的样子，还挺有生命力的。她不知道的是，此刻老头正坐在床上，

对着空气说话："查到了吗？"空气中浮现出一行淡金色的字：苏晚，26岁，

原'辉腾科技'市场部专员，公司倒闭后失业三个月，被房东赶出，目前负债……"停，

"老头皱眉，"负债多少？"信用卡+网贷+前同事借款，共计84732.5元。

老头沉默良久，叹了口气："现在的小年轻，怎么混得比我还惨。

"金色字迹闪烁：上神，您真的要让她住进来？她命格带煞，容易招小人，易陷困境。

"不然呢？"老头躺平，把蓝色老头衫撩起来盖在肚子上，"这房子空三年了，再没人住，

我就真成孤家寡神了。而且……"他顿了顿，"她会用智能手机，能帮我抢红包。

我研究那玩意儿研究了三个月，愣是没搞明白怎么绑定银行卡。

"字迹：……您可是土地公。"退休的，"老头纠正，"现在叫灵活就业。香火没了，

神力衰退，连微信红包都抢不着，说出去丢人。"字迹：……"对了，

明天早上记得提醒我，超市鸡蛋特价，我要去蹲点。上次去晚了，被老周抢走了最后一板，

这仇我得记着。"……是。第二章：传销仓库里的神之一手苏晚找到新工作是在一周后。

她在招聘软件上投了三百份简历，

终于有一家公司回复了她：辉煌未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职位是"健康顾问"，

底薪8000+提成，包吃住。面试在郊区的一个写字楼里，

HR是个染着黄头发的年轻姑娘，热情地拉着她的手："苏姐，一看您就是干销售的料！

我们公司主要是做养生产品的，客户群体都是高端人士，您只需要把产品优势讲清楚就行！

"苏晚被"8000底薪"冲昏了头脑，当场签了入职合同。

然后她就被带到了郊区的一个仓库。仓库很大，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廉价香薰混合的诡异气息。

地上铺着草席，坐着二十多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眼神呆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墙上贴着大红标语：今天睡地板，明天当老板！辉煌未来，财富自由！

苏晚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门已经锁上了。"欢迎加入辉煌大家庭！

"一个光头男人站在仓库中央，手里拿着一根电棍，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

"我是你们的王经理！在这里，你们要学习的第一课，就是服从！现在，把手机交出来！

"苏晚转身想跑，被两个壮汉架住，手机被抢走，包包被翻开，

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倒了一地：纸巾、口红、钥匙、还有……一张皱巴巴的黄纸。

那是她用来垫桌脚的纸，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顺手塞进了包里。"这是什么？

"光头王经理捡起黄纸，看了看上面的鬼画符，嗤笑一声，"护身符？求神拜佛？我告诉你，

在这里，只有王哥才是你们的神！"他把黄纸撕成两半，扔在苏晚脸上。

苏晚绝望地闭上眼睛。然后她听到了"噗"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她睁开眼，看见那两半黄纸正在空中燃烧，火焰是淡金色的，没有烟，没有温度，

却亮得刺眼。整个仓库的人都被这奇异的景象惊呆了，光头王经理张着嘴，电棍掉在地上。

火焰越烧越旺，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门的形状。门开了。老头拎着一袋包子，

从门里走了出来。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老头衫，脚上还是那双塑料拖鞋，

头发比昨天更乱了，像是刚睡醒。他看了看仓库里的情形，又看了看苏晚，

最后目光落在那袋还冒着热气的包子上。"吵死了，"老头打了个哈欠，

"你的愿力震得我收音机全是杂音。"苏晚："……啊？"老头没理她，

自顾自地找了个干净的草席坐下，打开塑料袋，拿出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嗯，猪肉大葱的，

有点凉了。"光头王经理终于反应过来："你、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老头瞥了他一眼："走门进来的。""这仓库就一扇门！锁着的！""哦，那我走的神门。

"老头又咬了一口包子，"你们继续，不用管我，我就吃个早饭。""神经病！

"光头王经理捡起电棍，"给我上！先把这老头收拾了！"两个壮汉扑了上来。

老头叹了口气，随手一挥。两个壮汉连人带手里的钢管，飞到了十米外的货堆上，

陷进了一堆"辉煌未来养生床垫"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仓库里一片死寂。

老头慢悠悠地吃完第三个包子，拍了拍手上的面粉，站了起来。他走到光头王经理面前，

后者已经吓得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你刚才说，"老头蹲下来，平视着王经理的眼睛，

"你是他们的神？""我、我……""你知道上一个敢这么说的凡人，是什么下场吗？

"老头想了想，"哦，我想起来了，他叫纣王，后来国破家亡，自焚了。

"王经理："……""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老头站起身，"我现在退休了，

不管闲事。"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呆滞的受害者，最后落在苏晚身上，"但是，

这个人，"他指了指苏晚，"她欠我房租。她死了，谁给我打扫卫生？

谁帮我注册微信抢红包？"苏晚："……原来我在您眼里就是个工具人？""不然呢？

"老头一脸理所当然，"你以为我让你住进来是图你什么？图你半夜刷抖音外放？

图你煮泡面把厨房弄得全是味？"苏晚竟无言以对。老头挥了挥手，仓库里所有的人，

包括那些受害者，全都定住了。他们保持着各种各样的姿势，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的视频画面。

老头走到苏晚面前，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又是那种黄纸，

上面画着鬼画符："拿着，这次别垫桌脚了，塞手机壳里。""这是……""护身符，

"老头说，"虽然我现在神力衰退，但对付这种小场面还是够用的。下次再被抓，撕了它，

我能感应到。""您、您到底是谁？"老头沉默了一下，

似乎在思考怎么解释才能让一个凡人理解。"我叫土地，"他说，"这片地，以前归我管。

""土地……公？""退休的，"老头纠正，"现在叫前土地公，或者灵活就业神。

香火凋零，神力衰退，只能靠退休金和特价鸡蛋度日。"他说这话的时候，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苏晚的大脑一片空白。老头看了看时间："行了，

定身术维持不了多久，我得走了。对了，"他走到那扇金色的门边，回头看了苏晚一眼，

"房租一个月五百，打扫卫生，帮我注册微信抢红包，别随便许愿——你们现在的年轻人，

愿望太离谱了，什么'明天中五百万'、'前任出门被车撞'，我听得脑壳疼。

合理的愿望可以，比如'希望明天别下雨'、'希望找到丢失的钥匙'。""等等！

"苏晚叫住他，"您就这么走了？这些人怎么办？""报警啊，"老头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你不会以为我要把他们都杀了吧？我是神仙，不是黑社会。再说了，"他指了指那袋包子，

"我还得回去喂狗。""您养狗了？""没，我喂我自己，"老头认真地说，

"狗吃的是狗粮，我吃的是包子，一个道理。"说完，他跨进那扇金色的门，消失了。

门消失的瞬间，定身术解除。仓库里一片混乱，受害者们尖叫着四处奔逃，

光头王经理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苏晚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黄纸，

感觉像是做了一场荒诞的梦。如果不是地上还留着几个包子屑的话。十分钟后，

警笛声由远及近。苏晚作为关键证人被带走，做笔录的时候，她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没说"是一个穿老头衫的神仙救了我"，

而是说"是一个路过的好心大爷帮忙报警的"。警察看着她，

眼神里写满了"这姑娘怕不是被传销洗脑了"。苏晚无所谓，

她满脑子都是老头那句话："房租一个月五百，打扫卫生，帮我注册微信抢红包。

"她得回去。她得问清楚。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三章：神仙也要抢红包苏晚回到老广电局家属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老头坐在院子里，就着一盏昏黄的路灯，和另一个老头下棋。棋盘是石头的，棋子是磁铁的，

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将军，"老头说，"老周，你又输了。""不算不算！

我刚才没看清！""你都看了三分钟了。""我老花眼！""愿赌服输，两块钱。

"老周不甘心地掏出两张皱巴巴的一元纸币，拍在石桌上："老张，你最近棋艺见长啊，

是不是偷偷背棋谱了？""背什么棋谱，"老头——现在苏晚知道他姓张了——收起钱，

"这叫神之一手，你懂个屁。""神个屁，你就是运气好。""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两个老头吵吵闹闹，苏晚站在院门口，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养老院的社畜。老周走了，

临走前看了苏晚一眼："小张，这是你孙女？""租客。""哦，

"老周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现在流行这个，我懂，我懂。""你懂个屁，

"老张瞪他，"就是普通租客，别瞎说。"老周嘿嘿笑着走了，留下苏晚和老张大眼瞪小眼。

"回来了？"老张收起棋盘，"比我想象的慢，警察留你吃晚饭了？

""您、您知道我去警察局了？""我在你身上留了印记，"老张指了指她的口袋，

"那张护身符，我能感应到你的位置。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能找得到那个仓库？

"苏晚掏出那张黄纸，手有点抖："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真的是……神仙？

"老张没回答，转身往楼上走："上来吧，外面冷。"501室里，老张给自己泡了杯茶，

给苏晚倒了杯白开水——茶叶太贵，租客不配。"问吧，"他坐在那把吱呀作响的藤椅上，

"我知道你有问题。"苏晚深吸一口气，组织了十秒钟语言，

最后问出一句："您真的是土地公？""如假包换。""那个……管一片土地的神仙？

""曾经是。""现在呢？""退休了，"老张抿了口茶，"或者说，被退休了。

""被退休？"老张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悠远："你知道现在还有多少人信土地公吗？

"苏晚想了想："……农村 maybe？""农村也不信了，"老张说，"现在都信财神，

信观音，信如来，信耶稣，信马克思。土地公？那是封建迷信，是旧社会的糟粕。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淡淡的疲惫，"香火没了，神力就衰退。

神力衰退，就管不了事。管不了事，就被上面'优化'了。""上面？""天庭，

"老张指了指天花板，"现在叫'天庭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天管公司。

我被'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拿了一笔补偿金，就是这个房子。

"苏晚觉得自己的三观正在经历一场八级地震："天庭……也搞裁员？""何止裁员，

"老张冷笑，"现在天庭也在搞数字化转型，推什么'智慧神务'、'云端香火'，

我们这些老神仙，不会用智能手机，不会写PPT，不会搞数据分析，自然就被淘汰了。

我那会儿连Excel都不会用，KPI垫底三个月，直接被优化。

""那您……现在靠什么生活？""退休金，"老张说，"每个月两千三，勉强够吃饭。

再加上这房子出租，一个月五百，凑个整数。""两千八……在A市？

""所以我得抢特价鸡蛋，"老张一脸坦然，"还得蹭隔壁老周的WiFi——当然，

他不知道，我以为他不知道，其实他知道，只是不好意思说。另外，我偶尔去公园下棋，

赢个块儿八毛的，补贴家用。"苏晚："……"她突然有点心酸。

这个曾经掌管一方土地的神仙，现在要靠下棋赢钱补贴家用。"那您……还能用法术？

""能，但是有限制，"老张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不能对凡人主动使用，

除非对方先攻击或者许愿；第二，不能用来牟利，比如变金子、变钞票，那是违法的，

会被天管公司稽查队抓走；第三，"他顿了顿，"用完会饿，很饿，得吃很多东西补充能量。

三个包子才能补回一次瞬移的消耗，今天去救你，吃了四个，亏了。

""所以您才吃那么多包子？""不然呢？你以为我喜欢吃？我都吃了三千年包子了，

早腻了。"老张一脸嫌弃，"但是没办法，包子便宜，五毛钱一个，能量转化率还高。

米饭也行，但是得吃三碗才够，太撑。"苏晚："……我转您包子钱？""不用，

"老张摆摆手，"你欠我人情，以后慢慢还。""怎么还？"老张眼睛一亮，

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首先，帮我注册微信。我弄了半天，总是提示'验证码错误'，

你们这些APP，对老年人太不友好了。"苏晚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一个手机号，

还有几个密码，都是"123456"或者"111111"这种老年人经典密码。"其次，

"老张继续说，"帮我抢红包。小区群里每天发拼手气红包，我总是手慢，

你帮我弄个'自动抢红包'的插件。""这是违规的……""神仙的事，能叫违规吗？

"老张瞪她，"这叫合理利用规则漏洞。再说了，我又不是拿来牟利，就是图个乐子。

"苏晚："……行吧。""最后，"老张的表情变得严肃，"帮我打扫卫生。我年纪大了，

弯腰费劲，你每周拖一次地，擦一次窗户，换洗床单被罩。作为交换，房租维持五百不变，

另外我包你早饭——我抢的鸡蛋，分你一半。"苏晚算了算，好像……确实不亏？"还有，

"老张补充，"别随便许愿。你们凡人现在的愿望太离谱了，

什么'明天中五百万'、'前任出门被车撞'、'老板突然暴毙'，我听得脑壳疼。

我是土地公，不是许愿机，更不是杀手。合理的愿望可以，

比如'希望明天别下雨'、'希望找到丢失的钥匙'、'希望便秘通畅'——这个我熟，

管土地的嘛，肛肠也归我管，以前经常有人求这个。"苏晚："……您刚才说您神力衰退？

""衰退了也是神，"老张傲然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烂船还有三斤钉。

对付几个凡人混混，绰绰有余。

"苏晚看着这个穿着老头衫、为特价鸡蛋挤破头、连微信都不会注册的老神仙，突然觉得，

神仙好像也没那么可怕。甚至，有点可怜？"成交，"她伸出手，"房东先生，合作愉快。

"老张看了看她的手，犹豫了一下，握了上去。他的手很粗糙，但是温暖，像是老树皮。

"合作愉快，"他说，"以后叫我张大爷就行，别叫房东，生分。""好的，张大爷。

"当晚，苏晚帮老张注册了微信，ID叫"平安是福"，头像是一朵莲花。

她教他怎么发语音，怎么视频通话，

怎么发朋友圈——老张的第一条朋友圈是："今天吃了四个包子，很贵，心疼。但是救了人，

值了。"苏晚看着这条朋友圈，笑出了眼泪。她不知道的是，老张坐在房间里，

对着空气说："查一下，她命格里的'煞'是怎么回事。"空气中浮现金色字迹：苏晚，

八字带"劫财"，易招小人，易陷困境，但命中有贵人相助，逢凶化吉。"贵人？

"正是上神您。"我知道是我，我问的是还有没有其他贵人？"……暂时未检测到。

老张皱眉，喃喃自语："奇怪，她这命格，不该这么惨啊……"字迹闪烁：上神，

您要查一下她的前世吗？"不用，"老张躺平，"退休神仙，不管闲事。睡觉。"灯灭了。

窗外，A市的霓虹灯依旧璀璨，车水马龙，人间烟火。在这个老旧的小区里，

一个退休的土地公，和一个落魄的社畜，开始了他们啼笑皆非的合租生活。

第四章：爷爷与孙女苏晚发现，和神仙合租最大的好处是：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而且早饭有着落了。比如第二天早上，她出门倒垃圾，看见老张坐在院子里，

和一群老太太聊得热火朝天。"张师傅，您这象棋下得真好，教教我呗？""张师傅，

您这身子骨真硬朗，平时吃什么补的？""张师傅，您有老伴吗？没有的话，

我给您介绍一个？"老张被围在中间，蓝色老头衫被朝阳照得发亮，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像一尊慈祥的佛像——如果忽略他手里那袋特价鸡蛋的话。苏晚倒完垃圾，

准备去上班——她找到了一份新工作，在便利店当收银员，时薪15块，虽然低，

但胜在稳定。"等等，"老张叫住她，从兜里掏出一张黄纸，"带着，今天你有血光之灾。

""啊？""印堂发黑，眉间带煞，"老张一本正经地说，"不是大事，可能就是磕破皮，

但带着保险。对了，晚上回来吃饭，我炖了排骨。"苏晚接过黄纸，

塞进手机壳里："谢谢您啊，张大爷。不过……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老张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什么好不好，"他嘟囔道，"就是……就是看你可怜。年纪轻轻，

负债八万，工作没有，对象没有，连房租都交不起。我要是不管你，你饿死了，

谁给我打扫卫生？"苏晚笑了："原来我还是工具人。""不然呢？"老张瞪她，

"快去上班，别迟到扣钱。""好嘞！"苏晚走到小区门口，回头一看，

老张还在被老太太们围攻，其中一个穿红毛衣的大妈甚至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老张躲闪不及，耳朵尖都红了。她突然觉得，这老头，还挺可爱的？

便利店的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姓王，大家都叫他王哥。王哥人不错，就是有点抠门，

空调舍不得开，夏天热得像个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小苏啊，今天你把货架整理一下，

还有，那个关东煮别忘了补货。""好的王哥。"苏晚换上工作服，开始一天的工作。

她整理货架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微信消息。平安是福：这个怎么回？

下面是一张截图，小区群里有人@老张："张师傅，明天早上一起去买菜啊？

"苏晚：您想回什么？平安是福：不想回，但不想显得没礼貌。

苏晚：您可以回"好的"或者"明天见"。平安是福：太敷衍了。

苏晚：那您回"明天几点？在哪里集合？"平安是福：显得我太积极了。

苏晚：……这老头，还挺傲娇？她正在打字，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巨响，

然后是玻璃碎裂的声音。苏晚抬头，看见一个戴头盔的骑手撞进了便利店的大门，

电动车倒在地上，外卖箱里的麻辣烫洒了一地。骑手爬起来，顾不上自己的伤，

先去看外卖："完了完了，这单要赔钱了……"王哥从后面冲出来："你怎么骑车的！

这门多少钱你知道吗！""对不起对不起，我刹车失灵了……"苏晚看着这一幕，

突然感觉口袋里的黄纸烫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黄纸已经变成了灰烬。与此同时，

她注意到骑手的电动车后轮上，缠着一根细细的黑线，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等等，

"苏晚走过去，"您这车轮上缠了东西。"她蹲下去，把黑线扯出来——那是一根头发，

很长，很黑，在空气中扭动了一下，然后消散了。骑手和王哥都没看见这一幕，

他们还在争论赔偿的问题。苏晚站起来，看着手里的灰烬，

突然明白了老张说的"血光之灾"是什么意思。如果不是那张护身符，现在躺在地上的，

可能就是她。晚上，苏晚回到家属院，老张已经炖好了排骨，坐在院子里等她。"回来了？

没受伤吧？""没有，"苏晚把灰烬给他看，"谢谢您，张大爷。

那个骑手……""他得罪了人，"老张说，"有人诅咒他。你扯掉了那缕'念'，

诅咒就转移到附近的人身上——也就是你。如果不是护身符挡了一下，

现在躺在医院的就是你。""您能除掉那些'念'吗？""能，但是麻烦，"老张说，

"而且需要愿力。愿力从哪来？从香火来。我现在没有香火，只能靠吃包子补充能量，

一个包子能除一缕'念'，今天那个骑手身上，至少缠了十缕。""十个包子？""二十个，

"老张说，"还有损耗。所以我一般不管，除非对方许愿。

比如'希望平安到家'、'希望别出事'，这种愿望，我听到了，就能插手。这是规则。

神仙不能主动干预凡人命运，除非对方主动求助。"苏晚想起那个骑手，他撞门之后，

第一句话是"完了完了"，而不是"保佑我没事"。"那张大爷，"苏晚小心翼翼地问，

"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帮我注册微信，帮我挡灾，还做饭给我吃……"老张沉默了一下，

给自己倒了杯茶。"我有个孙女，"他说，"如果还在的话，今年应该和你一样大。

"苏晚愣住了。"三十年前，"老张的声音变得低沉，"我还在任上，掌管这一片的土地。

那时候有个小姑娘，经常来土地庙玩，给我带糖果，跟我说学校里的趣事。她说，

她长大了要当科学家，要造火箭，要上天庭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存在。"他笑了笑，

笑容里带着苦涩："后来呢，她生病死了。白血病，那时候医疗条件不好，救不了。

她临死前，许愿说希望我能去她家看看她，但是我没去。""为什么？""因为规则，

"老张说，"神仙不能主动现身，不能干预凡人的生死。她没许愿让我救她，

只是许愿让我去看看她，但是我……我怕。我怕我去了，就舍不得走，就会违反天规，

就会被处罚。所以我没去。"苏晚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死后，我去看了她，"老张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