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若能共白头

1 .简介如果你爱人突然意外身亡，

而你获得一次选择是否让他重生的机会——条件二选一:选项一：复活对方，

但代价是他永久清除与你相关的所有记忆，重新开始人生，日后双方将再无交集。

选项二：尊重生命轨迹，对方正常离世，正常轮回，此生缘尽。你会怎么选？

…2.正文苏晚在凌晨两点半被手机的震动惊醒时，窗外正飘着今年的第一场雪。

屏幕亮起的瞬间，她几乎是本能地摸向枕边，却只摸到一片冰凉的床单。苏晚有点恍惚，

睡意突然全无，于是干脆从温暖的被窝里出来，披了件单薄的开衫，静静地倚靠在落地窗前，

看着窗外漫天飘落的雪花。又是下雪天。苏晚心中一阵烦闷，随即点燃了一支香烟，

她陌然的看窗外的雪景，白茫茫的，让人感到悲凉，可是，她曾经也曾喜欢过下雪的。

从小就在南方长大的苏晚第一次见识到什么是鹅毛大雪，是在北方读大学的第一年。

那天傍晚时分，天空突然开始飘落雪花，晚自习放学时雪下得正欢，

漫天飞絮似的雪花被路灯染成暖黄色，路面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霜。苏晚刚走出教室，

就听见身后室友打趣：“晚晚，快看楼下，你家陈封又来接你啦！”苏晚耳尖悄悄泛红，

顺着室友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陈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呢大衣，静静的站在树下，

肩头落了层细雪，与衣服格外和谐。旁边站着他室友林宇，正靠在树上玩手机，

一脸“我被迫当电灯泡”的模样。苏晚快步跑下楼，睫毛沾了雪粒，

亮晶晶的：“你怎么又来了？还带朋友一起等我，多冷啊，也不多穿点。”陈封伸手，

轻轻拂掉她发顶的雪，指尖温温的：“下雪路滑，不放心你一个人。林宇刚好回宿舍，

顺道一起。”随即伸手拿出一直揣在怀里，被体温暖的温热的米白色围巾，

裹在苏晚的脖子上，“给你带的，漏着脖子容易感冒。”林宇凑过来，挑眉笑：“什么顺道？

明明是某人硬拉我来当电灯泡的，简直是在虐狗。”苏晚脸瞬间红透，

攥着围巾小声反驳：“才没有……”陈封笑着拍了下林宇的肩：“好兄弟，下次带你上王者。

”林宇识趣地摆摆手，一溜烟跑远，跑前还回头喊：“陈封，记得送完你女朋友早点回宿舍，

等你开黑。”雪还在落。陈封把围巾仔细给苏晚系好，又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外套口袋里，

掌心的温度裹着她，暖得发烫。“手怎么这么冰？”他微微皱眉，语气里全是心疼，

“又不戴手套？”“吃完饭就急着上课，忘带了。”苏晚仰头看他，陈封的睫毛很长，

雪花落到睫毛上，很好看。他轻轻眨眼，碎雪簌簌落下，温柔得不像话。“下次再忘，

我可就真生气了。”陈封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额头，声音放得很轻，“你身体不好，

一冷就容易感冒，我会心疼。”苏晚咬着唇笑，伸手拂掉他肩头的雪：“那你也别冻着呀，

你看你肩头都白了。”“没事。”陈封握紧她的手，慢慢往前走，

脚下积雪发出轻轻的“咯吱”声，“只要你暖着，我就不冷。”“我们这样淋着雪走，

是不是就算共白头了？”苏晚笑着，心里暖乎乎的，虽然北方城市冬天冷，但是有陈封在，

她觉着一切都好。“是，共白头喽～”陈封轻轻挠了挠苏晚的手心。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雪花落在发顶、肩头，慢慢堆积，远远望去，

竟像一对在冬夜里陪彼此慢慢走回家的老人。手一牵就是一生，一走就是一辈子，雪落满头，

也算共白头。苏晚认识陈封，是在她刚踏入大学校门那天认识的。开学报到第一天，

校园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的新生和忙碌的家长。

苏晚父母前两年意外车祸去世了，此时苏晚正一个人抱着厚重的入学指南，

在几条相似的宿舍楼之间绕来绕去，她明明照着地图找，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那栋宿舍楼。

本就方向感差劲的她，此刻路标看得眼花缭乱。她站在岔路口，

来回翻着那张被揉得有些发皱的路线图，

嘴里嘀咕：“不是…到底在哪啊……怎么绕了三圈我又回来这里了。”就在她着急气恼时，

一道清清淡淡的男声在旁边响起。“同学，你是新生吗？迷路了？”苏晚猛地抬头，

撞进一双温和干净的眼睛里。男生穿着简单的白T恤，手里还拿着几份迎新表格，

应该是帮忙迎新的学长。她连忙把路线图递过去，像是看到了救星：“学长你好，

我找 b7 号女生宿舍，我绕了好久都没找到……”陈封低头看了一眼地址，

又抬眼看了看苏晚身后那条被走错的路，轻笑说：“你走反了，b7 楼在另一边，

我带你过去吧，刚好顺路。”苏晚一下子松了口气，眼睛都亮了几分，连忙点头：“真的吗？

那太谢谢你了！我都绕晕了，在这儿转了快一小时了。”陈封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模样，

嘴角弯了弯，伸手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行李箱，轮子在水泥地上轻轻滚过。

“刚上大学都这样，校园大，第一次来很容易迷路。”他走在外侧，刻意放慢脚步等她，

时不时侧头提醒一句：“这边台阶慢一点，小心行李。”“从这条小路穿过去更近，

不用绕大圈。”苏晚乖乖跟在他身侧，抱着入学指南，心里总算踏实了。

快到 b7 宿舍楼下时，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学长，真的麻烦你了，

要不是遇到你，我可能现在还在原地打转呢。”陈封停下脚步，把行李箱拉杆递给她，

眉眼温和：“没事，以后熟悉就好了。有事找不到路，也可以再问我。”他顿了顿，

又轻轻补了一句，语气很自然：“我叫陈封，是法学系学生，很高兴认识你。

”苏晚立刻抬头，眼睛亮晶晶地回应：“学长，我叫苏晚！经济学新生。今天真是多谢你了！

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有机会我请你吃饭，算是感谢。”“当然方便，请客就不必了，

带个路又不是什么大事，以后在学校里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陈封调出社交软件二维码界面，自然地递过去，“经济学和法学的主教学楼离得挺近的，

下次要是迷路了，我还能顺路当向导。”“哈哈，”苏晚忍不住笑出声，脸颊带着点羞涩，

“那我可就当真啦，以后找不到路，或者遇到搞不懂的事情，可就要麻烦学长了。

”陈封看着她眼睛弯成小小的月牙，嘴角也轻轻扬着：“尽管找，不麻烦。快去收拾东西吧，

我还要去迎新。”苏晚拖着行李，一步三回头地往宿舍楼里走，

快进门时又朝他挥了挥手：“学长再见！”陈封站在原地，也轻轻抬手，

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才转身离开。苏晚本来就是话多、爱分享的性子，

加上刚上大学，什么都新鲜又什么都不懂，大事小事都爱给陈封发消息。

早上吃到好吃的包子会拍给他，上课听不懂会吐槽，

路上看到一只可爱的小猫也要拍照片给他。陈封话不多，但每条都会认真回，

不敷衍、不冷场，哪怕只是一句“挺好的”“小心点”“这个不错”，都让人觉得特别踏实。

慢慢相处下来，苏晚越来越发现，陈封是个很温柔的人。她随口提一句最近睡不好，

他就会默默分享助眠的歌；她说课程听不懂，

他会把默默帮她整理好重点知识发给她；她晚上一个人回宿舍有点怕，

他也会尽量陪她聊着天走到楼下。苏晚就在这些细碎的日常里悄悄心动了。

她开始会因为他一句正常关心的话语脸红，会盯着聊天界面来回看，

会在看到他的时候下意识紧张——她好像偷偷喜欢上他了。只是她不敢说，

怕只是自己一厢情愿，怕说破了连朋友都做不成，就这么把小心思藏在每天的聊天里，

安安静静暗恋着。他们就以这样微妙的状态，天天待在一起。一起去图书馆自习，

她困了就趴在桌上睡，他会轻轻把外套搭在她身上；一起在食堂排队，他记得她不爱吃香菜，

会提前帮她挑掉；一起在操场散步，察觉到她走累了他就放慢脚步，

陪着她慢慢晃；周末也会一起去校门口的小吃街，买一串烤肠、一杯热饮，边走边聊，

不用刻意找话题，也不会觉得尴尬。真正在一起，是在那天傍晚，

他们和往常一样在图书馆自习到闭馆，一起走回宿舍。路边的树叶被风吹得轻轻响，

天色半暗，人不多，气氛安安静静的。苏晚手里抱着书，侧过头跟陈封说今天上课的小插曲，

说得自己都笑了。陈封看着她笑，也跟着轻轻弯了嘴角，忽然带着她调转了方向。

“我们去哪？”苏晚有些摸不清头脑。陈封轻描淡写的回答“带你去个地方，很快的。

”苏晚没多想，注意力已经被路灯吸引住了，灯光下，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缠绕在一起。

陈封带着苏晚走到操场最亮的那盏路灯下，不远处的树后面，

陈封的室友林宇和苏晚的几个室友一起慢慢走了出来，不远不近地站着，正笑着看她们。

苏晚有些诧异，直到她看到树下座椅上静静放着的一小束白桔梗，花瓣干净素雅，简简单单，

却在暖黄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温柔。…苏晚指上的烟已燃烧殆尽，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随意抹了一把眼泪，索性又点上一支。她以为白桔梗的花语是:永恒的爱。但是后来才知道，

白桔梗还有一个花语，是无望的爱。明天还要上班，苏晚碾灭手中的烟后，

重新回到已凉透的被子里，可苏晚并没感觉到有多冷，她的心早就在那一夜死掉了。

苏晚又做噩梦了，醒来时天刚蒙蒙亮，枕头已被泪水浸湿凉透。窗外还在下雪，

和陈封走的那天，一模一样。那是他们毕业工作的第三年，租了个小房子，

离彼此的公司都不算近。那天晚上她加班到很晚，临下班前收到他的短信:晚晚，

单位临时通知去 b 市出差，归期未定，照顾好自己。——他又出差了，

这是这个月第三次。她盯着短信看了半天，心里那股闷劲一下就上来了。不是第一次了，

总是这样，说走就走，一条短信，就把她自己丢在空荡荡的家里。她握着手机，犹豫了很久，

指尖都凉了，最后还是给他打了过去。电话一接通，她声音就绷不住：“陈封你又这样，

出差连当面说一句都不肯吗？”陈封那边背景很吵，有风声，有车声，他应该已经在路上。

“突发情况，来不及等你，我到了跟你说。”“每次都突发情况，”她吸了口气，声音发涩，

“在你心里，我永远是排在最后面的那一个对不对？”“晚晚，我在开车，雪很大，

你别无理取闹，先不说了。”他语气也有点急。“你就只会说这个。”她忍不住顶了回去，

“反正你永远有理由。”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信号不好的电流声，陈封顿了一瞬，

他突然变了语气，声音放轻，十分温柔，同时带着疲惫：“…晚晚，我真的好爱你，

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了，我刚下班，先回家了。”她赌气先挂了电话，

顺手把手机放在包里，没再看。转身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太累了，心里又堵得慌，

她到家后洗漱完，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之后直接上床睡觉，没有再看手机。

她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吵架，以为他到了酒店会再打过来，以为等几天，他就会回家了。

可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醒后看到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未接来电，不是陈封。

是一个陌生号码。她心头有些慌乱，连忙回拨，对方接听后声音平静、公事公办，

像在说一件和她无关的事：“请问是陈封的家属吗？他在前往B市路段发生交通事故，

抢救无效，请你过来一趟。”苏晚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半天没动。耳边还响着电话里忙音，

那句“抢救无效”轻飘飘的，却像块冰直接砸进胸口，沉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的电话。屋里安安静静，灯没开，只有窗外雪光映得地板发白。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还保持着握手机的姿势，指尖冰凉，微微发抖。不知所措，

不可置信。脑子里一片空白，连情绪都好像被冻住了，

苏晚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念头——陈封出事了。陈封回不来了。几小时前，

他还在电话里跟她说“晚晚，我爱你”。几小时前，她还在赌气，挂了他的电话。现在，

突然就被通知，他没了？苏晚缓缓蹲下去，双手抱住膝盖。眼睛干得发疼，眼泪掉不下来，

只觉得喉咙堵得厉害，连呼吸都变得费劲。她该穿衣服。该出门。该去医院。可她动不了，

四肢像不属于自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窗外的雪还在下，可屋里安静得可怕。

这个她和陈封一起住了两年的屋子，这一刻突然变得陌生又空旷。苏晚在原地僵了很久，

猛地抬起头。不行，她不能就这么信了。不是真的，一定是搞错了，可能是同名，

可能是打错电话，可能……可能一切都只是误会。她撑起身，手忙脚乱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