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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穿了那件蓝衫

斗城八爷 著

悬疑惊悚连载

小编推荐小说《谁穿了那件蓝衫》,主角苏曼云彪子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故事主线围绕彪子,苏曼云展开的悬疑惊悚,民间奇闻,惊悚,沙雕搞笑小说《谁穿了那件蓝衫由知名作家“斗城八爷”执情节跌宕起本站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6821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01 21:26:12。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谁穿了那件蓝衫

主角:苏曼云,彪子   更新:2026-03-02 01:2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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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省,铁岭县,民国十七年,冬。风像刀子似的,刮过辽北这片黑土地,

卷着雪沫子往人脖领子里钻。天擦黑的时候,街面上的铺子大多上了板子,

只有西街拐角处那家刚过的“清泉池”澡堂子,门口两盏大红灯笼在风里晃悠,

透着一股子邪性的喜庆。彪子站在门口,身上裹着件黑缎子面儿的棉袍,

领口露出雪白的狐毛,手里盘着俩核桃,嘎啦嘎啦响。他眯着眼,

瞅着街上稀拉拉的几个行人,心里头那股子“辽北第一狠人”的气焰正旺着呢。“大帅,

”彪子没回头,声音压得低沉,透着股江湖大佬的范儿,“今儿个开业,咋连个响儿都没有?

这铁岭县的地界,我彪子算是扎下根了,必须得让他们知道知道,啥叫排面。

”身后蹲着个缩头缩脑的男人,正拿着块破抹布擦门槛上的灰。听见“大帅”俩字,

这男人手一抖,抹布差点塞进嘴里,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脸色煞白,眼珠子惊恐地四处乱转。

“哥!哎哟我的亲哥!”这男人叫大帅,是个车夫,也是彪子当年的结拜兄弟。他压低声音,

嗓子眼儿里像是卡了只鸡,“您小点声!这要是让巡警听见,说我僭越,那是掉脑袋的罪过!

咱就是个跑堂的,您叫我声‘大哥’就行,千万别带那个‘帅’字!”彪子转过身,

眉头一皱,核桃也不盘了,伸手在大帅脑门上弹了一下:“咋地?怕啥?

我彪子在辽北这一亩三分地,说话不好使了?咱这澡堂子背后那是有人儿的,怕啥巡警?

再说了,你叫大帅,那是你的名字,谁还能管得着爹妈起名咋地?”大帅苦着脸,搓着手,

腿肚子有点转筋:“哥,这年头,名字犯忌讳。咱老老实实洗澡搓背,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我这心里头……咋总是突突跳呢?今儿个这风,邪乎。”彪子哼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衣领,

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你就是胆小如鼠!跟着我彪子混,还能让你吃亏?今儿个开业,

那是黄道吉日,必须得整得咣咣地!进去,把后厨那件宝贝拿出来,挂到掌柜的屋里,

镇镇场子。”大帅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闪:“哥,咱真要挂那玩意儿?

昨儿个收拾库房的时候,我就觉着那箱子里……有动静。大晚上的,呜呜咽咽的,

像是有人哭。”“扯淡!”彪子瞪了眼,“那是风!老房子嘛,哪没点动静?赶紧地,

别磨叽,让我说第二遍?”大帅不敢再吱声,耷拉着脑袋往里头走。刚跨过门槛,他又回头,

神神叨叨地补了一句:“哥,要不……咱请个先生看看?这地方以前好像是家戏班子,

后来……后来出了事儿才荒的。”彪子心里也咯噔一下,但面上绝对不能露怯。

他挺了挺胸脯,大声说道:“看啥看?我彪子就是铁岭的活神仙!啥妖魔鬼怪,

见了我都得递烟!赶紧去!”大帅唉声叹气地进了屋。彪子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其实也有点发毛。这澡堂子是他低价盘下来的,位置是好,可价格便宜得离谱。

牙行的人当时眼神飘忽,只说原老板急着南下,没细说为啥急。彪子贪这便宜,

想着只要装修得豪华点,在这铁岭县也能混成一号人物。他走进大堂,蒸汽弥漫。

池子里的水烧得正热,白雾缭绕,看不真切。四周的墙壁是青砖砌的,有些地方墙皮脱落,

露出里面黑乎乎的泥胎。彪子搓了搓胳膊,不知咋地,明明屋里挺热,

他却觉得后脖颈子凉飕飕的,像是有人对着他吹气。“哎呀妈呀,这啥玩意儿。

”彪子嘟囔着,走到掌柜的柜台前。柜台上已经放着一个红木箱子,

大帅正颤巍巍地打开箱子盖。箱子里衬着发黄的绸缎,中间叠放着一件衣服。

那是一件蓝色的老式绸缎衫子。颜色是很正的那种靛蓝,像是深夜的海,又像是凝固的血。

料子看着极好,摸着滑腻冰凉,不像是在箱子里放了多年的旧物,

倒像是刚有人穿脱下来似的。衫子上绣着海棠花,针脚细密,只是那海棠花的颜色,

红得有些过分,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种诡异的暗光。彪子伸手摸了摸那衫子,

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哥,这衣服……"大帅声音都在抖,

“咱要不收起来吧?这看着不像活人穿的。”彪子把手缩回来,在衣服上蹭了蹭,

强装镇定:“你懂个啥?这叫古董!清末民初的货色,穿身上那是身份的象征。

咱这澡堂子要想高端,就得有点文化底蕴。挂起来,就挂在那屏风后面,让客人们都瞅瞅,

啥叫讲究!”大帅还想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慢悠悠的脚步声,伴随着铜钱碰撞的脆响。

“哎哟喂,这事儿闹的。”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飘了进来。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身穿一件不合身的灰色旧长衫,袖口磨得发亮,手里拿着个罗盘,另一只手捏着几枚铜钱。

这人长得眉清目秀,可眼神里总带着股贱兮兮的笑意,像是随时准备占点小便宜。

这是铁岭县有名的“半仙”,衫子。彪子眼睛一亮,正好需要个托儿来撑撑场面,

连忙迎上去:“哟,这不是衫子道长吗?啥风把您吹来了?快请进,必须地,今儿个开业,

给您留了上好的位置。”衫子也不客气,迈步进屋,那双眼睛滴溜溜地在澡堂子里转了一圈,

最后落在那件蓝色绸缎衫子上,眼神微微一凝,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

“贫道掐指一算,卦象显示……"衫子故意拖长了音调,大拇指在指节上敲了敲,

“这地方阴气重啊,阳火弱。老板,您这生意要想做长久,得加点‘料’。”彪子心里一紧,

面上却笑道:“道长这话咋说?咱这澡堂子烧的是锅炉,用的是活水,咋就阴气重了?

”衫子走到柜台前,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捻了捻那蓝色衫子的袖口,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衣服,沾了不该沾的东西。老板,您这哪是开业啊,

这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不过嘛……"他话锋一转,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贫道倒是能帮您化解化解,就是这卦金……"“钱不是事儿!”彪子一拍胸脯,

“只要能让咱这澡堂子平平安安,咣咣地赚钱,多少都好说!大帅,给道长看茶!

”大帅连忙去倒水,手抖得茶水洒了一半。衫子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慢条斯理地说:“也不是啥大事儿。就是今晚子时,得做个法事。这衣服不能挂在这儿,

得找个干净地方供起来。还有,这澡堂子的方位,得动一动。

贫道这‘八卦天师袍’可不是白穿的,你看我这小眼神儿,还能看走眼?”彪子连连点头,

心里却琢磨着这衫子是不是想讹钱。但毕竟心里有点虚,也就顺着他说:“行,听道长的。

今晚子时,咱好好整一整。”正说着,门外又传来一阵嘈杂声。“我就问你服不服!

不服咱就练练!”一个粗犷的声音炸雷般响起。紧接着,

一个穿着皮夹克、脖子上挂着大拇指粗金链子仔细看是铜镀金的男人闯了进来。

他手里拎着一把生锈的铁锹,眼神凶狠,满脸横肉。这是亮子,自称“关东第一驱魔师”,

实际上是屠宰场下岗的,平时最爱管闲事,脾气暴躁。亮子一进门,

就指着那蓝色衫子喊道:“我就说这地界不对劲!刚路过的时候,我就觉着这房顶上冒黑气!

老板,你是不是觉得身上冷?是不是晚上总听见动静?这都是脏东西作祟!

别跟我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符咒,就得物理驱魔!我这铁锹,专治各种不服!

”彪子被这一嗓子喊得有点懵,看了看衫子,又看了看亮子,心里这个郁闷。咋今儿个开业,

来的全是神棍?“这位兄弟,”彪子试图稳住场面,“咱这是做生意的地方,你别咋呼。

啥脏东西不脏东西的,我彪子在这辽北……"“别辽北了!”亮子打断他,

把铁锹往地上一杵,发出“咣”的一声,“你瞅瞅这衣服,这颜色,这绣工,

典型的‘血海棠’!这是死人穿过的寿衣改的!谁穿谁死,谁挂谁亡!你赶紧给我扔出去,

要不我这铁锹可不认人!”大帅吓得躲到了彪子身后,小声嘀咕:“哥,

我就说……我就说……"衫子却不乐意了,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慢悠悠地说:“哎哟喂,

这位施主,话不能乱说。贫道刚看了,这衣服虽有阴气,但未必是凶物。你这一铁锹下去,

万一激怒了……咳咳,万一破坏了风水,这责任谁担?再说了,你这铁锹生锈了,能驱魔?

别逗了,不如贫道画张符,虽然贵点,但稳妥。”“你个骗子!”亮子急了,

拎着铁锹就要往前冲,“我看你就是想骗钱!今天老子非得把这衣服劈了,

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鬼!”“住手!”一声娇喝,如同黄莺出谷,瞬间压住了场子里的嘈杂。

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位女子。她身穿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外面披着白色的狐裘,

手里拿着个精致的香水喷瓶。眉眼如画,气质清冷,正是舞厅“夜来香”的台柱子,苏曼云。

彪子眼睛直了,腿肚子本来要转筋,硬生生给憋回去了,挺起胸膛,

摆出一个自认为潇洒的姿势:“哎呀,这不是苏小姐吗?啥风把您吹来了?快请进,必须地,

咱这澡堂子……不对,咱这会所,正缺您这样的贵人。”苏曼云没理会彪子的献殷勤,

目光直接落在了那件蓝色绸缎衫子上。她的脸色瞬间变了,原本红润的脸庞变得煞白,

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悲伤。她缓缓走到柜台前,无视了亮子的铁锹和衫子的罗盘,

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衫子上的海棠刺绣。“这……这是海棠红的针法。

”苏曼云的声音有些颤抖,“这种绣法,民国初年就失传了。

只有当年奉天城里的‘锦绣阁’才会。而这件衣服……"她抬起头,看着彪子,

眼中含泪:“这件衣服,是我一个姐姐的。她三年前失踪了,有人说她死了,

有人说她被人害了。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彪子一听,心里更是发毛。

这咋还牵扯上人命官司了?他刚想说话,苏曼云却突然抓住了他的袖子,力道大得惊人。

“彪哥,”她第一次这么称呼彪子,语气里带着恳求,“这衣服不能留。它不仅是一件衣服,

它是一个诅咒。当年我姐姐穿这件衣服去见一个人,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这衣服上……有血。

”“血?”彪子低头一看,果然,在那海棠花的蕊心处,隐约可见几处暗红色的斑点,

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某种特殊的染料。亮子一听有血,更来劲了:“看见没!

我就说是死人衣服!赶紧扔了!要不我帮你烧了!”衫子却摇了摇头,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不再是一副贱兮兮的模样:“不对。这血不是死人的血,是活人的怨气凝成的。这衣服里,

藏着魂。”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锅炉里的水还在咕噜咕噜地响,像是某种低语。

大帅吓得直接坐在了地上,抱着脑袋:“妈呀,鬼啊!咱还是跑吧!哥,咱别开店了,

命要紧啊!”彪子看着苏曼云泪眼婆娑的样子,又看了看那件诡异的蓝衫子,

心里那股子“狠人”的劲儿忽然有点提不起来。但他知道,今儿个要是怂了,

以后在铁岭县还咋混?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笑道:“哎呀妈呀,这事儿整得。

不就是件衣服吗?还能翻了天?苏小姐,您放心,既然这衣服跟您有关系,

那我彪子肯定给您主持公道。啥鬼啊魂啊的,在我这澡堂子,都得守我的规矩!

”苏曼云看着彪子,眼神复杂。她看得出彪子在硬撑,看得出他腿在抖,

可偏偏就是这份死要面子的逞强,让她在这个冰冷的乱世里,感到了一丝难得的温暖。

“彪哥,”苏曼云轻轻叹了口气,从手包里拿出一瓶香水,放在柜台上,

“这是我从上海带回来的,味道好,能压压晦气。今晚……我能留下来吗?

我想陪陪这件衣服,也算是对我姐姐有个交代。”彪子刚想答应,衫子却插嘴道:“哎哟喂,

苏小姐,这可不行。今晚子时阴气最重,您要是留在这儿,那是羊入虎口。

不过嘛……"他看了看彪子,“要是贫道在场,倒是可以护您周全。

就是这保护费……"“我呸!”亮子啐了一口,“保护费个屁!老子在这儿,啥鬼敢过来?

我这铁锹也不是吃素的!老板,今晚我也留下了,免费给你守夜,

就当是验证我这驱魔师的名号!”彪子看着这一屋子的人,一个想赚钱,一个想逞能,

一个想寻旧,还有一个吓得想跑。他心里苦笑,这哪是开业啊,这是开堂审案呢。“行!

”彪子一咬牙,“今晚咱谁也别走!就在这一亩三分地,我倒要看看,

是个啥玩意儿敢在我彪子的地盘上撒野!大帅,去,把门闩好,灯都给我点上!亮子,

你把铁锹放门口,别吓着客……不对,别吓着苏小姐。衫子,你赶紧准备你那法事,

要啥材料赶紧说。苏小姐,您坐里头,暖和。”大帅哭丧着脸去闩门,

嘴里还念叨着:“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大帅……哦不,哥,

咱这是作孽啊……"夜幕彻底降临。澡堂子里的灯光昏黄,蒸汽渐渐散去,

露出青砖地面的本来面目。那件蓝色绸缎衫子依旧挂在屏风后,在灯光下,

那靛蓝色的光泽仿佛流动了起来,像是一汪深水。苏曼云坐在柜台后的椅子上,

手里捧着那瓶香水,眼神空洞地望着那件衣服。亮子靠在门口,抱着铁锹,眼睛瞪得溜圆,

时刻警惕着四周。衫子则在屋子中央摆弄着几个铜钱和一张黄符,嘴里念念有词,

只是那调子怎么听怎么像是二人转的唱词。彪子坐在最里面的太师椅上,手里依旧盘着核桃,

只是那核桃的声音,比之前急促了许多。“哥……"大帅缩在角落里,声音小得像蚊子,

“我听见……水池子里有水声。”彪子猛地停住手,侧耳倾听。确实,明明没人下水,

那大池子里却传来了“哗啦、哗啦”的声音,像是有人在里面洗澡,又像是有人在里面挣扎。

“别瞎说!”彪子低喝一声,可声音也有点发颤,“那是热胀冷缩!物理现象!懂不懂?

”亮子猛地站起来,拎着铁锹就往池子边走:“谁在那!出来!别跟我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再不出来老子下去捞你了!”“亮子兄弟,小心!”苏曼云忽然喊道。话音未落,

池子里的水猛地翻腾起来,一股白色的蒸汽冲天而起,瞬间弥漫了整个大厅。温度骤降,

刚才还热乎乎的屋子,瞬间像是进了冰窖。彪子觉得呼吸都困难了,那蒸汽里,

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胭脂味,混合着腐朽的气息,直往鼻子里钻。

“哎呀妈呀……"彪子腿肚子真的转筋了,但他还是强撑着站了起来,指着那蒸汽,“谁!

出来!咱聊聊!我彪子讲究个武德,不欺负……不欺负那个啥!”蒸汽中,

隐约浮现出一个轮廓。那是一个女人的身影,穿着那件蓝色的绸缎衫子,背对着众人,

长发湿漉漉地垂在背后。“这……这衣服咋穿人身上了?”大帅吓得尿了裤子,滋啦一声,

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亮子虽然嘴硬,但手里的铁锹也开始抖了:“你……你是人是鬼?

是人赶紧出来,是鬼……是鬼老子也给你拍扁了!”那身影缓缓转过身。没有脸。那张脸上,

只有一片模糊的血肉,唯独胸口处,那朵海棠刺绣红得刺眼,像是在燃烧。“啊!

”大帅直接昏了过去。亮子怪叫一声,举着铁锹就冲了上去:“老子跟你拼了!

”可铁锹挥过去,却像是砍在了空气里,直接穿过了那个身影。亮子收不住脚,

一头栽进了池子里,溅起一片水花。衫子吓得罗盘都扔了,钻到了桌子底下,

只露出一双眼睛,颤抖着说:“哎哟喂,这事儿闹的……贫道掐指一算,

卦象显示……咱得撤啊!”苏曼云却站了起来,她不怕,反而向着那个身影走去,

眼泪流了下来:“姐姐,是你吗?我是曼云啊。”那身影似乎动了一下,

发出一一声凄厉却又婉转的戏腔。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

倒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水湿的寒气,在这空旷的澡堂子里回荡。

唱的是《贵妃醉酒》里的片段,只是调子歪得厉害,像是被人掐着脖子硬挤出来的音儿。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苏曼云听到这唱词,身子猛地一颤,

手里的香水瓶“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不顾地上的碎片,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

“姐姐……真的是你……"苏曼云的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委屈,

“你受苦了……"那无脸的女鬼似乎听到了苏曼云的声音,身形微微一晃,

原本模糊的血肉轮廓竟然清晰了几分。胸口那朵海棠刺绣红得愈发妖艳,仿佛要滴出血来。

她缓缓抬起手,那只手苍白得近乎透明,指甲长得吓人,指尖还挂着池子里的水草,

指向了苏曼云,却又像是在指向苏曼云身后的某样东西。彪子坐在太师椅上,

腿肚子转筋转得都快抽筋了,心里头那个悔啊。早知道今儿个就不贪这便宜盘这澡堂子了,

这哪是开业啊,这是开席啊!自个儿都要成主菜了。可余光瞥见苏曼云那柔弱无助的背影,

心里头那股子莫名其妙的英雄气概又涌了上来。他心想,我彪子在辽北混了这么多年,

要是今儿个在娘们儿面前怂了,以后还咋出来混?这脸面要是丢了,比命没了还难受。

“哎呀妈呀,这事儿整得。”彪子深吸一口气,强行把抖得像筛糠似的腿给压住了,

伸手从兜里摸出一盒哈德门香烟,颤巍巍地抽出一根,划拉火柴的时候,

手抖得划了三下才着。他站起身,尽量让自个儿的步态看起来沉稳些,

虽然走起路来有点像踩在棉花上。他走到那女鬼和苏曼云中间,隔开了两者的视线,

把烟递向那团模糊的血肉。“那个……大妹子,”彪子嗓子有点干,清了清嗓,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江湖大佬,“甭管你是哪路神仙,既然进了我清泉池的门,

那就是客。咱东北讲究个啥?讲究个礼数。你这一上来就吓唬我兄弟,这不符合江湖规矩。

来,抽根烟,消消气。有啥冤屈,咱坐下来聊。我彪子在辽北这一亩三分地,

虽说不上手眼通天,但好歹也是个讲理的人。”那女鬼没有接烟,

但那根烟飘出的烟雾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并没有向上散开,

而是直直地飘向了女鬼的面门,被那张模糊的血肉脸给“吸”了进去。“哎哟喂,

这事儿闹的。”桌子底下传来衫子闷声闷气的声音,“贫道刚才是为了探查地脉走向,

这才暂避锋芒。卦象显示,这鬼……咳咳,这仙家,好像不忌烟。”“你个败家玩意儿,

关键时刻钻桌底!”亮子这时候已经从池子里爬出来了。他浑身湿透,

皮夹克沉甸甸地贴在身上,那条铜镀金的大链子也失去了光泽,像条死蛇一样挂在脖子上。

他手里还拎着那把生锈的铁锹,水顺着铁锹尖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亮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怒气冲冲地指着女鬼:“我就问你服不服!你把我弄水里了,

知不知道这水多凉?这可是锅炉刚烧开的温水,被你这一激,现在拔凉拔凉的!

你这是侵犯人身权益!我告诉你,别跟我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你要是再敢往前一步,

我这铁锹可不认人!哪怕是鬼,也得讲个社会道理!”女鬼似乎被亮子的吵吵声激怒了,

身形猛地一涨,周围的温度骤降,墙壁上的青砖竟然开始结霜。

她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噜声,像是水沸的声音,又像是野兽的低吼。“哥!哥!

”大帅这时候也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那女鬼正对着这边,吓得又一激灵,

手脚并用地往彪子身后爬,“咱跑吧!真跑吧!这玩意儿不是咱能惹的!大帅……哦不,

彪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跑啥跑!”彪子一瞪眼,虽然心里也想着跑,

但嘴上绝对不能松口,“咱这一跑,苏小姐咋办?这澡堂子咋办?我彪子的名声咋办?

都给我老实待着!衫子,你不是半仙吗?赶紧起来整两句!亮子,你把衣服拧拧干,

别在这滴水,埋汰!”衫子这才慢悠悠地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拍了拍长衫上的灰,

一脸的高深莫测:“贫道刚才观察了一番,这并非厉鬼索命,而是怨气缠身。

你看她胸口那朵海棠,那是‘血海棠’,是用至亲之人的血绣成的。这衣服的主人,

死得冤呐。”苏曼云听了这话,身子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彪子眼疾手快,

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入手处一片冰凉,细腻滑腻,让彪子心里头一阵荡漾,赶紧松开手,

假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苏小姐,”彪子尽量让语气变得温柔些,“这到底是咋回事?

你要是信得过我彪子,就跟咱说说。咱也好对症下药,是不?”苏曼云擦了擦眼泪,

声音沙哑:“这件衣服,是我姐姐苏曼雨的。三年前,她也是在这铁岭县,唱戏唱得好,

被当时的一个军阀副官看上了。那副官说是要娶她,姐姐信了,穿着这件衣服去赴约。

结果……结果那一夜之后,姐姐就失踪了。”“后来有人传言,说姐姐被那副官玩腻了,

扔进了河里。可我不信,姐姐那么爱戏,那么爱这件衣服,若是死了,为啥连尸首都没找到?

直到今天,我看见这件衣服,还有这唱腔……姐姐她,她是被人害了,连脸都没留住。

”“没留住脸?”亮子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怪不得这鬼没脸!这是被人剥了脸皮啊!

缺德带冒烟的!这是啥仇啥怨?我就说嘛,物理驱魔是有道理的,这种畜生,就该千刀万剐!

”衫子摇了摇头,手指捻着铜钱:“非也非也。剥脸皮那是皮相,这鬼魂没脸,

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无颜见江东父老。怨气凝聚在这衣服上,衣服成了她的皮,成了她的脸。

她今夜出现,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寻物。”“寻物?”彪子一愣,“寻啥物?

咱这澡堂子刚开业,除了这衣服,啥宝贝没有啊。大帅,你是不是私藏啥东西了?

”大帅吓得一激灵:“哥!我发誓!我就是个跑堂的,我哪敢私藏东西!

我连个铜板都不敢多拿!”女鬼似乎听到了“寻物”二字,原本指向苏曼云的手缓缓转动,

指向了澡堂子西侧的一面墙。那面墙是用青砖砌成的,上面挂着几幅山水画,

看起来普普通通。“在那?”彪子顺着方向看去,心里头直嘀咕。那面墙后面是锅炉房,

除了烧火的煤,啥也没有啊。“贫道掐指一算,卦象显示……"衫子又摆出了那副架势,

眼睛眯成一条缝,“墙里有东西。而且,这东西跟这衣服是一对儿。”“整得还挺神秘。

”亮子冷哼一声,拎着铁锹就过去了,“让开让开,别挡道。不管是啥,老子给它刨出来!

”“哎哎哎,轻点!”彪子赶紧拦着,“那是墙!砸坏了咋办?这可是古董建筑!赔钱啊!

”“赔啥钱!命都要没了还在乎墙?”亮子一把推开彪子,举起铁锹就要往墙上砸。“住手!

”女鬼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声音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她身形一闪,

竟然飘到了亮子面前,那张模糊的脸几乎贴到了亮子的鼻子上。亮子虽然嘴上硬,

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吓得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地上,铁锹也扔在了一边。

“你……你想干啥?我告诉你,我这是正当防卫!”女鬼没有攻击亮子,而是伸出一根手指,

在墙上轻轻划了一下。指尖划过青砖,竟然像是划过豆腐一样,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随着她的动作,那青砖缝隙里,竟然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像是血,又像是锈水。

“哎呀妈呀,这墙成精了!”大帅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苏曼云却像是明白了什么,

快步走到墙边,伸手在那道痕迹上摸索着。她的手指在一个不起眼的砖缝处停住了,

用力按了下去。“咔哒。”一声轻微的机关声响,那块青砖竟然向内凹陷了下去。紧接着,

整面墙发出沉闷的轰鸣声,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个隐藏的暗格。暗格里没有金银财宝,

只放着一个小小的红木盒子,盒子上落满了灰尘,但雕刻的花纹依然清晰可见,也是海棠花。

“这是……"苏曼云颤抖着手,将盒子取了出来。彪子凑过去一看,心里头直痒痒。

这盒子看着就值钱,要是能归自个儿……咳,不对,这是证物,不能动歪心思。“打开看看。

”衫子凑了过来,眼神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说不定里面有啥法器,能值不少钱呢。

”“去去去,一边去。”彪子把衫子扒拉开,“这是苏小姐家的东西,咱不能瞎动。苏小姐,

您开。”苏曼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盒子。盒子里面放着一枚玉簪,

簪头是一朵精致的海棠花,玉质温润,透着淡淡的绿色。而在玉簪旁边,

还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纸张已经泛黄,边缘有些破损。苏曼云拿起信纸,

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子晃了晃,差点晕倒。彪子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她的腰。

这一次,他没松手,反而觉得手里软乎乎的,心里头那点恐惧竟然被这股温柔给冲淡了不少。

“咋了?信上写啥了?”彪子关切地问。苏曼云咬着嘴唇,

眼泪再次涌了出来:“是姐姐的字迹。她说……她说那副官根本不是要娶她,

是要把她送给那个军阀做玩物。她不肯,就被关在了这澡堂子的密室里。这件衣服,

是她死前留下的血书。她说,她不甘心,她要等着,等着有人能发现她的冤屈。

”“那这玉簪呢?”亮子这时候也爬了起来,凑过来看热闹,“这玩意儿能卖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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