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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恶毒女配,睁开眼就是斩立决

松间酌秋光 著

悬疑惊悚连载

《穿成恶毒女睁开眼就是斩立决》中的人物谢临渊沈清辞拥有超高的人收获不少粉作为一部悬疑惊“松间酌秋光”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不做以下是《穿成恶毒女睁开眼就是斩立决》内容概括:《穿成恶毒女睁开眼就是斩立决》是大家非常喜欢的悬疑惊悚,穿越,推理,女配,爽文小作者是有名的网络作者松间酌秋主角是沈清辞,谢临小说情节跌宕起前励志后苏非常的精内容主要讲述了穿成恶毒女睁开眼就是斩立决

主角:谢临渊,沈清辞   更新:2026-03-02 15:3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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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害死女主、栽赃无辜的恶毒女配,睁开眼就是斩立决。

沈清辞绑定死契:七日内破三桩冤案,否则立即问斩。第一桩命案现场,她指尖发凉,

太阳穴剧痛——眼前闪过虚影,还原案发瞬间。所有人都说她靠邪术,

大理寺卿谢临渊却拍案放人:“带她去验下一案。”太子设局,女主栽赃,

朝堂权贵联手绞杀。沈清辞鼻血滴落案卷,一字一句推出真凶。直到金銮殿上,她拿出铁证,

残影还原十年冤案——百官跪拜,法理昭彰。从待死女配到天下第一女断案官,

她只用了七天。---第一章 斩立决沈清辞睁开眼。眼前是刑房,墙上挂满铁链,

地上黑褐色的血渍干了又染、染了又干,一层叠一层。她跪在青砖上,膝盖骨硌得生疼。

双手被麻绳勒紧,腕骨凸起,指尖发紫。对面坐着三个男人。中间那位穿绯红官服,

胸口绣着獬豢,正面无表情翻看案卷。大理寺的人。左边师爷模样的瘦子抬起头:“沈清辞,

侯府嫡女,现查你三条罪状——”“一,三月十五,毒杀庶弟沈明轩。”“二,四月廿二,

干扰刑部查办吏部千金柳吟霜自尽案,栽赃无辜。”“三,五月初八,勾结东宫,

诬陷谢府旧部谋反。”师爷合上册子,声音拔高:“三罪并罚,按大周律,判——斩立决。

”沈清辞脑子里轰的一声。她想起来了。昨晚熬夜看完的那本古言小说——《东宫嫡妃》。

女主苏轻怜,侯府庶女,温柔坚韧,最后嫁给太子,母仪天下。女配叫什么来着?沈清辞。

侯府嫡女,骄纵跋扈,痴恋太子,构陷庶妹,干扰刑狱,栽赃忠良。

最后被认定为连环命案真凶,斩立决。全书读者追着骂了三百章,

死的时候评论区刷了三千条“死得好”。她穿成了这个人。沈清辞低头看自己的手。

十指纤纤,指甲染着丹蔻,但指尖蹭破皮,渗出血珠,蹭在麻绳上。

这双手在原书里杀过人吗?没有。但原身的罪孽,现在算在她头上。“沈清辞。

”绯衣官员开口,声音冷,“你认罪吗?”沈清辞抬头,盯着他胸口的獬豢纹。大理寺少卿。

谢临渊。原书里铁面无私、断案从无错判的刑狱官。谢家十年前被冤谋反,满门抄斩,

只剩他一人活下来。这辈子只为两件事活着——守国法,洗冤屈。她现在的生死,

捏在他手里。沈清辞开口,嗓子干得像砂纸:“我若喊冤呢?”谢临渊翻案卷的手指顿住。

师爷冷笑:“罪证确凿,人证物证俱在,你喊什么冤?”沈清辞没理他,只盯着谢临渊。

“谢少卿。”她说,“您断案从不冤枉一人,对吧?”谢临渊抬起眼皮看她。“是。

”“那您看看我。”沈清辞举起被捆的双手,“我腕骨细,提不起十斤重的铜壶。

沈明轩中毒那晚喝的茶,是用那把铜壶煮的。我若投毒,总要亲自煮茶吧?”谢临渊没说话。

师爷插嘴:“你可以让丫鬟动手。”“丫鬟呢?”“你名下丫鬟碧月,已经供认是你指使。

”沈清辞笑了一声。原身确实蠢,但没蠢到杀人还留活口。

她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道声音——死契绑定。宿主:沈清辞倒计时:七日。

七日内破解三桩连环冤案,揪出真凶,死契解除。逾期未破——立即问斩。

沈清辞心脏猛地一缩。七日。破三案。否则死。谢临渊合上案卷,站起身。“沈清辞,

本官给你一炷香。能拿出新证据,暂缓行刑。拿不出——”他顿了顿。“午时三刻,

刑场问斩。”香插在香炉里。火光明灭,一寸一寸往下烧。沈清辞盯着那根香,

脑子里疯狂转原书情节。三桩案子。第一桩,侯府庶弟沈明轩中毒。原身被指认凶手,

因为案发当晚她去过沈明轩院子,吵过架,还摔了茶杯。人证是庶女苏轻怜。

物证是沈清辞落在现场的一枚玉佩。第二桩,吏部千金柳吟霜自尽。

原身被指干扰刑狱、栽赃无辜,因为她在案发后第三天闯进柳家,翻箱倒柜,

还带走了几封信。人证是柳家下人。物证是那几封信——信上写着原身威胁柳吟霜的内容。

第三桩,谢家旧部谋反案。原身被指勾结东宫,伪造证据,诬陷忠良。人证是太子。

物证是原身亲笔写的密信。沈清辞闭上眼睛。原身确实蠢。这三桩案子,桩桩指向她,

桩桩人证物证俱全。放在任何刑官手里,都是铁案。但她知道真相。原书里写过,

这三桩案子真正的凶手是谁。第一案,杀沈明轩的,是侯府家仆刘贵。

沈明轩撞见他偷库房银两,被他灭口,栽赃给沈清辞。第二案,杀柳吟霜的,是苏轻怜。

柳吟霜手里有苏轻怜和太子私通的信,苏轻怜杀人灭口,篡改证据,栽赃给沈清辞。

第三案——沈清辞睁开眼。第三案的主使,是太傅张嵩。他制造谢家冤案,架空皇权,

扶持太子,最后把罪证全推给沈清辞当替罪羊。她知道凶手是谁。但她拿不出证据。

香灰断落。师爷站起身:“一炷香到。”谢临渊看向沈清辞。“证据呢?

”沈清辞慢慢站起来,膝盖疼得发颤。“我要去案发现场。”师爷皱眉:“什么?

”“沈明轩死的那间屋子。”沈清辞看着谢临渊,“您让我去一趟,我能拿出证据。

”谢临渊盯着她看了三息。“带她去。”沈明轩的院子锁着门。捕头赵虎开锁,推开房门,

一股霉味混着血腥味冲出来。沈清辞跨进门槛。屋里陈设没动过。桌子翻倒,茶杯碎了一地,

地上有黑褐色的血渍,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沈明轩中毒后挣扎着往外爬,

爬到门口才断气。谢临渊站在门口,没进来。师爷跟在沈清辞身后,盯着她一举一动。

沈清辞蹲下,看地上的血渍。原书里写,沈明轩中的是砒霜,毒发时间一炷香。

他中毒后挣扎着往外跑,是想喊人救他。凶手是谁?家仆刘贵。刘贵怎么杀的?

沈清辞站起来,走到桌边。桌上有一盏茶壶,铜制的,壶嘴有磕碰的痕迹。她伸手,

指尖碰到壶盖——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闪过一道虚影。不是画面,是声音,是触感,

是空气里弥漫的焦糊味。她看见一只手,粗糙,指节有老茧,握着壶柄往茶杯里倒茶。

茶水冒着热气,那只手缩回去,另一只手伸过来,指甲缝里有白色的粉末,抖进茶杯。

粉末入水即化。茶杯被端走,递给对面的人。那人生着一张脸——沈明轩。他接过茶杯,

仰头喝下。虚影消失。沈清辞眼前发黑,太阳穴像被针扎,疼得她身子一晃。

师爷上前一步:“你怎么了?”沈清辞扶住桌沿,稳住身子。“没事。”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尖在抖。这就是残影窥迹——触碰案发现场的物品,还原案发瞬间的环境记忆残影。

不是鬼神,是环境留下的印记。就像火烧过会留下焦痕,人死前挣扎,

会留下情绪和动作的残影。她看见了真凶的手。那双手粗糙,指节有老茧,

指甲缝里有白粉——那是长期搬重物、干粗活的手,不是她这双养尊处优的纤纤玉指。

沈清辞转头看向门口。“赵捕头。”赵虎抬头:“沈姑娘?”“府上家仆里,谁手上有老茧,

指甲缝常年洗不干净?”赵虎愣了愣,想了想:“干粗活的都有。刘贵,陈四,

还有马房的李伯——”“刘贵。”沈清辞打断他,“他人呢?”“案发第二天就告病回乡了。

”沈清辞笑了。畏罪潜逃。她看向谢临渊。“谢少卿,抓人吧。”谢临渊没动。

“你凭什么说是刘贵?”沈清辞指着铜壶。“这壶里,还剩半壶茶。案发当晚,

沈明轩喝的就是这壶里的茶。刘贵倒茶时,指甲缝里的毒粉抖进去,沈明轩中毒。

”师爷冷笑:“你怎么知道他指甲缝有毒粉?”沈清辞看着他。“案卷里写没写,

刘贵平时负责什么?”师爷翻案卷:“负责……搬运库房银两。”“搬运银两,手上要有劲,

指甲缝常年积灰。”沈清辞顿了顿,“但砒霜是白的,灰是黑的。刘贵那几天搬没搬银两,

查他手上指甲缝的残留物就知道了。”谢临渊盯着她。“你刚才碰了壶盖,身子晃了一下。

为什么?”沈清辞心跳漏了一拍。她不能说实话。“晕。”“晕什么?”“晕血。

”沈清辞指着地上的血渍,“看见这么多血,恶心。”谢临渊没说话,眼神像刀子,

从她脸上刮过去。三息后,他转头看向赵虎。“传令下去,追捕刘贵。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赵虎抱拳:“是!”谢临渊又看向沈清辞。“第二案,柳吟霜自尽,你怎么说?

”沈清辞抬手,抹掉鼻子里流出来的血。刚才那一下残影,耗损心神,她开始流鼻血了。

“我要去柳家。”谢临渊看着她指尖的血,瞳孔微微收缩。“你鼻子流血了。”“知道。

”“为什么?”沈清辞垂下眼。“上火。”柳吟霜的闺房被封着。推开房门,

一股香粉味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沈清辞走进去,四下打量。屋里陈设精致,

妆台上摆着铜镜、胭脂盒、簪子。床帐半垂,被褥凌乱,

地上有一滩发黑的血渍——柳吟霜割腕的位置。师爷跟在后面,

翻开案卷念:“吏部千金柳吟霜,四月二十半夜割腕自尽。丫鬟听见水盆翻倒的声音,

推门进去,人已经断气。桌上有一封信,写着被迫殉情,只因与外男私通,怀有身孕。

”沈清辞皱眉。原书里,柳吟霜根本没有身孕。她走到桌边,拿起那封信。信纸发黄,

墨迹陈旧,但折痕处有新的磨损——这封信被反复打开过。沈清辞凑近闻了闻。有脂粉味。

柳吟霜的脂粉味,掺着另一种香味——苏轻怜惯用的兰花香。沈清辞放下信,走到妆台前。

妆台上有一盒没盖严的胭脂。她打开,胭脂表面有指甲划过的痕迹,

像是有人从里面掏过东西。沈清辞伸手,指尖碰到胭脂——脑子里嗡的一声。虚影闪过。

一只手伸进胭脂盒,从胭脂底下掏出一张叠好的纸。那只手纤细白嫩,指甲涂着丹蔻,

小指戴着银戒指。戒指上刻着一朵兰花。苏轻怜的戒指。她把纸展开,看了一眼,

塞进袖子里。然后拿起桌上的信,把那张纸换成原来的信——不对。她调换了信。

沈清辞眼前发黑,鼻血涌出来,滴在妆台上。师爷冲过来:“沈姑娘!”沈清辞摆摆手,

稳住身子。她低头看妆台。血滴在胭脂盒边上,洇开一小块。她伸手,把胭脂盒整个拿起来。

底下压着一张纸。一张发黄的纸,叠成四方块。沈清辞打开。

纸上只有一行字——“四月十八,东宫后门,亲见太子与苏轻怜私会。”她抬头看向门口。

谢临渊站在那里,盯着她手里的纸。“这是什么?”沈清辞把纸递给他。

“柳吟霜真正的遗书。”谢临渊接过纸,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紧。沈清辞抬手抹鼻血,

指尖蹭到嘴唇,尝到铁锈味。她看着谢临渊。“柳吟霜撞见太子和苏轻怜私通,

手里握着把柄。苏轻怜杀人灭口,伪造遗书,调换证据,栽赃给我。”“为什么栽赃你?

”“因为那几天,我刚好闯进柳家翻东西。”沈清辞自嘲地笑了笑,“原身确实蠢,

被人当刀使。”谢临渊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师爷都开始冒汗。“沈清辞。”他终于开口,

“你刚才碰胭脂盒,又晃了一下。”沈清辞没说话。“鼻血流得更多了。

”沈清辞还是没说话。谢临渊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她面前。他个子高,低头看她,

眼神像审犯人。“你到底怎么回事?”沈清辞抬头迎上他的视线。“谢少卿。”她说,

“您要是信我,就让我继续查。要是不信,现在就把我押回刑场。”谢临渊没动。

身后传来脚步声。赵虎跑进来,满头大汗,单膝跪地:“禀少卿,刘贵抓到了!

在他包袱里搜出砒霜一包,还有侯府库房的银两!”师爷瞪大眼:“真是他?!

”赵虎点头:“一审就招了。说沈明轩撞见他偷银子,他灭口,栽赃给沈姑娘。

”屋里安静了三息。谢临渊低头看沈清辞。她脸色发白,鼻血糊了一脸,但眼神没躲。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脚步停住。“沈清辞。”“在。”“第三案,谢家旧部谋反。

”他顿了顿,“那是我家的案子。”沈清辞看着他的背影。他背脊挺直,肩线绷紧,

手指攥着腰间的佩刀。十年前的冤案,满门抄斩,只剩他一个人。“我知道。”她说。

谢临渊没回头。“能破吗?”沈清辞抬手,又抹了一把鼻血。“能。”谢临渊迈步跨出门槛。

“带她回大理寺。”第四章 旧案卷宗大理寺卷宗房。屋子不大,三面墙全是书架,

堆满泛黄的案卷。窗户开得高,阳光斜照进来,落在正中的长桌上,照出空中飘浮的灰尘。

沈清辞坐在桌边,面前堆着半人高的卷宗。全是谢家旧案的记录。她翻开最上面一本。

纸张发脆,边缘起毛,一翻就往下掉纸屑。墨迹褪成褐色,但字迹还能辨认——“谢远志,

前兵部尚书,勾结北狄,私贩军粮,谋反罪成,判满门抄斩。

”“涉案者:谢远志、妻柳氏、长子谢延、次子谢昭、女谢婉……”一串名字。

沈清辞一行行往下看,看到最后一行。“幼子谢临渊,年七岁,流放三千里。”她手指停住。

七岁。满门抄斩那天,他七岁。沈清辞合上卷宗,翻开第二本。这本更薄,

记录的是军粮案的细节——“永平十二年三月,边关军粮短缺,士兵冻饿而死者三百余人。

”“四月,查实军粮被谢远志私下贩卖,所得银两用于豢养私兵。”“五月,

搜出谢远志与北狄往来的密信三封。”“六月,抄家。”沈清辞皱眉。原书里写过,

这些证据全是伪造的。军粮根本没被贩卖,是被太傅张嵩派人中途截走,转手卖到黑市,

赚的银子用来扶持太子。谢远志撞破此事,被灭口。然后被栽赃。沈清辞往后翻。

卷宗最后夹着一张纸,比其他的都新。她抽出来。

纸上只有一行字——“永平十二年四月廿二,军粮失窃案发当日,谢远志人在何处?

”字迹潦草,像是有人偷偷写上去的。沈清辞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门被推开。

谢临渊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茶。他把茶放在桌上,看了眼摊开的卷宗,没说话。

沈清辞抬头看他。“这字谁写的?”谢临渊低头看了一眼。“我。”沈清辞愣了愣。

“你写的?”“十年前,我刚回京,进大理寺当差。”谢临渊语气很平,“夜里偷偷翻案卷,

想找出破绽。翻了一夜,什么也没找到。”他顿了顿。“最后只在夹层里塞了这张纸。

提醒自己,总有一天要查清这案子。”沈清辞看着他。他脸上没表情,但手指按在桌沿,

指节泛白。她把那张纸递过去。“现在查清了。”谢临渊低头看纸,没接。“你找到证据了?

”“还没有。”沈清辞说,“但快了。”门外传来脚步声。赵虎跑进来,脸色不对。“少卿,

东宫来人了。”谢临渊皱眉。“什么事?”赵虎看了眼沈清辞。“说是来送证据。

指认沈姑娘和谢家旧部勾结,参与谋反。”屋里安静了三息。沈清辞慢慢站起来。“证据呢?

”“在东宫侍卫手里,正在前厅等着。”沈清辞往外走。谢临渊伸手拦住她。“你脸色不对。

”沈清辞抬手摸了一把脸。又流血了。她随便用袖子擦了擦。“死不了。”前厅。

东宫侍卫首领站在正中,身后跟着两个兵士,抬着一口木箱。旁边站着一个人。苏轻怜。

她穿着素色衣裙,脸上没施脂粉,眼眶发红,像刚哭过。看见沈清辞进来,她往后退半步,

攥紧手里的帕子。沈清辞脚步没停,走到她面前站定。“苏姑娘怎么来了?

”苏轻怜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我……我来作证。”“作什么证?

”苏轻怜抬眼看了看谢临渊,又飞快低下头。“前几天,我收拾姐姐屋子,翻出一封信。

是……是她写给谢家旧部的。”沈清辞笑了。“我写给谢家旧部?”苏轻怜咬着嘴唇点头。

侍卫首领打开木箱,从里面拿出一封信,递给谢临渊。谢临渊接过去,展开。

信上写着——“谢家旧部诸君见信如晤:十年冤案,终有昭雪之日。今我手中握有铁证,

足以翻案。三日后午时,城隍庙后殿,当面呈上。”落款:沈清辞。谢临渊抬头看沈清辞。

“你写的?”沈清辞接过信,低头看了看。字迹是她的。不对。是原身的字迹。

她凑近闻了闻。墨迹发亮,有新墨的腥味。“这信刚写的。”沈清辞说,“墨还没干透。

”侍卫首领冷笑:“这是从沈姑娘屋里搜出来的,怎么可能是刚写的?

”苏轻怜小声插嘴:“姐姐……你认了吧。你那天去柳家,也是想找柳姐姐帮你翻案吧?

柳姐姐手里有太子殿下的把柄,你想拿那个当证据……”她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

“我本想替你瞒着……可这是谋反大罪,我不能看着你害死侯府上下……”沈清辞盯着她看。

苏轻怜被看得低下头,肩膀缩起来,帕子攥成一团。谢临渊看着苏轻怜,又看看那封信。

“信上写的什么证据?”苏轻怜摇头:“我不知道……信里没写。

”侍卫首领接话:“不管什么证据,私通谢家旧部,就是谋反。按大周律,当斩。

”沈清辞没理他,只盯着那封信。她伸手,指尖碰到信纸——脑子里嗡的一声。虚影闪过。

一只手握着笔,在纸上写字。那只手纤细白嫩,指甲涂着丹蔻,小指戴着银戒指。

戒指上刻着一朵兰花。笔尖在纸上游走,

写出那些字——“谢家旧部诸君见信如晤……”写完最后一个字,那只手放下笔,

拿起信纸吹了吹,叠好,塞进信封。然后那只手伸过来,把信封塞进一个抽屉里。

抽屉上刻着字——“沈清辞”。是原身屋里的抽屉。虚影消失。沈清辞眼前发黑,

身子晃了晃,扶住桌沿。鼻血流下来,滴在信纸上,洇开一小块。苏轻怜惊叫一声,

往后退了两步。“姐姐!你、你怎么了?”沈清辞抬手抹掉鼻血,低头看滴在信纸上的血。

血迹洇开,把“沈清辞”三个字的落款染花了。她抬头看苏轻怜。“这信,是你写的。

”苏轻怜脸色一变。“你、你胡说什么?”沈清辞指着信纸上的字。“字迹是原身的,

你照着描的。但你有个习惯改不了——写横折的时候,折笔会顿两下。”她看向谢临渊。

“谢少卿可以比对。苏姑娘平日写的字,横折处是不是都有两个顿笔?”谢临渊看向苏轻怜。

苏轻怜脸色发白,手指发抖。“我、我没有……我写字的习惯,

你怎么知道……”“你刚才递帕子的时候,帕子角上绣着兰花。”沈清辞说,

“兰花下面绣了两行字,你绣的。那两行字里,横折全是两顿。”苏轻怜低头看自己的帕子。

帕子角确实绣着字。她脸色彻底白了。谢临渊上前一步,盯着苏轻怜。“帕子拿来。

”苏轻怜攥紧帕子,往后退。侍卫首领皱眉:“谢少卿,这信是从沈清辞屋里搜出来的,

就算苏姑娘写字有习惯,也不能证明信是她写的。”沈清辞看着他。

“信是从我屋里抽屉搜出来的?”“对。”“哪个抽屉?”侍卫首领愣了愣,看向苏轻怜。

苏轻怜咬着嘴唇不说话。沈清辞替她说:“是梳妆台左边第一个抽屉。

那个抽屉里放的都是旧信、旧帖子,还有我娘留给我的几件首饰。

”侍卫首领皱眉:“你怎么知道?”沈清辞没回答,只看着苏轻怜。“那抽屉的拉环是铜的,

上面雕着蝙蝠。你塞信进去的时候,戒指刮到拉环,刮出一道痕。

”苏轻怜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戒指。银戒指上,确实有一道新刮出来的痕迹。

谢临渊看在眼里。他转头看向侍卫首领。“把信留下。人先带回去。

”侍卫首领愣了愣:“谢少卿,这……”“案子还没查清,证据先留在大理寺。

”谢临渊语气冷下来,“有问题,让太子殿下来找我。”侍卫首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一挥手,带着兵士走了。苏轻怜站在原地,脸色又白又青。沈清辞看着她。

“苏姑娘还有事?”苏轻怜咬着嘴唇,眼眶又红了:“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是、是有人让我这么做的……”沈清辞没说话。苏轻怜等了等,见她没反应,低着头走了。

前厅安静下来。沈清辞转身往回走,刚迈出一步,眼前突然一黑。她身子晃了晃,往前栽。

谢临渊伸手扶住她。“沈清辞!”沈清辞眼前全是黑的,耳边嗡嗡响。她抓着谢临渊的手臂,

指甲掐进他袖子里。“没事……”“鼻血止不住了。”沈清辞抬手想抹,手抬到一半,

垂下去。她晕过去了。醒来的时候,躺在一张硬板床上。屋子小,窗户高,墙上挂着刑具。

是大理寺的值房。沈清辞动了动,头疼得像要裂开。旁边有人递过来一碗水。她转头,

看见谢临渊坐在床边。他换了身衣服,还是官服,但领口松开一点,露出里面中衣的边。

沈清辞接过碗,喝了一口。水是温的。“我晕了多久?”“两个时辰。”沈清辞坐起来,

头还是疼。谢临渊看着她。“你这毛病,到底怎么回事?”沈清辞握着碗,没说话。

谢临渊等了一会儿,见她不说,换了个问题:“你刚才怎么知道信是苏轻怜写的?

”沈清辞抬眼看他。“我说了,你信吗?”“你不说,我怎么信?”沈清辞想了想,放下碗。

“你查案的时候,有没有过这种感觉——到了案发现场,看着那些东西,眼前会闪过画面?

”谢临渊盯着她。“什么画面?”“案发时的画面。”沈清辞说,“谁站的什么位置,

手往哪里伸,东西怎么动的。”谢临渊沉默了一会儿。“我没有。”“但你有过别的感觉。

”沈清辞说,“比如看见一样东西,突然觉得不对劲,但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后来查清楚了,

才发现那东西当时就在告诉你答案。”谢临渊没说话。沈清辞抬手按住太阳穴。

“我比你们严重。我碰到那些东西,画面就直接往脑子里涌。”“所以你在柳家,

碰了胭脂盒,看见苏轻怜换信。”沈清辞点头。“所以你在侯府,碰了铜壶,看见刘贵投毒。

”沈清辞又点头。谢临渊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沈清辞以为他要把她当妖怪抓起来。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我去让人熬药。”沈清辞愣了愣。谢临渊没回头。“你这毛病,

以后少用。再用几次,命都没了。”门关上。沈清辞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还在抖。

她攥紧手,把发抖的指节压住。两个时辰后。沈清辞从床上下来,头晕好多了。她推开门,

往外走。值房外面是个小院,院里有棵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谢临渊坐在石凳上,

面前摊着一堆案卷。沈清辞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谢临渊头也不抬。“能走了?”“能。

”“那走吧。”沈清辞没动。“去哪儿?”谢临渊抬起眼皮看她。“你不是要查谢家旧案吗?

”沈清辞愣了愣。“你让我查?”“你刚才晕过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还记得吗?

”沈清辞想了想。她当时眼前发黑,脑子里嗡嗡响,说了什么真不记得了。

谢临渊替她说:“你说,军粮案的关键,在军粮本身。谢远志没卖军粮,军粮去哪儿了?

”沈清辞盯着他。“你怎么知道军粮是谢远志卖的?”谢临渊翻开一本案卷,指着其中一行。

“十年前查案,刑部认定谢远志私贩军粮,证据有三。一是他与北狄往来的密信,

二是他名下钱庄突然多出来的五万两银子,三是有证人指认他在军粮失窃当夜,

出现在库房附近。”他顿了顿。“但我查了十年,这三条证据,没一条经得起推敲。

”“密信的笔迹,和谢远志平时的字对不上。”“钱庄那五万两,是谢远志变卖家产凑的,

想用来补军粮的亏空。”“证人——那个证人,第二年就死了。死之前留下一句话,

说他是被人花钱买通的。”沈清辞听着,没插嘴。谢临渊合上案卷。“但我查不出真凶。

十年了,线索全断了。”他抬头看沈清辞。“你有办法?”沈清辞想了想。“军粮失窃那天,

谢远志人在哪儿?”“在家里。”“那批军粮,是从哪儿运往哪儿的?”“从江南运往边关。

走到沧州地界,被人劫了。”沈清辞站起来。“去沧州。”谢临渊皱眉。“现在?”“现在。

”沈清辞说,“那批军粮不见了,但运粮的人还在。运粮的路线还在。劫粮的人只要动手,

就会留下痕迹。”她往外走。走到院门口,脚步停住。回头看着谢临渊。“你去不去?

”谢临渊站起来。“去。”沧州。距离京城三百里。沈清辞和谢临渊骑马,赶了两天路。

到沧州的时候,天快黑了。他们找到当年运粮的粮商。粮商姓周,头发全白了,

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听说来查军粮案的,他愣了很久。“那案子……不是结了吗?

”谢临渊拿出令牌。“大理寺重审。把你知道的再说一遍。”周老头想了想,

慢慢开口:“永平十二年三月,我们接到官府的单子,要运五万石军粮去边关。从江南装船,

走水路到沧州,再换马车走陆路。”“船到沧州那天,是四月十九。我们把粮食卸下来,

码在码头的库房里,等第二天装车。”“结果第二天早上,库房空了。”沈清辞皱眉。

“空了?一晚上五万石粮食,全没了?”周老头苦笑。“对。看库房的老王头说,

半夜听见动静,爬起来看,被人打晕了。醒来的时候,库房里一颗粮食都没剩。

”“报案了吗?”“报了。沧州官府来人查,查了半个月,什么也没查出来。后来刑部来人,

把老王头带走了。”谢临渊问:“老王头人呢?”周老头摇头。“不知道。

带走之后就没消息了。”沈清辞站起来。“带我们去库房。”码头边的库房早就拆了,

盖了新房子。周老头带着他们,走到码头边上,指着一块空地。“就这儿。以前是个大库房,

能堆五万石粮食。”沈清辞蹲下来,看地上的土。土是新填的,什么痕迹都没有。她站起来,

四下看了看。码头旁边是条河,河水浑黄,流速不快。河对岸是一片林子,林子后面是山。

她指着那片林子。“那边是什么地方?”周老头看了一眼。“那边是张家的地。

张太傅的老家。”沈清辞转头看他。“张太傅?”“对。太傅张嵩,老家就在那边山里。

”周老头压低声音,“当年那批军粮丢了之后,张家在山里修了好大一座宅子,

光运石头的车就排了二里地。”沈清辞和谢临渊对视一眼。谢临渊问:“什么时候修的宅子?

”周老头想了想。“军粮丢了之后……大概过了三四个月吧。”沈清辞没说话,

只盯着河对岸那片林子。太阳落山了。林子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眼前,

好像有画面在闪。五万石粮食。一夜之间消失。库房被打晕的老王头。几个月后,

山里修起来的大宅子。她转头看谢临渊。“明天进山。”谢临渊点头。“进山。”当天晚上,

他们住在沧州客栈。沈清辞躺在床上,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转。五万石粮食,

能卖多少银子?能让一个太傅,在山里修多大的宅子?能让一个七岁的孩子,满门抄斩,

流放三千里?她翻了个身。窗外有月亮,照进来,在地上落了一片白。

她想起谢临渊说起谢家案子时的表情。脸上没表情。但手指按在桌沿,指节泛白。十年了。

他查了十年,什么也没查出来。沈清辞闭上眼睛。明天。明天进山。一定要找出点什么。

半夜,窗户响了一声。沈清辞睁开眼。窗户开了条缝,月光照进来。她慢慢坐起来,

看向窗户。外面没人。但窗台上放着一张纸。沈清辞下床,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别再查了。再查下去,你会死。”字迹陌生,不是谢临渊的。

沈清辞攥着那张纸,站在窗前。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她抿紧的嘴唇。她把纸叠好,

塞进袖子里。转身回到床上,闭上眼睛。第二天早上,谢临渊来敲门。沈清辞开门,

他已经穿戴整齐,腰间佩刀。“昨晚睡得怎么样?”沈清辞看他一眼。“还行。”“走吧。

船准备好了。”沈清辞跟着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她脚步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窗户。

窗台上那张纸已经不在了。风昨晚吹走了。还是有人早上来收走了?她没说什么,

跟着谢临渊出了门。第五章 进山船过了河。沈清辞跳下船,脚踩在泥地上,

软烂的泥土陷进去,没过鞋面。谢临渊跟在后面,四下打量。河边长满芦苇,一人多高,

风一吹,芦花飘得到处都是。芦苇后面是林子。林子后面是山。“走。”沈清辞拨开芦苇,

往林子里走。林子密,光线暗,脚下全是落叶,踩上去沙沙响。走了半个时辰,林子到头。

前面是一座山。山脚下有条路,碎石铺的,路边长满荒草,但草倒向两边——最近有人走过。

谢临渊蹲下看。“车轮印。”沈清辞低头看。碎石路上,确实有车辙印。印子深,陷进泥里,

看得出车轮宽,载的东西重。“运什么的?”谢临渊站起来,顺着车辙往前看。“不知道。

跟上去看看。”两人顺着车辙往山里走。越走越深。路两边开始出现石碑。石碑一人高,

刻着字——“张氏祖茔。”“先考张公讳某某之墓。”“显妣张母某太君之墓。

”沈清辞脚步慢下来。她看着那些石碑,数了数。从山脚到山腰,光是路两边看见的,

就有三十多块。谢临渊站在一块石碑前,盯着上面的字。“张嵩的父亲,葬在这儿。

”沈清辞走过去。碑上刻着——“显考张公讳文远府君之墓。

”下面一行小字——“孝男张嵩奉祀。”谢临渊伸手,摸了摸石碑。碑是青石的,表面光滑,

棱角分明,风吹雨打的痕迹不多。“新碑。”他说,“不超过五年。”沈清辞点头。五年前,

谢家案已经过去五年。她抬头往山上看。山路弯弯绕绕,看不清楚上面有什么。但隐隐约约,

能看见青瓦的屋顶,在树丛后面露出来。“宅子在那儿。”谢临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走。

”又走了半个时辰。宅子到了。宅子建在山坳里,背靠山崖,前面是一片空地。青砖灰瓦,

三进院落,左右有厢房,后面有后院。围墙一人半高,墙头上盖着青瓦,瓦上长满青苔。

大门紧闭。门上铜环锃亮,有人经常摸。谢临渊上前,敲了敲门。没人应。他推了推,

门从里面闩着。沈清辞四下看了看。围墙不高。她走到围墙边,踩着墙根的石头上,

扒着墙头往里看。院子里没人。地上铺着青砖,砖缝里长着草,但草被踩过,东倒西歪。

院子正中有口井。井台是石头的,井边丢着一只木桶。沈清辞跳下来。“没人。进去看看。

”谢临渊看了看围墙。“你翻得过去?”沈清辞踩着石头,手扒墙头,使劲往上蹿。

谢临渊伸手托了她一把。她翻过墙头,跳进院子。谢临渊跟着翻进来。两人站在院子里,

四下打量。院子不大,正面是三间正房,左右各两间厢房。房门都关着,窗纸破了几个洞,

风吹进去,呜呜响。沈清辞走到井边。井很深,往下看,黑咕隆咚,看不见水面。

木桶扔在井边,桶里没水,桶底积着一层泥。她蹲下,碰了碰木桶——脑子里嗡的一声。

虚影闪过。一只手抓住桶梁,把桶扔进井里。桶砸在水面上,咕咚一声,然后被提上来。

水花溅出来,落在井台上。那只手把桶提起来,倒进旁边的大缸里。倒完,那只手放下桶,

转身走了。沈清辞抬头看。井台边上,确实有一口大缸。缸里没水,缸底干裂,裂出几道缝。

她站起来,往正房走。正房的门虚掩着。她推开门,一股霉味冲出来。屋里黑,

窗户被纸糊着,透进来的光很少。沈清辞站了一会儿,眼睛适应了黑暗,

才看清楚里面的陈设。正对着门是一张条案,条案上供着牌位。牌位前有香炉,

香炉里插着烧过的香签,白灰积了半炉。条案两边是椅子,椅子上落满灰。沈清辞走过去,

看那些牌位。全是张家的祖先。张嵩的父亲、祖父、曾祖。再往上,还有几块,字迹模糊,

看不清是谁。谢临渊跟在后面,四下查看。“这宅子,像是很久没人住了。”沈清辞点头。

灰积得厚,桌上有老鼠屎,墙角有蜘蛛网。但香炉里的香灰是新的。她伸手,碰了碰香灰。

灰是冷的。但手指插进去,能感觉到——有人最近烧过香。“有人来祭拜过。

”谢临渊走过来,看香炉。“几天前。”沈清辞转身,往后院走。后院比前院大。院子正中,

堆着东西。一堆东西,用油布盖着,油布上落满灰和落叶。沈清辞走过去,掀开油布一角。

粮食。发霉的粮食,结成硬块,上面长满绿毛。她掀开整块油布。下面是一堆一堆的粮食袋。

袋子是麻布的,上面印着字——“军粮。”“永平十二年。”谢临渊站在她身后,

盯着那些粮食袋,瞳孔收缩。他伸手,扯过一个袋子。袋子一碰就破了,发霉的粮食流出来,

落在青砖上。沈清辞蹲下,看那些粮食。粮食已经结成块,硬得像石头。但能看出来,

是糙米,混着黑豆。永平十二年。那年的军粮。五万石。一夜之间消失。十年后,

出现在张太傅老家的后院。沈清辞站起来,四下看了看。后院的墙角,有一排厢房。

房门锁着,锁是新换的,锃亮,没有锈。她走过去,拿起锁看了看。锁是铁的,

钥匙孔上挂着钥匙。钥匙在。沈清辞愣了愣。她拿下钥匙,打开锁,推开门。屋里黑。

她跨进去,眼睛还没适应,就闻到一股味。血腥味。混着腐烂的臭味。她捂住鼻子,

往后退了一步。谢临渊上前,把她挡在身后。他抽出佩刀,慢慢往里走。眼睛适应了黑暗,

才看清楚屋里的情形。屋里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不对。是一具尸体。

尸体穿着粗布衣裳,脸朝里,看不清长相。但能看出来,死了很久了,皮肉干瘪,

贴在骨头上。谢临渊走过去,把尸体翻过来。脸露出来。是个老头。头发花白,

脸上全是褶子,嘴张着,牙齿掉光了。身上没有伤。但脖子上勒着一条绳子。绳子勒进肉里,

在脖子上勒出一道深沟。沈清辞盯着那张脸。脑子里闪过一句话——“看库房的老王头说,

半夜听见动静,爬起来看,被人打晕了。”“后来刑部来人,把老王头带走了。”老王头。

十年前被打晕的老王头。十年后,死在张太傅老家的后院里。沈清辞往后退了一步。

后背撞在门框上。她稳住身子,盯着那具尸体。谢临渊蹲下,翻看尸体的手。

“指甲缝里有泥。”他翻看尸体的衣裳。衣裳是粗布的,袖口磨破了,

衣襟上有几块深褐色的渍迹。他凑近闻了闻。“血。”沈清辞开口,声音发涩。

“他是老王头。十年前看库房的。”谢临渊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沈清辞指着尸体脚上的鞋。鞋底磨得快破了,但鞋帮上有个补丁,补丁是蓝布的,

和鞋面颜色不一样。“周老头说过,老王头穷,鞋破了舍不得换,让他婆娘补了一块蓝布。

”谢临渊低头看那个补丁。补丁针脚粗,歪歪扭扭,确实是穷苦人家的手艺。他站起来。

“被人灭口了。”沈清辞点头。老王头知道真相,被人带走,关在这儿十年。为什么关十年?

因为当年没杀他,想让他活着,万一哪天需要他出来作证。但十年过去了,不需要了。

所以他们杀了他。沈清辞转身,走出那间屋子。站在院子里,大口喘气。

血腥味还黏在鼻子里,散不掉。谢临渊跟着出来,把门重新锁上。“下山报官。

”沈清辞点头。两人往外走。走到前院,沈清辞脚步停住。她看着那口井。不对。

刚才碰木桶的时候,虚影里只有一只手。一只手提桶,打水,倒进缸里。那只手是谁的?

看守老王头的人?那他现在在哪儿?沈清辞转身往后看。后院空荡荡的。但厢房的门,

锁得好好的。不对。刚才她开锁的时候,钥匙是挂在锁上的。现在锁还是锁着的,

钥匙不见了。谢临渊也发现了。他拔刀,挡在沈清辞身前。“有人。”话音刚落,

后院的厢房门开了。不是那间有尸体的。是隔壁那间。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穿着粗布衣裳,

头发乱糟糟,脸上全是胡茬。手里攥着一把刀。刀上还有血。他盯着沈清辞和谢临渊,

眼睛发红。“你们是谁?”谢临渊没回答,只盯着他手里的刀。“你杀了老王头?

”那人愣了愣,低头看自己手里的刀。

“不是……不是今天杀的……是……是昨天……”他说话颠三倒四,舌头像是捋不直。

沈清辞盯着他的眼睛。眼睛发红,但瞳孔涣散,像是很久没睡觉。“你在这儿守了多久?

”那人想了想。“多久……多久……”他数手指头,数了半天。“十年。”沈清辞心脏一缩。

“你守了十年?”那人点头。“老爷让我守着。说哪天需要他出来作证,就带他出去。

不需要,就一直守着。”“那你为什么杀他?”那人又愣了愣。

“因为……因为前天有人来传话,说不用了。老爷说,不用留了。”沈清辞盯着他。

“谁来传话?”那人想了想。“一个女的。长得挺好看,手上戴着银戒指,上面刻着花。

”沈清辞脑子里闪过一张脸。苏轻怜。她攥紧拳头。“传完话你就杀了他?”那人摇头。

“没。传完话,我想放他走。守了十年,他也想回家。”他低头看手里的刀。“但他不走。

他说他知道我是谁,知道我守着他,知道我杀过人。他说出去之后,要去官府告发。

”“所以我杀了他。”他说完,抬起头,看着沈清辞。“你们是谁?”沈清辞没说话。

谢临渊往前迈了一步。那人握着刀,往后退。“别过来。”谢临渊没停。那人举起刀。

谢临渊一刀挑飞他的刀,反手把他按在地上。那人挣扎了几下,不动了。趴在地上喘粗气。

沈清辞走过去,低头看他。“你叫什么?”那人没回答。“谁派你来的?”他还是没回答。

沈清辞蹲下,看着他。“你守着老王头十年,见过其他人来过吗?”那人终于开口:“见过。

”“谁?”“老爷。还有老爷的儿子。还有那个女的。”沈清辞想了想。“老爷的儿子是谁?

”那人看着她,眼神怪怪的。“你不认识?”沈清辞摇头。那人咧嘴笑了一下,

露出满口黄牙。“太子。”沈清辞愣住。谢临渊手上用力,把那人按得更紧。“你说什么?

”那人被按得喘不上气,咳了两声。“太子……太子小时候来过。跟老爷一起来的。

老爷让他认人,说以后有用。”沈清辞和谢临渊对视一眼。十年前。太子那时候多大?十岁。

十岁的太子,跟着太傅来这儿,认一个看守库房的老头。认他干什么?为了以后哪天,

需要他来作证?证明什么?证明军粮确实被劫了?还是证明谢远志确实没劫粮?

沈清辞站起来。“下山。”谢临渊点头,把那人拎起来。“下山。”下山的路走得快。

一个时辰,到了山脚。又走半个时辰,到了河边。船还在。沈清辞跳上船,

谢临渊把那人推进船舱。船往对岸划。沈清辞站在船头,看着那座山越来越远。

脑子里一直在转。太子。十岁的太子。太傅张嵩。五万石军粮。谢家满门。十年冤案。

现在她手里有了什么?一具尸体。一个疯子。一堆发霉的粮食。一个模糊的指认。

这些够不够翻案?不够。远远不够。船靠岸。谢临渊押着那人上岸。沈清辞跟在后面,

脚步突然停住。码头上站着一个人。穿着便服,负手而立。身边跟着四个带刀的护卫。

沈清辞盯着那张脸。太子。萧景。太子看见他们,笑了一下。“谢少卿,沈姑娘,好巧。

”谢临渊挡在沈清辞身前。“太子殿下怎么在这儿?”太子往前走了一步。

“本宫听说沧州风景好,来看看。”他看了一眼被押着的那个人。“这是谁?

”谢临渊没回答。太子笑了笑,看向沈清辞。“沈姑娘,气色不太好啊。

听说你最近在查什么案子?”沈清辞看着他。“殿下听谁说的?”太子没回答,只看着她。

“沈姑娘,有句话本宫想劝你。”“殿下请说。”“有些案子,查得越深,死得越快。

”沈清辞盯着他的眼睛。眼睛狭长,眼尾上挑,笑起来很温和。但她从那双眼睛里,

看见了别的东西。冷。像井水一样冷。她开口,声音平静。“殿下说得对。

但民女有句话也想劝殿下。”太子挑眉。“哦?”沈清辞看着他。“有些事,做得越多,

破绽越多。”太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三息后,他又笑起来。“沈姑娘有意思。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停下。“谢少卿,本宫听说,那人在山上杀了人?

”谢临渊没说话。太子没回头。“杀了人,就送大理寺。按律法办。”他带着护卫走了。

沈清辞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谢临渊走过来。“他怎么会在这儿?”沈清辞没回答。

她看着太子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脑子里闪过一句话——“有些案子,查得越深,死得越快。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手上又沾了血。鼻血什么时候流出来的,她都不知道。

谢临渊递过来一块帕子。“擦擦。”沈清辞接过帕子,按住鼻子。“回京。”谢临渊点头。

“回京。”当天晚上,他们启程回京。那人押在马车上,一路没说话。沈清辞骑马,

走在马车边上。走了一夜。第二天中午,京城到了。城门还是那个城门。

但沈清辞看着那两扇厚重的城门,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她转头看谢临渊。“那人关在哪儿?

”“大理寺大牢。”“我去见他。”谢临渊皱眉。“你三天没睡。”沈清辞看着他。

“谢少卿,还剩几天?”谢临渊沉默了一会儿。“四天。”沈清辞点头。“四天。够用了。

”她打马进城。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嘚嘚响。街上人来人往,没人多看她一眼。但她知道,

从现在开始,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走。太子来了沧州。为什么来?来灭口?还是来警告?

不管是什么,都说明一件事——她查对了方向。沈清辞攥紧缰绳,往大理寺方向去。

背后传来一声喊。“沈姑娘!”她勒住马,回头。赵虎跑过来,满头汗。“沈姑娘,出事了。

”沈清辞心里一沉。“什么事?”赵虎喘着气。“苏轻怜死了。”沈清辞愣住。“什么?

”赵虎抹了把汗。“昨晚死的。在侯府,自己屋里。丫鬟今早发现的。”沈清辞盯着他。

“怎么死的?”赵虎压低声音。“上吊。”第六章 上吊侯府。苏轻怜的院子门口围着人。

丫鬟婆子挤成一堆,伸着脖子往里看,嘴里叽叽喳喳。沈清辞拨开人群,往里走。

有人认出她,往后缩了缩。

“大姑娘回来了……”“她怎么来了……”“不是说她要问斩吗……”沈清辞没理,

直接跨进院门。院子里站着几个捕快,都是大理寺的人。看见她,没人拦。赵虎跟在后面,

边走边说:“今早发现的。伺候苏姑娘的丫鬟春兰推门进去,人就挂在梁上。

”“什么时候死的?”“仵作刚验过,说大概是昨晚亥时到子时之间。

”沈清辞走到正房门口。门开着。她跨进去。屋里拉着窗帘,光线暗。有股怪味,

不像血腥味,倒像是什么东西烧过的焦糊味。谢临渊站在屋里,正和仵作说话。

看见沈清辞进来,他点了点头。沈清辞走到屋子正中,抬头看梁上。梁上还挂着半截白绫,

另一头被割断了,垂下来,在空气里轻轻晃。白绫下是一张翻倒的凳子。凳子是圆凳,

红漆的,倒在地上,凳面朝下。沈清辞蹲下看。凳面上有灰。不对。凳面上有鞋印。

但不是踩上去的印子。是蹭上去的。像是有人站在凳子上,脚底打滑,

鞋底在凳面上蹭了一下。沈清辞站起来,走到尸体旁边。苏轻怜躺在地上,脸朝上,

眼睛闭着。脖子上勒着一条白绫,勒进肉里,在喉咙位置勒出一道深沟。沟是斜的。

从下巴底下往后脑勺的方向斜。沈清辞盯着那道勒痕,看了很久。

仵作在旁边说:“勒痕斜向上,符合上吊的特征。脖子上没有其他伤痕,指甲缝里干净,

没有挣扎抓挠的痕迹。”沈清辞没说话。她蹲下,拿起苏轻怜的手。手很白,很软,

指甲涂着丹蔻。小指上戴着银戒指。戒指上刻着兰花。她盯着那枚戒指,

脑子里闪过几个画面——苏轻怜在柳家,用这只手从胭脂盒底下掏出柳吟霜的遗书。

苏轻怜在大理寺,用这只手写下那封伪造的信,塞进沈清辞的抽屉。苏轻怜在张家老宅,

用这只手给看守人传话,说“不用留了”。现在这只手戴着的戒指,还和那天一样。

但人死了。沈清辞放下她的手,站起来。四下打量屋子。屋子不大,陈设简单。靠墙一张床,

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靠窗一张妆台,妆台上摆着铜镜、胭脂盒、梳子、簪子。

妆台边上有一个衣柜,柜门关着。桌子在屋子正中,桌上摆着茶壶茶杯。沈清辞走到桌边,

看茶壶。茶壶是瓷的,白底青花,壶盖盖着。她伸手碰了碰壶身。凉的。她又碰了碰茶杯。

茶杯也是凉的。但杯底有一圈水渍。她端起茶杯,凑近闻了闻。有茶味。很淡的茶味。

沈清辞放下茶杯,走到妆台前。妆台上的东西摆得很整齐。胭脂盒盖着,梳子上没有缠头发,

簪子插在簪筒里。她打开胭脂盒。胭脂是新的,表面平整,没人用过。她打开妆台抽屉。

抽屉里放着几封信。她拿出来看。第一封,是苏轻怜写给太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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