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空屋

第一章 寒假独居，夜半异响二零二六年的寒假，来得比往年更早一些。

期末考试结束的当天，学校便放了假，整座城市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

连平日里拥挤的街道都变得空旷起来。我叫林默，是一名高二的学生，

家住在老城区一栋建于九十年代的六层居民楼里，我家在三楼，三室一厅的户型，不算宽敞，

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爸妈因为工作的缘故，需要去南方的老家处理一些家事，

来回大概要二十天左右。原本他们想把我一起带上，

可我早就和同学约好了假期里一起复习功课，再加上我习惯了自己的房间，实在不想折腾，

便软磨硬泡地说服了他们，独自留在家里看家。临走的前一天，妈妈反复叮嘱我，

出门要锁好门窗，晚上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记得按时吃饭，不要总熬夜玩手机。

爸爸则拍了拍我的肩膀，递给我一沓现金，又把家里的门禁卡和备用钥匙放在了我的书包里，

语气严肃地告诉我，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立刻给他们打电话，或者联系楼下的王叔叔，

也就是小区里的物业保安。我一一应下，心里却满是窃喜。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来说，

独自在家意味着无拘无束，没有父母的唠叨，没有作息的约束，想几点睡就几点睡，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简直是梦寐以求的假期生活。爸妈离开的那天早上，我把他们送到楼下，

看着车子驶出小区的大门，才蹦蹦跳跳地回了家。关上家门的那一刻，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把书包扔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拿出提前囤好的零食，

瘫在沙发上享受起了属于自己的自由时光。白天的时光过得飞快，看看剧，打打游戏，

和同学聊聊天，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夕阳透过窗户洒进客厅，把地板染成了暖黄色，

老小区里传来邻居们做饭的声音，饭菜的香味飘进楼道，倒也显得格外温馨。

我简单煮了一碗泡面，吃完后收拾了碗筷，便回到自己的卧室里看书。

原本计划着晚上早点休息，可一想到没人管束，便又拿起手机刷了起来，

不知不觉就熬到了凌晨十二点多。楼道里早已安静下来，整栋楼的灯光大多熄灭，

只有零星几户人家还亮着灯。我放下手机，准备关灯睡觉，就在眼皮刚要合上的时候，

头顶的天花板上，突然传来了一声清晰的**吱呀——**声。那声音很刺耳，

像是铁质的椅子腿在粗糙的水泥地板上用力拖拽，摩擦出的声响，尖锐又绵长，

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我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没有太在意。

住在楼上的是一户四口之家，我记得很清楚，男主人姓陈，是个上班族，女主人全职在家，

带着一个上小学的儿子，还有一位年迈的老太太，应该是孩子的奶奶。

平日里楼上偶尔也会有动静，拖桌子、搬椅子、孩子跑跳，都是很正常的居家声音，

我早就习惯了。我以为只是楼上的人还没睡，收拾东西而已，便闭紧眼睛，

试图忽略那声音继续入睡。可没过几分钟，那拖拽声再次响起，吱呀——吱呀——，

一声接着一声，像是有人在不停地来回拖动椅子，声音不大，却精准地钻进我的耳朵里，

扰得我心烦意乱。紧接着，又传来了咚的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震得我头顶的天花板都微微发颤，连床头的台灯都晃了一下。我瞬间没了睡意，坐起身来，

揉了揉头发，心里有些不满。这都凌晨一点了，楼上的人怎么还在折腾？就算是收拾东西，

也不至于这么晚吧？我躺在床上，听着头顶断断续续的异响，

拖拽声、脚步声、甚至还有女人轻声说话的声音，模糊不清，像是在念叨着什么，

又像是在哄孩子。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我一直熬到凌晨两点多，那声音才渐渐消失，我实在困得不行，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本以为只是偶然的一次，可接下来的几天，楼上的异响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越来越规律，

越来越频繁。每天凌晨十二点半到两点之间，准时响起。先是拖椅子，然后是重物落地，

接着是大人的脚步声，小孩的跑跳声，哒哒哒的，从客厅跑到阳台，再从阳台跑回卧室，

清脆的脚步声在天花板上回荡，还有老太太咳嗽的声音，女人轻声呵斥孩子的声音，

甚至偶尔还能听到碗筷碰撞的声响。就好像楼上的一家人，

在深夜里正常生活、做家务、哄孩子一样。一开始，我只是觉得楼上的住户没有公德心，

半夜三更制造噪音，严重影响了我的休息。我每天都被吵得睡不好觉，白天精神萎靡，

打游戏都提不起兴趣，复习功课更是看不进去一个字。到了第五天晚上，我实在忍无可忍了。

连续几天的睡眠不足，让我的脾气变得格外暴躁。那天凌晨，

当头顶再次传来刺耳的拖拽声时，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穿上外套，抓起手机，

怒气冲冲地走出了家门，朝着楼上走去。我要去找楼上的人理论，让他们半夜安静一点，

不要影响别人休息。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好几盏，我只能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亮，

一步步走上楼梯。老式居民楼的楼梯很窄，台阶上布满了灰尘，墙壁上贴着小广告，

踩在楼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空荡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吓人。我走到四楼，

停在了401室的门口。这是楼上的家门，一扇老式的红色铁皮门，门上的油漆早已剥落，

锈迹斑斑，门把手上还挂着一把生锈的挂锁，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被打开过了。我愣了一下，

心里的火气消了一半。这门怎么是锁着的？难道家里没人？可没人的话，

那些声音是从哪里来的？我皱着眉，抬手敲了敲门。咚、咚、咚。敲门声在楼道里回荡，

久久没有回应。我又加重了力道，敲了几下，依旧是一片死寂，门内没有任何动静，

甚至连之前的异响都消失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我站在门口，心里满是疑惑，

伸手推了推那扇铁皮门，门纹丝不动，确实是锁得死死的。就在我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四楼对面的房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一道微弱的灯光从门内照出来，一个头发花白，

穿着深色外套的老太太探出头来，正是住在四楼对门的张奶奶。张奶奶是这栋楼里的老住户，

今年七十多岁了，儿女都在外地工作，独自一个人居住。平日里我上下学偶尔会碰到她，

会礼貌地喊一声奶奶，她也总是笑眯眯地回应我。此时的张奶奶，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笑容，

眼神里满是疑惑和警惕，她看着我，声音沙哑地问道：“孩子，大半夜的，

你敲401的门干什么？”我被张奶奶突然的问话吓了一跳，连忙解释道：“张奶奶，

我是楼下三楼的林默，我爸妈回老家了，我一个人在家。这几天每天半夜，

401里都有拖椅子、小孩跑跳的声音，吵得我根本睡不着，我上来跟他们说一声。

”我的话音刚落，张奶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

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她快步走出门，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把我往楼梯口拽，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后怕：“孩子，别瞎说！快跟我下去，

别在这门口站着！”张奶奶的力气很大，手指冰凉，攥得我胳膊生疼。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发抖，那是发自内心的恐惧。我被她拉着往楼下走，

心里越发疑惑，忍不住问道：“张奶奶，怎么了？401的人不在家吗？

可我明明每天都听到里面有声音啊。”张奶奶拉着我走到三楼和四楼之间的楼梯转角处，

才停下脚步，她四处看了看，确认楼道里没有人，才凑到我的耳边，用几乎颤抖的声音，

一字一句地说道：“孩子，你听奶奶说，401那户人家，去年寒假，就全都没了。

”第二章 陈年旧事，全家罹难“没了？”我重复着这两个字，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张奶奶的脸色依旧苍白，她看着我茫然的眼神，叹了口气，

眼神里充满了唏嘘和恐惧，缓缓说起了401那户人家的事情。“那户人家姓陈，

男的叫陈建军，女的叫李梅，孩子叫陈乐乐，还有个老太太，是陈建军的母亲，一家四口，

和和气气的，平日里在楼里住着，也挺有礼貌，见到我们这些老人都会打招呼。

”“去年寒假，跟现在差不多的时间，他们一家四口商量着去外地旅游，开着自家的小轿车，

准备去邻省的滑雪场玩。走的那天是腊月十八，我还在楼下碰到他们，老太太还跟我说，

等回来给我带特产。”“谁能想到，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张奶奶的声音越来越低，

带着浓浓的惋惜：“他们走的那天，高速上下大雪，路面结冰，特别滑。他们的车开到半路，

跟一辆大货车撞上了，车直接翻下了高速路的悬崖，一家四口，无一幸免。

”我听得浑身发冷，手脚冰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我张了张嘴，想说话，

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车祸发生的第二天，

警察就联系了物业和他们家的亲戚，消息传到咱们楼里，整栋楼的人都吓傻了。

好好的一家人，出去旅个游，怎么就全都没了呢？”“后来，他们家的亲戚过来处理后事，

把房子锁了，再也没人来过。这一年来，401的门从来没开过，水电早就停了，

物业怕出事，还特意把他家的电表和水表都拆了，那就是一间空屋，怎么可能有人住？

”张奶奶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认真：“孩子，奶奶没有骗你，这件事整栋楼的老住户都知道，

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楼下的王保安，他当时也跟着去处理过后续的事情。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张奶奶的话像一颗炸雷，在我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空屋？401是一间空了一年的凶宅？

那我这几天每天半夜听到的拖拽声、脚步声、小孩的跑跳声、女人的说话声，到底是什么？

不是人，那是什么？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浮现在我的脑海里，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鬼？这个平日里只在恐怖小说和电影里看到的字眼，此刻真实地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让我瞬间头皮发麻，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我想起了这几天夜里听到的那些声音，

想起了那扇紧闭的、挂着生锈挂锁的铁皮门，想起了门内飘出来的淡淡的霉味，

混着一股阴冷的气息。原来，那不是人的气息，而是……死人的气息。就在这时，

头顶的天花板上，吱呀——一声刺耳的拖拽声，再次清晰地响起。就在我的正上方，

401的客厅里。那声音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瞬间刺穿了寂静的楼道，

也刺穿了我最后的心理防线。我浑身一软，差点跌坐在楼梯上，双腿不停地发抖，

连站都站不稳。张奶奶也吓得脸色发青，紧紧地抓住我的手，

声音颤抖地说道：“听见了没有！听见了没有！这一年来，偶尔也会有住户听到楼上有声音，

大家都吓得不敢吭声，都说是他们一家人舍不得走，还留在屋子里……”“快！

快回自己家去！锁好房门，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不要回头，不要看！

”张奶奶拉着我，三步并作两步地往楼下跑，我被她拽着，大脑一片空白，

只知道机械地跟着她跑，耳边全是那刺耳的拖拽声，还有隐隐约约的小孩笑声。

终于跑到了三楼我家的门口，我哆哆嗦嗦地拿出钥匙，打开家门，张奶奶把我推了进去，

然后迅速帮我关上了门，反锁了两道锁。“孩子，别怕，待在家里别出来，奶奶先走了。

”门外传来张奶奶颤抖的声音，随后便听到她匆匆跑回四楼的脚步声。我靠在门后，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样。我浑身冷汗淋漓，

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冰冷刺骨。我缓缓地滑坐在地上，抬头看向头顶的天花板。

此时的房间里，安静得可怕，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可我知道，那声音，

随时可能再次响起。我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爸爸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爸爸那边的声音带着睡意：“默默？怎么了？大半夜的打电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听到爸爸的声音，我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声音哽咽着，带着哭腔说道：“爸，

我害怕……楼上，楼上401的人，去年就死了，

可我每天半夜都听到他们家有声音……”我语无伦次地把张奶奶说的话，

还有这几天听到的异响，全都告诉了爸爸。爸爸听完后，瞬间清醒了，

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默默，你别害怕，你待在房间里，锁好门，不要出去，

爸爸现在就订最早的车票回去，你妈妈也跟我一起，我们明天一早就到家！

”“你现在立刻回卧室，把房门锁好，盖上被子，不要看天花板，不要听外面的声音，

玩手机转移注意力，知道吗？爸爸马上就回去！”爸爸的安慰，让我稍稍安心了一些。

我挂了电话，按照爸爸说的，连滚带爬地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反锁了房门，

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紧紧地抱着枕头，浑身不停地发抖。我不敢关灯，

把卧室的灯开到最亮，刺眼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却依旧驱散不了我心里的恐惧。

我睁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耳朵竖起来，警惕地听着头顶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不知道过了多久，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平静下来的时候，头顶的天花板上，再次传来了声音。这一次，

不是拖拽声，也不是脚步声。而是指甲刮擦地板的声音。刺啦——刺啦——尖锐、细碎，

像是有人用长长的指甲，一下一下，慢慢地刮着401的水泥地板，从客厅的方向，

一点一点，慢慢地移向我的卧室正上方。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像是直接刮在我的心尖上，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牙齿不停地打颤。我捂住耳朵，

闭上眼睛，拼命地告诉自己，这是幻觉，这都是幻觉，爸爸明天就回来了，一切都会好的。

可那指甲刮擦的声音，却像是有穿透力一样，硬生生地钻进我的耳朵里，挥之不去。紧接着，

小孩的笑声，再次响起。“咯咯咯……咯咯咯……”清脆、稚嫩，本该是天真可爱的声音，

可在这死寂的深夜里，从一间空无一人的凶宅里传出来，却显得无比诡异，无比恐怖。

那笑声，就停在我的床头正上方。然后，一切突然安静了下来。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我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

我慢慢地、慢慢地睁开眼睛，抬头看向头顶的天花板。就在这时，一滴冰凉、粘稠的液体，

突然从天花板的缝隙里滴了下来，精准地落在了我的手背上。我猛地低下头，

看向自己的手背。那是一滴浑浊的、暗红色的液体，像是干涸的血迹，

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我瞬间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吓得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我猛地再次抬头，看向天花板。不知何时，白色的天花板上，竟然映出了一道小小的人影。

那影子很瘦，很小，看起来像是一个几岁的孩子，他低着头，一动不动，

静静地趴在401的地板上，透过楼板，死死地盯着我。那道影子，清晰地印在天花板上，

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狰狞。我吓得浑身僵硬，像被钉在了床上一样，一动也不能动，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影子。就在这时，我房间里的灯，毫无征兆地，闪了一下。灭了，

又瞬间亮了起来。再亮起来的时候，天花板上的那道小小的人影，消失了。

第三章 诡异征兆，步步紧逼灯亮的那一刻，我像是突然被解除了定身咒一样，

猛地从床上跳了下来，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就冲向了卧室的房门。我要离开这个房间，

我要去客厅，我要待在亮着灯的地方！可当我伸手去拧房门把手的时候，

却发现房门纹丝不动。我明明只是反锁了房门，并没有从里面锁死，怎么会拧不开？

我拼命地拧着把手，又推又拉，房门却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牢牢地关着，无论我怎么用力，

都打不开。恐慌，如同潮水一般，瞬间将我淹没。我回头看向卧室里的每一个角落，

灯光依旧明亮，可我却觉得，整个房间里，都充满了阴冷的气息，仿佛有无数双眼睛，

在暗处死死地盯着我。刚才天花板上的影子，到底是什么？是那个叫陈乐乐的小男孩吗？

他为什么要盯着我？我跌坐在地上，背靠在房门上，浑身不停地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哪怕是看最恐怖的恐怖片，也没有此刻这般真实的恐惧。

恐怖片里的鬼都是假的，可我现在遇到的，是真实存在的。就在我崩溃大哭的时候，

床底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响动。吱呀——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拖拽椅子的声音，和楼上401里传来的，一模一样。我的身体瞬间僵住，眼泪瞬间停住，

连呼吸都屏住了。声音是从床底传出来的。我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看向我的床。

那是一张普通的单人床，床底有十几厘米的缝隙，平日里我会把一些不常用的箱子塞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