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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再睁眼，周围是轰鸣的机器声和刺鼻的机油味。
还没等我搞清楚自己是不是加班猝死后下了工业地狱，一个尖利的声音就刺破了我的耳膜。
“都听好了！为了响应号召，多快好省地建设咱们的祖国，今天晚上，咱们车间全体义务加班！争取把这个月的生产任务提前完成！大家有没有信心？”
一个戴着油腻鸭舌帽，瘦得像根竹竿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一个铁皮箱子上，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横飞。
他叫孙大海，红星机械厂一车间的主任。
我的脑子里瞬间涌入一股不属于我的记忆。
姜雨薇，十九岁，红星机械厂临时工，父母在偏远地区支援建设，她一个人在厂里，性格懦弱，是个人人都能踩一脚的软柿子。
而我，也叫姜雨薇，二十一世纪的顶级人力资源总监，前一秒还在为公司设计“奋斗者协议”，下一秒就因为连续七十二小时的加班，光荣地倒在了办公桌上。
真是讽刺。
我一个玩弄加班规则的专家，竟然穿到了一个把义务加班当荣耀的年代。
看着周围工人们虽然疲惫不堪，但依旧扯着嗓子喊着“有信心”的狂热模样，我只觉得一阵阵反胃。
下班的铃声明明已经响过了，刺耳的电铃声还回荡在车间里。
“好！这才是咱们红星厂工人的觉悟！”孙大海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我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 chiffres的轻蔑。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再说几句鼓舞人心的话。
可就在这时，我动了。
我放下手里的扳手，拿起挂在墙上的军绿色挎包，慢悠悠地朝车间大门口走去。
整个车间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刷”地一下全盯在我身上，那眼神里有震惊，有不解，还有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孙大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从铁皮箱子上一跃而下，三两步冲到我面前，拦住了我的去路。
“姜雨薇！你干什么去？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吗？全体义务加班！”他的声音又尖又利，几乎要刺穿我的耳膜。
我掏了掏耳朵，平静地看着他：“孙主任，我听见了。但是，下班铃响了，我要下班回家。”
“下班？”孙大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所有同志都在为了生产任务奋战，你居然要下班？你的奉献精神呢？你的集体荣誉感呢？”
一顶顶大帽子就这么扣了下来。
周围的工人们也开始窃窃私语。
“这小姜今天怎么回事？吃错药了？”
“新来的临时工就是觉悟低，还想搞特殊？”
“嘿，等着瞧吧，孙扒皮非得扒了她一层皮不可。”
我没理会那些议论，只是淡淡地看着孙大海，开口说道：“孙主任，你刚才说要响应号召，对吧？”
他一愣，下意识地点头：“当然！”
“那巧了。”我微微一笑，“伟人也说过，要‘劳逸结合’。咱们白天已经辛辛苦苦干了八个小时，身体和精神都需要休息。只有休息好了，明天才能有更充沛的精力投入到生产中去。这才是真正为了咱们厂好，为了国家建设好。孙主任，你让大家伙儿拖着疲惫的身体继续干，万一出了生产事故怎么办？你这是在违背伟人的指示，还是在拿咱们厂的生产安全开玩笑？”
我的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逻辑分明。
整个车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见过吵架的，见过撒泼的，就是没见过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能把“偷懒耍滑”说得这么义正言辞，还句句都引经据典，让人没法反驳。
孙大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着我的手指头都在哆嗦：“你……你你……你这是强词夺理！你这是典型的个人主义思想在作祟！”
“我只是在阐述事实。”我面不改色地迎上他的目光，“孙主任，如果你认为‘劳逸结合’是强词夺理，那我无话可说。不过这件事要是让厂长知道了，不知道他会怎么评判。”
我直接把厂长搬了出来。
孙大海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一个车间主任，最怕的就是事情闹大。尤其是我这番话，占着“理”，还举着“伟人指示”的大旗，他要是硬拦着不让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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