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训练场，空气里都是汗水蒸腾和黄土飞扬的味道。我那刚提拔为全军最年轻营长的丈夫沈卫东，正被一群新兵蛋子围在中央。
他的身旁，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与这身军绿格格不入的女人——白薇。她仰着头，笑意盈盈地将手中的军用水壶递到沈卫东嘴边，沈卫东毫不避讳地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大口。
周围的战士们开始起哄，高喊着“嫂子好！”。我攥紧了手里的冰镇绿豆汤，那是我冒着酷暑为他熬了两个小时的。就在这时，我听见沈卫东对他最亲近的战友说：“江月？家里安排的，组织需要稳定，还能怎么着？”我的心，在那一刻，比手里的绿豆汤还要凉。
01
八十年代末的夏天，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股燥热的尘土味。
我提着刚从食堂打来的、加了冰块的绿豆汤，一步步走向热火朝天的训练场。作为军区总院新来的外科医生，我本不该出现在这里，但谁让我的丈夫是沈卫东呢？
沈卫东，二十七岁，全军最年轻的营长，前途无量。他是我父亲最得意的学生，也是三年前由双方父母见证，与我交换了结婚证的男人。
训练场上，他像一头矫健的猎豹，轻松地做着示范动作，引得一群新兵蛋子嗷嗷直叫。而他身边，总有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白薇，军区白副司令的女儿，穿着一身与这训练场毫不相干的白色连衣裙，干净得像一朵不染尘埃的云。她是我们这个大院里公认的“院花”，也是跟在沈卫东屁股后面长大的小青梅。
此刻，她正仰着脸，将自己随身带的军用水壶递到沈卫东嘴边。沈卫东微微俯身，喉结滚动，就着她的手，将水一饮而尽。阳光下，两人的身影亲密得像一幅画。
周围的战士们开始起哄，几个胆大的新兵高喊着：“营长，这新嫂子我们怎么没见过啊？”
“去去去，瞎起哄什么！”沈卫P东嘴上呵斥着，嘴角却咧到了耳根。他抬手揉了揉白薇的头发，动作自然又宠溺，“这是你们白薇姐，别胡说八道。”
白薇的脸颊泛起红晕，嗔怪地瞪了沈卫东一眼，那眼神里的情意，傻子都看得出来。
我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的绿豆汤，桶壁上凝结的冰水顺着我的指尖滑落，凉意直往心里钻。
这场面，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
从我嫁进这个军区大院开始，白薇就以“妹妹”的名义，无孔不入地渗透在我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她可以随意出入我家，用我的杯子喝水，甚至在我出差时，堂而皇之地住进我的卧室。
沈卫东总说：“薇薇从小就依赖我，你当嫂子的，多担待点。”
我担待了。我担待了她在我做的红烧肉里撒上一大把盐，然后无辜地说：“哎呀，月姐，我以为你没放盐呢。”我担待了她在我给沈卫东新织的毛衣上“不小心”剪出一个洞，然后哭着道歉：“对不起，我只是想帮你修一下线头。”
可我担待不了，整个大院的人都默认她才是“沈夫人”。
我深吸一口气，想把那桶绿豆汤直接倒掉，转身就走。可脚下像是生了根，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沈卫东的副手张鹏凑了过来，压低声音打趣道：“营长，你跟嫂子感情真好。”
我看见沈卫东的笑容淡了下去，他瞥了我站的方向一眼，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心上。
他说：“什么感情不感情的，江月？家里安排的，组织需要一个稳定的后方，还能怎么着？要不是她死缠烂打，非要跟过来……”
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耳朵里嗡嗡作响，世界天旋地转。
原来，在我这里是赌上了一辈子的婚姻，在他那里，只是一个“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我那五年的爱恋，三年的婚姻，在他口中，成了“死缠烂打”。
我再也站不住了，转身就跑，怀里的绿豆汤洒了一地，粘稠的液体糊住了我的裤腿，狼狈不堪。
我没有回头，我怕一回头，眼泪就会掉下来。
02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回到那个被称为“家”的营级干部宿舍，我开始默默地收拾东西。
这个家里，属于我的东西其实并不多。几件衣服，几本专业书籍，还有一个小小的药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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