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咖啡馆的碎裂时刻
德黑兰的午后，总带着一种被热风揉碎的慵懒。我站在“风之塔”咖啡馆的落地窗前，指尖划过窗玻璃上凝结的细小水汽，俯瞰着楼下熙熙攘攘的瓦利·阿斯尔大街。街旁的梧桐树叶被阳光镀上金边，穿着传统长袍的波斯老人牵着孙子的手走过，小贩推着装满石榴汁的车，金属杯子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我叫陈默，龙国江南纺织品出口商的业务员。这是我来波斯的第七天，也是和波斯老牌纺织商马吉德·法尔扎德谈判的最后一天。
“陈先生，这批精梳棉的印花工艺，必须达到你给我的样品标准——你知道的，我们的妇女喜欢在长袍上绣最繁复的花纹，哪怕是机织的，也不能少了那份精致。”马吉德坐在对面，他的手指摩挲着桌上的样品册，册子里夹着我们公司的印花布料，靛蓝底上织着波斯菊与龙纹交织的图案，是我特意让设计部结合两国文化做的款。
他面前的骨瓷咖啡杯里，藏红花拿铁冒着氤氲的热气，肉桂棒插在里面，散发出浓郁的甜香。我端起自己的黑咖啡，抿了一口，苦味瞬间驱散了连日谈判的疲惫：“马吉德先生，这点您绝对放心。我们的数码印花机是最新的进口设备，色牢度能达到4级以上，就算在波斯的烈日下晒上一个月，也不会褪色。而且海运的事，我也协调好了，走霍尔木兹海峡的支线，避开主航道的拥堵，比原定时间提前十天交货。”
马吉德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下桌子，震得咖啡杯轻轻晃动：“太好了！陈，你真是个靠谱的伙伴！我现在就可以在合同上签字，后续的订单量，我给你提升百分之三十——不仅是我们公司，我还能介绍几个德黑兰的同行给你，他们都急需优质的龙国纺织品。”
他说着，就从公文包里掏出合同，拿起钢笔准备签字。阳光恰好落在他的脸上，这位年近五十的波斯商人，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笑意。我也松了口气，这次来波斯，顶着公司的压力，不仅要解决之前因为局势紧张导致的沟通不畅，还要拿下大额订单，如今看来，一切都要圆满落幕了。
我正准备拿出自己的钢笔，配合他签字，窗外的天空却突然变了颜色。
不是乌云密布，而是一种极致的、令人心悸的惨白。紧接着，一阵尖锐到仿佛能刺穿耳膜的鸣笛声，从城市的各个角落炸开——那是防空警报，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像是在宣告末日的来临。
咖啡馆里的人瞬间僵住了。原本低声交谈的情侣停下了动作，拿着笔记本电脑办公的年轻人抬起头，眼神茫然。马吉德握着钢笔的手停在半空中，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入骨髓的恐惧。他是波斯人，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级别的防空警报意味着什么。
“是鹰国的导弹！快躲起来！”马吉德嘶吼着，猛地伸手想把我拉到桌子底下。
但一切都太迟了。
尖啸声从天际俯冲而来，不是一颗，而是数颗，带着撕裂空气的狂暴，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那声音像是一头饥饿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要将整个德黑兰吞噬。
我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还没等我做出任何反应，第一声爆炸就轰然响起。
“轰——！”
巨响震得整个咖啡馆都在剧烈摇晃，地板仿佛波浪般起伏，桌上的咖啡杯、样品册、钢笔纷纷被震落在地。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爆炸接踵而至，大地的震颤越来越剧烈，像是有一头远古巨兽在地下疯狂撞击。
我还没来得及弯腰，一股灼热的、带着毁灭性力量的冲击波，就如同海啸般拍向咖啡馆的落地窗。
那面重达数百斤的钢化玻璃，在冲击波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哗啦——！”一声巨响，玻璃瞬间炸裂成无数尖锐的碎片，最大的碎片有手掌大小，最小的如同细沙，带着呼啸的风声，朝屋内横扫而来。
我感觉后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推了一把，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马吉德就在我前方，我眼睁睁看着他被一块巨大的玻璃碎片击中肩膀，鲜血瞬间喷涌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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