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完美婚姻，碎得猝不及防
钥匙插进锁孔，转一圈，“咔哒”，门开了。
玄关黑的。客厅也黑的。只有里头走廊尽头，主卧门虚掩着，门缝底下透出一线黄乎乎的光。
然后她听到了。
女人的笑，很轻，挠人。然后是男人的声音，低着，带着她从没听过的、黏糊糊的温柔：“别动，让我看看你……”
保温袋从手里滑脱，“砰”一声闷响砸在地上。冰块滚出来，“哗啦”摊了一地。几块砸在她光着的脚踝上，冰得她一哆嗦。
她没低头看。就盯着那扇门，盯着那道光。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步，一步，拖着冰块往前蹭。脚下是冰水混合的凉，耳朵里是自己的心跳，“咚咚咚”，震得太阳穴一蹦一蹦的。
她抬手，指尖碰到门把手，凉的。轻轻一推，门开了。
暖黄的壁灯底下，床尾凳上堆着乱七八糟的衣服。她丈夫背对门，怀里搂个女人。那女人窝在他臂弯里，脸埋在他胸口。她看见她的侧脸，素净，有点黑，嘴唇干干的，没涂口红。
她丈夫正低头亲她头发，那动作，小心得跟捧着个宝贝疙瘩似的。
她站在门口，喉咙像被掐住，想出声，出不来，只挤出一丝干巴巴的气音。
她丈夫猛地抬头，眼神穿过那女人肩膀，跟她撞上。一瞬间，他脸上那点温柔全没了，只剩惨白和慌。他一把推开那女人，动作大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婉淑！你……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嗓子尖得走了调。
那女人也坐起来，扯了扯衣服，脸上倒没多慌，就平静地看着她。那眼神里，好像还有点……可怜她？
婉淑看着他们。看着床尾凳上她丈夫那件衬衫，领子皱成咸菜干。看着那女人洗得发白的T恤。看着他光着的两只脚。
她忽然笑了。
笑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开始憋着，后来肩膀抖起来，越笑越大声，笑得眼泪流下来。眼泪淌进嘴角，咸的，苦的。
“李大刚，”她开口，嗓子沙得不像自己，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硬扯出来的，“我哪点不如她？”
“我比她漂亮，比她能干，比她会挣钱，比她对你好一万倍！”她指着那女人，手指头抖得厉害。
那女人抬起头，没躲。看着她，眼神平静得让人发毛。她开口，声音软塌塌的，带着点鼻音，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婉淑姐，你什么都比我好。可是……”她顿一下，瞅一眼李大刚，又瞅回来，“他在我身边，不用活得那么累。”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声音更轻，却像刀子：“而且，你连自己老公喜欢什么都不知道吧？他跟我说，你熨的衬衫勒脖子，你做的早餐他根本不想吃，只是不好意思倒掉。”
婉淑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李大刚猛地扭头：“晓萍！”
孙晓萍低下头，不说话了。但那句话已经扎进婉淑心里。
李大刚别过脸，不敢看她。盯着墙角，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下飘上来的：“婉淑，你太完美了……完美得让我透不过气。”
他抬起头，眼里闪过一种她从没见过的东西，像是……解脱？“跟你在一块儿，我老觉得自己不行，配不上你，跟个废物似的。每天一睁眼，看见熨好的衬衫，摆好的早饭，就觉得……又欠你一天。”
“可跟晓萍在一起，”他伸手，握住那女人的手，“我才觉得自己是个男的。她需要我，崇拜我。在她跟前，我不是那个永远低你一头的人。”
婉淑听见什么东西碎了。不是声音，是感觉。十八年来，她用无数个早起的清晨、无数顿不重样的早饭、无数件熨平的衬衫，辛辛苦苦搭起来的一座水晶房子，这会儿全塌了。碎渣子扎进心里最软的地方，血肉模糊。
她没哭，没闹。甚至站得更直了。看着李大刚，看着他紧紧握着那个叫晓萍的女人的手，看着他眼里对她一丁点儿留恋都没有。
她想起上周李大刚说“衬衫有点紧”，她当晚就重新量了尺寸，改了版型。原来不是尺寸问题，是穿的人不想穿了。
“行。”她说。声音出奇地稳。
她转身，走出卧室。走廊里，冰块早化成一摊水，龙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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