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AA制，生孩子的疼怎么不A？

结婚第一天，老公说：咱们AA制吧。 我说好。 三年后我怀孕，他说：产检费一人一半。

我说行。 剖腹产那天，他拿着计算器等在产房门口： “剖腹产2万，顺产8千，

你选哪个？差价我出一半。” 我从产床上坐起来，盯着他看了三秒。 “行，

那你先给我算算” “孕吐180天，失眠270夜，妊娠纹30条，侧切伤口1个，

骨开十指的疼，你打算怎么A？”一我和许知远的第一次约会，他抢着买了单。98块钱，

两碗面，一杯奶茶。他付钱的时候，我拦了一下，他说：“第一次，让我来。

”那时候我觉得这男人挺靠谱。恋爱半年，他提出开个共同账户，每个月两人各存两千，

约会开销从里面出。我想了想，觉得也挺合理。现代人嘛，经济独立是好事。恋爱一年半，

我们开始看房子。他看中一套89平的小三居，首付120万。他说他家里能出60万，

问我这边能出多少。我说我手上攒了50万，爸妈还能添20万。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那你出70万，我出60万，房子写咱俩名，行吧？”我说行。

那时候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领证那天，从民政局出来，他忽然说：“媳妇，

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我说你说。他说：“咱们以后，AA制吧。”我看着他，

没说话。他解释道：“就是各花各的，大的开支平摊。你看咱俩收入差不多，

这样谁也不吃亏，也不用为钱吵架。”我说：“那房贷呢？”“一人一半。”“水电物业呢？

”“一人一半。”“吃饭呢？”“谁想吃谁买，想一起吃的就AA。”我看着他，

忽然笑了：“行。”他明显松了口气，握紧我的手：“媳妇你真好，我就知道你开明。

”我也觉得自己挺开明。那年我26岁，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月薪一万五。他27岁，

做软件测试，月薪一万六。我们的收入确实差不多，AA制听起来确实公平。

可我不知道的是AA制的本质，是把婚姻过成了合租。而合租，是不需要生孩子的。

二结婚第一年，我们过得还行。房贷一人一半，物业一人一半，水电煤气一人一半。

买菜做饭轮流来，今天我买肉，明天他买米。周末出去吃饭，

结账的时候他掏出手机：“我扫你一半？”我就把收款码打开。那一年，我从没用过他的钱，

他也不花我的。我们像两个合租的室友，睡一张床，盖两床被子。偶尔他想亲热，

会先问：“今晚方便吗？”我说方便就方便，说不方便他也绝不勉强。

那时候我还觉得这样挺好。互相尊重，互不打扰，各自独立。唯一有点别扭的是过年。

第一年回他家，他妈给了2000块红包。他当着我的面把钱收起来，说：“妈给的，

我先收着。”我说好。回我家，我妈给了3000。他站在旁边看着，我把钱揣进口袋，

没吭声。晚上睡觉前，他说：“你妈给的那3000，算你的收入哈。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咱们不是说好各管各的吗？长辈给的钱，谁的就归谁。

”我说行。其实我心里有点堵。但我想，规矩是他提的，我答应了，那就遵守吧。

反正也没多少钱。第二年春节，他妈又给了2000。这次他接过来，

转手递给我：“给你吧，过年买件衣服。”我愣了一下，接过来，说谢谢。

那天晚上我在心里给他加分。我想他还是在意我的，只是表达方式不一样。可后来我才知道，

那2000块钱，他在账本上记了一笔：“给老婆2000，算是额外支出，待抵扣。

”那本账，是我生完孩子之后才发现的。三结婚第二年，我开始想要孩子。我妈催，

他爸妈也催。他自己倒是不急，说随缘。我问他：“咱们要是生了孩子，开销怎么算？

”他想了想：“一人一半吧。”“那谁带？”“轮流呗，你带白天，我带晚上。”“产假呢？

我休产假没收入。”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几个月你的那份，我先垫着，

等你上班了慢慢还。”我看着他的脸，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行。”我说，

“到时候再说。”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想起我妈说过的话——结婚不是两个人搭伙过日子，是互相托底。可许知远这种人，

是不给人托底的。他只会算账。怀孕是在结婚第二年年底。那天早上我用试纸测出两道杠，

站在厕所里愣了整整三分钟。然后我走出去，把试纸递给他。他看了一眼，笑了：“怀了？

”“怀了。”他抱住我，亲了一下：“太好了，咱爸妈肯定高兴。

”我说：“产检费一人一半。”他愣了一下，然后说：“行，到时候你记账。”从那天起，

我开始记账。第一次产检，挂号费20，B超180，抽血化验300多，一共500出头。

我把账单发给他，他秒转了250。第二次产检，NT检查400多，他转了200。

第三次，第四次，每一次都这样。我发账单，他转账，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有一次我忘了发，他过了两天问：“上次产检多少钱？你还没发我。

”我说：“你能不能主动问一句？非得等我发？”他愣了一下：“不是你说AA吗？

”我说对，我说AA。可我说AA的时候，没想到是这种AA。我以为的AA，

是大方向上一起承担。可他要的AA，是每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怀孕四个月的时候，

我孕吐严重，吃什么吐什么，半个月瘦了六斤。有天晚上我吐完从厕所出来，

看见他坐在沙发上吃外卖。麻辣香锅，闻着就呛。我说：“你能不能在屋里吃？

我闻不了这味。”他说：“我在客厅吃的，又没在卧室。”我说：“客厅和卧室就隔一扇门。

”他看了我一眼，把外卖盒往旁边挪了挪：“那你自己把门关上。”我站在那儿，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转身回了卧室，关上门，躺在床上听他在外面吧唧嘴。

那时候我才明白，AA制不只是钱的问题。它是把所有的事都拆开，拆成你的我的，

拆到没有一点剩下的东西叫“我们的”。四孕吐持续了整整六个月。从怀孕两个月到七个月，

我几乎没有一天不吐。早上吐胆汁，晚上吐胃酸，有时候吐得太狠，食道撕裂，

吐出来的东西里带着血丝。那六个月，他问过我几次？我想了想。大概三次。

第一次是刚开始的时候，他说：“你吐这么厉害，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我说看过了，

医生说正常。他点点头，继续刷手机。第二次是我吐完坐在马桶边哭，他听见声音走过来，

站在门口问：“怎么了？”我说没事。他就走了。第三次是我妈来照顾我，

他跟妈说：“妈您来了正好，我最近工作忙，您多陪陪她。”从头到尾，

他没给我端过一次水，没拍过一次背，没问过一次“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我妈背着他跟我说：“知远这男人，是不是有点冷？”我说妈，他就是性格那样，心里有。

其实我心里也没底。怀孕八个月的时候，我的脚肿得穿不进鞋，只能用他的拖鞋。

腰疼得睡不着，每天晚上翻来覆去，他就往床边挪一挪，继续睡。有天晚上我实在睡不着，

坐起来看着他。他睡得很香，呼吸均匀，偶尔还吧唧嘴。我忽然想，他现在睡着的这张床，

是我出一半钱买的。这个房子，是我出一半钱供的。我肚子里这个孩子，将来也要一人一半。

可我这六个月受的罪，怎么分？我能分给他一半吗？五预产期前一周，我破水了。

那天他在上班，我自己打了120，自己收拾好东西，自己上的救护车。

到了医院我才给他打电话。他来了，站在产房门口，手里还拿着电脑。“有个bug要改，

”他说，“我远程处理一下。”我说好。宫缩从晚上八点开始，一直疼到第二天早上六点。

十个小时。我从来没这么疼过。像有人拿刀在我肚子里绞，一下，一下，又一下。

疼到极致的时候，整个世界都是空的，只剩下那种撕裂的感觉。我咬着毛巾，

不让自己喊出声，可眼泪一直流，流得枕头都湿了。护士进来看我，说：“你老公呢？

”我说在外面。她说：“要不要让他进来陪？”我说不用。我不知道他进来能干什么。

他不能替我疼，不能替我生，他只会站在旁边，看着我，然后说一句“加油”。

那十个小时里，我想到很多事情。想到我们第一次约会，他抢着买单的样子。

想到他说AA制的时候，我点头说好的样子。想到每次我发账单，他转账的样子。想到这些，

忽然觉得肚子没那么疼了。不是不疼，是心里的疼盖过了肚子。早上六点，医生进来内检，

说宫口开全了，可以生了。我被推进产房，疼了两个小时，最后还是没生下来。

医生说孩子头太大，卡住了，必须剖。我躺在手术台上，听护士在外面喊：“家属呢？

家属签字！”有人跑过来，是许知远。他隔着门问：“剖腹产多少钱？”护士说两万左右。

他问：“能用医保吗？”护士说能报一部分。他又问：“报销完大概多少？

”护士急了：“你先签字！人等着手术呢！”他签了。我躺在里面，听见了全部对话。

麻药打进去的时候，我还在想：他刚才问的那些问题，是在乎我，还是在乎钱？剖腹产很快，

孩子出来的时候，我听见哭声，然后昏睡过去。六醒来的时候，我躺在病房里。

孩子躺在旁边的小床上，皱巴巴的一团。许知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手机。

他看见我醒了，放下手机，凑过来：“醒了？感觉怎么样？”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说：“孩子六斤八两，男孩，挺健康的。”我说嗯。他犹豫了一下，

然后说：“那个……剖腹产两万，医保报了八千，自己出一万二。一人一半，你欠我六千。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表情很自然，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我没说话，闭上眼睛。

他说：“你先休息，我去办手续。”他走了之后，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六千。

我替他生孩子，生不出来又挨一刀，醒来的第一件事，是他告诉我——你欠我六千。我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