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皆可化

第一章 清晨的马桶惊魂我叫沈砚辞。这个名字是我爷爷翻了三天古籍取的，

说听起来清冷又有风骨，将来能成大事。我今年二十一岁，大三在读，

住在学校外面月租八百的老破小出租屋里，

每天的人生大事是抢食堂最后一个茶叶蛋、赶早八不迟到、以及祈祷房东别突然涨房租。

三天前，我还觉得自己是个扔到人堆里三秒就消失的普通人类，

直到我在卫生间里打了个喷嚏。那天早上七点零三分，我睡眼惺忪地蹲在马桶上，

脑袋昏沉得像是被门夹了一整晚，鼻子突然一阵发痒，没忍住，

阿嚏——一声惊天动地的喷嚏响彻狭小的卫生间。下一秒，天旋地转。

我眼前的世界突然拔高了几十倍，原本熟悉的瓷砖纹路变得像崎岖的山脉，

洗漱台的镜子变成了巨大的银色悬崖，而我自己……我低头看了看。光滑、洁白、圆柱形，

还带着一圈冰凉的瓷质边缘。我变成了马桶圈。是的，你没看错，不是炫酷的跑车，

不是柔软的大床，不是可爱的玩偶，是马桶圈。我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如果马桶圈有脸，

我的表情一定比吃了十斤芥末还要扭曲。我试图尖叫，但是发不出任何声音；我试图挣扎，

但是身体纹丝不动，只能牢牢贴在马桶本体上，感受着清晨卫生间里潮湿又诡异的空气。

最要命的是，就在我心态彻底崩掉的时候，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了。我的合租室友，陆知意，

顶着一头鸡窝似的头发，眯着眼睛，打着哈欠，脚步虚浮地朝我走了过来。

陆知意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人送外号陆倒霉，人生信条是“只要我够倒霉，

坏事就追不上我”，每天的日常是丢钥匙、忘带伞、吃饭咬舌头、走路踩水坑。

我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脚，心脏如果我现在有心脏的话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别过来！

别过来啊！！我在心里疯狂咆哮，但是陆知意显然听不见我的心声，他甚至还揉了揉眼睛，

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茫然，然后毫不犹豫地一屁股坐了下来。

“咚——”我感受到了来自人类体重的沉重压迫。那一刻，我悟了。什么清冷风骨，

什么成大事，在变成马桶圈被发小坐了一屁股之后，都变成了浮云。我沈砚辞，

这辈子的尊严，碎得比老小区楼下的瓷碗还要彻底。陆知意坐在我身上，

还慢悠悠地掏出了手机，刷起了短视频，外放的声音吵得我脑壳疼：“家人们谁懂啊，

今天早上又差点迟到……”我真想当场原地爆炸。你懂个屁！

你懂你现在坐在你最好的朋友身上吗！！大概过了三分钟，陆知意终于起身，冲了水，

晃悠着离开了卫生间。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浑身一轻，眼前再次天旋地转，下一秒，

我重新变回了人形，赤着脚站在冰凉的瓷砖上，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我冲到镜子前，

摸了摸自己的脸、脖子、胳膊，确认自己还是那个四肢健全的人类，差点当场哭出来。

不是梦。我真的能变成物品。还是随机物品。而且第一个变身对象，是马桶圈。

我瘫坐在卫生间的地板上，看着眼前洁白无瑕的马桶，陷入了对人生的深度怀疑。

我爷爷要是知道他精心取的名字，最后用在了一个马桶圈身上，估计能从坟里跳出来。

第二章 课堂上的橡皮奇遇经历了清晨的马桶惊魂，我整整一上午都魂不守舍。

我坐在出租屋的小板凳上，啃着干硬的面包，反复回忆刚才的感受。没有疼痛，没有不适，

就是突然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意识附着在物品上，能看、能听、能感受，

但是不能动、不能说话，像一个被迫上岗的静物观察员。触发条件是什么？打喷嚏？

还是情绪激动？我试着对着空气打了个假喷嚏，没反应。我试着大喊一声，没反应。

我试着用力拍了拍桌子，还是没反应。看来不是随便就能触发，

更像是一种不受控制的随机能力。我越想越慌，又越想越离谱。

别人穿越觉醒的都是系统、异能、修仙资质，我倒好，觉醒了万物化身术，

首秀献给了马桶圈，这说出去谁信啊？下午有一节必修课，《现代文学鉴赏》，

老师是出了名的严格，点名必到，迟到一分钟算旷课，我不敢不去，只能揣着一肚子的忐忑，

背着书包往教室赶。教室里坐得满满当当，我好不容易在最后一排找到了一个空位，刚坐下，

老师就抱着课本走了进来。“上课。”全班同学有气无力地喊：“老师好。”我趴在桌子上，

听着老师讲那些拗口的文学理论，眼皮越来越重，昨晚熬夜赶作业，只睡了四个小时，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不行，不能睡，被抓到就死定了。我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痛感让我清醒了几秒，可下一秒，困意再次袭来，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啄米的小鸡。

就在我脑袋即将砸到桌子上的那一刻，我的鼻子又痒了。不好！我心里咯噔一下，

下意识想憋住，但是已经晚了。阿嚏！又是一声喷嚏。天旋地转再次降临。

等我稳住意识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变小了，变得特别小。

眼前是巨大的铅笔、巨大的课本、巨大的课桌，还有同学们巨大的后脑勺。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方形、白色、带着一点点粉色的花纹，表面还有被铅笔划过的浅浅痕迹。

我变成了一块橡皮。还是一块被用得坑坑洼洼、半旧不新的橡皮。我人傻了。马桶圈之后，

是橡皮。我的变身审美，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我现在躺在一张课桌的角落，

属于我前桌的一个女生，她正在认真记笔记，握着铅笔的手时不时会碰到我。

我能感受到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能听到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的声音，

能听到周围同学小声说话、转笔、翻书的声音。“沈砚辞怎么没来？”我旁边的男生小声问。

“来了吧，刚才好像看到他了，”另一个人回答，“可能又趴桌子睡觉了。

”我：“……”我没睡觉，我变成橡皮了，你们信吗？就在我默默吐槽的时候，

前桌的女生突然拿起了我。她的手指捏住我的身体，软软的，暖暖的，

我瞬间绷紧了全身虽然我只是一块橡皮。她拿着我，在写错字的地方用力擦了起来。

摩擦的触感传来，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被磨损。救命！我要被擦没了！

我在心里尖叫，却无能为力，只能任由她在纸上反复摩擦。擦完之后，

她随手把我扔回了课桌角落，还抖了抖手上的橡皮屑。我：“……”尊严？不存在的。

这节课漫长到像是过了一个世纪。我作为一块橡皮，听完了整整一节《现代文学鉴赏》，

从鲁迅听到余华，从小说听到散文，知识点没记住，只记住了前桌女生转笔的频率，

和老师越来越严肃的语气。下课铃响起的那一刻，我浑身一轻，再次变回了人形。

我猛地从桌子上抬起头，周围的同学都被我吓了一跳。“沈砚辞，你睡懵了？

”陆知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我旁边，一脸好奇地看着我，“我喊你好几声你都不理我。

”我看着自己的手，看着自己的腿，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两次了。

两次都是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候变身，一次马桶圈，一次橡皮，下次会是什么？拖鞋？扫把？

垃圾桶？我不敢想。

第三章 食堂的炸鸡腿惊魂连续两次变身都是在我疲惫、松懈、打喷嚏的时候发生，

我总结出了一个规律：身体状态差、注意力不集中的时候，最容易触发变身。

为了不再变成奇奇怪怪的物品，我决定从今天开始，早睡早起，好好吃饭，保持精神饱满。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下课之后，我和陆知意一起去食堂吃饭，食堂里人挤人，

队伍排得老长，油烟味、饭菜味、汗味混在一起，吵得人头昏脑涨。“今天有炸鸡腿！

”陆知意眼睛一亮，拉着我就往炸鸡窗口冲，“晚了就没了！”我也饿了，

一想到外酥里嫩、香气扑鼻的炸鸡腿，瞬间把“保持状态”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们排了十分钟的队，终于买到了炸鸡腿，还有米饭、番茄炒蛋、红烧茄子，

找了个空位坐下。我拿起炸鸡腿，刚咬下一口，酥脆的外皮在嘴里裂开，鲜嫩的肉汁溢出来，

幸福感直接拉满。就在我准备咬第二口的时候，食堂里突然一阵骚动。“小心！汤洒了！

”一个端着汤碗的女生脚下一滑，整个人朝着我这边摔了过来，

滚烫的番茄蛋汤朝着我泼过来。我吓得瞳孔地震，下意识地往后躲，鼻子一痒，

又是那个熟悉的感觉。阿嚏——完了。我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天旋地转之后，

我再次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这一次，我变成了什么？我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正被一只手紧紧攥着，周围是滚烫的温度，还有浓郁的油炸香味。

我低头如果我有头的话看了看自己。金黄酥脆，外皮焦香，肉质饱满，

还插着一根尖尖的骨头。我变成了我手里的那只炸鸡腿。女生的汤洒在了桌子上，

幸好没泼到我现在应该说是它身上，而陆知意看着眼前突然空了的座位，

还有掉在桌子上的筷子，一脸懵逼。“沈砚辞？”陆知意眨了眨眼，伸手摸了摸我的座位，

“人呢？刚才还在这啊？”我：“……”我在你面前。我就是你盯着流口水的那只炸鸡腿。

陆知意的目光，真的落在了我身上。他看着桌子上孤零零的炸鸡腿，挠了挠头：“这小子，

跑哪去了，鸡腿都不要了？不要我吃了啊。”别吃！！我在心里疯狂嘶吼，差点魂飞魄散。

我变成了炸鸡腿，要是被陆知意一口咬下去，我会怎么样？是直接变回人形，

还是被嚼碎了咽进肚子里？我不敢赌。陆知意伸出手，拿起了我。他的手指捏着我的身体，

凑近闻了闻：“真香，不吃白不吃。”他张开嘴，洁白的牙齿朝着我咬了过来。

我吓得意识都开始模糊，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心脏如果有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