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三楼的排骨面

导语：我只想在大学食堂安稳吃一碗排骨面。可那几个被我警告过不准捣乱的妹妹，

总把千亿收购案说成“今天又乱花钱了”。直到校庆那天，

有人当众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穷鬼，我还没开口，妹妹们来了。1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

是我在江城大学的固定据点。这里的阳光不要钱，还能闻到楼下樟树叶被晒过头的味道，

很安稳。我摊开高数课本，把那个用了三年的塑料水杯放在手边，杯壁被烫出了一点点凹陷，

握着很趁手。我叫陈凡，一个试图在这里寻找“平凡”的人。手机在口袋里轻微震动了一下。

我划开屏幕，是一条加密信息，但在微信界面上，它看起来和普通聊天没什么两样。

发信人头像是只卡通猫，昵称是“晚晚不听话”。“哥哥，今天心情不好，又买了几条街，

好无聊哦。”我太阳穴跳了一下。林晚，我名义上的大妹，

执掌着一个能让华尔街震动的商业帝国。她口中的“几条街”，

大概又是哪个国家的商业核心区。我把手机倒扣在桌上，不想回。她似乎猜到了我的想法，

第二条信息紧跟着弹了出来。“这次是在欧洲，他们不让我刷卡，说我恶意收购，哥哥，

怎么办嘛？”我能想象到她此刻正坐在某栋摩天大楼的顶层办公室里，一边搅动着咖啡，

一边用最无辜的语气，向电话那头的下属下达着最冷酷的命令。我叹了口气，拿起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敲打。“好好上课，别乱花钱。”发完，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口袋。

世界清净了。高数题依旧面目可憎，但我却看得津津有味。

这种单纯为了一个解不出的答案而头疼的感觉，真实得让人上瘾。“同学，你好，

请问王皓是在这里吗？”一个轻柔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我抬起头，

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长发披肩，看起来很干净。她叫李月，我们上同一堂公共课，

算是班花。她不是在找我。我用下巴朝斜后方点了点。那里坐着一个穿着一身潮牌的男生，

正戴着耳机打游戏，腿抖得像是装了马达。他就是王皓。“谢谢。”李月对我笑了笑，

笑容很浅，但很真诚。她走向王皓，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王皓摘下耳机，看到是李月，

眼睛一亮，随即又瞥了我一眼，嘴角扯出一丝不屑。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脚下的国产帆布鞋上停留了半秒，

那神情仿佛在看什么垃圾。我没理他，低头继续跟我的高三函数较劲。

这种被人无视和轻视的感觉，对我来说，新奇又珍贵。这是我花了大力气，才换来的平凡。

2李月和王皓说了几句话就走了，自始至终，王皓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往我这边瞟，

带着一种审视和敌意。我大概猜得到原因。在某些人眼里，穷，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而一个“穷鬼”被系花主动搭话，哪怕只是问路，也足够让他感到不爽。我继续看书，

直到肚子发出抗议。收拾好东西，我背上那个半旧的帆身背包，离开了图书馆。

江城大学的食堂有三层，最好吃的是三楼的排骨面。价格不贵，分量很足，

老板是个爽朗的中年男人，每次都会多给两块排骨。我喜欢在傍晚时分，

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找个角落坐下，看人来人往。这比坐在千米高空的私人飞机上，

俯瞰着如同棋盘的城市，要有趣得多。那种高处不胜寒的孤独，我早就腻了。

刚在队伍里站稳，静音的手机又开始在口袋里疯狂震动。我皱着眉掏出来，这次是二妹，

苏念。她的头像是像素风的小恐龙，昵称叫“念念想静静”。“哥哥，

我新养的电子宠物好像有点不听话。”“它想自己连接全球网络，我把它网线拔了，

它会不会生气呀？”苏念，科技领域的天才，她口中的“电子宠物”，应该是她最新研发的，

具备自我进化能力的人工智能。上一次她说她养的“宠物”不听话，

全球最大的搜索引擎就瘫痪了六个小时。我手指飞快地打字。“给它断电重启，

不行就物理格式化。”“哦。”苏念秒回，附带一个乖巧点头的表情包。我松了口气，

抬头正好轮到我。“老板，一碗排骨面，多加葱花。”“好嘞！”老板响亮地应着，

手脚麻利地开始下面。等待的间隙，我回想起一年前的那个晚上。

我召集了三个没有血缘关系，却比亲人还亲的妹妹，告诉她们我要去过一年普通人的生活。

林晚当场就反对，说外面太危险，她不放心。苏念低着头不说话，

但攥紧的拳头暴露了她的不安。只有三妹赵影，舔了舔嘴唇，问我：“哥，

需不需要我把那所大学买下来？”我花了整整一夜，才让她们明白，我不是要去受苦，

而是要去体验一种她们和我都不曾拥有过的，最奢侈的生活——平凡。我给她们下了死命令，

不准调查我的行踪，不准动用任何力量干涉我的生活，更不准出现在我面前。

她们最终答应了，但显然，她们找到了规则的漏洞。用这种撒娇卖萌的方式，

变相地汇报工作，顺便确认我的安全。“小伙子，面好了！”老板的吆喝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端着那碗香气扑鼻的排骨面，心满意足地找了个空位。这，才是我想要的人间。

3我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拿起筷子，一个人影就大大咧咧地在我对面坐了下来。是王皓。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男生，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哟，这不是陈凡吗？就吃这个啊？

”王皓的语气夸张，下巴抬得老高。他指了指我碗里的排骨面，

又指了指自己餐盘里至少五六个菜，包括一份价格不菲的单点牛排。“没办法，穷学生，

只吃得起这个。”我拿起筷子，平静地回了一句。我不想惹麻烦。

麻烦意味着我的“平凡体验卡”可能会提前结束。“知道自己穷就好。

”王皓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我警告你，离李月远一点，

她不是你这种人能惦记的。”我夹起一块排骨，吹了吹热气，放进嘴里。肉炖得很烂，很香。

“我跟她不熟。”我实话实说。“不熟？不熟她会主动找你说话？”王皓的音量提高了一些，

引得周围几桌的同学都看了过来。我有点烦了。一碗好好的面，被人搅了兴致。

“她只是问个路。”我耐着性子解释。“问路？”王皓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猛地一拍桌子，动作幅度有点大，手肘撞到了他自己的汤碗。“刺啦”一声。

一整碗紫菜蛋花汤，不偏不倚，全都泼在了我的排骨面上。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几滴滚烫的油点落在我手背上，微微刺痛。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我看着那碗被彻底毁掉的面，

里面还飘着几片恶心的紫菜，胃里一阵翻腾。这是我今天最期待的一顿饭。我慢慢放下筷子，

抬起头，目光落在王大少那张因为闯祸而有些错愕的脸上。“道歉。”我的声音不大，

但很清晰。王皓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炸毛了。“道你妈的歉！

老子又不是故意的！不就是一碗破面吗？赔你就是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轻蔑地扔在桌上。“拿着，滚去重买一碗，

别在这儿碍眼。”钱飘飘悠悠地落在油腻的汤水里，瞬间湿透。我没有去看那张钱，

只是盯着他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我让你，道歉。”“你他妈给脸不要脸是吧？

”王皓彻底被激怒了，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一个穷鬼，装什么清高？

信不信我让你在江大待不下去？”我的手机，又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我不用看也知道，

是三妹赵影。她的信息一向最简洁。我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果然是她。

头像是一把出鞘的剑，昵称只有一个字，“影”。“哥，刚打完沙袋，手痒。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又抬头看了看面前暴跳如雷的王皓。然后，

我默默地把手机揣回了口袋，没有回复。有些事，我想试试自己解决。

用一个“普通人”的方式。4.“怎么，想摇人？”王皓看到我掏手机的动作，

脸上的讥讽更浓了。“你能摇来谁啊？把你村里的二大爷叫来吗？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跟着哄笑起来，食堂里一些看热闹的学生也发出了轻微的笑声。

我站起身，身高比王皓高出半个头。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说：“把桌子擦干净，然后道歉。

”我的冷静似乎让他觉得很没面子。“擦你妈！老子今天就不道歉，你能把我怎么样？

”他梗着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陈凡，算了算了。

”一个瘦弱的身影挤了过来，是我的室友张伟。他戴着厚厚的眼镜，手里还端着自己的餐盘，

一脸焦急地拉了拉我的袖子。“不就是一碗面吗，我请你吃，别跟他吵了，他爸是校董。

”张伟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担忧。我看着他，心里流过一丝暖意。这是我来到江大后，

交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朋友。他会因为我没带伞，

冒雨给我送伞；也会在我熬夜复习时，默默给我泡一杯热牛奶。这些微不足道的善意，

是我过去二十多年从未体验过的。“张伟，这事你别管。”我轻轻推开他的手。

我不能让他因为我而被牵连。王皓看到张伟，像是发现了新玩具，把矛头指向了他。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书呆子张伟。怎么，想替你爹出头啊？”“王皓，你别太过分了！

是你不小心把汤洒了，陈凡让你道歉有什么不对？”张伟鼓起勇气，替我辩解。“哟呵？

还敢顶嘴了？”王皓一把推在张伟的胸口。张伟一个踉跄，餐盘没拿稳，直接扣在了地上，

饭菜洒了一地。我的眼神冷了下来。欺负我，可以。但动我认可的朋友，不行。我不再废话，

伸手直接抓住了王皓推搡张伟的那只手腕。我的动作不快，但他就是没躲开。

“你……你放手！”王皓脸色一变，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个铁钳夹住，动弹不得，

钻心的疼。“我刚刚说了，道歉。”我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啊！疼疼疼！

”王皓的额头冒出了冷汗，另一只手试图来掰我的手，但根本无济于事。“我……我错了，

我道歉，我道歉还不行吗！”他终于扛不住，惨叫着求饶。我松开手。

王皓立刻捂着自己的手腕，连退了好几步，脸上满是惊恐和怨毒。“对……对不起。

”他对着我和张伟，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还有，把这里收拾干净。”我指了指地上的狼藉。

王皓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但在我冰冷的注视下，他还是屈辱地蹲下身，

手忙脚乱地把地上的饭菜收拾进餐盘。食堂里鸦雀生肖，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收拾完，

王皓和他那两个跟班灰溜溜地跑了。“陈凡，你……你没事吧？你把他得罪惨了，

他肯定会报复你的。”张伟扶了扶眼镜，担忧地看着我。“没事，兵来将挡。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拉着他重新去打饭。张伟不知道，对于我来说，这种程度的“报复”，

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我只是有些烦恼，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接下来几天，王皓果然开始了行动。先是系里一个本来定好给我的贫困生助学金名额，

突然被取消了。然后，我参加的篮球社，社长也找我谈话，用很委婉的借口让我退出了。

这些我都不在乎。但最让我恼火的是，他开始在学校论坛上发帖子，含沙射影地造谣我，

说我私生活混乱，脚踏几条船。帖子下面还配了几张偷拍的照片。

一张是我在校门口上了一辆车，那其实是林晚派来给我送换季衣服的司机，

车是最低调的奥迪A6。另一张是苏念托人给我送来的一个“新玩具”，

一个看起来很酷炫的VR眼镜，据说是她淘汰下来的实验品。这些照片被别有用心地解读，

让我成了别人口中的“小白脸”。张伟气得不行，在论坛上跟人对骂，

结果被王皓找人查出了IP，连带着他也被人嘲讽。“陈凡，这帮人太不是东西了！

”张伟在寝室里气得直跺脚。我看着他义愤填膺的样子，心里却在思考另一件事。

王皓的报复手段，幼稚且低级。但却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搅得我不得安宁。看来，

有时候用“普通人”的方式解决问题，效率确实太低了。就在这时，辅导员突然打来电话，

让我去一趟办公室。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5.辅导员姓刘，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平时还算和善。但今天，他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严厉。“陈凡，你看看这是什么！

”他把一沓打印出来的A4纸拍在桌上，正是学校论坛上那些造谣的帖子和不堪入目的评论。

“现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对你的名誉，对我们整个院系的风气，都造成了很坏的影响！

”“刘老师，这些都是造谣。”我平静地解释。“造谣？”刘老师的火气更大了，

“那这些照片你怎么解释？无风不起浪，你要是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别人能抓到你的把柄吗？

”我沉默了。我该怎么解释？说那辆奥迪A6是我名下最破的一辆车？

说那个VR眼镜是未来科技的雏形？他们不会信，只会觉得我疯了。“还有人举报，

”刘老师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说你在之前的考试中作弊，学校教务处已经介入调查了。

”我眉头一皱。作弊？这顶帽子扣得可真够狠的。一旦坐实，轻则记过，重则开除。

“我没有作弊。”我的声音冷了下来。“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要看证据。

”刘老师叹了口气，“王皓同学已经实名举报，说亲眼看到你考试时偷看手机。”又是王皓。

他这是想一棍子把我打死。“陈凡啊，我知道你家里条件可能不太好，想走点捷径，

这可以理解。但做人，底线是不能丢的。”刘老师开始语重心长地劝说。

“现在事情还没到最坏的一步，如果你肯主动承认错误，写一份深刻的检讨，

我再去跟院领导求求情，看看能不能从轻处理。”我看着他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表情，

突然觉得很可笑。这就是所谓的“普通人的逻辑”？不问青红皂白，

只相信所谓的“证据”和“人言”。“刘老师，我再说一遍，我没有作弊。

”我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学校要调查，我全力配合。但如果最后证明我是清白的，

造谣和诬陷我的人，必须付出代价。”说完，我没再看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回到寝室，

张伟正焦急地等着我。“怎么样？辅导员找你什么事？”“王皓举报我考试作弊。

”我简单说了一下情况。“什么？作弊？这太扯了！”张伟惊得跳了起来，

“那次考试我就坐在你后面，你除了演算，连头都没抬过！”“我知道。”我点了点头，

“但他既然敢举报，肯定是做了手脚。”“那怎么办啊？

教务处那边要是真的信了……”张伟急得团团转。“别急。”我安抚他，“让我想想。

”我在书桌前坐下，大脑飞速运转。王皓的手段，无非是找几个所谓的“人证”，

或者在监控上做文章。人证可以收买，但监控……江城大学的监控系统，我之前无聊时看过，

是苏念公司旗下的一家安防企业做的。虽然是民用级别，但也不是普通人能轻易篡改的。

除非……我拿起手机，点开苏念的头像。“念念，

帮我查一下江城大学教务处最近的访客记录，以及考试周期间，

我所在考场的监控录像有没有被人为修改或拷贝过。”信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

苏念就回了过来。“哥，查到了。”“教务处的一个姓张的副主任，

昨天下午接待了王皓的父亲，王氏集团的董事长王德发。”“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