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XX市殡仪馆，值班室。
手机震了。
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黑白无常卡通图
昵称：阎王本阎
验证信息：兄弟，加个好友，有活儿
我盯着屏幕看了五秒。
第一反应：哪个傻逼大半夜玩cosplay？
第二反应：通过了。万一是真的呢？我这辈子也没见过阎王，加个好友不亏。
对面秒发。
阎王本阎：「林默，28岁，哲学系毕业，XX市殡仪馆夜班保安？」
我：「你谁？」
阎王本阎：「阎王。刚才不是说了？」
我：「......」
我：「那我是谁？」
阎王本阎：「玉皇大帝。」
我：「......」
阎王本阎：「不开玩笑。三号冷藏柜，第七个，今晚开了八次门那个。他迷路了，你帮忙指个路。」
我抬起头。
监控屏里，三号柜的门开了一条缝。
我数了数，这是今晚第八次了。
我没动。反正等会儿它自己会关上。
上周新来的保安小刘，看见门开了就冲过去，结果被吓得当场辞职。
据说他跑出大门口的时候，嘴里还在喊“有鬼有鬼”。
我没辞职，因为我懒得跑。
在这个地方待了三个月，我总结出一条生存法则：
只要你不把鬼当回事，鬼也不会把你当回事。
我们相安无事，各过各的。我吃我的泡面，它开它的门。挺好。
但今晚不太一样。
一
监控屏里，三号柜的门，又开了。
这一次，它没有关上。
一个穿着寿衣的老头，从门缝里探出半边脑袋，正对着摄像头，咧嘴笑。
泡面从我手里滑了下去。
我低头看了一眼——康师傅红烧牛肉面，刚泡好的，四块钱，没了。
手机又震了。
阎王本阎：「别慌，他不咬人。就是路痴。」
我：「......」
我：「你怎么证明你是阎王？」
阎王本阎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巨大的办公室，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比我们局长办公室还乱。
背景墙上挂着一幅字，毛笔写的，挺有气势——
「生死有命，别找我吵」
落款：太白金星题。
阎王本阎：「够了吗？不够我让判官给你发个语音？」
我深吸一口气。
哲学系四年，我学过存在主义、学过虚无主义、学过怎么面对荒诞的人生。
但我没学过怎么面对阎王加我微信。
我：「最后一个问题。」
阎王本阎：「说。」
我：「你为什么选我？」
对面沉默了三秒。
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我点开，听见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点疲惫，带着点无奈，带着点“这班真是一天都不想上了”的社畜感——
「因为整个殡仪馆，就你一个人，凌晨三点还在吃泡面。
醒着，而且闲。这个点，除了你，还有谁？」
我看着监控屏里那个还在冲我笑的寿衣老头。
又看着手机里那个自称阎王的中年社畜。
突然觉得，这班，好像没那么难上了。
---
五分钟后，我站在三号冷藏柜门口。
寿衣老头已经从门缝里完全钻出来了，就站在我面前，一米六几的个头，瘦瘦小小的，穿着那种老式的中山装改的寿衣，脚上是一双布鞋。
他就那么看着我，笑眯眯的。
我也看着他。
我们对视了大概十秒。
我：「老李？」
老李：「哎！」
我：「......」
我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老李：「小伙子，你是来给我指路的？」
我：「算是吧。」
老李：「太好了太好了，我在这儿转了好几天了，怎么都出不去。」
我：「你从哪来的？」
老李指了指身后的冷藏柜：「就那儿啊。」
我：「不是，我是问你生前住哪儿。」
老李愣了一下，挠挠头：「我......我想不起来了。」
我拿出手机，给阎王发消息：「他不记得住址了。」
阎王秒回：「正常。死了七天，记忆会模糊。你帮他回忆回忆。」
我：「怎么回忆？」
阎王：「聊天。聊他活着时候的事。」
我抬头看向老李。
老李正盯着我掉在地上的那碗泡面，表情有点惋惜：「小伙子，你的面洒了。」
我：「没事，等会儿再泡一碗。」
老李：「浪费粮食不好。我那个年代，哪有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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