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三点，会议室的空气像凝固的胶水，粘稠又压抑。
投影仪的光束打在墙上，是我通宵三个晚上做出来的季度复盘PPT。每一页数据，每一个案例，都像我五年青春的墓志铭。
我刚讲完最后一个字，准备迎接掌声。
但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老板赵衡清了清嗓子，脸上挂着我从未见过的、近乎谄媚的笑容。他没有看我，而是看向门口。
「在宣布下一季度的规划前，我先向大家介绍一位新同事。」
门开了。
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她很漂亮，但那种漂亮带着一种被精心娇养出来的傲慢。
我认识她。上周五晚，我在公司地库看到赵衡把她从副驾上抱下来，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我的心，在那一刻沉到了谷底。
「这位是苏雅，」赵衡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哈佛商学院毕业的高材生，拥有丰富的海外管理经验。从今天起，她将担任我们创意部的总监。」
总监？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像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创意部总监，是我啊。
我为了这个位置，五年里没有休过一次年假，为了一个紧急项目，在公司住了半个月，硬生生把自己从一个文艺女青年逼成了数据狂魔。
现在，这个位置，被一个我只在地库里见过的女孩，轻飘飘地拿走了。
我能感觉到，整个会议室几十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身上。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有茫然。
我的团队成员，坐在我对面的老K、小七和阿飞，他们的脸色比我还难看。老K的手紧紧攥着桌上的矿泉水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而我，作为事件的主角，却出奇地平静。
我甚至还有闲心打量着苏雅。她走到我身边，那股浓郁的香水味像是在宣示主权，刺得我鼻子发酸。
赵衡继续说着场面话：「林周这几年辛苦了，为公司立下汗马功劳。但公司要发展，需要新鲜血液。以后，林周就作为副总监，好好辅助苏雅总监的工作。」
副总监？辅助？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这是把我钉在耻辱柱上，昭告天下。
我看到苏雅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胜利者的微笑。
她的眼神扫过我，就像在打量一件过时的旧家具，充满了挑剔和不屑。
「大家好，」苏雅开口了，声音甜得发腻，「我是苏雅。我知道，大家可能对我的空降有些疑虑。」
她顿了顿，目光直接落在我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那里还显示着我PPT的最后一页。
「刚才我也听了林周……哦，林副总监的复盘。做得……很辛苦。」
她刻意加重了“辛苦”两个字，仿佛那是我唯一的优点。
「但是，在我看来，这份报告充满了陈旧的思维和过时的数据模型。创意行业，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来这里，就是要带领大家，打破这种僵局。」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气氛更加冰冷。
我的团队成员个个脸色铁青。这份PPT里的每一个字，都是他们和我一起熬夜磨出来的，是我们在市场上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战果。
现在，被一个外行用一句轻飘飘的“陈旧”就全盘否定。
我没有抬头，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着，将那份PPT文件，拖进了回收站。
然后，我抬起头，迎上苏雅挑衅的目光，脸上挤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假笑。
「苏总监说得对。」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们确实需要新鲜血液。期待在您的带领下，创意部能更上一层楼。」
我看到苏雅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她大概以为我会当场发飙，或者至少会辩解几句。
可我没有。
跟一个靠裙带关系上位的人争论专业，是自降身价。
赵衡显然对我的“识时务”非常满意，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林周，你能这么想就对了！以后要多跟苏雅学习！」
学习？
我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冰冷。
好啊，那我就好好“学习”一下，怎么把一座亲手搭建起来的大厦，拆得一干二净。
会议结束，人们像躲避瘟疫一样迅速散去。
我的团队围了过来，个个义愤填膺。
「周姐，这他妈也太欺负人了！」阿飞气得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