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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第一忽悠——别打了!听我说!》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作者“山海连峰”的原创精品柳贞儿沈惟敬主人精彩内容选节:男女主角分别是沈惟敬,柳贞儿的其他,爽文,励志,救赎小说《大明第一忽悠——别打了!听我说!由新锐作家“山海连峰”所故事情节跌宕起充满了悬念和惊本站阅读体验极欢迎大家阅读!本书共计18725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10 14:01:20。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大明第一忽悠——别打了!听我说!
主角:柳贞儿,沈惟敬 更新:2026-03-10 15:1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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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年间,朝廷要跟倭寇谈判,没人敢去。一个苏州说书的站出来了:“给我一张嘴,
还你一个太平。”后来,他忽悠得丰臣秀吉喊他兄弟,忽悠得万历皇帝给他递螃蟹。
唯一没忽悠住的,是他家那位姓柳的姑娘——“沈惟敬!你再贫嘴,今晚睡院子!
”******第一章 说书先生万历十九年,苏州阊门外,春雨如酥。“啪!
”惊堂木一拍,茶馆里嘈杂声顿歇。台上那人三十来岁,穿一袭半旧青布长衫,
长相周正——就是那双眼睛太过活泛,看人的时候总像在盘算你这顿茶钱能不能赖掉。
这位沈先生大名沈惟敬,苏州本地人,科场失意后就在这茶馆里说书为生。
他说的不是三国水浒,
专讲那些稀奇古怪的海外见闻——琉球的珊瑚、暹罗的大象、倭国的武士。有人说他吹牛,
可他说得活灵活现,连倭国人吃饭前要脱鞋这种细节都有,听着就跟真去过似的。
“上回说到,那倭国有个叫丰臣秀吉的,
原本是个给人扛长活的泥腿子——”沈惟敬拖长了调子,眼睛扫了一圈底下的茶客,
见大家都伸着脖子等着,这才不紧不慢地接下去,“嘿!
愣是靠着溜须拍马、见风使舵的本事,爬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底下有人起哄:“沈先生,这不跟您似的吗?”众人哄笑。沈惟敬也不恼,
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去去去,我这是真本事,人家那是真运气,能一样吗?再说了,
人家现在可是倭国的关白大人,手底下几十万武士,我沈某人就指着诸位赏口茶喝,
可比不了。”他放下茶杯,正要继续开讲,忽然瞥见角落里一张桌子上,坐着个姑娘,
正托着腮看他。那姑娘十八九岁年纪,穿一身月白襕裙,眉眼清秀,
就是看人的时候眼神有点冷,像在打量什么稀奇物件。沈惟敬心里一动:这姑娘有点意思。
他惊堂木一拍,声调拔高了三度:“话说那倭国啊,有个规矩,叫‘下克上’。什么意思?
就是底下的人不服上头的人,就把上头的人干掉,自己坐上那个位置!
那丰臣秀吉能从泥腿子做到关白,靠的就是这一手——”他一边说,一边偷眼瞧那姑娘。
那姑娘听得倒是认真,只是嘴角微微弯了弯,像是觉得他在吹牛。沈惟敬心想:得,
这位是个不好糊弄的主。正说得唾沫横飞,茶馆门口忽然进来三个矮壮汉子,
穿着打扮与中土迥异,腰间挎着长短两把刀,进门就叽里咕噜一通说。
茶馆里顿时安静了——倭国人?沈惟敬的惊堂木停在半空。那三个倭国人显然不懂汉语,
正急躁地比划着什么,茶博士吓得直往后缩,差点把茶壶都摔了。“有没有……懂我们话的?
”其中一个用生硬的汉话喊,那腔调跟嘴里含着个核桃似的。没人敢应。角落里,
那姑娘刚要开口,她旁边坐着的中年商人一把拉住她,轻轻摇头。沈惟敬看在眼里,
心念电转:这姑娘会倭国话?有意思。他放下惊堂木,从台上走了下来。所有人都盯着他,
只见他走到那三个倭国人面前,拱了拱手,张嘴说出一串话来——不是倭国话,
但连比划带说,那几个倭国人居然眼睛亮了!“阿里嘎多!阿里嘎多!”为首那人连连鞠躬,
差点把腰折成两截,然后叽里咕噜又说了一通。沈惟敬一边听一边点头,间或插上一两句,
比划几下,那手势比划得跟指挥交通似的。折腾了小半盏茶功夫,
那三个倭国人千恩万谢地走了,临走还冲他鞠了三个躬。茶馆里炸了锅:“沈先生,
您会说倭国话?”沈惟敬擦了擦额头的汗,嘿嘿一笑:“会什么呀,就会几句,
什么‘谢谢’、‘多少钱’、‘这个好吃’——以前跟来苏州做生意的倭国商人学的。
刚才那位客官是问路去码头,我连说带比划,好歹让他们明白了。”众人恍然大悟,
有人夸他胆大,有人笑他瞎蒙。沈惟敬应付完茶客们,
抬头往角落那张桌子看了一眼——空了。那姑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他愣了一愣,
嘀咕一句:“可惜了,还没问人家姓什么呢。”拿起惊堂木:“啪!诸位,刚才说到哪儿了?
哦对,下克上——”第二章 天上掉下来的官差沈惟敬没想到,三个月后,
他会再次见到那位姑娘。更没想到的是,见面的地方是苏州府衙的大堂。“沈惟敬,
苏州府吴县人士,以说书为业,通倭国言语——”师爷拖着长腔念完,瞥了他一眼,
“是你吗?”沈惟敬跪在堂下,一脸懵:“大人,草民是会几句倭国话,就是跟商人学的,
就会几句啊——”“够了。”堂上坐着的是苏州知府,面色凝重,那表情跟家里死了人似的,
“朝鲜战事吃紧,朝廷急需通倭语的人才。你既然会,就征调了。”“征调?征调去哪儿?
”沈惟敬小心翼翼地问。“北京。”沈惟敬眼前一黑,差点没跪住。他就是个说书的,
一个月挣个几钱银子,够吃够喝,偶尔还能去趟茶馆听个曲儿,小日子过得美滋滋的。
怎么就要去北京了?还跟什么战事扯上了关系?他想再申辩,
知府已经拍板:“下一位——柳贞儿,苏州府吴县人士,通倭语,征调入京。
”沈惟敬扭头一看,愣住了。进来的正是那天茶馆里的姑娘,月白襕裙换成了素色布衣,
眉眼还是那般清冷,看人的时候还是像在打量什么稀奇物件。她看见沈惟敬,也是一愣,
随即移开目光,跪下听宣。沈惟敬心里乐了:嘿,缘分呐!知府说了一大通,
大意是朝廷需要人才,你们是苏州府推举的,准备准备,三日后启程。说完一拍惊堂木,
退堂。从府衙出来,沈惟敬快走几步追上那姑娘:“哎,姑娘,咱们见过——茶馆里,
那天我说书的时候——”“我知道。”柳贞儿头也不回,走得飞快,
“那天你说的是‘下克上’,还说丰臣秀吉是泥腿子。”“对对对!”沈惟敬跟在她旁边,
迈着小碎步,“姑娘贵姓?怎么也会倭国话?咱们这是要一起进京的,一路上互相照应,
总得知道怎么称呼吧?我叫沈惟敬,苏州本地人,说书的——”柳贞儿停下脚步,
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跟看苍蝇似的:“跟你没关系。”说完就走。沈惟敬愣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挠了挠头:“柳贞儿……这名字挺好听,就是人有点冷,
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三日后,两辆囚车似的官驿马车从苏州出发,北上京城。
同行的除了沈惟敬和柳贞儿,
征调来的“日语人才”——有商人、有工匠、还有个曾经被倭寇掳去过两年才逃回来的渔民,
那人说起倭国话来舌头打卷,听着比倭国人还倭国。沈惟敬一路上跟谁都套近乎,
唯独柳贞儿不理他,每次他凑过去,她就冷冷看一眼,然后扭过头去,
后脑勺都写着“离我远点”。沈惟敬不死心,变着法儿地找话跟她说。“柳姑娘,您饿不饿?
我这有饼,刚买的。”不理。“柳姑娘,您渴不渴?我这有水,干净的。”不理。“柳姑娘,
您累不累?要不要靠着我歇会儿?”柳贞儿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再废话,
我就把你从马车上扔下去。”沈惟敬讪讪地闭上嘴,心想:这姑娘,脾气还挺大。
第三章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第七天,出了点事。官道旁的山林里,突然冲出一伙强人。
领头的满脸横肉,手里拎着把豁了口的破刀,站在路中间大喝一声:“此山是我开,
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沈惟敬从马车里探出脑袋看了一眼,
差点没笑出声——十几个歪瓜裂枣,手里拿的不是锄头就是扁担,就那领头的有把刀,
还是豁口的。“就这?”他嘀咕一句,“这也叫强人?我们苏州城门口要饭的都比他们体面。
”押送的官兵只有四个,对方却有十几个。没一会儿功夫,官兵就倒了两个,
剩下的护着马车且战且退。“都下来!往林子里跑!”领头的官兵大喊,嗓门都喊劈了。
众人连滚带爬地下了马车,四散奔逃。沈惟敬跑出去十几步,
回头一看——柳贞儿被绊了一下,摔在地上,那个满脸横肉的强人正朝她冲过去,
豁口刀举得老高。沈惟敬脑子里“嗡”的一声,腿已经往回跑了。“快起来!
”他一把拉起柳贞儿,拖着她就跑。身后喊杀声越来越近,他听见风声,
下意识侧身——“嗤”的一声,肩膀上被刀划开一道口子。血顿时涌出来,染红了半边袖子,
疼得他差点没背过气去。柳贞儿脸色煞白:“你——”“别说话,跑!”沈惟敬咬着牙,
拉着她没命地跑。两人跌跌撞撞冲进林子,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喊杀声终于远了。
他们靠着一棵大树坐下,大口大口喘气,跟两条被扔上岸的鱼似的。
沈惟敬这才低头看自己的肩膀,血还在往外冒,
疼得他龇牙咧嘴:“嘶——我这辈子没这么疼过,早知道就不逞能了。”柳贞儿看着他,
眼神复杂。她从自己裙摆上撕下一块布,默不作声地给他包扎,手法还挺利落。
“嘶——轻点儿轻点儿——”沈惟敬直抽冷气。“别动。”她手上放轻了些,低着头问,
“你刚才……为什么回来?”沈惟敬疼得满头大汗,嘴上还是贫:“您这翻译官要是没了,
我一个人到京城可怎么办?那些当官的还不得把我生吃了?我这人虽然嘴贫,但肉不好吃,
咬不动。”柳贞儿的手顿了顿。这人嘴上没一句正经,可刚才那一刀,是真的。
“你就不怕死?”她抬起头看着他。“怕啊。”沈惟敬苦笑,额头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滚,
“可当时哪顾得上想这个?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不能让这么好看的姑娘被那丑八怪砍了,
多可惜。”柳贞儿愣住,然后低下头继续包扎,耳朵尖悄悄红了。那之后,
她对他的态度变了些。不再冷着脸,偶尔还会主动跟他说两句话。沈惟敬受宠若惊,
一路上变着法儿地逗她开心——说笑话、讲段子、学各地的方言,学得那叫一个惟妙惟肖,
连同行的那几个都笑得直不起腰。有一次,他学倭国人说话,
把“阿里嘎多”说成“阿离嘎猪”,还配上夸张的鞠躬动作,柳贞儿没绷住,
“噗”地笑出声来。沈惟敬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笑。那一瞬间,
他觉得肩膀上那一刀,值了。“你笑起来,挺好看的。”他脱口而出。柳贞儿敛了笑容,
转过头去。但耳朵尖红得能滴出血来。第四章 兵部大堂一个月后,他们终于到了北京。
沈惟敬第一次看见这么高的城墙,这么宽的街道,这么多人。他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一路东张西望,脖子都快扭断了。“别看了,”柳贞儿小声说,“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确实没见过啊,”沈惟敬理直气壮,“我一个说书的,能来北京,那是祖坟冒青烟了。
”兵部尚书石星亲自面试这批“日语人才”。前面几个进去,出来时都灰头土脸,
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石星问的不是翻译,是“你觉得该怎么跟倭寇谈”,谁答得上来?
轮到沈惟敬,他进去一看,大堂里坐着好几个穿红袍的大官,正中间那人一脸威严,
目光如炬,想必就是石星了。沈惟敬心想:得,这是要过堂啊。“沈惟敬?
”石星翻了翻名册,那眼神跟看犯人似的,“会倭语?”“回大人,会几句,不太多。
”“那你说说,倭寇为何来犯?”沈惟敬心想:这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倭寇肚子里的蛔虫。
可这话不能说。他一紧张,嘴上就没把门的:“缺钱呗。”满堂寂静。石星眯起眼睛,
那目光跟刀子似的:“缺钱?”沈惟敬心一横,反正都说了,爱咋咋地吧。
他清了清嗓子:“大人您想,那倭国就是个岛,除了银子啥都没有,
种地都种不出多少粮食来。可那丰臣秀吉养着几十万武士,一天到晚没事干,
不给他们找点事干,他们就得闹事。所以他就带着他们出来抢——打赢了,抢东西;打输了,
死的是武士,他也没损失,还能省点粮食。怎么算都不亏。”石星沉默片刻,
又问:“那你觉得,该怎么谈?”沈惟敬脑子飞快地转——说实话?
说实话就是“我不知道”。可他沈惟敬靠什么吃饭?靠的就是一张嘴。这张嘴要是不会说了,
他还混什么?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大人,说实话,谈不谈的,
其实不重要。”“哦?”石星挑了挑眉毛。“重要的是让两边都有台阶下。倭寇要面子,
咱们要里子。只要能让丰臣秀吉觉得他自己赢了,又能让朝廷保住脸面,那就能谈。
至于谈的是什么,谁记得住?”石星盯着这个油嘴滑舌的家伙,目光如炬,
看得沈惟敬心里直发毛。良久,他说了一句让沈惟敬没想到的话:“你留下。
做谈判副使的随员。”沈惟敬懵了:“啊?”“啊什么啊?”石星不耐烦地挥挥手,
“下一个,柳贞儿。”柳贞儿对答如流,倭语流利,礼节周全,
一看就是正经人家出来的姑娘。石星频频点头,最后说:“你也留下,做翻译。
”从兵部出来,沈惟敬还在发懵:“咱俩……就这么留下了?”柳贞儿看他一眼:“不然呢?
”“不是,”沈惟敬挠头,“我就是个说书的,怎么就要跟倭寇谈判了?
”柳贞儿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你不是说,靠一张嘴吃饭吗?现在朝廷请你吃这碗饭,
你倒怕了?”沈惟敬愣住,然后笑了:“柳姑娘,您这话,我爱听。
”第五章 宫门意外进京半个月后,沈惟敬第一次见识了什么叫“官场”。
他每天跟着谈判副使跑腿,送文书、传话、伺候笔墨。那些官员们说话,
一个字能绕十八个弯,明明想说“我要这个”,偏说“这个嘛,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他听得云里雾里,回来就跟柳贞儿吐槽。“那些人说话累不累?明明想要钱,
偏说不着急;明明想要人死,偏说‘为你好’。我要是在茶馆里这么说书,底下早走光了。
”柳贞儿正在整理文书,头也不抬:“官场就是这样,慢慢就习惯了。”“我才不习惯呢,
”沈惟敬往椅子上一瘫,二郎腿翘得老高,“等这事儿完了,我还回苏州说书去。
”柳贞儿手顿了顿,抬头看他:“你倒是想得开。”“那可不,”沈惟敬眯着眼睛,
一脸惬意,“我这人没大志向,能吃饱穿暖,再有个——”他话说一半,咽了回去。
柳贞儿看着他:“再有个什么?”“没什么没什么。”沈惟敬心虚地移开目光,
心想:总不能说“再有个媳妇”吧?那天下午,沈惟敬被派去宫里送文书。
他在宫门外等着接引的太监,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这时,一个年轻男子从宫门里走出来,
穿着寻常的青布袍子,身后跟着一个低眉顺眼的小太监。沈惟敬以为是哪个官员家的公子,
也没在意。那年轻人走到他旁边,也站着等什么,两人并排而立。沈惟敬闲着也是闲着,
随口搭话:“这位公子,也是来送文书的?”年轻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惟敬打量他一下——二十出头,眉眼清俊,就是眼睛下面有点青黑,跟画了烟熏妆似的,
看着像是没睡好。他顺嘴来了一句:“哟,您这黑眼圈可不轻啊。熬夜伺候主子了吧?
”身后那小太监脸色大变,刚要开口,年轻人抬手止住他,居然笑了。“你说什么?
”“我说您这黑眼圈,”沈惟敬指了指自己眼睛下面,一脸真诚,“熬夜熬的吧?
我们那儿说书的,熬夜多了也这样。您也得注意身体,年纪轻轻别把眼睛熬坏了,
以后找媳妇都费劲。”年轻人看着他,眼神很奇怪——不是生气,
是一种沈惟敬看不懂的东西,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玩意儿。“你叫什么名字?”年轻人问。
“沈惟敬,兵部新来的,跑腿的。”沈惟敬拱拱手,“您呢?”年轻人正要说话,
一个老太监急匆匆跑来,看见年轻人就跪下了:“皇——”年轻人使了个眼色,
老太监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回去,改口道,“黄公子,您怎么在这儿?快回去吧,
宫里等着呢。”年轻人点点头,临走时又看了沈惟敬一眼:“沈惟敬,我记住你了。
”等那年轻人走远,沈惟敬问那小太监:“这位是……?”小太监脸色惨白,
哆哆嗦嗦地说:“那、那是当今皇上……”沈惟敬僵在原地,跟被人点了穴似的。
足足愣了一盏茶功夫,他忽然蹲下来,抱着头,喃喃自语:“完了完了完了,
我说皇上黑眼圈,我说皇上熬夜伺候主子,我说皇上找媳妇费劲——我这脑袋还在脖子上吗?
”那天晚上回去,他把这事跟柳贞儿说了。柳贞儿听完,沉默半晌,说:“你没挨板子?
”“没有啊,他还笑来着。”“那就没事。”柳贞儿继续做针线,一针一线,稳得很,
“皇上要是想治你,当场就治了。既然没治,就是没事。”沈惟敬想想也对,松了口气。
可转念又觉得奇怪:“这位皇上,挺有意思的。换了别人,早就发火了。”柳贞儿没抬头,
手里的针线不停:“听说皇上八岁登基,被张居正管了十年,如今才亲政没几年。
满朝文武都拿圣人规矩压着他,谁敢跟他说真话?他心里苦着呢。
”沈惟敬若有所思:“所以他是……没人跟他说真话?
”柳贞儿抬头看他一眼:“你今天说的就是真话——虽然冒失,但真。”沈惟敬挠挠头,
忽然笑了:“那敢情好,我这人没别的本事,就会说真话——偶尔掺点假的。
”柳贞儿也笑了,嘴角弯了弯:“你呀……”窗外月色正好,屋里烛光摇曳。
两人都没再说话,但心里都有一股暖意,暖洋洋的,跟喝了二两小酒似的。
第六章 孤身入敌营五个月后,沈惟敬站在平壤城外。远处是日军大营,旌旗招展,
枪戟如林,看着就跟戏文里唱的那种“杀气腾腾”一模一样。他身后只有五个随从,
和一匹瘦得肋骨都能数出来的老马。“沈先生,”随从声音发抖,跟得了疟疾似的,
“咱们真进去?”沈惟敬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不进去怎么办?回去说‘我不敢’?
那还不如直接砍头痛快。”“可、可是——”“别可是了,”沈惟敬拍拍他的肩,一脸悲壮,
“你在这儿等着。要是我三天没出来,你就回去报信,说沈惟敬为国捐躯了,
记得让他们多烧点纸钱,最好再烧两个纸糊的媳妇,我这一辈子没娶上,
到那边总得有个伴儿。”说完,他一夹马腹,朝日军大营驰去,那背影看着还挺英勇,
如果忽略他两条腿在发抖的话。大营门口,倭国武士拦住他,刀都拔出来一半,
刀光晃得他眼睛疼。沈惟敬从怀里掏出文书,用他那磕巴的倭语说:“大明使者,沈惟敬,
求见小西行长将军。”武士们面面相觑——这人胆子不小,还敢自己送上门来?半个时辰后,
沈惟敬被带进中军大帐。帐中坐着一员武将,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细眼,
一看就不是好糊弄的主。正是日军第一军团长小西行长。帐内两排武士按刀而立,
一个个瞪着眼睛看他,那眼神跟看死人似的。沈惟敬深吸一口气,感觉腿肚子都在转筋。
但他知道,这时候不能怂,一怂就全完了。他大步走进帐中,
朝小西行长拱了拱手:“大明使者沈惟敬,见过将军。”小西行长盯着他,没说话。
沈惟敬也不怯场,站在那里让他盯。两人对视了足足有半盏茶功夫,
沈惟敬心想:这老头儿眼睛不累吗?我眼睛都酸了。小西行长忽然笑了。“你不怕死?
”“怕。”沈惟敬老实回答,一脸真诚,“怕得要死。但怕也没用,该来还是得来。再说了,
我要是表现出很怕的样子,将军您不就更想杀我了吗?我这叫以退为进。”小西行长愣住,
然后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帐篷都在抖。“有意思,真有意思。赐座。”武士搬来一个马扎,
沈惟敬坐下,屁股只敢坐半边,随时准备跑路。小西行长问他:“你们明朝派你来,
想谈什么?”沈惟敬说:“谈怎么不打仗。”“不打仗?”小西行长冷笑,
那笑容跟刀子似的,“我们几十万大军渡海而来,不打仗,难道来朝鲜游山玩水?看风景?
”沈惟敬不急不慢,理了理袖子:“将军,您打朝鲜,为的是什么?
无非是让丰臣关白有面子,让那些大名服气。可您想过没有——您在这儿打生打死,
最后便宜了谁?”小西行长眯起眼睛:“什么意思?”“我听说,你们倭国那些大名,
也不是都服丰臣关白吧?有些人巴不得他在朝鲜栽跟头,好看笑话。您在这儿打胜了,
功劳是关白的,您就是个跑腿的,最多赏你俩仨瓜;您打败了,关白面上无光,您还得背锅,
说不定还得切腹——怎么算,您都不划算。”小西行长沉默片刻,
目光闪烁:“那依你之见呢?”沈惟敬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
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依我之见,您不如停战。”“停战?”“对。
您就说是‘以观后效’,回去跟关白说,明朝愿意谈,条件可以慢慢商量。
这样您既不用冒险打仗,回去也有话说——您保全了军队,这就是功劳。至于以后怎么谈,
那是以后的事,跟您没关系。”小西行长盯着他看了很久,目光跟钩子似的,
像是要把他看穿。沈惟敬心里直打鼓,但脸上稳如泰山,还挤出个真诚的笑容。忽然,
小西行长大笑起来。“有意思,真有意思。”他站起身,走到沈惟敬面前,拍着他的肩膀,
差点没把他拍散架,“你这张嘴,能顶一万兵马。”沈惟敬被他拍得直咳嗽,
还得陪着笑:“将军过奖,过奖。”那天晚上,小西行长设宴款待沈惟敬。酒过三巡,
菜过五味,他忽然问:“你们明朝人,是不是都觉得我们倭国人是蛮夷?”沈惟敬想了想,
决定说实话——这种时候说谎反而容易露馅。“说实话?”“说实话。”“以前是。
但今天见了将军,觉得不是。”小西行长挑眉:“哦?”沈惟敬端起酒杯,
一脸真诚:“将军懂道理,明是非,知道什么对自己有利。这样的人,哪儿都有,
不分什么蛮夷不蛮夷。再说了,蛮夷不蛮夷的,主要看有没有文化,我看将军挺有文化的。
”小西行长愣住,然后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沈惟敬,”他举起酒杯,
“你这个朋友,我交了。”三天后,沈惟敬离开日军大营,
带着小西行长答应“停战五十天”的承诺,还有一箱日本土产——几匹倭缎,几把折扇,
还有一坛子据说很贵的清酒。回程路上,随从们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跟看神仙似的:“沈先生,您到底是怎么说的?”沈惟敬骑在马上,笑眯眯地,
一脸高深莫测:“说什么说?就是聊天呗。你们记住,最高明的谈判,
就是让对方觉得你是在为他着想。”随从们似懂非懂,但都连连点头,一脸崇拜。
第七章 柳贞儿的发现沈惟敬在平壤跟小西行长“聊天”的时候,柳贞儿在后方也没闲着。
她是翻译,所有的往来文书都要经她的手。一开始她只是照本宣科,但渐渐地,
她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比如说,沈惟敬报回来的谈判内容,和日军那边递过来的文书,
有时候对不上。就像是两个人各说各话,根本不是在谈同一件事。她把这些疑点记在心里,
没对任何人说。沈惟敬回来后,她去见他。一进帐,就看见他趴在榻上,
哼哼唧唧地让人给他按肩膀——这几天陪小西行长喝酒喝多了,浑身酸痛,
跟被人打了一顿似的。“沈大人,”柳贞儿站在门口,“我有话问你。”沈惟敬挥退随从,
爬起来,一脸堆笑:“柳姑娘,什么话?”柳贞儿关上门,
压低声音:“你跟小西行长到底谈了什么?”沈惟敬一愣:“就是那些啊,
停战五十天——”“我问的是真的。”柳贞儿盯着他的眼睛,目光如炬,“你报回来的,
和日军那边递过来的,不一样。差得远了。”沈惟敬沉默片刻,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你看出来了?”“别跟我嬉皮笑脸的。”柳贞儿脸色严肃,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你到底在干什么?”沈惟敬收起笑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在两头骗。
”柳贞儿心里一沉,像是被人攥住了心脏。“我告诉小西行长,明朝愿意和谈,
条件可以商量;我告诉朝廷,倭寇被打怕了,愿意退兵。”沈惟敬苦笑,“两边说的,
都不是实话。就跟哄小孩似的,一个说给糖吃,一个说别哭。”“你疯了?
”柳贞儿压低声音,但还是压不住那股颤抖,“这事要是败露,你是要掉脑袋的!
”“我知道。”沈惟敬看着她,目光平静得不像是在说生死攸关的事,“可是贞儿,
您说我能怎么办?说实话——说我没把握,说我在赌,说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谈成?
那些人会让我活着走出兵部吗?早把我生吞活剥了。”柳贞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这是在玩火,”沈惟敬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可我没别的办法。骑虎难下,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就跟走在独木桥上似的,只能往前走,不能回头。”柳贞儿看着他,
忽然发现,这个平日里油嘴滑舌、没个正形的人,
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害怕,也不是得意,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还有一种无可奈何。“你不怕死?”她问。“怕。”沈惟敬说,“怕得要死。但有些事,
比死更可怕。”“什么事?”沈惟敬看着她,没说话。那目光太直白,太炽热,
柳贞儿心跳漏了一拍,移开眼睛。“贞儿,”沈惟敬忽然说,“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出了事,
您别掺和。赶紧走,就当从来不认识我。回苏州去,找个好人嫁了,生几个大胖小子,
把我忘了。”柳贞儿猛地抬头,眼眶通红:“你——”“我是认真的。”沈惟敬打断她,
难得一脸正经,“您是好人,不该被我连累。我这人,靠一张嘴活着,也靠一张嘴作死,
死了不冤。可您不一样,您得好好活着。”柳贞儿沉默良久,站起身,走到门口。“沈惟敬,
”她背对着他,声音微微发抖,“你以为我现在还走得掉吗?”说完,掀帘出去了。
沈惟敬愣在那里,好半天,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湿。
第八章 平壤夜话停战五十天里,沈惟敬和柳贞儿住在平壤城外的一个小村子里。
说是“谈判代表”,其实就是等消息——等朝廷的回复,等小西行长的回复。两边都在拖,
跟两个赖皮的赌徒似的,谁也不肯先亮底牌。闲着没事,沈惟敬天天往柳贞儿那儿跑。
一开始是请教文书翻译的事,后来就是纯粹的闲聊,再后来就是纯粹想见她。那天晚上,
两人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看星星。沈惟敬指着天上:“您知道那是什么星吗?
”“北斗七星。”柳贞儿说。“不对,”沈惟敬一本正经,表情严肃得能骗过任何人,
“那是我老家的方向。我们苏州人说,北斗星下面,就是家乡。你看那颗最亮的,
就是我们苏州城的方位。”柳贞儿看他一眼:“你还会想家?”“怎么不会?”沈惟敬说,
“虽说我在苏州也没什么家,就租了间小屋,房东老太太还总涨我房租。
可那毕竟是我待了十几年的地方,巷口的老王头卖的豆腐脑,嫩得能掐出水来,
比京城的好吃多了。还有对门卖烧饼的,那烧饼烤得,
又香又脆——”柳贞儿打断他:“你这人,三句话不离吃的。”“民以食为天嘛,
”沈惟敬理直气壮,“我这张嘴,不光能说,还能吃。”柳贞儿沉默片刻,
忽然问:“你以前是干什么的?真是说书的?”沈惟敬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几分自嘲:“考过科举,落榜了。
后来什么都干过——给人写信、代写状纸、跑买卖、说书。只要能混口饭吃,都干。
最惨的时候,还帮人哭过丧,哭一场给两文钱。”“为什么考不上?”“笨呗。”沈惟敬说,
一点也不避讳,“书是读进去了,可一到考场就紧张,手抖得跟抽风似的,
写出来的东西自己都不认识。后来想开了,不是那块料,就不强求。强扭的瓜不甜,
强考的举人做不成官。”柳贞儿看着他:“你这人,挺豁达的。”“不豁达能怎么办?
”沈惟敬说,“日子总得过。总不能因为考不上就跳河吧?那多亏,我还没娶媳妇呢。
再说了,我要是不落榜,现在没准就是个穷秀才,在哪个私塾里教小孩儿呢,哪能遇见您?
”柳贞儿心跳漏了一拍,没接话。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说:“我娘走得早,
爹把我当儿子养,教我识字算账,还请倭国工匠教我倭语。他说,女儿家也得有本事,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沈惟敬认真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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