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破例熬夜的钟表师，撞进凌晨的便利店
凌晨四点，老城区的巷弄被浓得化不开的夜色裹着，连风都停了，只剩巷口那家 24 小时便利店，亮着一盏暖黄的灯，像沉在黑夜里的一颗软糖。
沈砚扶着冰冷的砖墙，指节泛白，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感一阵接一阵地往上涌，眼前的路都在打晃。
他活了二十九年，人生第一次打破自己坚守了十几年的作息。
作为国内顶尖的古董钟表修复师，百年老字号「砚时斋」的主理人，沈砚的人生精准得像一台上满了弦的瑞士怀表。每天清晨六点整准时起床，晚十点整锁上钟表行的大门，十点半准时上床，分秒不差。他不接急单，不碰外人碰过的东西，有重度洁癖，更有近乎偏执的强迫症，连工作室里的镊子，都必须按毫米级的间距摆得整整齐齐。
可这次不一样。客户送来的是一块馆藏级的清代古董怀表，机芯损毁严重，原定半个月的修复周期，因为展览临时提前，硬生生压缩到了三天。
为了赶工，沈砚在工作室里连轴转了三十多个小时，连一口热饭都没顾上吃。直到最后一颗齿轮归位，怀表重新发出均匀清脆的走时声，他才松了口气，刚起身，铺天盖地的眩晕就砸了过来。
整条老城区，只剩巷口这家便利店还亮着灯。
沈砚推开门的时候，门上的风铃发出叮铃一声轻响，暖融融的热气混着淡淡的牛奶香和关东煮的鲜甜味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意。
柜台后站着个年轻男生，穿着便利店的蓝色工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正拿着抹布擦柜台。听见门响，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软乎乎的脸，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两边陷下去两个浅浅的梨涡，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
“欢迎光临～” 男生的声音也软，像浸了温牛奶，“需要点什么呀？”
沈砚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紧，低血糖让他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扶着柜台，勉强站稳。
星辞几乎是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眼前的男人很高，目测快一米九，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衬衫，袖口扣得严严实实，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很深，却没什么神采，嘴唇泛着白，额角还冒着冷汗，一看就是低血糖犯了。
没等沈砚再开口，星辞已经转身从保温柜里拿出一盒热好的甜牛奶，又夹了两个刚蒸好的肉包，装在袋子里递到他面前，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先别急着买东西，” 他把吸管插好，塞到沈砚手里，软声说，“你先喝口热牛奶缓一缓，一看就是没好好吃饭，低血糖了吧？这边有椅子，你先坐会儿。”
沈砚捏着温热的牛奶盒，指尖传来的暖意顺着血管一路蔓延到心脏。他活了二十九年，向来独来独往，身边的人都怕他的冷脸和刻板，从没人这样不问缘由，就先递过来一份热乎的温柔。
他低头喝了一口牛奶，甜丝丝的暖意滑进胃里，眩晕感终于缓了些。他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慢慢吃完了两个肉包，抬眼的时候，正好撞见星辞偷偷看他的目光，被抓包了也不慌，反而又冲他笑了笑，露出两个梨涡。
“好点了吗？” 星辞走过来，给他递了一杯温水，“水温刚好，不烫嘴。”
“谢谢。” 沈砚的声音还有点哑，这是他今天说的第一句话，也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对一个陌生人说谢谢。
“不客气呀，” 星辞摆摆手，“我们这开在老巷子里，半夜经常有熬大夜的师傅过来，低血糖是常事，我都习惯了。”
沈砚没说话，目光落在他胸前的工牌上，上面印着两个字：星辞。
像星星落进了辞藻里，软乎乎的，和他的人一样。
临走前，沈砚付了钱，站在门口，看着柜台里忙前忙后的身影，破天荒地多问了一句：“你每天都在？”
“对呀，” 星辞抬头冲他笑，“我是夜班店长，每天晚十点到早八点，都在这儿。”
沈砚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风已经有了点暖意，天边泛起了鱼肚白，老城区慢慢醒了过来。沈砚走在石板路上，指尖似乎还留着牛奶盒的温度，还有刚才递水时，不小心碰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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