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麦田十五年

圈里人都知道我是顾易乔最省心的 “镇宅符”。只因嫁给他五年，

我替他挡过的烂桃花能绕港城三圈。后来他玩腻了，为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收了心。

我本想体面收尾。小姑娘却挺着孕肚找上门，笑得挑衅：“听说你以前是有名的公关，

顾少娶你只是为了股价稳定。”“不过是一个镇宅的工具而已，

也该为真正的女主人让位了吧？”我还没来得及开口，

顾易乔已经沉着脸赶来：“谁让你来这胡闹？”随后柔声哄我：“小姑娘不懂事，

以后绝不让她再闹到你面前，放过她，嗯？”拿钱办事，我忍了，去做那个擦屁股的顾太太。

可转头我刚离开别墅，他的小姑娘就带人回了我的家开轰趴。不懂事的发朋友圈官宣。

不懂事的拔了我母亲的呼吸器。我终于没有力气再当这个镇宅的顾太太了。

可我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的那日。一向笃定 “没有谁离不开谁” 的顾易乔，

却疯了一般翻遍整座城，寻人启事贴满了大街小巷。……许欢欢是第一个找到这里来的。

年轻，漂亮，底气十足。肚子里那块肉，就是她最大的底气。“姐姐，我刚刚说的话，

你听到了吗？”我没说话。不是不想说，是懒得说。五年了，这种场面见得太多次，

只是以前那些女人没她这么敢，敢挺着肚子直接杀到我面前来。

顾易乔一把拉住许欢欢的胳膊：“别胡闹？”许欢欢眼眶立刻红了，

委委屈屈地喊了一声“顾易乔”。虽然连名带姓，却带着撒娇的意味。顾易乔没理她，

转头看向我。那张吊儿郎当的脸上难得露出点正经神色。走过来，手搭在我肩上，

语气软下来：“老婆，她还小，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回头我处理。

”我抬眼看了他一眼。他还是他，身上那股懒散的贵气像是刻进骨子里的，

往哪一站都是招蜂引蝶的命。许欢欢不算什么，我也是。我把他的手从肩上拿下来，“走。

”顾易乔松了口气，才看向那个委屈不已的小白花：语气不算严厉，

“以后不许再出现在我太太面前，听到没有？”许欢欢噘着嘴点头。走时，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得意，有挑衅，还有一丝怜悯。她赌赢了。

顾易乔没有收拾她，也不让我收拾。我和他有约在前，在外面怎么玩都行，

但绝不能带回家里来。否则，我会用我的方式，让那些女人知道什么叫分寸。五年了，

他那些金丝雀，个个安分守己。没有一个敢越雷池一步。她们都怕我，也都恨我。

许欢欢不一样，她是第一个敢闹到我面前的，也是第一个闹完还能全身而退的。我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她以为她赢了。可她不知道，在顾易乔的世界里，

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我这次没有较真，也不是因为什么大度。只是因为，不需要了。

第二天，顾易乔的助理敲门进来，脸色微妙。“太太，有个叫思思的模特在网上发帖，

说……说怀了顾少的孩子，还约他今晚出去谈，否则就放雷神之锤。”她把手机递过来，

我扫了一眼。帖子发在匿名论坛，热度还没起来。但这个思思提供的定位和时间线，

确实和上个月顾易乔去杭州的那趟撞上了。他那天说是谈生意，住在西湖边的某家酒店。

思思发出来的照片里，有同一家酒店的大堂、同一个时间段的定位打卡。

还有一张模糊的侧影。看不清脸，但那个轮廓、那件外套，我认得。我把手机还给她，

“约的哪里？”“晚上八点，四季酒店对面的咖啡厅。”“知道了。

”对方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退了出去。这种事，五年里我处理过太多次了。

那些女人以为自己握住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其实无非是几张暧昧照片、几段醉酒语音，

真放到台面上，连实锤都算不上。摆得平就私下解决，摆不平就公开公关。以正妻身份出面，

开个发布会，挽着他的手笑对镜头，说一句“我们感情很好，希望大家给我们空间”。

轻飘飘一句话，就能把那些女人的“雷神之锤”锤成自作多情。这是顾易乔娶我的意义。

晚上六点，顾易乔忽然提前到家。一身酒气，衬衫领口敞着，看见我坐在沙发上，

踉跄着走过来。“老婆。”他凑过来，脸埋在我颈窝里蹭了蹭，呼吸灼热。他抬头看我，

那双桃花眼似乎认错了人，“生个宝宝，好不好？”我没说话。他手开始不老实。我偏开头，

“顾易乔，我得出门一趟。”他动作顿住。“那个叫思思的，约的八点。这个点该喝大了，

好谈。”我伸手去拿包，却被他一把拽住手腕。“不用去。”他皱着眉，语气有点不耐烦，

“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认不认识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认识你。”我抽回手，

“这种事拖久了不好看，我处理完就回来。”他的脸色沉下来。“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你眼里就只有协议，是吧？”我没否认。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凉意。他看着我，

眼尾微微上挑，“协议上说，是真夫妻。”我抬眼看他。他逼近一步：“真夫妻，

是什么意思，你懂不懂？”我懂。可协议只剩两个月了。两个月后，顾易乔爱娶谁娶谁，

许欢欢爱生几个生几个。跟我再无关系。我想，给自己留点戒断的时间。“替你摆平这件事。

”我平静地说，“这是协议的一部分。”他愣了愣，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回。半晌，

他嗤笑一声，松开我的手腕，退后一步。“去吧。”他摆摆手，拎起酒瓶又灌了一口，

“去给你的金主擦屁股。”“反正啊，你当初费尽心思攀上我家老爷子，逼得我未婚妻猝死，

不就是为了顾太太这份稳赚不赔的工作么！”“比我公司那帮打工的都敬业。

”他笑着骂了句什么，我没听清，只听到最后几个字飘过来：“……真他妈贵。”我怔了怔，

脚步没停。到约定的咖啡厅时，刚好七点五十五。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杯美式。

待会儿要谈事，得保持清醒。八点，没人来。八点十五，还是没人。我看了眼手机，

那个叫思思的模特，从始至终就没联系过我。八点半，发去的消息石沉大海。我忽然笑了。

被骗了。哪有什么雷神之锤，从头到尾就是一场恶作剧，或者说，一场试探。

试探我会不会来。试探我这个“顾太太”，到底有多敬业。我靠在椅背上，

看着窗外车水马龙，忽然觉得很累。顾易乔捉弄我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手机忽然亮了。

我以为是那个思思，低头一看，却是有人发了朋友圈@我。打开，是许欢欢发的九宫格。

水晶吊灯，香槟塔，一群人笑得东倒西歪。全是别墅里的照片。最后一张是顾易乔。

他靠在沙发上，手里夹着烟，笑得吊儿郎当。配文：男主人带朋友回家开趴，

主人亲自招待[爱心]@顾易乔我盯着那张照片的背景看了很久很久……我亲手挑的窗帘，

亲手缝的靠垫，阳台上还养着我妈送的那盆绿萝。这个家，什么时候换了女主人？

评论区已经炸了：“顾少这是收心了？”“欢欢牛逼，能让顾少带回家！

”“所以那个传说中的公关高手顾太太呢？

许欢欢回复了一条：在加班呀[偷笑]原来顾易乔故意让他的助理跟我传达思思的消息，

只是为了把我支开，好把别的女人带回去别墅……手机震了一下，

蛋糕店的老板给我发了信息：顾太太，您提前半个月预制的蛋糕现在送过去吗？

我笑了一声，回了一句：送你了。今天是顾易乔的生日。我没忘。

想着先把事情处理了，以免发酵。现在看来，人家的节目比我精彩多了……我拿起手机，

把许欢欢那条朋友圈截图，发给助理。附了一句话：给她经纪人发个信息，

就说顾太太请她喝茶。助理电话打来，“您要亲自见？”“不然呢？

”我看着窗外霓虹闪烁，“她发这种朋友圈，明天营销号就会写‘顾易乔夜会神秘女子，

顾太太疑似婚变’。”“股票跌一个点，是你担还是我担？”助理不敢说话了。

咖啡厅的灯光很暖，我坐了很久。久到手机屏幕黑了又亮，

亮了又黑——没有一条消息是他发来的。也是。他有什么可说的呢？他以为我是为了钱。

以为我这五年不过是场精心算计。他不知道我等了十五年，才等到一个站在他面前的机会。

他什么都不知道。或者说，他都知道，他只是不信我。他只会心情好的时候，

亲昵地喊我老婆，在喝醉的时候说“我们生个宝宝”。然后清醒的时候骂我“真他妈贵”。

半个小时后，许欢欢的经纪人电话就打了进来。“顾太太，那条朋友圈她屏蔽了我，

我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已经让她删了，也警告过她了，您放心。”“删了就行。

”电话那头明显松了口气，正要挂，我又补了一句：“周姐，你是聪明人，

应该明白——下次要是再有，就不是删朋友圈这么简单了。”“你要是管不住她，我替你管。

”对方忙道：“是是是，我一定管好她……”挂了电话，我起身结账。走出咖啡厅没多久，

顾易乔来电。我接起来，还没开口，

那边就传来他压着火气的声音：“你跟欢欢经纪人说什么了？欢欢现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

怎么哄都哄不好。”背景音嘈杂。隐约的音乐声、碰杯声，有人在起哄喊“顾少再来一杯”。

他那边一群人，正玩得嗨。“她发朋友圈的事。”“你他妈只在乎你那个破工作，

”他的语气透着烦躁。“就一条朋友圈，你至于惊动她经纪人？”“叶柒，

是不是我太给你脸，才让你以为自己这个顾太太可以为所欲为！”“顾易乔，

”我靠在车门上，“我只是在完成我的工作。”他安静了一瞬。

直到背景音里有个女声娇娇地喊他：“顾总，快来，

欢欢姐说在房间里看到一个快死的老太太，吓哭了——”我心里一紧，“顾易乔，

立刻让她滚出去！”可下一秒，电话被挂了。我拉开车门，发动引擎，一路闯了三个红灯。

到时，别墅门口灯火通明，音乐震天响。有人在院子里抽烟，看见我的车愣了一下，

吹了声口哨：“哟，顾太太回来了？”我没理他，推门进去。客厅里乌烟瘴气，

沙发上东倒西歪躺着人，茶几上堆满空酒瓶。我穿过人群，往楼梯走。“站住。

”顾易乔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端着杯酒。“去哪儿？”他问。周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我看着他那张漫不经心的脸，“你让人进了那个房间。

”他满不在乎地喝了口酒，“欢欢生气躲起来，谁知道那屋有个老太太，吓得她哭半天。

”“那是我妈。”“我知道啊。”他挑了挑眉，“所以呢？”所以呢？这句话在他嘴里，

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他不会忘了——他是为了老爷子能安心养病，

而我是为了让我妈术后有地方静养。才会同意这场五年的协议婚姻。五年来，

我从没隐瞒过自己当这个顾太太的目的。他玩他的，我做我的。现在，

他把一群不三不四的人领回来，开趴，喝酒，让人闯进我妈静养的房间。然后问我：所以呢？

“顾易乔，”我说，“我说过，我妈是我的底线。”“够了，叶柒！”他慢慢走过来，

“你是不是忘了，这个家是谁的？”“你吃的用的，你妈住的房间，你身上穿的这件外套，

都是我的！”“我给你脸，你才是顾太太。我不给你脸——”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别以为我喊你一声老婆，就把自己当回事了。”周围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有人幸灾乐祸地看着我。可我没动。

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曾经在月光底下对我说“以后我罩着你”的脸。这些年我伤过、哭过，

却从未如此认真地看过他。不曾觉得，他这么陌生。“说完了？”我问，“说完了我上楼。

”我转身，手腕却被他攥住。“我让你走了吗？”“顾易乔。”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妈在楼上。她被你的女人吓着了，窗户开着，夜风吹着，她现在什么情况我不知道。

”他的手没有松，“你妈是泥捏的吗？欢欢就是看了一眼，碰都没碰就碎了？”我没说话。

“就算碰了又怎么样？”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不懂我为什么这么紧张，

“一个卧床这么久还健在老太太，能有多大事？”另一只手接过旁边人递来的酒杯，

往我面前一送：“过来，陪我喝一杯。今天我生日，别扫兴。”我闻着那酒气，

忍住呕吐的冲动。“我上去看一眼就下来。”他却只是重复那两个字：“喝了！

”我手微微一顿。明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喝酒。但还是接了过来，仰头喝干净。

周围的人起哄鼓掌：“顾太太爽快！”我把空杯往茶几上一放，转身上楼。还没走出三步，

一只手拽住了我的手腕。回头，是许欢欢。她眼眶还红着，脸上却挂着笑，

“姐姐别急着走啊，今天阿乔生日，你才喝一杯就想溜？”我看着那只拽着我的手。“松开。

”“我不。”她往顾易乔那边靠了靠，委屈巴巴地抬头看他，“顾少，你看她，

我都没怪她让经纪人骂我，她倒给我甩脸子。”顾易乔没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那眼神我太熟悉了，他在等我求他。“让我上去。”我看着他说，“就五分钟。”“急什么？

”他晃了晃酒杯，“再喝两杯，喝完我陪你上去。”许欢欢在旁边接话：“对啊姐姐，

别扫兴嘛——来，我敬你一杯。”她端起一杯酒递到我面前。我没接。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顾易乔：“我现在，不能喝酒。”现场安静了几秒，

随即传来一声嗤笑。“叶柒，你做这行，酒量比谁都好，装什么？”他知道的，

我从来都不装。可他喜欢折磨我，哪会管我为什么不能喝？“不喝？”许欢欢歪了歪头，

“那姐姐上去吧。不过楼上那个房间的钥匙好像在我这儿——刚才进去参观，

不小心带出来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我看着她，“钥匙给我。

”“喝了就给你呀。”她把酒杯又往前递了递，“一杯换一把钥匙，很公平吧？

”我看了顾易乔一眼。没再犹豫，接过那杯酒，一口干了。“还有呢。

”许欢欢又递过来一杯，“刚才姐姐瞪我一眼，吓得我心怦怦跳——这杯压惊。”我干了。

“还有还有，周姐骂我半小时——这杯算赔罪。”我干了。“还有——姐姐，

我现在身子笨重，不适合喝酒呢，你替我和宝宝喝两杯！”我按住她递过来的第四杯，

手已经开始发抖，“钥匙。”许欢欢撅起嘴，回头看顾易乔：“顾少，

你看她——”顾易乔终于动了。他点了根烟，走过来，从许欢欢手里拿过那串钥匙，

在我眼前晃了晃。“想要？”我盯着那串钥匙，点点头。“叫一声好听的。”我愣住了。

周围的人开始起哄：“叫老公！”“叫爸爸！”“跪一个！”笑声刺耳。我看着顾易乔。

即便情感上再有不堪，我从不觉得他会用我妈房间的钥匙，来逼我低头。“……顾易乔！

”“不对。”他摇摇头，把钥匙收了回去，“不是这个。

”许欢欢在旁边笑得花枝乱颤：“姐姐，你求人也要有个求人的样子吧？跪下来求，

说不定阿乔心一软就给你了呀！”周围的笑声更大。顾易乔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是期待？是报复？还是别的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妈在楼上。

那四杯酒的后劲全涌上来了。眼前开始发花，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

我咬着牙往前走了一步，膝盖一弯。还没跪到地上，手腕就被他一把攥住。“操。

”他骂了一句，脸色难看得要命，“叶柒，你特么就不会服个软吗？”我甩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