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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招魂

喜欢苗族芦笙的傅小司 著

悬疑惊悚连载

金牌作家“喜欢苗族芦笙的傅小司”的优质好《雪夜招魂》火爆上线小说主人公傅小司倪人物性格特点鲜剧情走向顺应人作品介绍:主角分别是倪素的悬疑惊悚小说《雪夜招魂由知名作家“喜欢苗族芦笙的傅小司”倾力创讲述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本站TXT全期待您的阅读!本书共计19522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13 03:49:47。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雪夜招魂

主角:傅小司,倪素   更新:2026-03-13 08:1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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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寒衣招魂永昌十七年冬,长安城迎来了十年来最大的一场雪。雪花如絮,

纷纷扬扬地飘洒了整整三日,将这座千年古都裹进一片素白之中。

朱雀大街两侧的屋檐垂下冰凌,在昏黄的灯笼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更鼓声在风雪中显得沉闷而遥远,催促着行人归家闭户。城南永宁坊的一处小院里,

倪素正将最后一件衣裳叠好,放进樟木箱中。那是一套玄黑色的男子氅衣,用料考究,

绣工精细,领口处用银线绣着细密的云纹。衣裳已经有些年头了,但保存得极好,

只在袖口处有几处不易察觉的磨损。“小姐,这衣裳真的要烧吗?”丫鬟青黛站在一旁,

眼中满是不舍,“这可是老爷生前最珍爱的一件衣裳了。”倪素的手指轻轻抚过氅衣的领口,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记得父亲生前常说,这件衣裳是一位故人所赠,

虽不知那故人是谁,但父亲每年冬日都会将它取出晾晒,小心珍藏。“父亲临终前交代的。

”倪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说,若有一日家中遭逢大变,

便将此衣焚于城西乱葬岗,可保平安。”青黛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自家小姐的性子,看似温婉柔弱,实则骨子里比谁都倔强。自从三个月前老爷病逝,

少爷又突然失踪,倪家便一日不如一日。前几日,族中几位叔伯更是找上门来,

说倪家祖宅和田产该由他们这些男丁继承,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守不住这份家业。

风雪更急了。倪素将氅衣仔细包好,系上包袱,又取了一袋香烛纸钱。青黛想要跟着,

被她拦下了。“你留在家里,锁好门户。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开门。”“小姐,

那乱葬岗……”青黛的声音有些发颤,“听说那里不干净。”倪素笑了笑,

那笑容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我自幼随父亲学医,见过的死人比活人还多,

有什么好怕的。”话虽如此,当她推开院门,踏入漫天风雪时,心头还是掠过一丝寒意。

不是对鬼神的恐惧,而是对这世道的冰冷。父亲倪怀远曾是太医院院判,医术精湛,

为人正直。三年前因一桩宫廷秘案被牵连,虽保住了性命,却被罢官回乡。

从此倪家一落千丈,父亲郁郁寡欢,终至病重不治。兄长倪青原本在国子监读书,前途光明,

却在父亲去世后不久突然失踪,至今音讯全无。如今,连这最后的栖身之所,

恐怕也保不住了。倪素紧了紧身上的斗篷,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城西走去。风雪扑面而来,

几乎让人睁不开眼。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屋檐下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乱葬岗在长安城西十里外,是一片荒芜的山坡。这里埋葬的多是无名尸首、客死异乡的旅人,

或是犯了事的囚徒。平日里就少有人至,这样的雪夜,更是鬼气森森。倪素到达时,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她找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从包袱里取出那件玄黑氅衣,

又摆上香烛纸钱。火折子在风中几次才点燃,微弱的火苗在风雪中摇曳不定。“父亲,

女儿来为您完成遗愿了。”倪素低声说着,将氅衣放在准备好的柴堆上。火焰渐渐升起,

舔舐着衣料,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玄黑色的布料在火光中逐渐卷曲、变焦,化作缕缕青烟,

融入漫天飞雪。就在氅衣即将燃尽时,倪素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猛地回头,

却什么也没看见。只有风雪呼啸,枯草在雪地上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是错觉吗?

倪素定了定神,继续往火堆里添纸钱。纸钱化作灰烬,随着热气流升腾而起,

在风雪中打着旋儿。火光映照着她的脸,明明灭灭,让那张原本清丽的面容平添了几分诡异。

忽然,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背后袭来。那不是风雪带来的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她的后背,汲取着她身上的热气。倪素的汗毛倒竖,

她缓缓转过身——然后,她看见了。就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男子。

他穿着方才被她烧成灰烬的那件玄黑氅衣,衣袂在风雪中纹丝不动,雪花落在他肩上,

竟不融化,也不滑落,就那么静静地停在那里。他手中提着一盏孤灯,灯焰是幽蓝色的,

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而诡异的光。最让倪素心惊的是他的脚——赤足站在雪地上,

脚踝苍白得近乎透明,却不见丝毫冻伤的痕迹。风不动衣,雪不落肩,赤足踏雪。

这不是活人。那男子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却俊美得惊人的脸。他的眉眼深邃,

鼻梁高挺,唇色很淡,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冷冽的气息。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睛,

瞳孔的颜色极浅,近乎银灰,在幽蓝的灯光下,泛着非人的光泽。他看着她,

声音清冷如碎玉:“你是谁?”倪素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父亲曾说过,这世上有些东西,你越怕,它就越凶。你若不怕,它反而奈何不了你。“倪素。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还算平稳,“家父倪怀远。”男子的眼中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沉默了片刻,又问:“为何烧我衣裳?”“父亲遗命。

”倪素如实回答,“他说,若家中遭逢大变,便将此衣焚于此处,可保平安。

”“倪怀远……”男子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那声音里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怀念,

又像是怅惘,“他死了?”“三个月前病逝。”男子又沉默了。风雪在他们之间呼啸而过,

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无法靠近他分毫。良久,他才再次开口:“你家中,遭了何变?

”倪素苦笑:“父亲罢官,兄长失踪,族中叔伯欲夺家产。算不算大变?”男子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太过专注,让倪素有些不自在。

她忽然想起父亲生前的一些古怪举动——每年冬日晾晒这件衣裳时,

父亲总会独自在书房待上很久;有时深夜醒来,她会看见父亲站在院中,对着西北方向出神。

“你认识我父亲?”倪素试探着问。“故人。”男子只说了两个字,便不再多言。

他转身欲走,却又停住脚步,侧过头来,“今夜之事,莫要与他人提起。”“等等!

”倪素下意识地叫住他,“你……你是什么?”男子回过头,

银灰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亡魂?

”倪素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更多的是好奇,“可亡魂为何能显形?为何能言语?

又为何……穿着被我烧掉的衣裳?”这些问题在她心中盘旋已久。她自幼学医,读遍医书,

也涉猎过一些道家典籍,却从未见过这样的记载。亡魂显形,多是怨气深重,或是执念未消,

可眼前这个男子,看起来既无怨气,也无执念,倒像是个……活生生的鬼。

男子似乎被她的问题逗笑了,虽然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见:“这些问题,你该去问倪怀远。

可惜,他答不了你了。”说罢,他提着那盏孤灯,转身走入风雪深处。

他的身影在雪幕中逐渐模糊,最后完全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倪素站在原地,

久久没有动弹。火堆已经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烬,在风雪中迅速冷却。香烛燃尽,纸钱成灰,

一切都恢复了原样,只有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父亲究竟隐瞒了什么?

这件衣裳的主人是谁?那个亡魂,又是什么来历?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盘旋,倪素知道,

从今夜起,她的生活将彻底改变。她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就在转身的刹那,

眼角余光瞥见雪地上有一行脚印——从她烧衣的地方,一直延伸到乱葬岗深处。

那是赤足留下的脚印,浅浅的,在厚厚的积雪上几乎看不见。但倪素还是发现了,

因为那些脚印周围的雪,没有融化。她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跟上去。回到永宁坊时,

已是子夜时分。青黛还守在门后,听到敲门声,急忙开门将倪素迎了进来。

她一边帮倪素拍打身上的积雪,一边絮絮叨叨:“小姐可算回来了,担心死我了。

那乱葬岗没出什么事吧?”“没事。”倪素简短地回答,不想多说。她换了衣裳,

坐在火盆边取暖。炭火发出噼啪的声响,温暖的气息逐渐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可心底那股阴冷,却怎么也挥之不去。那个男子的脸,那双银灰色的眼睛,

还有那句“故人”,在她脑海中反复浮现。父亲一生交友甚广,三教九流都有往来。

可倪素从未听父亲提起过,有这样一位……特殊的故人。“小姐,喝碗姜汤吧。

”青黛端来热汤,打断了她的思绪。倪素接过碗,小口喝着。热汤下肚,总算感觉舒服了些。

她正要吩咐青黛去休息,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这么晚了,会是谁?

青黛脸色一变:“该不会是那些族老又来了吧?”倪素放下碗,示意青黛去开门。

她自己则整理了一下衣裳,端坐在堂屋中,做好了应对的准备。门开了,

进来的却不是倪家族人,而是一个穿着官差服饰的男子。那人三十来岁,面容严肃,

腰间佩刀,一看就是公门中人。“可是倪素倪姑娘?”官差拱手问道。“正是。

”倪素起身还礼,“不知差爷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官差从怀中取出一纸文书:“奉京兆府尹之命,前来查封倪家宅院。这是查封令,

请倪姑娘过目。”“查封?”倪素接过文书,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渐渐苍白,“为何?

我倪家犯了何事?”“有人举报,倪怀远生前私藏禁书,勾结逆党。”官差的声音冰冷,

“京兆府已立案调查,在查清之前,倪家所有产业暂由官府查封。倪姑娘,请收拾随身物品,

即刻离开。”青黛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差爷,这一定是诬告!我家老爷一生清白,

怎么可能……”“青黛。”倪素制止了她,转向官差,“差爷,可否容我一日时间?

如今夜深雪大,实在无处可去。”官差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摇了摇头:“抱歉,上命难违。

最多给姑娘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倪素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

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好,请差爷稍候。”她转身走进内室,开始收拾东西。

值钱的细软早就被族老们搜刮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无非是一些衣物、书籍,

还有父亲留下的医书和手稿。青黛一边哭一边帮忙收拾:“小姐,

我们以后可怎么办啊……”“天无绝人之路。”倪素的声音很平静,

可握着医书的手却在微微颤抖。她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素儿,若有一日家中遭逢大变,

便将那件氅衣焚于城西乱葬岗,可保平安。”平安?如今家宅被查封,兄长失踪,

她一个弱女子流落街头,这算什么平安?除非……父亲所说的“平安”,另有深意。

一个时辰后,倪素和青黛提着两个简单的包袱,走出了倪家宅院。官差在门上贴了封条,

厚重的朱红色封条在雪夜中显得格外刺眼。风雪依旧,长安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主仆二人站在街头,一时不知该往何处去。“小姐,我们去投靠舅老爷吧?”青黛小声建议。

倪素摇了摇头。舅舅一家远在洛阳,且家境贫寒,自身难保,哪里还能接济她们?

“先找个客栈住下,明日再做打算。”她们沿着街道往前走,寻找还在营业的客栈。

可这样的雪夜,大多数客栈早已关门歇业。走了两条街,才找到一家门面破旧的小店,

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见她们深夜投宿,又都是女子,

起初有些犹豫。倪素多付了一倍房钱,他才勉强答应。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

墙壁斑驳,窗纸破了几处,冷风从缝隙中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青黛铺好床铺,

又向掌柜要了一盆炭火。主仆二人围着火盆坐下,相对无言。“小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青黛终于忍不住问道。倪素看着跳动的火焰,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父亲被罢官的真相,

兄长的失踪,族老的逼迫,还有今夜的家宅查封……这一切,似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有人要对付倪家。而且,不是一般的对付,是要将倪家彻底摧毁。“青黛,

你还记得兄长失踪前,可有什么异常?”倪素忽然问道。

青黛想了想:“少爷那阵子总是早出晚归,问他去做什么,他也不说。

有一次我听见他和老爷在书房争吵,好像是为了……为了什么案子。”“案子?”“嗯。

”青黛点头,“少爷说要去查什么旧案,老爷不让,说那案子水太深,碰不得。少爷不听,

两人就吵起来了。”倪素的心沉了下去。兄长倪青性格执拗,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若真要查什么案子,一定会查到底。而父亲被罢官,也是因为一桩宫廷秘案。这两者之间,

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小姐,你在想什么?”青黛见倪素神色凝重,不由得担心起来。

“我在想,”倪素缓缓说道,“父亲和兄长,可能都卷入了同一桩麻烦。而这麻烦,

现在找上我了。”窗外,风雪更急了。倪素忽然想起乱葬岗上那个亡魂。他说,

他是父亲的故人。一个亡魂,能帮她什么?可父亲临终前特意交代要烧那件衣裳,

必然有其深意。也许,那亡魂就是父亲留给她的……最后的倚仗。“青黛,明日一早,

我们去城西。”“城西?小姐还要去乱葬岗?”“嗯。”倪素的目光坚定,“我要去找他。

”“可那是……”青黛的声音发颤,“那是鬼啊!”“鬼又如何?”倪素笑了笑,

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凄凉,“这世道,有时候人比鬼更可怕。

”她想起那个男子银灰色的眼睛,清冷的声音,还有那句“故人”。父亲一生谨慎,

绝不会无缘无故与一个亡魂结交。这其中,必有缘故。也许,找到他,就能找到破局的关键。

夜深了。倪素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窗外的风雪声,炭火的噼啪声,

还有心中纷乱的思绪,交织在一起,让她辗转反侧。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迷迷糊糊地睡去。

梦中,她又回到了乱葬岗。风雪依旧,火光摇曳。那个男子站在她面前,穿着玄黑氅衣,

提着孤灯。他的眼睛在夜色中泛着银灰色的光泽,静静地看着她。“倪素。”他叫她的名字,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耳中,“你来了。”“你知道我会来?”倪素问。“我知道。

”男子走近一步,他的身上没有活人的气息,却也没有亡魂的阴森,只有一种亘古的冷寂,

“倪怀远的女儿,不会轻易认命。”“你能帮我吗?”倪素直视着他的眼睛,

“帮我找到兄长,查清真相,保住倪家。”男子沉默了很久。久到倪素以为他不会回答时,

他才缓缓开口:“我可以帮你。但你要知道,与我牵扯,便是踏入了一条不归路。这条路,

比你想象的更危险。”“再危险,也比任人宰割强。”男子看着她,

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神色太快,倪素来不及捕捉,便已消失不见。“好。

”他说,“明日午时,乱葬岗见。”梦醒了。倪素睁开眼睛,天已微亮。风雪停了,

窗外是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阳光透过破旧的窗纸照进来,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青黛还在熟睡,倪素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窗边。长安城的清晨,宁静而祥和。可她知道,

这祥和之下,暗流汹涌。父亲,兄长,倪家……还有那个神秘的亡魂。这一切,

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牢牢困在其中。而她能做的,只有撕开这张网,找到真相。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她也必须走下去。因为她是倪怀远的女儿。

是倪家最后的希望。2 旧案迷踪午时的乱葬岗,比夜晚看起来更加荒凉。

昨夜的大雪已经停了,阳光惨白地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目的光。

枯树、荒冢、被雪半掩的骸骨,一切都裸露在日光下,没有了夜色的遮掩,

反而更显出一种赤裸裸的残酷。倪素站在昨日焚衣的地方,脚下是烧剩的灰烬,

已经被新雪覆盖了大半。她穿着青色棉裙,外罩一件半旧的斗篷,手中提着一个小小的布包,

里面是昨日从家中带出来的几本医书和父亲的手稿。青黛跟在她身后,紧紧抓着她的衣袖,

脸色苍白如雪。“小姐,我们真的要在这里等……等那个吗?”青黛的声音都在发抖。“等。

”倪素只说了一个字,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她在等那个亡魂。或者说,她在等一个答案。

日头逐渐升高,雪地开始融化,露出底下黑色的泥土和零星的枯草。远处有乌鸦的叫声,

嘶哑而凄厉,在空旷的山坡上回荡。时间一点点过去。青黛的脚已经冻得麻木,

她忍不住小声道:“小姐,他会不会不来了?”倪素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座荒坟上,那坟头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碑文已经模糊不清,

只能隐约看出“永昌三年”几个字。永昌三年。倪素心中一动。父亲被罢官,

正是在永昌十四年。而永昌三年,发生了什么?她正想着,忽然感觉到一股寒意。

不是风雪带来的寒冷,而是一种阴森的、深入骨髓的凉意,从脚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青黛也感觉到了,她惊恐地抓紧倪素的衣袖,声音发颤:“小、小姐……”倪素抬起头。

就在那座荒坟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依旧是那身玄黑氅衣,依旧是赤足站在雪地上,

依旧是那盏幽蓝的孤灯——尽管此刻是白天,那灯焰依然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在日光下显得诡异而突兀。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银灰色的眼眸望着倪素,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来了。”他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倪素耳中,

仿佛就在她耳边低语。倪素定了定神,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他三丈远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能看清对方,又留有退路。“我该叫你什么?”倪素问。

男子沉默了片刻:“沈寒衣。”寒衣。倪素想起昨夜焚烧的那件氅衣,心中了然。这名字,

倒是应景。“沈公子。”倪素微微颔首,“昨日你说,可以帮我。”“是有条件。

”沈寒衣的声音很平静,“我帮你查清倪家之事,找到你兄长,解决你眼下的困境。而你,

要帮我做一件事。”“什么事?”“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沈寒衣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布包上,“等你有了足够的能力,我自会开口。

”倪素皱眉:“这交易不公平。”“这世间本就没有公平的交易。”沈寒衣向前走了一步,

他的脚步很轻,在雪地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你只需要回答,应,还是不应。

”青黛在后面轻轻拉倪素的衣袖,用眼神示意她不要答应。和一个来历不明的亡魂做交易,

这太危险了。倪素知道青黛的担忧。可她更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别的选择。族老逼迫,

家宅被封,兄长失踪,父亲蒙冤……这一切像一张大网,将她牢牢困住。单凭她一个弱女子,

如何能挣脱?沈寒衣,是她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哪怕这浮木,可能通向更深的深渊。

“我应。”倪素听见自己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沈寒衣的眼中闪过一丝什么,

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物,抛给倪素。倪素接住,那是一块玉佩,

通体墨黑,触手冰凉。玉佩的形状很奇特,像是一片残月,又像是一把弯刀,

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她从未见过。“随身携带,莫要离身。”沈寒衣说,

“此玉可保你平安,也能让我随时找到你。”倪素将玉佩握在手中,那股凉意顺着掌心蔓延,

让她清醒了几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我父亲当年究竟卷入了什么案子吗?

”沈寒衣没有立即回答。他转过身,望向长安城的方向。阳光照在他苍白的侧脸上,

竟透出几分透明感,仿佛随时会融化在日光中。“永昌十四年,宫中发生了一桩奇案。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先帝最宠爱的云妃,在诞下皇子后突然暴毙。

太医院诊脉,说是产后血崩,不治身亡。但先帝不信,下令彻查。”倪素的心一紧。这件事,

她隐约听父亲提起过,但每次都是语焉不详,只说宫中是非多,让她不要多问。

“当时的太医院院判,是你父亲倪怀远。”沈寒衣继续说道,“他奉命查验云妃尸身,

得出的结论与先前一致,确是血崩致死。但就在结案的前一夜,有人向先帝密报,

说倪怀远收了别人的贿赂,篡改了验尸结果。”“诬告!”倪素脱口而出。

沈寒衣回过头看她,银灰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是不是诬告,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先帝信了。倪怀远被罢官下狱,严刑拷打三个月,最终因证据不足,被释放出狱,

但官位是保不住了。”“我父亲出狱后,闭口不提此事,只说自己是庸医误诊,愧对皇恩。

”倪素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但我从未信过。父亲一生行医,最重医德,

绝不可能做出篡改验尸结果这种事。”“他确实没有。”沈寒衣淡淡道,“云妃的死,

另有隐情。”倪素呼吸一滞:“什么隐情?”沈寒衣却没有回答,

而是话锋一转:“你兄长倪青,就是在调查这件事时失踪的。”“什么?”倪素愣住了,

“兄长他……他在查云妃的案子?”“不错。”沈寒衣说,“倪青不知从何处得到了线索,

认为云妃之死并非意外,而是有人蓄意谋害。他暗中调查了三个月,然后就在一个月前,

突然失踪了。”“你怎么知道这些?”沈寒衣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里带着某种说不出的意味:“因为我一直在看着。”“看着?”“看着倪家,

看着你父亲,看着你兄长,也看着你。”沈寒衣的声音很轻,却让倪素浑身发冷,

“从永昌十四年,一直看到现在。”倪素后退了一步,与沈寒衣拉开距离。这个亡魂,

比她想象的更可怕。他在暗中窥视倪家七年,而她,竟然一无所知。“你到底是什么人?

”倪素的声音有些发颤,“为何要盯着倪家?”“我不是人。”沈寒衣平静地说,

“至于为何盯着倪家……”他停顿了一下,那双银灰色的眼眸望向倪素,

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因为我欠倪怀远一条命。”“什么?”“七年前,若不是倪怀远,

我连这残魂都留不住。”沈寒衣转过身,望向远处那座荒坟,“所以,我答应过他,

会护倪家周全。可惜,我终究没能护住他,也没能护住你兄长。”他的声音里,

竟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怅惘。倪素怔怔地看着他,忽然想起父亲生前的一些古怪举动。

每年的腊月十五,父亲都会独自一人去城西,带上一壶酒,几碟小菜,

在一座无名的荒坟前坐上许久。她曾问过父亲,那坟中葬的是谁。父亲只说,是一位故人。

如今想来,那座荒坟,恐怕就是沈寒衣的埋骨之地。“那座坟……”倪素指向不远处的荒坟。

“是我的。”沈寒衣坦然承认,“不过里面是空的,只有一件衣裳。我的尸身,

早已不知去向。”倪素倒吸一口凉气。她忽然明白了父亲为何每年都要去祭拜。

那不是普通的祭拜,而是在履行某种约定,或者说,某种仪式。“我父亲,知道你的存在?

”倪素问。“知道。”沈寒衣说,“他还知道很多不该知道的事。所以,他死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倪素心上。“你是说……我父亲的死,

不是病故?”“是毒。”沈寒衣的声音冷了下来,“慢性毒,下在他的药里,整整三年。

下毒的人手段很高明,每次只下微量,积少成多,最终看起来就像积劳成疾,病重不治。

”倪素只觉得浑身冰凉,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三年。也就是说,从父亲罢官回乡开始,

就有人要置他于死地。而父亲,对此心知肚明,却从未告诉任何人。为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她?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逃?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翻涌,倪素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雪地上,融出一个小小的坑。

“哭没有用。”沈寒衣的声音依旧平静,“倪怀远不告诉你,是为了保护你。他知道得越多,

你就越危险。如今,你既然已经踏入这潭浑水,就要有面对一切的觉悟。

”倪素抬手擦去眼泪,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清明:“是谁下的毒?是谁害死我父亲?

是谁要对付倪家?”“我不知道。”沈寒衣的回答出乎意料。“你不知道?”倪素不信。

“我只知道,幕后之人势力极大,手眼通天。”沈寒衣说,“七年前能瞒过先帝,

在宫中杀人灭口;七年后能让京兆府查封倪家,让倪青无声无息地失踪。这样的人,

不是你能对付的。”“那你能对付吗?”倪素反问。沈寒衣沉默了很久,

久到倪素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缓缓开口:“我现在不能。但若你能帮我恢复力量,

或许可以。”“恢复力量?”倪素捕捉到他话中的关键,“你需要什么?”“血。

”沈寒衣说,“活人的血,最好是至亲之血。但普通的血不行,必须是心头血,

且要自愿献出。”倪素脸色一变。心头血,那是要命的。沈寒衣看着她骤变的脸色,

忽然笑了:“放心,我不要你的心头血。你父亲于我有恩,我不会害你。况且,

你的血也没用。”“那……”“我要的,是另一个人的血。

”沈寒衣的目光望向长安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寒意,“一个该还债的人的血。

”倪素还想再问,沈寒衣却摆了摆手:“现在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你先回城,

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三日后,我会去找你。”“可是我……”“倪姑娘。”沈寒衣打断她,

第一次用了这个称呼,“相信我,这是为你好。有些事,知道得太早,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倪素看着他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忽然觉得,

这个亡魂也许真的能帮她。至少,他到现在为止,没有害她的意思。“好。

”她最终点了点头,“我在永宁坊东街的平安客栈,天字三号房。”沈寒衣微微颔首,

身影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要融化在日光中。就在他即将消失的刹那,

他忽然又说了一句:“小心你身边的人。有时候,鬼不可怕,人心才可怕。”话音落下,

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只留下那盏孤灯,静静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幽蓝的光芒。

倪素怔怔地看着那盏灯,许久,才上前一步,想要触碰。可她的手刚伸出去,

那灯就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小、小姐……”青黛终于敢开口,

声音还在发抖,“他、他走了?”“走了。”倪素收回手,握紧了手中的墨玉。玉佩冰凉,

却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那我们……”“回城。”倪素转身,朝着长安城的方向走去。

雪后的阳光很刺眼,照在雪地上,白茫茫一片。倪素的脚步很稳,一步一个脚印,

在身后留下深深的痕迹。父亲是被毒死的。兄长在调查云妃的案子。幕后黑手势力极大,

手眼通天。沈寒衣,一个神秘的亡魂,欠父亲一条命,承诺护倪家周全。

这些信息在倪素脑海中盘旋,交织成一团乱麻。她需要时间,需要理清头绪,

需要想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做。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她不能坐以待毙。倪家只剩她了,

她必须查清真相,为父亲报仇,找到兄长,重振家业。哪怕前路再难,哪怕对手再强。

她也要走下去。回到平安客栈时,已是午后。掌柜的见她们回来,神色有些古怪,欲言又止。

倪素心中警觉,面上却不露声色,径直上了楼。关上门,

她才问青黛:“刚才掌柜的好像有话要说。”“我去问问。”青黛说着就要出门。“等等。

”倪素叫住她,从包袱里取出一小锭银子,“把这个给他,客气些问。”青黛会意,

接过银子出去了。不多时,她回来,脸色有些不好看。“小姐,掌柜的说,早上我们出去后,

有官差来查过住客登记。还特意问了有没有两个年轻女子投宿,其中一人姓倪。

”倪素的心沉了下去。动作真快。昨日才查封家宅,今日就查到了客栈。看来,

对方是铁了心要逼她到绝路。“掌柜的怎么说?”“他说没有。”青黛压低声音,

“但奴婢看他的神色,怕是瞒不了多久。这长安城里,到处都是官差的眼线。”倪素沉默。

是啊,长安城是天子脚下,官差要查一个人,易如反掌。平安客栈不能久留,可眼下,

她又能去哪里?舅家不能去,朋友……父亲罢官后,从前的故交大多避之不及,

剩下的也都是寻常百姓,自身难保。天下之大,竟无她容身之处。“小姐,要不我们出城吧?

”青黛小声建议,“去乡下,或者去别的州县,总比留在长安安全。”倪素摇头:“不能走。

兄长还在长安,父亲的事也还没查清。况且,我们一走,就坐实了畏罪潜逃的罪名,

到时候全国海捕文书一下,更是插翅难飞。”“那怎么办?”倪素在房中踱步,

目光扫过简陋的陈设,最后落在窗外的街道上。雪后的长安城,行人寥寥,

几个孩童在堆雪人,欢声笑语透过窗纸传来,更衬得屋内的冷清。忽然,她想起一个人。

“青黛,你还记得林嬷嬷吗?”“林嬷嬷?”青黛一愣,“小姐是说,

从前在咱们家做过事的林嬷嬷?”“对。”倪素点头,“她儿子在城南开了一间药铺,

我记得叫‘济世堂’。父亲生前对她有恩,她离开时还说,若有难处,可去找她。

”青黛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可是小姐,林嬷嬷都离府三年了,还会帮我们吗?

”“总要试试。”倪素说,“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去。”主仆二人简单收拾了行李,

下楼结账。掌柜的见她们要走,明显松了口气,连房钱都少收了一半。出了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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