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请睁眼

第一章 问题班级一陆鸣站在高二三班教室门口，看着里面乱成一团的场景，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他入职市一中的第一天，也是他成为这个“传奇班级”班主任的第一天。

教室里的“盛况”可以用四个字形容——群魔乱舞。讲台上，一个男生正踩着桌子跳街舞，

旁边几个人在起哄。教室后排，几个人围成一圈打扑克，地上扔着几张散落的牌。

靠窗的位置，一个女生戴着耳机听歌，眼睛看着窗外，完全置身事外。

角落里还有一对情侣在腻腻歪歪，完全不管旁边人的目光。讲台正中央，

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坐在讲桌上，手里拿着一瓶可乐，正对着全班喊：“都给我安静！

听我说！”没人理他。陆鸣没有立刻进去。他站在门口，闭上眼睛。这是他的秘密，

也是他与生俱来的能力——只要闭上眼睛，

他就能看到每个人身上代表“危险”的红光和代表“善良”的白光。红光越强，

代表这个人越危险，或者越有可能做出危险的事。白光越强，代表这个人越善良，

或者越有可能成为好人。他闭着眼，“看”向教室里的每一个人。然后他愣住了。满眼红光。

那些红光有强有弱，但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有。最强的几道，红得像燃烧的火焰，

刺得他眼睛发痛。他睁开眼，深吸一口气。这特么是什么神仙班级？

他看过这个班的资料：高二三班，全校有名的“问题班级”。班上四十二个学生，

大部分是关系户、富二代、学渣，已经气走了三任班主任。最短的一个，只待了三天。

但他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满屋子的红光，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班，可能会出事。

陆鸣把教案夹在腋下，推门走进去。教室里安静了一秒。所有人都转过头，

看着这个新来的老师——二十五六岁，中等身材，长相普通，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

看着不像什么厉害人物。然后，教室又恢复了喧闹。跳街舞的继续跳，打扑克的继续打，

腻歪的继续腻歪。只有那个坐在讲桌上的男生跳下来，走到陆鸣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番。

“新来的？”他问。陆鸣点点头：“你是？”“周海，”男生说，“这个班的班长。

”陆鸣看着他，笑了一下：“班长？那你刚才在做什么？”周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露出一口白牙：“热身。新老师来了，总得有点仪式感，对吧？”陆鸣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周海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耸耸肩，回到座位上，把腿翘在桌子上，

一副“我看你怎么办”的表情。陆鸣走到讲台前，把教案放下，拿起粉笔，

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陆鸣。”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全班。“我叫陆鸣，从今天起，

是你们的班主任。”没人理他。打扑克的还在打扑克，跳街舞的还在跳街舞。陆鸣也不恼，

就站在讲台上，看着他们。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终于有人注意到不对劲了。

那个跳街舞的男生停下来，看着讲台上安静站着的陆鸣，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头。

打扑克的也陆续停下来，转头看着陆鸣。最后，教室里终于安静下来。陆鸣笑了笑，

说：“谢谢。刚才谁在跳街舞？跳得不错。”那个男生愣了一下，挠挠头，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陆鸣继续说：“打扑克的那几位，牌技怎么样？

下课了可以跟我切磋切磋，我虽然打得不好，但输得起。”几个男生互相看看，都没说话。

陆鸣又看向角落里那对情侣：“你们俩，谈恋爱可以，别影响学习。另外，

以后上课别坐那么近，容易分心。”那个男生脸红了一下，把头低下。最后，

陆鸣的目光落在窗边那个戴着耳机的女生身上。她一直没回头，就看着窗外。陆鸣走过去，

在她面前站定。女生没动。陆鸣敲了敲她的桌子。女生终于转过头来，摘下一边耳机，

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很漂亮的一张脸，但眼神冷漠，像一潭死水。“有事？”她问。

陆鸣说：“上课了，把耳机收起来。”女生看着他，三秒后，又把耳机戴回去，

继续看向窗外。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陆鸣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然后他闭上眼睛。女生的身上，没有红光。只有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白光。他睁开眼，

没有再说什么，回到讲台上。“好，现在开始上课。”二第一节课，

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下课铃响，陆鸣刚走出教室，就被一个人叫住了。“陆老师。

”他回头一看，是教导主任老张。张主任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的眼镜，

表情永远是那种“我看透了一切”的严肃。“张主任好。”张主任走过来，上下打量他一眼，

问：“第一节课怎么样？”陆鸣想了想，说：“还行。”“还行？”张主任皱起眉头，

“你知道这个班之前气走了多少个班主任吗？”“知道，三个。”“那你还说还行？

”陆鸣笑了笑：“张主任，我第一天来，总得先看看情况。”张主任看着他，叹了口气。

“小陆，我跟你说实话，这个班，是个烫手山芋。学校已经放弃他们了，只要不出大事就行。

你也不用太认真，混两年，等他们毕业了，你就解脱了。”陆鸣没说话。

张主任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有什么事找我。”他走了。陆鸣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想起刚才在教室里看到的那一幕——那个冷漠的女生，那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白光。

她是谁？为什么红光那么弱，白光也那么弱？像一张白纸。一张被涂满了灰暗颜色的白纸。

三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陆鸣去操场看了看。男生们在打篮球，女生们在树荫下聊天。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陆鸣注意到一件事——那个冷漠的女生，

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戴着耳机，看着远处。她的身边，没有一个人。陆鸣走过去，

在她旁边坐下。女生没有回头，也没有动。陆鸣也不说话，就坐在那儿，

看着操场上奔跑的学生们。过了很久，女生忽然开口了。“你坐这儿干什么？”陆鸣转过头，

看着她。她没看他，眼睛还是看着远处。“陪你坐坐。”陆鸣说。女生沉默了几秒，

说：“我不需要人陪。”“我知道。”又是沉默。过了一会儿，女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头也不回地走了。陆鸣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不是冷漠。她是害怕。

害怕被人接近，害怕被人了解，害怕被伤害。就像一只受过伤的小动物，缩在角落里，

用冷漠当铠甲，把所有人都挡在外面。四晚上，陆鸣在办公室里翻看学生的档案。

他找到那个女生的档案。“林小雨，女，17岁，父母离异，随母亲生活。学习成绩中等，

性格内向，无明显违纪记录。”就这几行字。他合上档案，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今天一天，他看到了太多红光。那个叫周海的班长，红光最强，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看起来玩世不恭，但眼神里有种让人看不透的东西。那个跳街舞的男生，红光也不弱。

档案上写着，他叫赵磊，父亲是做生意的，家里很有钱。之前因为打架被记过两次。

那几个打扑克的，红光有强有弱，但都不是善茬。只有林小雨，像一张白纸。但那张白纸上，

写满了故事。他决定，明天找她聊聊。五第二天上午，陆鸣在课间找到林小雨。

她还是在老地方——窗边，戴着耳机，看着窗外。陆鸣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林小雨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窗外。“林小雨，”陆鸣说，“我想跟你聊聊。”“聊什么？

”“聊聊你。”林小雨没说话。陆鸣说：“我知道你不喜欢说话，不喜欢跟人交流。没关系，

我就在这儿，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林小雨沉默了很久。然后，

她忽然问：“你为什么要当老师？”陆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因为我想帮人。”“帮人？

”林小雨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你能帮得了谁？”陆鸣看着她，

认真地说：“不知道。但至少，我可以试试。”林小雨看了他几秒，又把头转回去。

“你帮不了我的。”她站起来，走了。陆鸣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把自己关得太紧了。但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六一周后，发生了一件事。那天下午，

陆鸣正在办公室里批改作业，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他走出去一看，

走廊里围了一群人。他挤进去，看见周海站在中间，脸色铁青，面前站着一个瘦小的男生。

那个男生他认识，叫陈晨，是这个班最老实的学生，平时从来不说话。陈晨的脸上，

有一个红红的巴掌印。旁边有人在起哄：“打他！打他！”周海攥着拳头，正要冲上去。

“住手！”陆鸣走过去，挡在陈晨面前。周海看着他，眼神凶狠：“老师，你让开。

”陆鸣没动。“他偷了我的钱！”周海指着陈晨，“我的钱包里少了五百块，

有人看见他翻我书包！”陆鸣回头看陈晨。陈晨低着头，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鸣闭上眼睛。陈晨的身上，白光很淡，但纯白无瑕。他没有偷钱。陆鸣睁开眼，

看着周海：“你说他偷钱，有证据吗？”“有人看见了！”“谁看见了？”周海愣了一下，

回头看身后。但刚才还在起哄的那些人，此刻都缩着脖子，没人站出来。周海脸色更难看了。

陆鸣说：“没有证据，就不能随便冤枉人。”周海咬着牙，瞪着陈晨，最后狠狠地说：“行，

你等着。”他转身走了。人群散了。陆鸣拍拍陈晨的肩膀：“没事了，回去吧。

”陈晨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老师，我没偷……”“我知道。”陈晨愣了一下，

然后低下头，匆匆走了。陆鸣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沉甸甸的。那个叫周海的班长，

身上的红光那么强，果然不是没有原因的。七当天晚上，陆鸣去找了张主任。

他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遍，问张主任怎么办。张主任听完，叹了口气。“那个周海，

你知道他爸是谁吗？”陆鸣摇摇头。“周建国，咱们市的副市长。”陆鸣愣住了。

张主任继续说：“他进这个班，就是因为他爸的关系。学校惹不起他，你最好也躲着点。

那个陈晨，家里是农村的，父母都在外地打工，没人撑腰。这种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陆鸣沉默了一会儿，问：“那陈晨怎么办？”张主任看着他，眼神复杂。“小陆，

我知道你是个有责任心的老师。但有些事，不是你想管就能管的。听我一句劝，别惹麻烦。

”陆鸣没说话。回到宿舍，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闪过陈晨那张委屈的脸，还有周海那双凶狠的眼睛。

他知道张主任说得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他闭上眼睛，又看到了那满屋的红光。

还有那淡淡的、几乎要被红光淹没的白光。他忽然明白了。他来这里，不是为了混日子，

不是为了等他们毕业。他是来改变什么的。哪怕只能改变一点点。八第二天，

陆鸣把陈晨叫到办公室。陈晨站在他面前，低着头，还是一句话不说。陆鸣让他坐下，

给他倒了杯水。“陈晨，”他说，“昨天的事，你受委屈了。”陈晨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他赶紧擦掉，低着头不说话。陆鸣等他哭完，问：“能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吗？

”陈晨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我没有偷他的钱，”他哽咽着说，“我就是路过他的座位，

不小心把他的书包碰掉地上了。我帮他捡起来，放回桌子上，然后就走了。

后来他就说我偷了他的钱。”陆鸣点点头。“你当时为什么不解释？

”陈晨低下头：“解释也没用。他们不会信的。”陆鸣看着他，心里一阵发酸。

十七岁的孩子，已经被欺负到不相信解释了。“你相信我吗？”陆鸣问。陈晨抬起头，

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陆鸣笑了。“那就好。这件事，我来处理。”九下午，

陆鸣把周海叫到办公室。周海进来的时候，一脸的不耐烦。“老师，什么事？

”陆鸣让他坐下，问：“周海，你钱包里的钱，确定是陈晨偷的？”周海愣了一下，

然后冷笑一声。“怎么？你要替他出头？”陆鸣没接话，继续问：“我问你，确定吗？

”周海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最后说：“确定。”陆鸣点点头，

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你看看这个。”周海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那是学校超市的监控截图。上面显示，昨天上午课间的时候，周海自己去了超市，

买了一些零食和饮料，付钱的时候，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一百的。“你的钱包里，

到底少了多少钱？”陆鸣问。周海脸色变了。陆鸣继续说：“监控显示，你去超市的时候，

钱包里至少还有好几张一百的。陈晨碰掉你的书包，是课间操的时候，

那时候你已经从超市回来了。如果你钱包里的钱少了，应该是在超市花的，不是陈晨偷的。

”周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你……你怎么会有监控？”陆鸣笑了笑：“我是老师，

调个监控很难吗？”周海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把那张纸拍在桌上，站起来。“行，算他走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