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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仙侠《我是走阴人主角分别是阴阳白作者“天山孤雪”创作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剧情简介如下:专为书荒朋友们带来的《我是走阴人》主要是描写白七,阴阳,阿禾之间一系列的故作者天山孤雪细致的描写让读者沉浸在小说人物的喜怒哀乐我是走阴人
主角:阴阳,白七 更新:2026-03-13 10:3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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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陈浩,是个走阴人。这身份,是刻在骨血里的。从我爷爷那辈起,陈家就守着一间驿站,
藏在江南水乡的巷尾,无门无匾,只在夜里亮起一盏长明灯。灯一亮,阴阳通。
我守驿站二十八年,见过索命的厉鬼,也见过含冤的魂;见过哭断肠的生者,
也见过恋恋不舍的逝者。可我心里始终清楚,我们走阴人,不渡恶鬼,不扰善魂,
渡的是人间放不下的念想,安的是生生不息的人心。今晚是马年正月十五,月圆之夜,
江南的雨丝裹着湿气,黏在驿站的青瓦上,滴滴答答落下来,敲打着青石板路,
像极了小时候奶奶给我唱的童谣。我坐在堂屋的案前,
指尖摩挲着腰间的一枚墨玉牌——那是爷爷传下来的,刻着阴阳鱼纹,是走阴人的信物,
也是护魂的屏障。案上摊着一本泛黄的信物簿,纸页上记满了过往的尘缘,
字迹或潦草或工整,都是人间的念想。“陈浩,檐角铜铃响了七下,是生人,带着沉念。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白七从门外缓步走入,玄色衣袍沾着细碎的雨珠,却半点不湿。
他站在长明灯旁,指尖轻轻拂过灯穗,周身的阴司清光缓缓散开,将雨气隔绝在三尺之外。
白七是阴司派来守序的,在驿站待了百年,话少得像块冰,却比谁都懂阴阳规矩。他管阴律,
我管人情,情法两头,总得圆一头。我抬眼看向门口,果然,木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瘦骨嶙峋的身影裹着风雨走进来,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头上裹着褪色的蓝布巾,
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布包,指节冻得通红,却不肯松开半分。老人抬头,看见我和白七,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又迅速黯淡下去,躬身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
声音发颤:“两位先生,小老儿……小老儿想给我闺女送件衣裳。”我起身,虚扶了他一把,
引他到案前坐下,端来一杯姜茶:“老人家,先暖暖身子,慢慢说。”老人捧着姜茶,
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眼眶瞬间红了:“谢谢……谢谢先生。我闺女走了三年,
那年冬天特别冷,她走的时候,身上就穿了一件薄夹袄。我夜夜梦见她缩在角落里发抖,
身上冻得青一块紫一块的……”他说着,慢慢打开怀里的布包,
里面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新棉袄,针脚细密,
领口还缝着一圈红布边——那是老人亲手缝的,他说闺女生前最喜欢红色。
旁边还有一双棉鞋,一双厚袜子,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暖手炉。“我攒了三个月的钱,
买了最好的棉布,连夜缝的。我听说,只有你们这里,能把东西真真切送到逝者手里。
我求你们了,帮帮我……”老人说着,就要往下跪,我连忙按住他。白七垂眸扫过那布包,
指尖凝起一缕微光,轻轻拂过棉袄,声音平静无波:“阳间之物,入不得幽冥。但人心一念,
可穿阴阳。”我点头,取来黄纸和朱砂笔,递给老人:“老人家,
把你闺女的名字和生辰写在棉袄上,再对着长明灯,说一句心里话。心诚则灵,魂必感知。
”老人接过笔,手冻得发颤,却一笔一画写得认真。他闺女叫林晚,生辰是腊月二十三,
正是三年前那个极寒的冬天。写罢,老人捧着棉袄,走到长明灯下,灯火暖黄,
映得他满脸皱纹。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灯火,声音哽咽却坚定:“晚晚,爹给你送棉袄来了。
你穿上这件棉袄,就不冷了。你在那边,别惦记爹,爹很好,能吃能喝。你要好好的,
来世……来世还做爹的闺女,爹给你缝一辈子衣裳。”话音落,灯火猛地晃了一下,
棉袄上的字迹泛起金芒,整件衣裳化作暖金色的光团,缓缓飘向灯火深处,
往幽冥的方向去了。片刻后,光团中浮现出一个年轻姑娘的魂影,穿着那件红边棉袄,
眉眼温柔,正是老人记忆里的模样。她笑着朝老人挥手,声音软乎乎的:“爹,我不冷了,
你别担心。你要好好吃饭,别熬夜,我会一直看着你。”老人望着闺女的魂影,
泪水顺着皱纹滚落,却笑得安稳。他伸出手,想摸闺女的脸,指尖却穿过了魂影,
他也不难过,只是反复说着:“好,好,爹好好的,晚晚好好的。”魂影挥了挥手,
渐渐化作微光,融入灯火不见。老人慢慢转过身,
对着我和白七深深鞠了一躬:“多谢两位先生,多谢……”我扶着他,轻声道:“老人家,
回去吧。以后想闺女了,就来驿站,对着灯火说,她都能听见。”老人点点头,
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怀里的布包空了,心里的执念却落了地。
他走后,驿站里静了下来,雨丝敲打着瓦檐,长明灯的火光轻轻摇曳。阿禾从廊下跑进来,
小脸上沾着灯灰,眼睛红红的,声音软得像棉花:“陈浩哥哥,那个姐姐好可怜,
她爹好爱她。”阿禾是百年前夭折的稚魂,留在这里百年,心干净得像雪,
专护那些孩童亡魂。她总说,要让所有走丢的小魂,都有温暖的家。白七望着灯火,
声音轻得像风:“生有涯,念无涯。善念不朽,阴阳可通。”我提笔,在信物簿的新一页,
落下一行字迹:马年正月十五,寒衣寄晚晚,一念暖阴阳。这就是走阴人的日常。
不见腥风血雨,只见人间温柔。我们守着一间驿站,守着一盏灯,渡一缕孤魂,安一颗人心,
圆一段尘缘。灯一亮,路就通了。第二章 稚魂寻阿婆雨夜刚过,天边泛起一层灰蒙蒙的亮,
却还没真正亮透。这种时辰,阳气弱、阴气未散,最容易撞见徘徊不去的游魂。我叫陈浩,
是个走阴人。守着这间藏在人间巷尾、不沾凡俗的阴阳驿站。堂屋里那盏长明灯彻夜未熄,
灯火昏黄,却能稳得住方圆十里的阴魂不散,也能引那些有执念、有牵挂的魂魄,
找到一条可以安心离去的路。白七依旧立在灯旁,一身玄色衣袍,身姿挺拔,
像一截浸了千年寒气的玉。他是阴司派在人间的执序人,守规矩、断阴阳,话少得可怜,
可每一句,都能戳中最关键的地方。阿禾蹲在门槛边,小手托着腮,
望着门外湿漉漉的石板路发呆。她是个百年前就夭折的小魂,身子永远停在七八岁的模样,
心思干净得一尘不染,对所有弱小的游魂都心软得不行。“陈浩哥哥,昨晚那个爷爷,
以后还会来吗?”她小声问。我正低头翻着那本厚厚的信物簿,
指尖拂过昨夜写下的那行字——马年正月十五,寒衣寄晚晚,一念暖阴阳。“会的。
”我轻声应,“心里有牵挂的人,总会再来。”白七忽然抬眼,
目光望向驿站外那条窄窄的巷子尽头,声音清淡,不带一丝波澜:“来了。”我抬眸望去。
天刚蒙蒙亮,雾气还很重。巷口的方向,慢慢走来一道小小的身影。个子很矮,
步子怯生生的,走得很慢,像是怕踩碎了地上的水洼。身上穿着打了补丁的旧布衫,
头发乱糟糟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束已经半枯的小黄花,在晨雾里,显得格外单薄。
那不是生人。是魂。而且是个年纪很小的稚魂。阿禾一下子就从门槛上站了起来,
眼睛微微睁大,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像是怕吓到对方。稚魂走到驿站门口,
仰起头,望着门上那盏长明灯,小小的身子轻轻发抖。他没有推门,只是站在外面,低着头,
一声不吭。我放下信物簿,起身走过去,轻轻拉开木门。“进来吧。”我声音放得很轻,
“这里不伤人。”小孩缓缓抬起头。一张瘦瘦小小的脸,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睛很大,
却盛满了害怕和委屈,一看就是在外面飘了很久,被风吹怕了,被冷吓怕了。他咬着嘴唇,
不敢说话,只是攥着那束小黄花,手指都泛白了。阿禾轻轻走过来,
蹲在和他差不多高的地方,声音软乎乎的,像棉花糖:“你别怕,我们都不凶的。
你是不是……找不到家了?”小孩的嘴唇动了动,
终于发出细若蚊蚋的声音:“我……我找阿婆。”一句话出口,眼眶先红了。
白七缓步走过来,站在我身侧,目光落在小孩身上,淡淡开口:“生前怎么没的?
”稚魂身子一颤,低下头,小声说:“上山……摘花。摔下来了。”我心里轻轻一叹。
又是一个没来得及长大的孩子。阿禾眼圈也红了,伸手想去碰他,又想起自己也是魂,
指尖只能轻轻停在半空,柔声道:“你摘花,是要送给阿婆吗?”小孩点点头,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滴滴落在那束小黄花上:“阿婆腿不好……不能走路。我每天,
都给她摘花……我答应她,今天也摘的……”“可是我醒过来,就找不到家了。
”“我怕阿婆等不到我,会哭。”他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乎哽咽,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
看得人心头发紧。阿禾抬手,用袖子轻轻擦了擦自己的眼睛,转头看向我:“陈浩哥哥,
我们帮他找找阿婆好不好?他好可怜。”我看向白七。
走阴人可以渡魂、可以引路、可以了执念,但不能随意窥探阳间人的行踪,
更不能乱改阴阳定数。能不能帮,怎么帮,要由阴司执序的白七来定。白七沉默片刻,
目光落在小孩手中那束枯了的小黄花上。那花上,缠着一缕极淡、极暖的念。不是怨,
不是恨,是牵挂。“执念不深,唯念亲人。”白七缓缓开口,“可渡。”我松了口气。
白七说话向来简洁,这四个字,就是同意了。他抬起一只手,指尖凝起一缕极淡的青光,
轻轻一点,落在驿站中央的空地上。青光散开,像水纹一样铺开,渐渐映出一幅画面。
那是山脚下一间小小的竹屋,院子里种着几棵青菜,门口摆着一个小竹凳,
凳子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老婆婆手里攥着一块小手帕,
时不时抬头望向山上的方向,眼神浑浊,却一直死死盯着那条小路,像是在等什么人。一等,
就是一整天。小孩一看到那画面,瞬间就哭出声:“阿婆——”他想冲过去,
却被那层青光挡住,只能无助地拍打着那层光膜:“我在这儿……阿婆,
我在这儿啊……”竹屋里的老婆婆,像是有所感应一般,忽然抬手,抹了抹眼睛,
轻声喃喃:“我的小乖孙,是不是又在山上跑了……慢点跑,
别摔了……阿婆在家等你……”她不知道,她等的人,早就回不来了。她不知道,
她每天望眼欲穿的那条小路,再也不会有那个蹦蹦跳跳、给她摘一束小黄花的孩子。
阿禾别过头,偷偷抹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我走到小孩身边,轻轻拍了拍他单薄的后背,
温声道:“你看到了,阿婆还在等你。可你现在这个样子,她看不见,也摸不着。
”小孩抬起满是泪水的脸,茫然地看着我:“那……那我怎么办?我想回家。我想陪阿婆。
”“你不能再陪在她身边了。”我声音放得更柔,“但你可以跟她告别。”“告诉她,
你没有不守信用,你一直记得给她摘花。”“告诉她,你没有疼,没有怕,让她不要再等,
不要再难过。”“你安安心心走,入轮回,来世再健健康康地回来,再做她的孙儿,
再陪她一辈子。”小孩似懂非懂,眼泪还在掉,却慢慢点了点头。他转过身,
对着那竹屋的方向,举起手中那束小黄花,用尽全身力气,
小声却清晰地喊:“阿婆——我走啦!”“花我给你摘了!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不要想我!”“我来世……还来找你做我阿婆——”一声一声,稚嫩、干净、带着哭腔,
却又无比认真。画面里的老婆婆,忽然轻轻一颤,像是听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望向天空,
露出一个释然又温柔的笑。“好,好……阿婆等你。”那一刻,
小孩身上那层灰蒙蒙的、徘徊不散的阴气,一点点散去。原本单薄透明的魂影,
渐渐变得轻盈,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执念一解,魂体自安。他转过头,看看我,看看阿禾,
又看看白七,小声说了一句:“谢谢你们。”而后,身影缓缓变得透明,化作一点温暖的光,
顺着长明灯的灯火,轻轻飘向天际,往轮回的方向而去。那束被他攥了一路的小黄花,
落在地上,在晨光里,慢慢散开,化作点点微光,消失不见。驿站里安静了很久。
阿禾吸了吸鼻子,小声说:“他一定会遇到很好很好的阿婆,下辈子一定会很幸福。
”白七望着那魂影消失的方向,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稚魂无恶,
心似琉璃。记恩不记怨,知暖不知寒。这样的魂,阴司自会善待。”我走回案前,
重新拿起笔,翻开信物簿新的一页。笔尖落下,墨色沉稳:马年正月十六,稚魂寻亲,
山花寄心。一别阴阳路,来世再相逢。笔锋收起,我合上簿子。窗外,天彻底亮了。
阳光穿过雾气,落在驿站的青瓦上,落在长明灯的灯火里,落在三个沉默的身影上。
我叫陈浩,是个走阴人。我见过生死,见过离别,见过人间最痛的遗憾。可我也见过,
一束枯花,一句承诺,一场跨越生死的牵挂。原来这世间最强大的,从不是阴魂鬼魅,
不是阴阳秘术。是人心底那一点,拆不散、割不断、烧不毁的——牵挂。白七忽然开口,
打断我的思绪:“今日阳气升得快,不会再有游魂。但傍晚之后,会有生人来。
”我抬眼:“什么样的人?”“女子。”白七淡淡道,“带着婚约信物,心有死结,
求寄幽冥。”阿禾好奇地仰起头:“是要送给去世的人吗?”白七微微颔首。
我望着门外渐渐热闹起来的人间烟火,轻轻叹了口气。又一段尘缘,要来了。长明灯的火光,
轻轻摇曳。阴阳驿站,不歇不眠。第三章 阴钗寄魂,婚约断尘暮色沉得比往日更早。
江南的天一擦黑,雾就从河面上爬上来,裹着湿冷的阴气,一寸寸漫过巷口,
漫过驿站青黑的瓦檐,将整间阴阳驿站吞进半明半暗的阴影里。长明灯不知为何,
火苗压得极低,昏黄的光缩成一小团,明明灭灭,像一只将熄未熄的眼。我叫陈浩,守阴驿,
走阴路,接阴缘。白日里稚魂归乡的暖意散尽,入夜之后,驿站里只剩下彻骨的静,
和一丝若有似无的冷香——不是花香,不是香烛香,
是死人身上才有的、带着棺木潮气的阴香。白七站在灯影最深处,
玄色衣袍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剩一双眸子冷亮如冰。他周身的阴司气息比平时重了数倍,
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每一下,都让空气里的寒意沉一分。“阴气不对。”他开口,
声音冷得像冰珠落地,“不是寻常游魂,是带煞的执念。”我指尖按在信物簿上,纸页冰凉,
上面的墨迹仿佛都要凝住。“是你白日说的,那个带婚约信物的女子?”“是。
”白七眸色微沉,“她身上缠着死人气,不是逝者沾她,是她主动引阴。再拖下去,
魂会被拖进幽冥夹缝,永世不得超生。”一旁的阿禾缩了缩脖子,小脸上没了白日的软意,
紧紧攥着我的衣角。她是稚魂,对阴煞最是敏感,
此刻声音发颤:“陈浩哥哥……好冷……像……像有东西在盯着我们。”我刚要开口,
驿站那扇老旧的木门**吱呀——**一声,无风自开。没有敲门声,没有脚步声。
只有一股刺骨的阴风,卷着潮湿的阴气,直直灌进堂内。灯火猛地一暗。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一身素白长裙,长发垂腰,脸色白得像纸,唇上却没有半分血色。她垂着眼,
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绪,双手捧着一个漆黑的木盒,盒身刻着细密的缠枝莲,
莲纹里渗着若有似无的黑气。她不是哭,不是悲,是沉到骨子里的阴寒。我起身,
声音稳而沉:“进。”女子缓缓抬步,脚尖几乎不沾地,轻飘飘落在堂中,
素白的裙摆扫过地面,没有半点声响。她站在长明灯前,灯光落在她脸上,
竟照不出半分暖意。“我要送东西。”她开口,声音冷、哑、轻,像从水底飘上来的,
“送给我死去的未婚夫。”白七目光一凝,直直射向她手中的木盒:“盒中是何物?
”女子指尖微微收紧,木盒上的黑气又浓了几分,一字一句,带着刺骨的凉:“定情金钗。
还有……我的半缕魂。”我心头一震。活人送物给逝者,已是阴阳相通。可送自己的魂,
是禁术。轻则折寿,重则魂飞魄散,连轮回都入不得。白七上前一步,
阴司秩序在他指尖凝成冷光,声音不带半分温度:“你可知,以魂引阴,是以阳寿填执念,
以血肉养阴煞?他若已入轮回,你这缕魂,便是白白葬送。”女子缓缓抬起眼。那双眼睛里,
没有泪,没有光,只有一片死寂的黑。“他没有轮回。”她轻声道,语气平静得吓人,
“他是为我死的。死在迎亲路上,魂魄困在阴阳夹缝里,不肯走,一直在等我。
”“我要去找他。”“我要把钗子还给她,把魂给他,从此不恋人间,不入轮回,
只做一对阴婚夫妻。”最后几个字落下,驿站内的温度骤降,窗棂上凝起一层薄薄的白霜。
阿禾吓得躲到我身后,小小的身子不停发抖。她是干净的稚魂,
最怕这种以命换阴的执念煞气。我走到女子面前,按住她捧着木盒的手。指尖一碰,
一股刺骨的阴寒顺着皮肤钻进骨头里——她的阳气已经快散了,再晚一步,
就会直接变成活死人。“你不能送魂。”我沉声道,“走阴人渡缘不渡煞,安魂不葬生。
他若真的念你,绝不会让你赔上性命。”“他会。”女子笑了一声,笑声又轻又冷,像鬼哭,
“我们约好,生生世世,死亦同棺。他在夹缝里等了我一百天,我若不去,他就会化作怨魂,
永世不得安宁。”她说着,猛地打开木盒。盒内躺着一支鎏金蝴蝶钗,钗头的蝴蝶翅膀上,
沾着一点暗红的血渍。
钗身缠绕着一缕淡青色的光——那是活生生的、从她体内抽出来的生魂。生魂一现,
长明灯火剧烈摇晃,几乎要灭。白七骤然出手。玄色身影一闪,指尖冷光直点木盒,
阴司律令化作无形屏障,死死压住那缕生魂:“阴阳有序,生死有命,强行以魂饲阴,
必遭天谴。我既在此,便不容你乱了秩序。”“秩序?”女子忽然抬头,
眼中爆发出凄厉的光,“他为我死,我为他亡,这难道不是情?你们守着阴阳规矩,
却让活人痛、死人苦,这算什么秩序!”她猛地抬手,指甲竟在不知何时变得又尖又黑,
直直朝自己心口抓去——她要自断生机,当场化魂。我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将腰间的墨玉牌按在她眉心。墨玉是陈家世代走阴人的信物,能镇阴煞,安惊魂。玉光一现,
女子浑身一颤,眼中的戾气瞬间散了大半,整个人软软跪倒在地,木盒摔在地上,
鎏金钗子滚了出来。也就在这一刻。钗身之上,忽然飘出一道淡淡的男子魂影。青衣长衫,
面色温和,虽困在阴煞之中,却没有半分怨毒,只有满眼的疼惜与不舍。他一出现,
便死死看着地上的女子,声音轻得发颤:“阿阮……别傻了。”女子猛地抬头,
看见那道魂影,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之前再痛再冷都没哭的人,
此刻哭得浑身发抖:“阿辞……你终于肯见我了……我带你回家,
我们再也不分开……”男子魂影轻轻摇头,缓缓走到她面前,想要伸手碰她,
却只能穿过虚影。他眼中满是痛楚,声音温柔得像水:“我困在夹缝,不是逼你陪我死,
是怕你难过,怕你忘了我,更怕你为了我,毁了自己。”“我等你,不是等你殉情,
是等你好好活着。”“你活着,我才能安心入轮回。”“你若死了,我便是永世的罪人。
”一句话,戳碎了女子所有的执念。她瘫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之前那股刺骨的阴煞之气,
一点点从她身上散去。白七收回指尖的冷光,神色稍缓:“善魂不牵累生人,
善念不化作阴煞。你心中有爱,却走错了路。”我捡起地上的鎏金钗,擦去钗头的阴尘,
放在女子手中:“钗子可以送。以念为引,以火为媒,送他安心上路。但魂,不能送。
你好好活着,就是对他最好的成全。”女子握着金钗,泣不成声,却缓缓点了头。
她走到长明灯前,将金钗轻轻放在灯火旁,轻声道:“阿辞,我不陪你死了。”“我好好活,
活成我们两个人的样子。”“你安心走,来世,我们再遇。”话音落。灯火一卷,
金钗化作金光,裹着男子的魂影,缓缓飘向轮回道。男子魂影最后看了她一眼,眼中是释然,
是温柔,是万千不舍,却终究转身,没入光影之中。执念一解,阴煞自消。
驿站内的寒意渐渐散去,长明灯火重新明亮起来,暖黄的光铺满堂内。女子站起身,
脸色依旧苍白,却没了那股死人般的阴冷。她对着我和白七深深一拜,转身走出驿站,
消失在夜色里。这一次,她的脚步落地有声,是活人的脚步。人走后,堂内一片安静。
阿禾从我身后探出头,小声道:“陈浩哥哥,阴沉沉的感觉……消失了。
”白七重新站回灯旁,玄色衣袍上的寒气缓缓收敛,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静:“以爱化阴,
以念渡魂。情不越界,法不伤生,方才是真圆满。”我提笔,翻开信物簿新的一页,
笔尖落下,墨色沉稳,带着一丝刚破阴煞的冷意:马年正月十七,阴钗寄魂,婚约断尘。
爱不殉生死,念不负阴阳。笔锋收起,窗外忽然刮过一阵夜风,檐角铜铃轻响。白七抬眸,
望向无尽的黑暗深处,冷声道:“下一个来的,不是人,不是魂。”我心头一紧:“是什么?
”他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冷得彻骨:“阴。”第四章 阴煞侵驿,
灯守阴阳夜色彻底沉落,连最后一点星光都被浓云吞尽。江南的夜本就湿冷,
此刻却冷得不正常,寒气像无数细针,扎进骨头缝里,连驿站内的长明灯火光,
都被冻得微微发颤,昏黄的光晕缩在灯盏里,散不出半尺远。我叫陈浩,
是守阴阳驿站的走阴人。案上的信物簿冰凉刺骨,纸页微微卷曲,像是被阴气浸蚀了百年。
我指尖按在墨玉牌上,玉牌原本温润的触感变得冰硬,上面的阴阳鱼纹,
正隐隐泛着一层暗沉的灰光——这是大煞将至的征兆。白七已不再是平日那副淡然模样,
玄色衣袍无风自动,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阴司清光,将周遭的阴煞挡在三尺之外。
他立在灯前,背影挺拔如松,眼神却冷得能凝出冰,目光死死盯着驿站紧闭的木门。
“不是游魂,不是执念,是无主阴煞。”他声音低沉,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
“生于阴阳夹缝,无善无恶,只知吞蚀阳气、撕碎魂体,是阴司最厌弃的秽物。
”阿禾缩在我身后,小小的身子抖得厉害,双手紧紧抓着我的衣摆,小脸惨白如纸。
她是至纯至净的稚魂,最受阴煞克制,
此刻连声音都发颤:“陈浩哥哥……好冷……好吓人……它在撞门……”我循声望去。
驿站的老旧木门,正发出咚咚、咚咚的闷响。不是人敲,不是魂叩,
是有什么黏稠、沉重、阴冷的东西,正一下下撞在门板上。声音沉闷黏腻,听得人头皮发麻,
每撞一下,木门就抖一下,缝隙里渗进丝丝缕缕的黑灰色雾气,雾气所过之处,
地面竟结起一层黑色的霜花。阴煞,入驿了。“陈浩,护好阿禾。”白七沉声开口,
指尖已凝起阴司律令的冷光,“此煞无魂无智,只凭本能吞噬,我来镇,你守灯。
长明灯不能灭,灯灭,驿站破,方圆十里的游魂与生者,都会被它吞得尸骨无存。
”我心头一沉。长明灯是阴阳驿站的根,是阳气之源、魂灵之引,灯在,驿站在;灯灭,
阴阳夹缝大开,阴煞会席卷人间,到时候便是一场大祸。我立刻将阿禾抱到灯后,
用自己的身子挡在她身前,沉声道:“别怕,哥哥在,灯也在。”阿禾缩在我怀里,
小脑袋埋在我胸口,不敢去看那越来越浓的黑雾,却还是攥着小拳头,小声道:“陈浩哥哥,
我也会守灯……”就在这时。砰——一声巨响,木门再也撑不住,轰然碎裂。
漫天黑灰色的阴煞雾气狂涌而入,像海啸般席卷堂内,
腥臭、冰冷、黏稠的气息瞬间充斥整个驿站,那是死亡腐烂的味道,是幽冥最底层的秽气。
雾气中央,渐渐凝聚出一团模糊的黑影,没有头,没有脸,没有四肢,
只有一团不断翻滚、蠕动的浊雾,发出**嘶嘶——**的刺耳声响,像是毒蛇吐信,
又像是恶鬼呜咽。它一进来,
目光若是那团黑雾也算目光的话便死死锁定了堂中央的长明灯——灯中的阳气,
是它最渴望的食粮。“孽障,敢动阴驿明灯,找死。”白七冷喝一声,身形骤然前移,
玄色衣袍在阴煞中翻飞如蝶。他抬手一挥,阴司秩序化作无数道银色光纹,
在半空交织成一张巨网,朝着那团阴煞狠狠罩去!光网触到阴煞的瞬间,
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黑雾剧烈翻滚,像是被烈火灼烧,不断收缩、挣扎,
发出凄厉的尖啸,震得人耳膜生疼。可这阴煞,远比我想象的更强。它猛地一挣,
银色光网竟裂开一道缝隙,黑雾顺着缝隙窜出,化作一道黑箭,直扑长明灯!“陈浩!
”白七沉声提醒。我早有准备,立刻将墨玉牌按在灯盏上,口中念起陈家走阴人的守灯咒。
墨玉牌爆发出柔和却坚定的青光,与长明灯的火光相融,在灯外形成一层半透明的光罩。
咚——阴煞狠狠撞在光罩上。一股巨力顺着光罩传来,我胸口一闷,喉咙一甜,
险些喷出一口血。身后的阿禾吓得尖叫一声,却还是伸出小手,按住灯穗,
用自己纯净的魂息,帮我加固光罩。“陈浩哥哥,撑住!”白七见状,眸中冷光暴涨,
不再留手。他双手结印,周身阴司清光大盛,整个人仿佛化作阴司的化身,
声音冰冷如律:“阴司律令,秽煞归墟,镇!”一道刺眼的银光从他掌心冲天而起,
直直劈入阴煞核心!阴煞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尖啸,黑雾疯狂收缩、扭曲、消散,
原本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变得稀薄。可它依旧不死心,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再次扑向长明灯——它要毁了这盏灯,毁了这阴阳之间唯一的屏障。我咬紧牙关,
将全身阳气注入墨玉牌,光罩瞬间变得厚重如盾。轰——阴煞撞在光罩上,彻底崩碎。
漫天黑雾化作点点黑灰,飘落在地,瞬间消融不见。驿站内的阴冷气息,以极快的速度散去,
地面的黑霜融化,腥臭的味道消失无踪,连空气都重新变得温润。一切,不过半柱香的功夫。
尘埃落定。白七收了法术,玄色衣袍恢复平静,只是脸色微微泛白,显然刚才那一招,
耗了他不少阴司灵力。他缓步走回灯前,看着稳稳燃烧的长明灯,紧绷的唇角,
终于松了一丝。“煞散了。”我长长舒了一口气,浑身力气像是被抽干,扶着案几缓缓坐下。
怀里的阿禾抬起头,小脸上还带着泪痕,却露出了一个软软的笑:“陈浩哥哥,灯没灭,
我们赢了。”我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是我们赢了。”可白七的神色,并没有彻底放松。
他走到破碎的门口,望着外面漆黑如墨的夜色,眸色深沉:“这不是普通的阴煞,
是有人故意放出来,试探阴阳驿站的防线。”我心头一震:“有人?是谁敢与阴司作对,
敢动阴阳驿站?”白七缓缓转头,看向我,眼神凝重无比:“放阴煞的,不是阴魂,
不是生人,是走阴人的叛徒。”“陈浩,你陈家世代守驿,
祖辈曾封印过一股叛走阴人的力量。如今,封印松了。”“这团阴煞,只是开始。
”风从门外吹进来,拂过案上的信物簿,纸页哗哗翻动,停在空白的一页。我拿起笔,
指尖仍有微颤,却落笔坚定,写下这一夜的凶险:马年正月十七夜,阴煞犯驿,明灯镇邪。
阴阳未破,尘缘未断,守灯之人,不退半步。笔落。夜色更深。远方的黑暗里,
似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这间亮着长明灯的小小驿站,藏着无尽的恶意与阴谋。
白七看向我,声音沉稳,带着阴司独有的坚定:“接下来,来的不会是阴煞,会是人。
”“你们陈家,最不想见的——故人。”第五章 叛道走阴人木门碎裂,
夜风毫无遮拦地灌进驿站。长明灯在风里微微摇晃,却依旧稳稳亮着。
火光映着我、白七、阿禾三个人的影子,落在地上,却比夜色还要沉。我叫陈浩,
是陈家这一代走阴人。守驿站,渡亡魂,守阴阳规矩,不贪阴力,不害生人。
可白七刚才那句话,像一块冰,直接砸进我心底。放阴煞的,是走阴人的叛徒。
还是我们陈家,最不想见的故人。白七站在破门口,玄色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回头,目光望向巷子尽头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声音冷而清晰:“他已经来了。
”我刚想问“谁”,巷子深处,就缓缓走来了一个人。脚步很慢,每一步落下,
都像踩在人心口上。没有阴气,没有煞气,乍一看,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中年男人。
穿着一身灰布长衫,眉眼和我有几分相似,只是眼神阴鸷,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走到驿站门口,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破碎的门、扫过白七,最后落在我身上,
轻轻开口:“多年不见,陈家的小子,都长这么大了。”阿禾往我身后缩了缩,
小声问:“陈浩哥哥,他是谁啊?”我没有回答,掌心已经沁出冷汗。
这人我从小就听爷爷提过,提一次,脸色就冷一次。他叫陈山,是我爷爷的亲师弟,
是我本该叫一声叔公的人。也是几十年前,背叛走阴人规矩,被陈家逐出门墙的叛道者。
“你还敢来这里。”我声音发沉,手悄悄按在腰间的墨玉牌上。陈山嗤笑一声,
慢悠悠走进驿站,丝毫不怕白七身上的阴司威压。他目光扫过信物簿,扫过长明灯,
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来看看我陈家守了几辈子的破驿站,看看你们这群死守规矩的傻子。
”白七上前一步,挡在我和陈山之间,阴司清光隐隐流转:“陈山,你私炼阴魂,引煞害人,
破坏阴阳秩序,阴司早已记你一笔。今日还敢主动送上门来。”“阴司?
”陈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不屑,“白七,你一个阴司执序人,
真以为自己能管尽人间走阴人?”“我们走阴人,天生能通阴阳,能借阴力,
这是多大的本事!”“守什么规矩?渡什么善魂?”“只要能变强,能长生,
管他是阴煞还是亡魂,全都可以拿来用!”他说着,眼神骤然一厉,
死死盯着我胸前的墨玉牌:“陈浩,你爷爷死得早,有些事,他没来得及告诉你吧。
”“这阴阳驿站底下,压着的不只是游魂,还有陈家历代积攒的阴力。”“还有当年,
我被抢走的——走阴人本源印记。”我心头一震。爷爷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我只知道,
走阴人不能贪阴力,不能乱渡阴魂,不能碰阴煞。可陈山说的,像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秘密。
“你胡说。”我咬牙,“走阴人守的是人心,不是什么阴力!”“人心?
”陈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变得狰狞,“人心能当饭吃?人心能保命?
当年你爷爷为了守规矩,废我修为,逐我出陈家,我在阴阳夹缝里被阴煞啃噬了十几年,
你跟我讲人心?”“我今天来,只有两件事。”他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冰冷:“第一,
交出墨玉牌,交出驿站底下的阴力,把本源印记还给我。”他伸出第二根手指,声音更冷,
带着杀意:“第二,灭了这盏长明灯,毁了阴阳驿站,从今往后,这阴阳两界,
由我们叛道走阴人说了算。”话音一落。驿站外,忽然响起一片沙沙沙的声响。
像是无数东西在地上爬行。阿禾吓得抓住我的衣角,声音发颤:“陈浩哥哥,
外面……好多好多阴魂……”白七脸色微变:“他不止一个人,他带了被他炼过的阴兵。
”陈山得意一笑,往后退了一步,抬手一挥:“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一炷香后,
你们不交。”“我就亲自拆了这驿站,抽你的魂,夺你的牌,把这盏破灯,彻底踩灭。
”他说完,转身走出驿站,消失在夜色里。外面的阴兵气息,越来越浓,
将整个驿站团团围住。堂内瞬间安静下来。阿禾眼眶红红的,抬头看着我:“陈浩哥哥,
我们会不会有事?灯会不会灭?”我看向白七。他依旧站得笔直,只是眼神凝重,
望着那盏长明灯:“长明灯一灭,阴阳失序,陈山会借驿站阴力,彻底失控,到时候,
方圆百里,都会变成阴域。”“他要的不是驿站,是阴阳两界的控制权。”我握紧了墨玉牌,
牌身冰凉,却烫得像火。爷爷临终前,抓着我的手,只说了一句话:浩儿,灯在,人在,
陈家就在。我深吸一口气,走到案前,翻开信物簿。前面一页,写着昨夜镇煞的记录。
这一页,我提笔,笔尖落下,字迹坚定,没有半分退缩:马年正月十八,叛道归门,
阴兵围驿。灯不灭,人不退,陈家走阴人,誓死守阴阳。笔一落。外面,
传来了陈山冰冷的声音:“一炷香,到了。”“陈浩,你选——死,还是降?”我站起身,
走到长明灯前。白七站在我左侧,玄衣如铁。阿禾站在我右侧,小手紧紧握住灯穗,
小小的身子,却挡在灯前。灯火映亮我们三个人的脸。我望着门外无边的黑暗,一字一句,
清晰回应:“我选——守。”第六章 阴兵围驿,墨玉觉醒夜色如墨,杀气翻涌。
陈山那一句“死,还是降”,顺着冷风灌进驿站,字字如冰,砸在青砖地上,
几乎要凝出霜花。我叫陈浩,站在长明灯前,身后是阿禾,身侧是白七。身前,
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阴兵。它们被陈山以邪术炼过,早已不是寻常亡魂。
身躯漆黑如炭,双目泛着暗红幽光,手持断矛残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沉闷低吼,
一步步朝着驿站逼近。每一步,地面都跟着一颤。每一声喘,都带着蚀骨的阴冷。
阿禾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明明怕得浑身发抖,却硬是不肯后退半步,双手死死攥住灯穗,
仰着小脸看向我:“陈浩哥哥,我不怕,我要守灯。”我摸了摸她的头,指尖微顿。这一刻,
我忽然明白爷爷当年说的话。走阴人,从来不是一个人在走。守驿站,
也从来不是一个人在守。“冥顽不灵。”陈山的声音从阴兵后方传来,
冷厉如刀:“既然你们非要护着这破地方,那就全都给我碎在阴兵刀下!
”“杀——”一声令下。最前排的阴兵猛地暴起,黑甲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如同潮水般扑向驿站!“陈浩,守灯,其余交给我。”白七话音未落,玄色身影已掠至门口。
他抬手结印,周身阴司清光暴涨,银纹如瀑,在半空铺开成一道巨大光壁,
硬生生挡住第一波冲击。轰——阴兵撞在光壁上,黑烟四起,凄厉尖啸响彻夜空。
可阴兵太多,杀之不尽,扑之不竭。一个倒下,两个冲上;两个碎裂,十个扑来。
光壁上的银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白七闷哼一声,
嘴角溢出一丝淡金色血痕——他是阴司执序人,可一次性挡这么多被邪术炼化的阴兵,
灵力消耗极巨。“白七!”我失声喊道。“别管我,守灯!”他头也不回,厉声喝道,
“墨玉牌是陈家本源,只要你心不动摇,它就能醒!”墨玉牌……觉醒?我低头,
看向胸口这块从小戴到大的玉牌。此刻,它不再冰凉,反而微微发烫,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沉睡、翻滚、欲破玉而出。爷爷临终前的话,
再次在耳边炸开:“浩儿,我们陈家走阴人,不害人,不叛道,心正,则灯明;灯明,
则玉醒;玉醒,则阴阳可镇。”心正,则灯明。灯明,则玉醒。我猛地握紧墨玉牌,
将它按在自己心口,闭上眼,不再看外面厮杀,不再听阴兵嘶吼。
我只记一件事——我是陈浩。是陈家走阴人。是守灯人。“陈家列祖列宗在上,弟子陈浩,
以心为引,以血为媒,请——玉——醒——”我一口精血喷在墨玉牌上。
嗡——一声低沉、古老、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震颤,骤然响起。
墨玉牌瞬间爆发出刺目青光,直冲云霄,连漆黑的夜空都被照得透亮!
玉上阴阳鱼纹活了过来,首尾相衔,旋转不休,一股温和却无比厚重的力量,顺着我的掌心,
涌遍四肢百骸。我之前所有的疲惫、恐惧、无力,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
是陈家世代相传、沉淀了数百年的守驿之力。“这是……陈家本源印记!”阴兵后方,
陈山失声惊呼,语气里又惊又怒:“不可能!你年纪轻轻,怎么可能唤醒墨玉牌!
”我缓缓睁开眼。双目之中,青光流转,不怒自威。我抬手,朝着扑到门口的阴兵,
轻轻一按。“陈家走阴律令——邪祟退散!”青光自掌心爆发,
如同一道巨大的光墙横扫而出。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阴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瞬间烟消云散,化作点点飞灰。其余阴兵吓得顿在原地,瑟瑟发抖,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它们被邪术操控,可本能里,依旧畏惧陈家正统走阴人的血脉之力。白七松了口气,
退回我身边,玄衣之上沾了些许黑雾,却依旧身姿挺拔:“你醒了陈家本源。
”“不是我醒了。”我轻声道,“是陈家,从未离开过。”阿禾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拍手笑道:“陈浩哥哥好厉害!阴兵都怕你!”陈山气得浑身发抖,面目狰狞:“好好好,
不愧是陈老鬼的孙子!可你以为,这样就赢了?”他猛地咬破指尖,以血画符,
口中念起诡异晦涩的咒语。“以我血,引阴司煞,炼魂成兵,听我号令——起!
”地面轰然震动。驿站下方,传来一阵阵沉闷的抓挠声。泥土翻涌,黑气冲天,
一只只更加高大、更加恐怖的黑影,从地底爬了出来。
那是被陈山埋在驿站底下、炼化多年的死煞阴将。身披残破黑铠,手持锈迹斑斑的长刀,
双目如鬼火,周身煞气几乎凝成实质。它一出现,周围的阴兵纷纷跪倒,不敢仰视。
陈山指着我,厉声下令:“阴将!杀了他!毁了灯!拆了这驿站!”阴将缓缓抬头。
长刀指向我。一股比之前所有阴煞加起来还要恐怖的威压,笼罩整个驿站。长明灯的火光,
疯狂摇晃,几乎要被吹灭。阿禾小脸一白,
死死抱住灯柱:“灯……灯要晃灭了……”我上前一步,挡在灯前,墨玉青光冲天而起。
白七同时踏出,阴司律令在指尖流转:“陈浩,我们一起。”我点头。一人,一阴司执序人,
一稚魂。面对千军万马,面对死煞阴将,面对叛道走阴人。不退。不避。不降。我抬手,
在半空以青光写字,字迹古朴庄严:陈家走阴人,在此立誓:灯在,人在;人在,阴阳在。
谁敢犯灯,先过我这一关。阴将仰天一声咆哮,举刀冲来。刀风撕裂夜空,煞气席卷四方。
陈山狂笑:“给我碎!”我与白七对视一眼,同时出手。青光与银光在半空交汇,
化作一道巨大的阴阳光盾。轰——————————刀与盾相撞。巨响震彻天地。整个驿站,
都在剧烈摇晃。火光乱颤。信物簿哗哗翻动。阿禾咬紧牙关,将自己全部的纯净魂息,
注入长明灯中。灯火瞬间暴涨,化作一道光柱,直冲云霄。阴阳之力、阴司律令、至纯稚魂。
三道力量,合为一体。“啊——!”阴将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身躯寸寸崩裂,黑烟四散,
彻底消散在空气里。余波横扫,四周阴兵如割草般成片倒下,烟消云散。
陈山被这股力量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黑血,面色惨白如纸。他挣扎着爬起,
怨毒地盯着我:“陈浩……我不会就这么算了……”“驿站底下的秘密,你迟早守不住!
”“我还会回来的!”话音未落,他化作一道黑烟,仓皇遁入夜色,消失不见。
夜色重新安静下来。风停了。阴兵散了。煞气没了。只有驿站的木门依旧破碎,
地面一片狼藉,证明刚才那一战,不是幻觉。阿禾腿一软,差点摔倒,我连忙扶住她。
她累坏了,却还是笑着:“陈浩哥哥,我们……守住了。”白七周身银光散去,
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看向那盏稳稳燃烧的长明灯,声音难得带上一丝轻松:“灯没灭,
驿没破,阴阳有序。”我走到案前,拿起笔。手腕微酸,可字迹依旧坚定。翻开新一页,
我缓缓写下:马年正月十八夜,阴兵围驿,阴将作乱。墨玉醒,血脉鸣,陈家灯不灭,
走阴人不退。笔落。天边,隐隐泛起一丝鱼肚白。天,快亮了。白七望着东方,
轻声道:“天亮之前,还会来一个人。”我问:“谁?”他目光深邃,
一字一句:“知道陈家所有秘密的人。”第七章 旧人归,秘史现残夜将尽,
天边只浮着一层极淡的青灰。驿站木门碎裂,满地狼藉,风一吹,纸页哗哗作响。
长明灯在一片破败里,依旧稳稳亮着,暖黄的光,把人心一点点稳住。我叫陈浩,
刚经历一场阴兵围驿、死煞作乱。墨玉牌里的陈家血脉醒了,可我心里,反而更乱。
驿站底下到底藏着什么?本源印记是什么?爷爷当年,到底瞒了我多少事?白七立在灯旁,
玄色衣袍上还沾着未散的黑雾气息。他没有休息,眼神一直望着巷口深处,
像在等一个早已注定要来的人。“他来了。”白七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凝重。
阿禾靠在我怀里,已经累得半睁着眼,小脑袋一点一点。她听见声音,
还是强撑着抬头:“是……坏人吗?”我摇头,自己也不知道。脚步声,
从巷子尽头慢慢传来。不疾不徐,沉稳有力,没有阴煞,没有戾气,
只有一股沉淀了几十年的沧桑。一步,一步,踏在青石板上。很快,
一道身影出现在驿站门口。老人。满头白发,背微驼,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
手里拄着一根木拐杖。脸上皱纹很深,眼神却亮得惊人,像藏着一整个时代的故事。
他一进门,目光没有看我,没有看白七,径直望向那盏长明灯。眼神复杂,有疼,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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