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不渡我，晚来赴昭宁

1 楔子我用了十年，想成为你心里的那个人。后来才发现，你的心里，从未有过我。

——沈昭宁死的那天，谢衍正在给另一个女人挑选生辰贺礼。他以为她会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安静地等他回头。可这一次，她没有。

强取豪夺 | 替身虐恋 | 追妻火葬场 | HE---2 失忆沈昭宁醒来的时候，

看见的是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深，像腊月里的寒潭，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冷意。

可当她望过去时，那双眼睛却在一瞬间柔软下来，仿佛刚才的冷冽只是她的错觉。“醒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好听，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守了许久。沈昭宁眨了眨眼，脑子一片混沌。

她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嗓子干涩得厉害，只能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别动。

”男人按住她的肩，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你从假山上摔下来，

昏迷了三天。大夫说醒了就好，但要静养。”从假山上摔下来？沈昭宁努力回想，

却发现脑海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想不起来。她叫什么？家住何处？为何会摔下假山？

统统是一片空白。“我……”她艰难地开口，“你是谁？”男人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停顿极短，短到几乎察觉不出。他很快又恢复了温柔的神色，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语气轻得像一片羽毛：“我是谢衍，你的夫君。”夫君？沈昭宁愣愣地看着他。

男人生得极为俊美，剑眉星目，气质矜贵，即便只是随意坐在床边，

也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仪。这样的人，是她的夫君？“那……我是谁？”她又问。

谢衍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你是沈昭宁，镇北王府的王妃。

”王妃。沈昭宁咀嚼着这两个字，心底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她应该觉得安心才是，

夫君守在床边，温言细语，关怀备至，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可不知为何，

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谢衍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恍惚，伸出手握住她的。他的手很大，

骨节分明，掌心干燥温热，将她冰凉的手指完全包裹住。“昭宁，”他低声唤她的名字，

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你什么都不用想，好好养伤。以前的事，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往后有我在。”沈昭宁抬眸看他，撞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

那眼神太深了，深得让她看不懂。里面有怜惜，有珍重，有她读不懂的情绪，可不知为何，

她总觉得那目光不是在看她，而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大概是多心了。

她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3 恩爱养伤的日子，谢衍几乎日日都来。有时候是清晨，

他来陪她用早膳，亲手给她布菜，将她爱吃的点心一样一样夹到她碗里；有时候是午后，

他携一卷书坐在窗边，阳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她偷偷看他，他便抬起头，

对她弯唇一笑；有时候是深夜，她半夜惊醒，发现他不知何时来了，就坐在床边，

静静地看着她。“怎么醒了？”见她睁眼，他伸手抚过她的额发，“做噩梦了？

”沈昭宁摇摇头，又点点头。她确实做了梦，梦里有人背对着她，越走越远，

任凭她怎么喊都不回头。她追啊追，却怎么也追不上，直到惊醒。可她不敢把这些告诉谢衍，

怕他觉得她娇气。谢衍见她沉默，也不追问，只是将她揽进怀里。他身上有清冽的松木香，

很好闻，让她莫名觉得安心。“别怕，”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沉稳的力量，“我在。

”沈昭宁把脸埋进他胸口，轻轻“嗯”了一声。她想，她大概是这世上最幸运的人。

夫君待她如珠似宝，王府上下对她恭敬有加，虽然失了记忆，可这样的日子，

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只是偶尔，她会察觉一些细微的怪异之处。比如，谢衍看她的眼神。

那目光时常落在她的眉眼间，停留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追忆什么。

她若回望过去，他便移开眼，若无其事地与她说话。比如，她的衣橱里，全是素净的衣裳。

月白、藕荷、浅碧，一应素色，不见半分艳丽。她其实更喜欢鲜艳的颜色，可不知为何，

王府里备着的，都是这些。比如，谢衍从不让她出府。她想回娘家看看，

他便说她的家人早就在战乱中没了；她想出门逛逛，他便说外面不安全，等她身子大好再去。

她问得多了，他便沉默，那双眼睛里的温度便会冷下去几分，让她不敢再问。直到那一天。

---4 和离书那是个阴雨天。谢衍一早被召进宫中，说是有要事商议。沈昭宁百无聊赖，

便在屋里四处走动。养伤的这两个月，她一直躺在床上，还没好好看过自己的屋子。

书架上有许多书，她随手抽出一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那字迹清隽有力，

是谢衍的字。她弯了弯嘴角，夫君竟还有读书批注的习惯。放回去时，

她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一个木匣。木匣摔在地上，盖子松开，里面的一沓纸散落出来。

沈昭宁蹲下身去捡。然后，她的目光凝固了。那是一张和离书。“立书人谢衍，

与妻沈氏昭宁，夫妻缘尽，两愿离异。此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恐后无凭，故立此书。

”落款处，是两个鲜红的手印。一个属于谢衍，另一个，写着她的名字。日期是——一年前。

沈昭宁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颤抖着手，翻看其他的纸张。

有她当年嫁入王府的婚书，有她与谢衍往来的信件，还有……还有一幅画像。画像上的女子，

眉如远山，眼含秋水，温婉动人。那眉眼，与她有六七分相似。可那分明不是她。

画像的右下角，题着两个字：“婉娘”。沈昭宁跌坐在地上，浑身冰凉。婉娘是谁？

为何她的画像会在这里？为何她与谢衍早就和离，他却告诉她，他们是恩爱夫妻？就在这时，

房门被推开了。谢衍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外面的雨气。他看见地上的木匣，

看见散落的纸张，看见她苍白的脸，脚步顿了一下。“昭宁，”他走过来，声音依旧温柔，

“这些东西乱得很，你别碰。”沈昭宁抬起头，看着这张她看了两个月的脸。

依旧是那副温柔的模样，依旧是那双深邃的眼睛，可此刻她再看，却只觉得陌生。“谢衍，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我们早就和离了，对不对？”谢衍的动作僵住。

“婉娘是谁？”她又问，指着那幅画像，“她是谁？”沉默。漫长的沉默。

窗外的雨声哗哗作响，敲得人心头发慌。谢衍站在那里，脸上的温柔一点一点褪去，

像潮水退潮后露出的礁石，冷硬，嶙峋。“你都看到了。”他说，语气平静得可怕。

沈昭宁的心沉到了谷底：“是。”“婉娘，”谢衍慢慢开口，目光落在那幅画像上，

变得幽深起来，“是我青梅竹马的表妹。她身子不好，早早去了。”去了。

所以他是把她当成了那个人的替身？沈昭宁浑身发抖：“那我呢？我是谁？”谢衍看向她，

眼神复杂难辨：“你是沈昭宁。三年前，你嫁入王府。一年前，我们和离。”“为什么和离？

”“因为……”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因为你不愿意再做婉娘的替身。”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扎进沈昭宁的心口。她失去记忆，

什么都不记得。可原来，在她忘记的过去里，她曾经因为这件事，决绝地离开过他。

“那现在呢？”她死死盯着他，“你把我留在王府，口口声声说是我的夫君，是为了什么？

失忆的我比从前更好骗，是不是？”谢衍走近一步。沈昭宁下意识后退，

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昭宁，”他俯下身，与她平视，那双眼睛里的温柔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浓烈得化不开的占有欲，“不管你怎么想，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走了。

”“你——”“你是我的王妃。”他打断她，一字一句，像是宣告，又像是誓言，“过去是，

现在是，将来也是。我不许你离开，你就哪里也去不了。”沈昭宁看着眼前这个人，

终于明白了一件事。这两个月的温柔，都是假的。真正的谢衍，

是眼前这个强势、霸道、不容拒绝的男人。而她，失忆的她，被困在了这座华丽的牢笼里。

---5 囚笼从那日起，一切都变了。谢衍不再伪装温柔，只是依旧日日来她的院子。

他来的时候，有时陪她说话，有时只是坐着看她，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可他不许她离开。王府的大门，她再也迈不出去。院门口多了守卫，她若靠近，

守卫便恭敬地请她回去。她想托人送信，可整个王府都是谢衍的人，谁会帮她？

她试探着问过身边的丫鬟，丫鬟只是低着头，什么都不说。她成了笼中的鸟，

金丝编织的笼子再华美，也改变不了被囚禁的事实。沈昭宁开始拼命回忆过去。她想知道，

曾经的自己是什么样子。那个宁可和离也不愿做替身的沈昭宁，一定是个骄傲的女子。

可如今呢？她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任由谢衍摆布。偶尔，谢衍会说起从前。

“你刚嫁进来的时候，话很少。”那一夜，他坐在她床边，目光落在窗外的月色里，

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王府规矩多，你总是一个人待着，也不爱出门。

”沈昭宁不接话。这些日子，她已经学会了沉默。谢衍似乎也不在意她是否回应，

自顾自地往下说：“婉娘在的时候，爱穿素净的衣裳，爱在院子里种白梅，

爱喝不加糖的莲子羹。你来了之后，

我让人照着她的喜好给你准备衣裳、布置院子、安排膳食。”沈昭宁的手指攥紧了被角。

“我以为这样就好，”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陷入回忆，“可你不是她。你从来都不是她。

”那你现在呢？沈昭宁想问他。现在你知道我不是她，为何还要把我困在这里？可她没问。

问了又如何？他给的答案，她未必想听。谢衍忽然转过头来，看着她。月光落在他的脸上，

勾勒出冷峻的轮廓，可他的眼神，却有一瞬间的茫然。“昭宁，”他低声唤她，

“我有时候分不清，我想留住的，究竟是她，还是你。”沈昭宁的心猛地一颤。她抬眸看他，

想从那眼睛里看出些什么。可那茫然只是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深沉。“睡吧。

”他起身，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依旧温柔，可她知道，这温柔给的不是她。

是那个眉眼与她相似的人。---6 真相日子一天天过去，

沈昭宁的记忆依旧没有恢复的迹象。可她开始做更多的梦。梦里，她看见一个年轻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