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仨，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哦我就是那个能打的

我叫向文，是个姑娘。但我师父收我的时候，大概忘了这茬。十岁那年被他拎进武馆，

从此跟着一帮师兄摸爬滚打。男款衣服耐脏耐磨，一件能穿大半年，性价比高得离谱。

后来穿习惯了，也就懒得换。反正我留短发，反正我走路带风，

反正——被人认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比如现在。“向文，你又来了。

”路悦坐在我家沙发上，怀里抱着我的猫，笑得眼睛弯起来，“楼下王奶奶刚才问我，

说你最近是不是又换对象了，上次看见你搂着个扎马尾的姑娘上楼。”“那不是你吗？

”“她说那个姑娘比我矮一点。”“那应该是李舒。”我说。

路悦笑得猫都抱不住了：“王奶奶看见你搂着李舒上楼？”“她看见的是我搂着你，

但她说那个姑娘比我矮，那就只能是李舒。”我把橘子扔给她，面不改色，“王奶奶老花眼，

男女不分。”“她分得清男女，”路悦戳穿我，“分不清的是你。”我懒得反驳。

这种误会我早习惯了。上个月去公共厕所，还被一个大妈拦在外面，非要我去男厕。

我说我是女的，她盯着我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姑娘家家长这么高干什么？

”我能说什么？我师父挑徒弟只看根骨，不看性别。我十六岁就一米七了，现在一米七五，

站李舒旁边也就矮他半个头——这能怪我？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在给橘子剥皮。

路悦跑去开门，然后就听见她喊：“向文，你对象来了。”李舒站在门口，

手里拎着一袋零食，表情无辜：“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是时候。

”我把橘子塞进嘴里，“进来吧，就等你了。”他进门的时候，

我姑姑正从厨房探出头来：“小路和小李都来啦？晚上在这儿吃饭，姑姑给你们做好吃的！

”姑姑是我爸的亲妹妹，一个永远闲不住的中年妇女。她说话快，走路快，干活更快。

此刻她已经系上围裙，开始切菜，嘴里还念叨着：“等会儿我得出去一趟，

你李舒的大姨约了我和你妈去她店里坐坐，你们三个自己玩啊。

”李舒的大姨在城东开了家小超市，是个沉默寡言但手脚麻利的女人。我见过她几次，

每次都在理货，动作又快又准，像一台精确运转的机器。“我妈也去？”路悦问。“可不，

三个女人凑一桌，得聊到天黑。”姑姑刀工利落，土豆丝切得细如发丝，

“你们年轻人玩你们的，不用管我们。”傍晚的时候，三个长辈果真结伴出门了。

姑姑临走前还往茶几上摆了水果零食，叮嘱我们别饿着。门一关，

李舒就瘫进沙发：“终于走了。”“怎么，怕我姑姑？”我把电视打开。“不是怕，

是……”他想了想，“是觉得长辈在，放不开。”路悦戳他：“你想放得多开？

”李舒没接话，冲我挤了挤眼睛。我收到信号，配合地保持面无表情，从沙发上站起来，

一条腿迈出去踩在茶几边缘——标准的武侠片反派站姿。“李舒，”我压低嗓音，

“你昨天输我那十块钱，什么时候还？”李舒立刻入戏，双手抱拳：“大侠饶命，

小弟上有老下有小……”“少废话。”我从茶几上拿起一颗橘子，在手里抛了抛，

“今天不还钱，这橘子就是暗器。”路悦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拼命给李舒打眼色。

我假装没看见，继续演我的恶霸：“笑什么笑，一会儿轮到你。

”李舒趁机往路悦那边挪了挪，两个人挤眉弄眼。我心想，你们俩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下一秒，李舒突然指着我身后：“阿姨你怎么回来了？！”我下意识回头——什么都没有。

再转回来的时候，两个枕头已经迎面飞来，把我砸了个结结实实。

“你们——”我抹了把脸上的棉花絮，“找死！”我把橘子往茶几上一拍，纵身扑过去。

李舒早有准备，从沙发上一跃而起，顺手抓起另一个枕头挡在身前。我一拳砸在枕头上，

软绵绵的使不上力，他趁机往旁边一闪，抬脚朝我小腿扫过来。我侧身避开，

顺手抄起路悦递过来的枕头，反手抽在他肩上。“偷袭我？”我挑眉。“兵不厌诈。

”他笑着往后退，枕头护在胸前，眼睛盯着我的动作——这小子认真了。我往前逼了一步，

枕头虚晃一枪。他下意识挡，我脚下却已经变了方向，绕到他侧面，一掌拍在他后腰上。

他往前踉跄两步，差点撞墙。“向文！”他回头瞪我，“你使诈！”“兵不厌诈。

”我把他的话还给他。路悦在旁边看得起劲，手里抱着枕头跃跃欲试。李舒冲她一扬下巴，

两人对视一眼——又来这套。我往后退了半步，做好迎战准备。果然，

下一秒他俩一左一右包抄过来。李舒正面进攻，枕头劈头盖脸砸下来；路悦绕到侧面，

专攻我腰间软肉。我挡住李舒的枕头，却没防住路悦的手。她手指刚碰到我腰侧，

我整个人就条件反射地一缩——“别挠！”“就挠！”她得寸进尺。

我一边躲一边挡李舒的攻击，顾此失彼。最后被他们逼到沙发角落，李舒按住我的胳膊，

路悦的手已经伸到腰间了。“服不服？”李舒压着我。“不服！”路悦挠了一下。我笑出声，

在沙发上扭来扭去：“路悦你敢——”她又挠了一下。我笑得喘不过气，

最后蜷成一团：“服了服了服了！我认输！”他俩对视一眼，这才放开我。

我瘫在沙发上喘气，头发乱成鸡窝，衣服皱得像咸菜。“你们等着。”我指着他们俩，

“等我缓过来，一个一个收拾。”路悦把我的橘子递过来：“先吃橘子吧。”我接过橘子，

没忍住也笑了。二假期第二天，李舒说他订了个酒店，带我们去玩。“什么酒店？”我问。

“你去了就知道了。”他神神秘秘的，我和路悦也没多想。结果一进门，我就愣住了。

这是个主题房。墙上挂着中世纪风格的挂毯，角落立着全身盔甲，灯光昏暗，窗帘厚重。

最离谱的是，床头柜上摆着一个骷髅头——当然是假的。“李舒，”我转头看他，

“你订的这是什么玩意儿？”“惊不惊喜？”他笑得很欠揍，“我特意找的，

听说氛围特别好。”路悦已经凑到盔甲跟前研究去了。我站在房间中央，四处观看，

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后来我才知道，李舒提前半小时就准备好了，躲在那个盔甲后面。

那时候我刚看完骷髅头，准备去看下一个仿制品，一转身——一个黑影从角落里扑出来。

我的反应比脑子快。等他惨叫出声的时候，我已经一脚踹过去了。“向文！

”李舒抱着小腿在地上跳，“你谋杀啊！”“你活该。”我心跳还没平复，“吓我？

”路悦在旁边笑得直拍床。我从床上抄起枕头，照着李舒砸过去。他躲开，枕头砸中路悦。

路悦不笑了。“你们两个，”她眯起眼睛，“是不是忘了还有我？”三分钟后，

枕头大战全面爆发。羽毛满天飞，像下雪一样。我边打边退，

瞅准时机一脚踢飞李舒手里的枕头，反手一枕抽在他肩上。他吃痛，往后退了两步，

撞上路悦。两人差点摔倒，我趁机扑过去，

想把他们一起按住——结果低估了李舒的反应速度。他踉跄中居然还能稳住身形，顺手一捞，

把我伸过去的胳膊拽住。我重心不稳，直接被他带倒，三个人滚成一团。

最后李舒和路悦再次把我按倒在床上。“这回可没人打扰了。”李舒得意洋洋。他个子高，

力气也大，压着我胳膊让我动弹不得。“路悦，”我试图讲道理，“你帮他还是帮我？

”路悦想了想：“帮他。”“为什么？”“因为你比较厉害。”她理直气壮，

“得先把你制服。”李舒的手已经伸到我腰间了：“认不认输？

”我咬牙：“不——”他没让我把话说完。等我终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连求饶都说不利索的时候，他俩才停手。我躺在床上喘气，身上落满了羽毛。“你们俩，

”我看着天花板，“等着。”“这句话你说过了。”路悦戳戳我的脸。李舒从床上爬起来，

拍拍身上的羽毛：“走，出去转转？”我缓过劲，翻身起来，顺手从床上抓起一把羽毛，

往他俩头上撒。“报复！”我宣布。李舒躲闪不及，被撒了满头满脸。路悦笑着往门口跑，

我追上去，三个人打打闹闹冲出房间。傍晚的风很轻，天边烧成橘红色。路悦走在前面，

马尾辫一晃一晃的。我和李舒落在后面，边走边聊刚才那几招。“你刚才那一脚，角度挺刁。

”李舒说，“要不是我躲得快，得被你踹实了。”“你也挺能藏。”我说，“平时跟我打，

从来没见你反应这么快。”“那是让着你。”我斜他一眼：“让着我？”他笑起来，

往旁边躲了躲：“开玩笑的。不过说真的，跟你打有意思，能练反应。

”路悦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见我们还在后面，就露出一个笑，又转回去继续走。

那个笑很轻，像是被风吹出来的，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我看着那个笑，

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的话。三那个人出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街上人不多，我和李舒还在后面磨蹭。余光里，我看见一个人影停在我们身后不远处。

我没在意。这条街谁都能走。但下一秒，我看见他身边多了个小黑影。

他冲那个影子挥了挥手。我的身体比脑子快。路悦在前面走着，还没反应过来。

我已经冲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护在身后。那个小黑影冲过来了——是一条长毛小白狗。不对，

不是普通的狗。它的眼睛不对，动作不对，那股直直冲过来的狠劲更不对。它扑向路悦。

我伸手挡住，手腕一震。那狗被挡开，落地之后立刻调整姿势，又要扑上来。“李舒！

”我喊，“过来护着路悦！”李舒已经跑过来了。我把路悦往他那边一推，自己迎上那条狗。

它速度很快，但不够快。我一脚踢开它，余光扫向那个男人。他站在原地没动，像是在看戏。

我冲他去了。他接了我一拳，眉头皱起来。我看出他手上功夫确实有，但不够扎实。

我往前逼了一步，拳拳到肉，他只能招架。三招之后，他一拳捣向我面门，我偏头躲过，

顺势一肘撞在他肋下。他闷哼一声，往后踉跄。我乘胜追击，抬腿横扫。他勉强架住，

脚下已经不稳。然后他跑了。我追上去。他往巷子深处跑，我紧咬不放。前面出现一道墙，

墙那边是一栋废弃的建筑。他几步冲上去，翻过墙顶，跳向那边。我跟上去，

从墙根底下滑了过去——那是条窄缝，刚好能过一个人。眼前黑了一瞬。

等我再看见光的时候，已经穿过了那道窄缝，站在一片空地上。那个人不见了。

面前站着另一个人，一头蓝毛，正低头在地上翻找什么。“你在这底下干什么呢？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我，眼睛亮了，“是有宝物吗？”我没理他，四处张望。

那个人跑哪儿去了？蓝毛凑过来：“啊！你也会武是吗？”我皱眉看他。近距离观察，

这人确实不是刚才那个。年纪比我小，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没有一点遮掩的意思。“不是。

”我随口答，继续张望。人没了。我跟丢了。

蓝毛还在旁边絮絮叨叨：“这底下我转了好几圈了，什么都没找到，

还以为你来的是有线索呢……”我郁闷得不想说话。李舒和路悦这时候才追过来，

跑得气喘吁吁。“狗呢？”我问。“受伤跑了。”李舒撑着膝盖喘气，“那人呢？”“跑了。

”我说。李舒看看我，又看看那个蓝毛：“这谁？”蓝毛自来熟地自我介绍：“我叫蓝羽，

你们呢？”四我们交换了名字，简单说了说各自的来路。蓝羽说他师父是个怪老头，

教他功夫但从来不让他下山，这次是偷偷跑出来见世面的。“我师父更怪。”李舒说，

“他什么都忘。今天教过的招式，明天就忘，后天又想起来了，但想起来的是另一个版本。

我跟他学了三年，至今不知道自己到底会什么。”“那你是怎么学的？”路悦好奇。“挨打。

”李舒面无表情，“他忘了我学过什么，但没忘怎么打我。

”我同情地拍拍他肩膀——得踮脚。“我师父还行。”路悦说，“就是爱给我报比赛。

他自己年轻时候没打出名堂，就指着我给他挣面子。”“那你赢过吗？”蓝羽问。

“赢过几场。”路悦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不太喜欢打，但师父高兴就好。

”我说起我师父，他们仨都笑了。我师父是个武痴，除了练功什么都不管。

我小时候他老把我当男孩养，后来知道了，也改不过来，干脆将错就错。“你师父也不容易。

”李舒说，“教出你这么个徒弟。”“什么意思？”“意思是你太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