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宇上一次手抖,是五年前我们领证的那个夜晚。
那晚他在书房,拿着一张苏婷的旧照片,枯坐到天明。
而他第二次手抖,是现在。
在回国后的同学聚会上,众人起哄玩着"真心话大冒险"。
抽中真心话的苏婷,眼含秋水地望着他发问:
"这辈子,有没有哪一刻,后悔娶了现在的妻子?如果有,就喝一杯酒。"
喧闹的包厢瞬间寂静。
作为陆承宇结婚五年的妻子,我就坐在他身旁。
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陆承宇没有回答。
他只是端起杯子,仰起头,将那杯辛辣的烈酒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时,手微微战栗。
我眼眶酸涩,起身要走,手腕却被他猛地攥住。
"念念,大家闹着玩呢,你别当真。"
看着他握住我的那只手,忽然觉得没意思极了。
......
包厢里的气氛降至冰点。
旁边的朋友干笑两声,赶紧打圆场:
"苏婷,你这问题太毒了。承宇多爱嫂子啊,为了她连国内的市场都放下了,专门去温哥华陪她。"
陆承宇的手指在暗处轻轻捏了捏我的掌心。
我顺着他的力道,僵硬地坐回原位。
为了化解冷场,陆承宇顺势拿起话筒,把话题岔开:
"不说这些了,马上入冬了,大家有没有想去滑雪的地方?我来安排。"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直到苏婷端着酒杯,轻声开口:
"我最想去温哥华看红枫。"
"很早之前,有人对我说过,北美秋天的红枫像火一样热烈,最适合定居。他还承诺,要在枫树下为我建一座木屋。"
包厢安静下来,有人好奇追问:
"那后来呢?"
苏婷笑了笑,目光穿过人群,定定地落在陆承宇身上:
"后来,他把木屋给了别人。"
众人一阵唏嘘,打趣说原来我们的高冷女神也有爱而不得的过往。
我侧过头,清楚地看到陆承宇下颌线绷得死紧,额角的青筋若隐若现。
他的视线躲闪,呼吸都变得沉重。
我和陆承宇的婚房,就是温哥华郊外的一栋木屋。
院子里,种满了大片大片的红枫。
我一直以为,那是他为了迎合我喜欢秋天而特意准备的惊喜。
可搬进去那天,他没有看我,反倒盯着满院的红枫落叶看了很久。
当时我以为他是工作太累。
现在才明白,他透过那些如火的枫叶,怀念的是另一个女人。
胃里泛起一阵绞痛。
我站起身,拿起大衣往外走。
陆承宇大步跟出来,在走廊里拽住我的手臂。
"沈念,你又闹什么脾气?"
"刚刚就是个玩笑,你能不能别这么敏感?好不容易回国见见老朋友,大家高高兴兴聚一聚不行吗?"
他的语气里透着几分不耐烦。
我正要说话,走廊拐角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婷红着眼眶跑了出来,停在我们几步开外。
陆承宇的身体猛地一僵,抓着我的手不自觉用力。
下一秒,他突然低头,伸手替我拢了拢大衣的领口,声音放得很轻:
"是不是包厢里太吵了?我陪你出去走走。"
说完,他在我的侧脸上落下一个吻。
我木然地站着。
结婚五年,陆承宇从未在外面做过这么亲昵的举动。
"承宇。"苏婷在身后叫他。
陆承宇转过头,眉头皱得很紧:
"你出来干什么?相亲对象还在包厢里等你,我要陪我老婆回酒店了。"
他长臂一伸,将我扣在怀里,转身就往电梯走。
可这一路,他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过。
每走几步,他就会不经意往后瞥一眼。
那些刻意的温柔,不过是他想让苏婷吃醋的把戏罢了。
他一言一行,全在苏婷身上。
走出聚会会所,陆承宇心不在焉地走在我身侧。
我们进了一家药房,准备给心脏不好的养母买些进口的急救药。
刚拿起一盒药,陆承宇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特别的震动频率,我听得出,那是他设置的专属强提醒。
他看了一眼屏幕,立刻转过身接起。
挂断电话后,他眼神闪躲:
"念念,公司临时有点急事要处理,我先走一步,你买完自己打车回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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