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弟弟同时考公。
我笔面第一考上省级单位,可弟弟却连面试都没进。
弟弟气得在家乱砸乱骂,我妈却十分漠然:
“自己没本事就要认命,要闹滚出去闹,别耽误你姐政审。”
弟弟离家出走,我妈不闻不问,熬了一周夜为我准备政审材料。
领导来家政审那天,刚坐下,我妈就拿出了文件袋。
“我准备了三份政审材料。”
“第一份,是我老公的刑事判决书。”
“直系亲属服刑中,子女不得通过政审,没错吧王科长?”
领导错愕地看了过来,我捧着茶强装镇定:
“他不是我亲爸——”
我妈不慌不忙地打断:
“虽然是继父,但我查过了,有抚养关系就要审查。”
“更何况,是强奸罪,属于八大重罪之一。”
她的语气很轻,却铺天盖地砸向了我。
我看着那份刑事判决书,久久没出声。
判决书里的受害人,是我。
……
我妈。
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村妇女。
此刻却对那些拗口的名词头头是道。
为了我的政审,她下了很多功夫。
“判决书上,写得很详细,各位领导可以看一下。”
我妈昂着首把判决书递给领导时。
像是在递一张写满荣誉的奖状。
她的右手上。
是我看她熬夜准备政审材料太辛苦,为了感谢她买的金手链。
此刻却异常刺眼。
领导接过判决书,看了我一眼,嘟囔道:
“受害者沈某某……也姓沈?”
我大脑空白地抽走了判决书,攥紧拳头道歉:
“不好意思王科长,我继父……确实还在服刑期。”
判决书上,我被侵犯的细节写得清清楚楚。
那是我这二十七年里,最深的一根刺。
我不愿公之于众。
可我没想到,我妈又把这根刺狠狠凿进我心里。
领导咳了几声,相互对视了一下:
“沈青禾,你考的单位是省级保密单位,政审很严,特别是有这种正服刑的重罪亲属……”
“但你放心,你很优秀,我们也不希望错失人才,会慎重开会研究决定。”
我刚想说,不需要了。
我妈冷冰冰的声音传来:
“各位领导,那如果是个人行为不端呢?”
她又从文件袋里掏出了一张发黄的纸:
“这是第二份材料。”
“我女儿,还偷过东西。”
我下意识地反驳:“我没有!”
那是一张治安调解协议书。
上面有我写的歪歪扭扭的道歉信和手印。
还有公安局的盖章。
十三年前,弟弟偷了小卖部最贵的东西,对方报了警。
我妈得知没有监控后,强硬地拉我去了警局。
警局外,她把我的肩胛骨捏得嘎吱作响。
“沈青禾,你后爸他最宠你,你承认了他不会拿你怎么样,可你弟弟不一样,他要被打死的!”
弟弟自出生便被严格要求,考不好被打,晚睡被打,不好好吃饭也要被打。
而继父对我却总是笑眯眯的。
半夜爬上我的床,摸进我的睡衣里,然后笑眯眯地喂我吃一颗奶糖。
家里没人时,把我抱进浴室,笑眯眯地给我洗好多遍澡。
这是宠我吧?我想。
我那时候不懂什么叫“宠”。
只知道我点了头,妈妈会开心。
于是我在警察面前承认了一切。
可我妈,此刻眼也不眨地颠倒黑白。
几乎不给我任何喘息和消化的机会。
她又继续说:“还有第三份。”
“我女儿啊,”她故意停了停,吊起了所有人的胃口,“还有暴力行为,把人打进过医院。”
“因为这个受过学校处分,个人档案里能翻到。”
“喏,还赔了五万块,这里有她转账的凭证。”
我妈继续掏出了一张照片和银行转账单,还有赔偿协议书。
照片里,一个少年坐在医院的座椅上,头上是一个血淋淋的窟窿。
少年是我的高中同桌。
他说我妈把我爸克死了,现在还把新老公克进了大牢。
我大声地反击:“我不准你这么说我妈!”
推他撞到桌角,缝了十几针。
那天刚好是我的十八岁生日,我妈给我的礼物是狠狠一脚。
“这五万块,我一分都不会给,你既然成年了,那就自己赔!”
分期付款,加利息一共六万。
毕业前,刚还完最后一笔。
银行转账单上,总计六万。
领导的脸色终于变得难看极了。
“够了!”
我从胸腔里吼了出来,吓得在场的人都抖了抖。
深吸一口气后,我起身面向政审领导:
“王科长,我自愿取消政审环节,不再进入下一步录用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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