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科住院半年,痊愈那天,丈夫顾淮之和我爸一起来接我。
等第一个红灯的时候,顾淮之忽然开口,“其实,我和你学生林知意在一起了。”
语调平稳得像在复述刚刚的医嘱。
我震惊的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高考招生,我送你通宵去劝知意父母同意报考你们学校时,林知意就从后门出来,上了我的车。”
“我们做了一宿。”
“她的第一次,你还以为是她经期不小心蹭到了衣服上,关怀了很久。”
我指节一点一点泛白。
林知意。
我的研究生,我带的第一个学生。
上周她还来医院看我,在病床前哭着跟我说,家里给的压力太大,考研差点没坚持下来。我给她倒了杯水,说没事,有老师在。
“晚舟,别怪淮之,知意是个好孩子,你住院期间,你妈也病了,还好有知意帮你跑腿送饭。”我爸叹了口气,看我悲痛欲绝,似乎有些于心不忍。
“你精神有问题的病例,是爸爸伪造的……”
心口一窒,不敢相信,做出这事儿的是最刚正不阿的医学泰斗我爸,最爱妻如命的律界翘楚我的丈夫。
顾淮之回头看了我一眼,和我爸对视。
“许老师,我们说完了。”
“这婚姻你还要不要,这个家你还回不回,看你意思。”
……
看着手上密集的针眼,巨大的荒谬感席卷了我的全身。
我颤抖着嘴唇,看向我爸:“爸,为什么?”
不等我爸回答,顾淮之已经抢先开口。
“因为知意需要一个有分量的学术报告镀金深造,你手里的实验数据是关键。可你性子倔,死活不肯把核心数据给她,我们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
我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三个月前,林知意为了帮我测试到最精密的数据,主动提出一个人进大山采集样本。
结果迷路了三天三夜。
那几天正好赶上她的生理期。
等她被人找到的时候,满裤子都是血,险些丢了半条命。
当时我被她深深感动,抱着她哭了很久,发誓以后一定要像对亲妹妹一样对待她。
可现在,顾淮之的话像一盆冷水,把我从头浇到脚。
原来那场舍身取义,从一开始就是个精心策划的骗局。
而我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还傻傻感激涕零。
巨大的悲愤让我再也无法忍受。
我猛地拉开车门想要下去,却被顾淮之死死按住了肩膀。
他的力气很大,我挣扎了几下都没能挣脱。
“你别冲动。”
他的声音依旧冷静,“你妈这段时间阿尔兹海默症复发,身体很差,一直念叨着你。不管你最后做什么选择,都得先去见妈妈一面,别太自私。”
一瞬间,我无力地停下挣扎,瘫坐在座位上。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是啊,妈妈还在等我,我不能就这么不管她。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车子停在熟悉的家门口。
下车后,我推开大门,看到了两张熟悉的脸。
林知意正半跪在地上,替失禁的妈妈更换干净衣物。
她动作轻柔,脸上没有丝毫嫌弃。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到是我,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老师,你出院了!太好了!”
她惊喜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我面前。
看到我满脸的泪痕,她心疼的拉住我的手,眼圈瞬间红了。
“老师,你受苦了。”
这一刻,我积压在心底的愤怒瞬间爆发。
我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冷笑一声:“我这点苦,怎么比得上你呢?不仅要伺候我妈,还要在床上伺候我的丈夫,身兼数职,真是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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