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三年后,我被接回顾家参加家宴。
竹马明淮景当着众人的面,拿出亲手做的发簪向我求婚,手掌还带着伤痕。
那一刻,全场哗然,所有人都认为我会答应他。
毕竟,当年我爱明淮景爱的赤忱热烈,满京皆知。
可他们似乎忘记了,三年前我的及笄礼上,他当众亲手扯下我头上已挽好的发髻。
为了另一个女人,污蔑半月前遭遇山匪时,我和一马夫春风一度。
女子贞洁大于天,我被千夫所指,只得嫁给马夫为妻。
婚后不久马夫暴毙,明淮景又建议将我送到道观清修三年,以洗掉我身上的罪孽。
现如今我回来,他的至交却言辞恳切。
「明小王爷一往情深,当初你嫁给马夫后,他杀光了那群山匪,谢绝了所有赐婚的旨意。」
「哪怕你已是残花败柳之身,明小王爷也毫不在意,依然娶你做王妃。只要你答应下来,他就会给你一场最盛大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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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顾家能得王爷垂幸,是三生有幸啊!」
「阿芜,还不快过来磕头谢恩?」
见我没有说话,我的母亲顾夫人就着急地先行起身谢礼,一边催促我赶快答应下来。
明淮景也转头看我,灼热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浓烈的爱意快要从眼里翻滚而出,一如三年前我们恩爱的时候。
可如今这样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的时候,我的心中却只有平静。
「阿芜......」
明淮景打开手中的木盒,从里面取出了一枚精致的木簪。
「阿芜,这是我亲手给你打造的,你喜欢吗?」
他的手掌还缠着一层厚厚的白色纱布,隐约可见一点红色的血迹。
可想而知,从小便锦衣玉食的明小王爷,为了打造这枚木簪,花费了多少的心思。
我的目光在那枚木簪上顿了顿,慢慢地滑向了自己手腕上那道粗长的伤疤。
三年前的那场及笄礼上,明淮景恼怒地拔下了我头上的发簪,扯散了我才扎好的头发。
惊惧之下,我下意识地伸手阻挡。
锋利的簪子深深地刺入手腕的皮肉,留下了这道不可磨灭的疤痕。
垂眸掩饰眼中的讥讽,我端着疏离得体的微笑轻轻开口。
「多谢王爷厚爱。」
「可阿芜身份低微,不敢高攀王爷。」
话音落地,厅内的众人便开始议论起来。
「顾清芜居然拒绝了明小王爷?我没有听错吧?」
「这怎么可能?京中谁人不知,顾清芜爱明小王爷爱到发狂,当年可是为了明小王爷做过了那么多的荒唐事,现在怎么可能拒绝呢?」
「是呀!好不容易明小王爷主动开口求娶,她不应该感激涕零地立刻开口谢恩?」
四周众人皆是错愕地看向我,似乎接受不了我会拒绝明淮景的求娶。
毕竟京都人人皆知我自少女时就对明淮景一见钟情,非他不嫁。
当年为了能讨明淮景欢心,闹了不少的荒唐事出来。
我曾女扮男装潜入太学被抓,只是为了多看明淮景一眼。
也曾因为明淮景游湖时不小心遗失母亲的遗物,在春寒料峭之时,义无反顾地跳入湖中寻找。
他们甚至说,我能为了明淮景放弃自己的生命。
他们肆意嘲弄打趣我,说我不知廉耻,丝毫没有大家闺秀的模样。
可我不在乎,我只在乎明淮景。
只在乎这个在我丧母丧父后,将我从坟地里抱出来,温言相哄的大哥哥。
他可怜我孤苦无依,将我送到同样失去女儿的顾家悉心教导,还给我取了新的名字。
他会温柔地揉着我我的脑袋,笑着唤我:「阿芜。」
他会挺身而出,将因为身份而被人欺辱嘲弄的我护在身后。
他会不眠不休,亲自照顾卧床生病的我。
我沉溺在他的温柔之中,坚定地跟守在他的身后。
不求能够嫁给他,只要能守候他一生便也足够了。
可在那次我从冰冷的湖水中,拽着他母亲留给他的遗物游上来后。
他紧紧地抱着浑身颤抖的我,炽热的眼泪落在我冰凉的耳边。
他说:「阿芜,嫁给我好吗?等你及笄后,我一定会上门提亲的。」
可我等了许久,最后只等到了顾家找回来自己遗失多年的真正女儿顾清幽。
那之后他就变了。
他开始一次次的失约,和顾清幽越走越近。
找到他是,他和顾清幽正接受着众人的恭维祝贺。
「恭贺殿下,再得所爱。」
「当年清幽小姐走失,殿下几乎翻遍了整个京城。」
「顾清芜天天巴巴地跟在殿下后面,她估计也不知道自己只是清幽小姐的替身吧?」
明淮景神色清冷地抿了一口杯中的冷酒:「聊胜于无罢了。」
我的手颤了颤,最终还是鼓足勇气地推开了包厢的门。
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我倔强地昂起头,执着地盯着明淮景。
「你不给我一个解释吗?」
他皱了皱眉,眼中慌乱一闪而过,随后染上几分不悦。
「谁让你跟过来的?」
「顾清芜,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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